次回预告：

临产风波。

蒲松龄媳妇生了一个啥？

飒！伞剑！

第二十一章 临产生风波
树影婆娑，抖着枯黄的叶子。一只被惊了窝的野鸡扑啦啦从林中飞出来，结果还没有飞出多少米，那扑棱着的翅膀就被冻住一头栽倒在地。
鹿玖从一旁走出来满意地点头：“嗯，不错，这样就不会影响肉质的鲜美味道了。”
这只鸡是用来庆贺蒲松龄的妻子生产的。蒲松龄是鹿玖特别喜欢的文学家，他这副穷困潦倒的模样想来也备不齐什么营养高汤，要不然胡嫂子也不会哭求静夜宵送了美味牛肉过去。
鹿玖提出这个抓鸡建议的时候，星迴本来还是不想愿意的，可鹿玖到底是在哥哥堆里打拼出来的，最擅长磨人和不着痕迹的扮可怜撒娇，星迴这种本来就心软的，连五分钟都没坚持到就跟着鹿玖出来了。
“这个鸡很肥啊！没少吃好东西吧！没成精吧！喂，你跟我说句话，你要是不应我就当做你没成精了啊。”鹿玖提着野鸡自娱自乐。
“你也当心点，荒山里很容易出现妖异。”星迴看着鹿玖站在一片暗影之中，忍不住出言提醒。
“知道啦。”鹿玖跑回星迴身边笑嘻嘻，“嗯，此鸡甚肥，大善！”
星迴看着她这前后矛盾的促狭相，叹了一口气，看了看那乌压压的不吉利的云层。
两个人因为一出手就捉到一只鸡，因此半路折返的时候，看见的那些兔子洞山鸡窝也就抬抬手放过了。
“看着天色，还是应该积点儿德。”鹿玖这么说。
回到蒲松龄的庄子，那个叫小六的书童就满脸喜色地来帮忙杀鸡放血，热水做汤。
这个小六是个精怪伶俐的小厮，吹捧了一通星迴鹿玖之后还还吹了一通本地的美食，连哪家牛肉酱得好大约是添了什么料都给唠叨出来，末了还感慨了一句：“我们少奶奶，从前是最喜欢吃老曹铺子里放山楂的酱牛肉的，可惜老曹家出了事儿，临盆的曹嫂子没了，之后就再也没有那么好吃的酱牛肉了。”
鹿玖唔了一声，她这下知道胡嫂子那个加山楂的方子是哪里来的了——都是小六子唠叨出来的。
“……所以就把我们少爷给赶出来了，就怕也跟着……”小六子呸了几声，“我家少爷吉人自有天相没事的！”
说起来，蒲松龄这一个应该是次子，他的长子还留在老宅，因为这一胎有算命先生说极其不吉利会给家人招祸端，所以不得不腾挪出来在庄子待产。这个时候稳婆已经抱着包裹进了产房。婴宁必定是进去帮忙的，蒲松龄也在外面焦急地等着，倒是把这个小六子闲了下来，只管烧水和递东西，才能蹲在灶前跟着星迴与鹿玖闲磕牙。
眼见着外面的天色越来越差，一场暴风雨也即将临盆。小六子不由得庆幸：“幸亏留了你们，要不然就要被大雨拍在半路了。”
“可是你们在庄子里条件也艰苦啊。”鹿玖看着随着风呼呼吹起来的瓦片草皮，“这个算命先生也够准……也够坑人的。”
“就是老贼婆看不上我们少奶奶，横竖都要磋磨！那种路边摆摊赚钱的算命先生随口说话骗钱也能信？”小六子一脸的不屑。
“不信就是不孝，你们先生也是没办法。”鹿玖倒是一副很理解的表情。
小六子听了很高兴，又一脸神秘地说：“不怕告诉你们，城里现在也很不太平。要让少奶奶在城里生我也觉得不妥当。你们外来人不知道，半年前城里开始有一种妖异，不知道是饿鬼还是什么，专门趁着妇人生产之际吸取阳气修炼邪术！好多产妇都这么死了！”
古代医疗条件不好，生孩子这种大事本来就是瞬息生死，有这种耸人听闻的传闻也不奇怪，鹿玖点头应着又去问星迴汤好了没有。
她都等饿了嘛！
星迴稍微把锅盖提起一条缝闻了闻，又放了几颗风干的大枣进去，对小六子解释：“血放的时间不够，有些腥。”
那边已经开始生产，这边的鸡汤要尽量快点好才行。当然也要快点做好才行，不然入夜，恐怕天象所应就要发生。

那蒲松龄的妻子似乎这次生产有些艰难，已经到了后半夜却还没有生出来。小六子等得瞌睡，打着呼噜睡死在灶台旁。
“这也睡得太沉了。”鹿玖推了推小六子。
“我们过去看看，有些不对。”星迴皱眉。
刚一出耳房鹿玖就眼尖地看见一个黑影往产房窜去，连忙快步跑到产房跟前，却也是迟了一步，那黑影已经开门入室。
鹿玖跟了进去，一进去就看见外间的蒲松龄伏在桌子上，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狐妖特有的那种脂粉里带着点儿风骚的香气，她转头进了产房，果然产房里的稳婆和婴宁，包括那产妇，都已经被迷倒了。那黑影双手用力按着产妇的肚子，正在大力揉搓着。
“干什么！”鹿玖情急之下，金鹿刀出手，向着那黑影的后颈扎了过去。
“等一下。”星迴也着急了，竟然一把握住了鹿玖的手腕！可他马上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又把手缩了回来。
鹿玖倒是被这一握给定了定神，没有把金鹿刀真的扎下去。
那黑影虽然全身一抖，但也并未对鹿玖还手。
与此同时婴儿的大哭声传来，那产妇肚子里的孩子竟然在这么恰好的时间出生了！
更为神奇的是，普通的婴儿不会还没有完全离开产道就哭的，总要拽出来拍一下吐出嘴里的羊水之类，而这个婴儿似乎完全没有呛到水，还没彻底出娘胎就底气十足地放声大哭起来。
因为有狐妖迷香在，被迷倒的人到底是不会醒的。整个屋子里除了星迴和鹿玖，就只有这个黑影是醒着的。
那黑影一转头看见鹿玖和星迴，吓得告饶一声：“上殿手下留情！我不是来害人的！我可不是那个杀母杀死吸取怨气的怪物！”
鹿玖瞪着那黑影，发现那黑影竟然是胡嫂子！
此时胡嫂子虽然穿着一身黑色劲装，但容颜艳丽魅色不凡，一看就知道撤了平日里小媳妇的掩饰打扮，正是一身道行够，妖力足时。
鹿玖放下了金鹿刀：“你这狐妖要干什么？”
黑衣胡嫂子见鹿玖和星迴都没了杀气，也稍微放下心来毫不避讳：“我是来取胎盘的。这物件儿据说可助妖孽修行，我取了这个自去修行，省得她被妖孽害死。
说着，黑衣胡嫂子拿走了跟着孩子一起出来的血淋淋的一块儿放在一个盒子里：“不过这孩子现在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要不是他恰好生出来，只怕上殿就要一刀捅死我啦。”
“可是现在……”鹿玖看着还没剪掉脐带的孩子有点哆嗦，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就像是哪里出来了怪风透骨阴寒，让人觉得连头盖骨都是冰的。
黑衣胡嫂子倒是十分熟稔，拿了稳婆准备的剪子在火上燎了燎，三下五除二就给料理妥当了，还把那孩子擦洗包裹了起来抱了抱：“哎呦还挺沉的，这小模样，我和这个孩子有缘分呢。”
“快放下！”鹿玖突然察觉到了阴风的来处，大声喊道。
那孩子的脸上突然浮起一层黑气来，那黑气一瞬间化作一双利爪死死掐住了黑衣胡嫂子的脖子！
黑衣胡嫂子并不是普通的妇人，她是一个有道行的狐妖，可那黑气之霸道竟然连胡嫂子也无可奈何！
事情不过是转瞬之间就发生了，快得来不及鹿玖反应！
“鹿玖！”星迴低喝一声让鹿玖回过神来。
鹿玖收了手换了金鹿刀，可那黑气只是一团气息，她又不会法术，完全不知道该要怎么下刀，只能心一横一刀过去把那黑气挡了挡。
胡嫂子嘶哑着挤出一句话来：“别管我！先把孩子抱走！这邪气久留孩子会死的！”
星迴已经抬手去冻那团黑气，鹿玖也一步上前去抱那孩子。那团黑气见又出现了两个搅局之人，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吼窜到了一旁，一脚将鹿玖踹到一边，一边拽着胡嫂子的脖子让她正面去迎星迴的法术。
鹿玖滚在地上抬头一看，那黑气的本体竟然是一个长得很有颜色却十分瘦骨如柴的女子，一只手五指奇长还掐着胡嫂子的脖子不放。
这一瞬间角度变化星迴连忙收回法术，生怕那法术落在了那个孩子身上。
那女妖突然转头看了看星迴，眼神里露出一种奇怪的感情，似乎很吃惊，又似乎很渴望。
如果鹿玖没有选错词，那女妖的眼神几乎是对星迴二见钟情了！
难道她从前见过星迴？鹿玖纳闷。
可很快她就没有功夫纳闷了，因为那个女妖一眼之后，看见了一旁的鹿玖和胡嫂子流露出几许怨毒，立刻变得疯狂——抵死掐住了胡嫂子的脖子！胡嫂子被掐的几乎抱不住孩子，嘴里泛出血沫。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个声音尖叫着：“休伤我孩儿！”接着一个人撞了上来一口咬在那枯瘦妖女的手上。胡嫂子只觉得那手的手劲一松，立刻抱紧孩子，贴着床沿滚入了床内。那枯瘦妖女吃痛，另一只手一掏，深入来者的腹部，顿时涌出一阵血腥。来者扭头看着胡嫂子尖叫：“胡家妹子快跑！”胡嫂子也愣了抱着孩子连忙从另一头滚下床去。
这一两秒的功夫星迴已经再度出手。这一次他的脸上也染了怒色，眼神冰冷地看着那个枯瘦的妖女，弹指间便将妖女的一条手臂冻成冰块。
那妖女哀哀地看着星迴，接着又狠厉起来想要用全身撞过来。星迴的手虚虚一握。那妖女惨叫一声，捂住胳膊眼看着自己的冰胳膊碎了一地。妖女这时候才想要化作黑气逃走，可星迴接下来的法术拦住了她的去路彻底被冻了一个正着。这一次冰没有碎裂，而是将那妖女的灵元冰冻起来形成了一个冰球。
冰球悬浮在星迴的掌心上方，他转头问鹿玖：“你没事吧。”
鹿玖爬起来一把扶住那摇摇欲坠的产妇：“我没事，她不行了！”

次回预告：

是我命里欠你的。

姑获鸟的同族，其实还是很多的。

星星，你竟然穿越了！

第二十二章 雪地留姑获
那产妇本来就是产后极其虚亏，这一下肠穿肚烂血流不止，鹿玖是完全不会法术的，看星迴也不像是个大夫的模样，两人面面相觑，都露出不忍之色。
“哎！算是我命里欠他们母子的！大的小的都救了我的命！”胡嫂子跺脚，把那襁褓往床上一放。那孩子似乎也知道事态紧急，竟突然不哭了，瞪大眼睛看着胡嫂子。胡嫂子张口吐出一枚内丹来，塞进那产妇的嘴里，急匆匆地解释道：“这是我修炼的，怎么样也能让她这个伤势恢复，后面的就看她自己的天命了！”
鹿玖稍微松了一口气，这么可怕的伤势能恢复对于这个产妇来说就足够了。至于产后的调理那是各人的命，就算是皇后娘娘也只能看老天爷赏不赏福缘了。
果然内丹入口效果立现。那产妇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那里再没有任何伤口，白棉布的产围滑落，露出的肌肤上没有丁点儿瑕疵。
“啊——”那产妇顿时就昏了过去。
胡嫂子松了一口气，可她现在看上去便没有之前那般的妩媚鲜艳了，瞧着和十年后茶肆门口摆摊的小媳妇已经没什么两样——终究是失了内丹没了修为，只怕一两百年就这样拱手送人了。
鹿玖也松了一口气看向星迴。星迴还扣着那妖女化作的冰球，只说了一句：“这个先拿着。”也是，这种邪气冲天手段阴狠的妖物，一般人对付不了。鹿玖一边点头一边出主意：“这也不能随便丢到什么罅隙暗道里，落在别人的幻境指不定怎么祸害人呢。要不然我画个阵图，你和九思哥把她关在静夜宵吧。”
“你现在，合适吗？”星迴问，鹿玖的阵图可不是平常道家所用，那是玉门宫的天地奥秘，多少人求而不得。
鹿玖一边帮着胡嫂子把那产妇放回床上一边摇头：“没事，我都落在这里了，没有法术没有本事两头都去不得，谁还能把我怎么样呢。”没有了玉门宫没有了那血脉天赋，重光帝姬也不过就是个长得好看的小丫头片子罢了。
星迴轻叹一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鹿玖的话。
两个人交待了一番胡嫂子让她安抚好蒲松龄一家，便带着那个冰球走了。
“师叔啊，你说这是什么玩意呢？我好像没有在白泽图谱上见过啊。”鹿玖好奇地问。
星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上前一步将鹿玖掩在自己身后说：“我们有客人了。”
天蒙蒙亮，荒山野岭，孤男和寡女突然没来由地停住了脚，站在前面的孤男，伸出手臂斗篷顺着手臂遮挡住后面的寡女，语气是难得一见的沉冷：“别往前走，阴气太重。”
偏偏那个寡女看着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探出个眼睛来往前看，半黑半明之中她只能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说是人影也不尽然，影子该是印在地上的，但这个人影好像裁剪开来立在半空，像是掀开棺材板里瞧见板子里面印着的一个人形的尸油印子似的。神马玩意竟然还能长得跟尸油印子一样啊。
不。鹿玖马上否定掉这个问题。一个妖异，能让她一瞬间联想到什么尸油啊棺材啊之类的事情，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她几乎已经能猜到这玩意属于哪一挂——可这不应该是云中界该有的挂啊！
那人影印子就在半空飘着，离地不过是半米。星迴不为所动地看着那个人影印子，刚才瞬间他周身出现的那种肃杀之气这会儿已经不见了，他又恢复了往常那样的平静稳重，好像塞给他一杯茶他又能不急不缓地呷起来。
“看着有点眼熟。我见过差不多的但是没这么恶心啊。”鹿玖悄声在星迴背后说，“我以前见过鬼车一族的族长。”
鬼车一族是云上界很特殊的一族，性属纯阴，是天帝幼女怨气所化，算是比较法术和给人的印象都比较阴郁的一种，总体来说鬼车大概的情况和西方的吸血鬼很类似，鹿玖在宴会上见过，的确是美貌非凡，但看着也很令人惧怕。
“鬼车么。”星迴显然也是听说过的，他想了想，“鬼车惧光，对吧。”
鹿玖点头：“可我们身上没有夜明珠之类的……”话还没有说完，星迴就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手电筒大小的精致玩意，扭开盖子顿时光芒四溢，里面嵌着的正是一颗夜明珠。
“从九思那里拿来的，前几天巡夜用。”星迴说着连个招呼也没打，直接就照上了那片影子。那影子发出一声尖叫来，声音高亢如鸟鸣，刷拉拉一阵羽毛纷飞落地，一个女人落在地上用袖子掩着脸孔，期期艾艾地请求：“请这位上殿放过小女子，小女子只是来看一看妹子的！”
“突然现身试图以阴毒腐蚀我们，见我们停下脚又故作玄虚想要吓唬人，现在见我们出手强势又苦苦哀求。”星迴说着把手里的高档手电筒向着四周画了一个圆弧，而后在鹿玖吃惊的神色里，四个方向有六七个这样的羽毛女子显出身影来，一个个被光照到都尖叫不已显然道行还不如这头一个。
“这真是环环相扣的卑鄙无耻啊！”鹿玖吸气，“师叔你是如何发现的？”
“我们的影子投在那个方向被截断了。”星迴一指地上，果然被月色拉长的两个人的影子从肩膀处就少了一块儿。
“嗯……你还是小心一点啊。鬼车在人与鸟之间变幻自如，是很难对付的。而且鬼车这个名头作为梦魇的时候，还能发展出打破时空限制形成虫洞的奇葩效果，简直防不胜防啊。”鹿玖怕周围这老几位听见，情急之下伏在星迴耳边低语，“这个看着很低劣的品种应该是女鸟。女鸟先杀人然后吸取婴儿和产妇怨气进行修炼，我在书上看见过。”
“所以我让你回去的时候，你要立刻回去。”星迴压低声音说着，缓步走向了那第一个，“你们是女鸟。”
化羽为女，吸取人的精魄血浆的妖异，从鬼车到女鸟，名字的变化代表着从强到弱的品种分类。如果说鬼车是这类妖异里的贵族，那么女鸟就是这类妖异里最为低劣的妖怪，在这两者的中间还有九头，夜歌，夏获，姑获等等好多分类，其中九头鸟和姑获鸟是最广为人知的。
至于女鸟，大概是因为古代的女子生孩子很容易出事反而没有太多人知道，鹿玖也是在七哥搜集的各种异闻录里面看见的。
“不要紧的师叔，你是雪女啊一个冰冻是可以克制姑获鸟的。”鹿玖给星迴鼓劲儿，明显表示她是不会独自一个人跑回去的。
星迴不置可否，只是端然而立，淡淡看着那头一个女鸟：“是你们逼我出手，还是现在就放弃？”
那女鸟十分悲戚，梨花带雨地看着星迴：“上殿！您抬抬手！我这个妹妹自幼十分聪颖，就是性格莽撞，所以才会不听我们的安排单独行动犯了忌讳啊！她的聪慧现在关系着我们女鸟一族的生死存亡啊！若是她有什么闪失，我们女鸟一族也许就要就此衰败凋零，甚至灭绝啊！”
“你不要说你们都不能繁殖了你这个妹子是最后一个圣母。”鹿玖十分厌恶这些女鸟，难得忍不住出言相机。
“不……是妹子研究出了一种让我们自保的法术……我们只是要自保而已啊！”女鸟哭哭啼啼。
“可你们杀人害命，却是事实。”鹿玖想起蒲松龄的妻儿立刻冷了声音。
那女鸟眼神闪烁地看着星迴，又看了看他手里还悬浮着的自家姐妹，突然露出几分谄媚来：“既然是上殿做事，我们小姐妹怎么好阻拦呢，要不然您先送我妹妹去大理寺，我们在大理寺等一等。”说着她示意那几只女鸟，给星迴让开一条路。
大理寺？鹿玖忍不住拽了一下星迴的袖子，化梦幻境就像是电影，有的完全独立，有的相互关联，但总归需要电影审查机构批复才能上映，也有相关人员控制着剧本和角色们的三观与行为准则，但这些相关人员并不会成天到处看电影——云中界的大理寺哪有那么好找啊？！这些女鸟要是用这个借口拖延甚至赖在静夜宵不走了，那可怎么办？！
“那就大理寺见。走吧。”星迴回眼看了看鹿玖。
鹿玖叹了一口气，师叔总是心软的，算了，她和九思哥盯着点儿吧。想到这里她抬脚走了几步，结果一头撞在星迴身上。
就在一瞬间，几个女鸟群起而攻之显然是打算趁着两个人心头放松的这一刻捡了漏。那些女鸟兜头罩脸而来，就算是星迴瞬间冰冻只怕也难免让几个大冰坨子砸到身上，鹿玖一下子也对付不了这么多的女鸟，更何况她毕竟是失去了法术。两个人几乎是狼狈应对，眼看着一只女鸟的脚爪就要把鹿玖的漂亮脸蛋抓花。
说时迟那时快，星迴心一横，拦腰抱起鹿玖，云雾蒸腾之中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这片雪地上。
鹿玖看着眼前熟悉的流光飞舞，松了一口气：虽然还不知道星迴属于什么种族，但他显然修为不凡，因为这云雾的出现代表着两个人从“这里”离开，瞬息转换了时间与空间——简言之，他们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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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产了，缘分更新。很难久坐了[擦泪

来回复一下大家。

孩子快百天了~虽然经历了可怕的事情，但是还好现在都顺利了~理疗着~

还有就是谁知道天涯app怎么了？苹果商店下架了。。。

第二十三章 蒜泥通香油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星迴也会云上界的华族们才会的穿越大法？她可从来没有在宴席上见过这样的人物啊！还有那些女鸟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们看着能化形能说话根本不是云中界本地产的梦魇啊！根本就是云上界的鬼车女鸟好吗！她们是怎么来到云中界的？！还在云中界犯忌讳杀人修炼这是要干啥！
鹿玖只觉得脑子里盘桓飞舞着无数问题，每个都十分诡异，每个都无法回答，她有种直觉这些事情和之前郭家的毕方鸟卓文君家的触手怪都是有关联的，可关联到底在哪里她无从知晓，甚至连深思一下的精力都没有了——不知道星迴是不擅长这种法术还是根本没用过太生疏，两个人晃来晃去简直要吐了。
当能再度瞧清楚眼前的一切的时候，鹿玖更是一头雾水，眼下的景色如此陌生，又如此苍凉，已经完全超越鹿玖的认知范围了：
大片大片的洪水褪去留下的凌乱和水坑，还有肮脏泥泞的土地和泡得连眉目都看不清楚了的尸骸，有人的，有动物的，有过时化骨的，也有正在腐烂的，还有新鲜的零碎的血淋淋的——鹿玖最怕这种画面，一扭头没憋住就吐了出来。才吐完她就觉得不好意思了，她离星迴这么近，虽然这一下没有吐到人家身上，可这个人不是洁癖吗。
这么一抬头，鹿玖觉得不对，洁癖怎么半点儿反应也没有？她转头去看身边的星迴，顿时愣住了：
星迴整个人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那种突兀的表情让他看上去格外的脆弱，好像推一把就碎了。
鹿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她用不敢置信地眼光看着星迴，可平时观察力颇为敏锐的星迴，竟然没有半分反应。
星迴。
星迴！
果然是星迴。
鹿玖捂住心口，如果真的如她所想，那么星迴眼里的寂静和大雪，那种无论如何也抹不掉的悲哀，都能解释得顺理成章了。当年那些传闻毕竟是传闻，而作为传闻的主角，和作为鹿玖身边活生生的人，自己的感觉竟然是如此不同。更不要说就算是传闻里，那个时候的重光帝姬也曾经十分为他鸣不平！而现在当这样一个传奇人物真切地站在眼前的时候，再想起这件事情，这种不平，竟然令人如此心痛！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强逼他去做那种事情！鹿玖握紧双拳，把掌心都抠出印子来。
星迴还是那副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模样，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不行，不能这样了。”鹿玖抬头望着星迴的脸，“对不住了，但是，我不这么做不行。”
鹿玖伸出手紧紧搂住了星迴的腰，趁着法云晓雾还没有消散，她念着静夜宵的名字，念着她曾经为之心痛的字号，低柔地念着：“……冬君，我带你回家。”

静夜宵这会儿正在吃夜宵，糯米的团子配茶，炸得金黄的野菜饺子配汤，烤得入味的鱼干配酒，夜九思被锅儿碗儿伺候着吃得更欢的时候，一扭头看见鹿玖和星迴摞在一起出现，吓得筷子里的鱼干都掉在了地上。
“遇见了女鸟群，实在是太晦气了。”鹿玖故意皱紧眉头摆了摆手。
“女鸟？梦魇吗？”夜九思惊讶地问。
“哎，斗儿给我盛一碗茶，我换个衣服和你慢慢说。”鹿玖甩掉了外袍。星迴此刻也回过神来，没有多说什么，独自走进了厨房。鹿玖对夜九思打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穿着中衣也跟着星迴进去了。

星迴靠在他惯常的位置，端着一碗桂花杏仁茶慢悠悠地喝着。这样家常的画面本来是令人心安的，可鹿玖猜到了那一切之后再见这样的画面，却觉得格外刺眼：一个人要经历怎样的挣扎才能放下那一切，换来现在喝着甜茶经营食肆的心安？难怪星迴那时候表情犹豫，难怪静夜宵是他的法器，难怪夜九思那样的人也服气星迴对他推崇。这一次送牛肉的外卖差事倒是让鹿玖看明白了不少事情。
此时此刻星迴看上去已经没了半分异状，鹿玖终于明白了夜九思看见自己的时候难免流露出来的万花流落的心痛，那是对最美好的事物最无奈最惨烈的破碎后，无法抑制的心痛。那是英雄迟暮美人白头琉璃广厦瞬间倾塌，那是撕碎的美，是无可转换的悲剧啊！
“师叔……”鹿玖张了张口，她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比起星迴，自己这些事情都显得没有那样惨烈了。
“对不起。”最终，她也只能为自己的鲁莽道歉，是她听了小六子的劝告留在了蒲松龄家，也是她好奇胡嫂子的事情热心去帮忙跑腿的，归根结底是她想要看看蒲松龄的模样才起了这个念头的。
“你不必这样。我，和你的事情，并不相同。”星迴回头看着鹿玖，表情平静而诚然，“你也不必觉得我比你更如何，不同的事情不同的人，你觉得可能有轻有重，但其实论程度心碎都是一样的。”
“我……”鹿玖觉得她全身都在发痒，因为除了一个狠狠的拥抱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出什么表情。可星迴偏偏是非常不喜欢与人肢体接触的！
“你也是为了救人才应下胡嫂子的。”星迴端了一锅羊肉上灶，“既然是从善，有什么就说什么，你不需要顾忌。”
“可也是我做事情太欠考虑了。鹿玖张口就认错。
星迴转头看了看鹿玖，良久才换了话题问：“你现在好点没有。”
是问刚才看见尸山血海的那个呕吐吗？鹿玖摆摆手：“没事了，以前喝毒酒喝得猛了也会这样，习惯就好了。”
“毒酒？”星迴抓住这个关键词。
“你懂的，宫阙，下毒，日常。”鹿玖双手一摊。
星迴叹了一口气，他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羊肉做完捞出来凉了一下，切了一小盘子配了水汆的酸菜，浇了蒜泥香油，让鹿玖给夜九思端了出去：“没什么值得隐瞒的，你只管告诉他，让他不要担心了。”

鹿玖一出门便差点撞在夜九思身上，这家伙鬼鬼祟祟地听壁脚，半点儿声息也没出，见了自己被抓现行更是毫无愧疚：“你们两个太慢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鹿玖满脸愧疚地讲了一遍：“都是我不知道情况胡闹了。”
夜九思叹了一口气：“星星这个人呢我比你知道多一点，他是因为太过内疚所以才把自己自我流放的。要不然他的身份就算是出自本心做了那件事情，留在云上界又如何？难道你家还能有本事弄死他？就因为他这个多思多想的个性，我也很少管闲事，你不知者不怪，下次注意吧。”
鹿玖想想她看见的，她听闻的，愧然一笑：“就因为我答应太快他心又软，怕我出事所以才跟我去——说起来就是我的错，我下次不会了。”
夜九思挑挑眉毛，突然露出个坏笑来：“我看除了带他回到过去这个不太稳妥以外，别的事情你还是很应该麻烦麻烦他的，不然这个人就这么窝在厨房里不抑郁也要长毛了……”
“我怎么觉得你的眉眼出卖了你，你这话根本是别有深意呢？”鹿玖在夜九思炯炯的目光里打了一个寒颤。
夜九思翻了一个白眼，拽过来纸笔边说边写：“比起这个，咱们还是来看看你关心的大问题吧。这可不是梦魇女鸟，而是真真正正的女妖女鸟，我的远房亲戚，云上界的特产，这件事情更有意思吧。”
鹿玖看着夜九思写下“撞船、蜮、毕方鸟、女鸟”四个词，也跟着琢磨起来。
撞船说的是鹿玖自己，她本来应该去往云外界当一个普通人过太平日子，可却不知道为什么被追杀还留在了云中界；蜮说的是卓文君的心魔触手怪，那个大章鱼也不应该是普通人因为执念就能弄来的；毕方鸟更离奇了，哪怕郭太后手眼通天那也是人类的通天，她根本不应该认识毕方鸟，更何况还真的抱来了一只；而女鸟则干脆就是云上界的妖孽，根本不是什么心魔，她们到底是怎么离开云上界来到云中界的呢？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放这些过来的？包括我？”鹿玖揉了揉脸。
“放这些过来，我只能说这个人手段通天几乎可以和我比肩了。”夜九思理所当然地毫不脸红，“然而如果你撞上静夜宵也是被设计的，或者说你留在云中界是被设计的，那这个人所求不可谓不大。”
“可我留在这里有什么好处？或者说能对那个人有什么用处呢？”鹿玖想了想，脸色一白，“我们云上界的人，最多只能出现在云外界生物的梦境里对吧。”
“是啊，要不然我们这种神明一样的人物岂不是要把人家云外界给搞乱了。”夜九思边吃羊肉边点头。
鹿玖夹起三片羊肉放在骨碟里，一块儿沾了半边蒜泥香油：“如果我们是蒜泥香油，我们只能沾这块云外界的半边，只是梦境。”又拿了一块儿不均匀地沾了蒜泥香油，“这是云中界，我们不能完全控制。”最后拿了一块儿全部沾了蒜泥香油，“这是云上界，我们的天下。”
“如果我该走的那条路其实已经通了，但我却因为撞了你们留在了这里，那么那条路还通着吗？”三块羊肉摆在骨碟里，鹿玖看着夜九思：“因为有了蒜泥香油，三块羊肉的味道已经基本相同了。”
夜九思也明白了鹿玖的意思：“你是说有人希望通过你，也许加上我和星迴，来完全打通三界吗？或者更严重点说，利用你的事情，其实已经打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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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还有人在这边看嘛。。。。感觉鬼话人气好低迷啊。。。。

第二十四章 山中有白鬼
时正秋末，天已经冷得带着几分透骨的寒。后世有诗云：“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眼下这深北之地，昨夜也飘起了雪花，素白婉转，似乎在给什么人送行。或者说，送葬。
宫阙里正位上的君主眉头能拧出一道壕沟来：“怎么会没了。”
众人都压着心里的疑惑，没有出声。要知道，那可不是什么大活人，没了就是跑了走了。那可是棺材板里的一个死人！一具烧得焦黑的尸体！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然而就是没了。一早仆人惊见那棺木的棺盖已然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这消息传出来知情人都炸了锅。有人说这是仙人升天，有人说这是妖兽转世，还有人说也许是接引童子将那位大人接走了，总之都是一些怪力乱神的狐鬼之说，可也偏偏每一样都有人信。也许真的是狐鬼仙人呢？要不然怎么会那般地料事如神？人们都是这样想着，所以就连君主也渐渐释然，只能哀叹一声：“罢了，让她去吧。这一辈子我们谁也不欠谁了。”
于是那雪花飞舞得更虔诚了些，满天罩地遮住了视线，有人期期艾艾地问：“那，那大人还回来么？”被问那人显然有几分见识，皱着眉头回答：“你该问最古怪的——那大人是怎么出去的。”
是啊。两个人都面面相觑，是什么法术能在众目睽睽的灵堂里偷走一具尸体？更不要说那具尸体分明已经烧得焦黑萎缩了。

隆冬已过，已经又是一年早春二月，只是这深北之地即便是二月，风里也带着刺骨的寒。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侯城山不见高水亦不见深，因此并无骇人猛兽，反倒是方便了附近的樵夫村人，赶着这个时候上山打猎下河摸鱼，过得好不快活。
此时湖边还未融冰，但也冻得不严实了，黄皮子踩脚上去都能看见裂缝，往年此时还没有人能站在冰面上凿冰垂钓，然而今年不知道谁天赋异禀，竟然在冰面上靠近河岸的方向开了数个冰洞。经过一个冬天冰层下的鱼也都饥饿难耐，见了新鲜的食物如何能不上钩？倒是便宜附近的村人吃了几顿好的。
只是村人们都极有默契，若有不熟的人来垂钓他们定然会仔细提醒，此处晚上有白衣狐鬼切莫在天光不明时垂钓，尤其是凌晨时分天将亮未亮之际最是危险。前一阵子，有些人起了一个大早天不亮就来垂钓想要拔得头筹，却在湖边撞见了一位身着白衣的绝代佳人。侯城附近村落一年之中有半年是寒的，所以生计主要吃山吃水，绝谈不上富庶，因此哪里能有穿着那般珍稀贵重的美人？
非要说起来，这山中似乎有一个破败的神女庙，说来还是前朝拜祭巫女修建的，本朝以来至此时皇室衰微逆贼窃国群雄割据，这庙当然也就早没了香火，不过是一个空壳子了。
村人们畏惧鬼神，自然不敢再度于天未破晓之际去垂钓，但偶尔有路过的猎户却还是不懂里面的忌讳。更有倒霉的人，一路也没有遇见什么村民无人警告，就这样大大方方地来到了那小湖湖畔，寻了那专搭给樵夫猎户的破茅屋安顿了自己。破茅屋离那庙已经不远了。
猎户不知道那神女庙的存在，只当这茅屋是个宝贝，靠山临水不知多有少可吃可用的，于是猎户便放了他的家当，先砍了一根长木做鱼竿调制得当，接着便睡了两个时辰，待到睁眼丑时末，便扛起他做的土鱼竿到那湖边去了。
猎户也是个熟手，对山中有何兽水中有何鲜十分清楚。这么一望，便知道这湖的大约深浅水质清淮，这样的水里容易获得乌鱼。
这乌鱼通体发黑皮质光华，肉多刺少又没有什么土腥味，全然是一派甘甜，不管是鲜吃还是做脯都十分恰当。若是京中庖厨能做得一手好鱼脯，那便是达官显贵也极其欢迎的。
猎户走南闯北也有一番见识，他自知其实民间土法未必就比宫中差，只是食材新鲜难以保证，因此宫中对鲜美乌鱼知之甚少，倒是便宜了这附近的村民，若有运气钓上来一只两只便可大啖美味做羹做脯。
要做乌鱼脯猎户有家传的手艺，那便是麻椒汤：乌鱼不必处理，洗净之后用山中麻子山椒老姜之类熬制的汤水浓浓灌入乌鱼的口中，然后将灌满麻椒汤的乌鱼紧紧扎实口唇挂在屋外晾晒。晾晒时间随季节而变，若是眼下，天干风大倒会很快。
熟成的乌鱼身上无一不可食用处，腑脏可以以酒醋沁做，其肉白皙嫩滑带着麻椒辛香更是十分美味。无论是佐酒还是配饭都是食中上品，卖给达官显贵更是一笔横财。
何况这里水质清淮鱼获必定颇丰，乌鱼有鱼虾可吃亦会不少。这会儿开冻之际，正是乌鱼狼吞虎咽之时，猎户一定能收获颇多。加之他有祖传的鞣制秘法能让乌鱼加速熟成，这样也许他在这里忙活一个月，就可带着些美味的鱼脯回去贩售给当地的富贵闲人大赚一笔。
这样想着，猎户也心思飘飘然起来，甩出鱼钩屏息凝神，等待鱼儿上钩。忽而一股奇香袭来，猎户神思一晃寻香望去，只见冷月清辉之中，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提着篓子和鱼竿缓缓行来。
猎户也算是见多识广之人，因无家室所累，一直走走停停随遇而安，跟着皮毛商人来到侯城才暂时留此落脚，这一路上也很有见识，小财之时，也见过楼台上轻歌曼舞的佳人。只是他这辈子摞起来见过的人，容颜都不如眼前这一个好。
怎么个好法猎户说不出来，但他却发现这位白衣女子的长相和气质似乎有点拧巴。
白衣女子貌若牡丹极美极贵，但她一身清冷落寞却宛若莲华。
这般模样，猎户猜测大约是她前半生富贵顺遂养出了这般华贵，但后半生寂寞孤独才会淬炼出月色清华。
只是，这后半夜天没亮的时候，这样的女子孤身一人出现在这湖边，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诡异啊。
胡思乱想之间，猎户见那女子已经来到了湖边，一字不言甩开鱼竿择了距离猎户最远的冰洞子，开始垂钓。
那女子垂钓的姿态十分整肃，脊背挺拔脖颈笔直，只是下颌微微垂下，眼睛似乎只看着鱼竿发呆。这样的仪态想来也不当是普通的平头老百姓才对。猎户愈加好奇，但却不敢吭声。那女子垂钓片刻便有鱼儿上钩，她十分利索地将鱼儿往篓子里一甩，鱼儿正中鱼篓落了进去。
猎户心中暗叹一声好身手。就凭这一手，他就判断出，这女子可能身上是有武艺的。想到这里，他更不敢造次，老老实实钓着他的鱼，偶尔用眼角扫一下那女子，算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不多时，女子钓了三条鱼，个顶个的大而肥，一条乌鱼两条鲤鱼压了一篓。女子收了鱼竿起身，看了看猎户这边。猎户心如擂鼓，他觉得这女子是个人但又这样古怪，又看着不像是人。
女子缓步走到了猎户不远处，那步子真是仪态万千，仿佛是踏云而来。猎户惊讶地张开了嘴巴。这样近些看，女人的容光更是慑人，只是也更冷了，眼睛里没有半分光华，乌压压地像是聚集着暴风雨。
“你这样是钓不上来的。附近草丛里有一野果枯黄未死，垂三两黑色小壳，名唤天天儿，果下盘有肉虫，那肉虫才是乌鱼的挚爱。”那女子开口说。
猎户一愣，这是这位仙子在指点他？然而女子说完也不管猎户听见没听见，兀自转身走了。猎户将信将疑，丢开鱼竿，跑到附近的草堆里，果然找到了那种枝叶枯黄，垂着两三个黑色小壳的天天儿，拔出天天儿一看，也果然在这野果的根部找到了一窝盘成团子呼呼大睡的肉虫，这一团看着十分恶心，大约有几十条纠缠交错在一起肉光肥沃，但猎户也不顾许多，只管挖出来做鱼饵，拉起鱼竿准备停当，才又甩杆下钩。不一会儿鱼竿有了消息，猎户拉起来一看，果然是一条肥大的鲤鱼。虽然不是乌鱼，但是鲤鱼也是收获，拿出去卖的几个钱可换了他最爱的髓饼来吃。猎户喜滋滋地又下了杆子，不一会儿又钓上来一条更大的白鲢。收鱼下竿，又等了一会儿，果然一条硕大精壮的乌鱼上了钩。
这样到了天亮时分，猎户已经有数条鱼儿在手，更有四条乌鱼沉得提不起来。猎户也很知道过犹不及见好就收，他收了工提着这些鱼儿，往那猎户茅草屋回去。一路上也有几个人影走来，各自提着鱼竿鱼篓，看打扮是附近的村民。
村民们一见到猎户都十分吃惊，再看见他的鱼获更是吃惊。猎户十分得意，却不想这些村民知道那白衣女子教给他的法门，只是满脸堆笑：“运气，运气而已。”村民十分好奇：“那你可曾见到一位白衣女子？”猎户一惊，但嘴上丝毫不露：“并不曾见。”村民松了一口气：“你可要当心，那位白衣女子是附近的庙中女神，据说是前朝巫女，修炼法术青春不老，可不要被她抓去将你炼制了！”
猎户更是满腹惊惧，是这样么？好在他江湖经验丰富，这等狐鬼之说听得不少，深知泰半传说都是人不明真相牵强附会，想想也就释然，随口敷衍了村人几句便去赶着今日的旬市了。
猎户走得脚步轻快满心愉悦，村民落下钓竿满心希冀，谁也没有瞧见山林之中有一抹白影，目光幽幽地盯着那片市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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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汗

第二十五章 乌鱼黑命格
才一到旬市，猎户的鱼就被人看中了。
“好肥的鱼！我们都要了！”一把女音传来。猎户一抬头又是一愣。这小小侯城竟然如此藏龙卧虎！
昨夜白衣女子已然是绝色，而眼前这位虽然气度没有那般清贵，但却更显得鲜活灵动。这姑娘年纪不好猜测，但看那一脸神色和她娇嗔地和她身后的神秘男人说话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已经名花有主，想必也过了二八年华。背后那神秘的男子半张脸都在风帽下，露出的下颌显示他脸上有些烧伤痕迹，但能赢得这样的美人心想来也不是等闲之辈。
非富即贵。
猎户觉得若是侯城就有这样的生意，他不如多呆些许时日。于是猎户很讨喜地问：“二位需要多少？我每日都去湖边垂钓，若是二位需要可以再多点的。”
那神秘男子未知可否，那姑娘却是满脸喜色：“好啊，这乌鱼若只有只管来这么大的。”她比划了一个尺寸，看着是比猎户手里的乌鱼更大些。
乌鱼到底可以长得多大猎户也算有所见识，但并不代表够大的乌鱼就会更好吃，以口感来说，这姑娘比划的尺寸倒是恰到好处，想来也是个会吃的。
猎户不由得想起他的老子娘，过世之前老子娘也曾对他悉心调教，将一身厨艺传授与他……
打断了猎户的回忆的，是叮叮当当的钱响。姑娘很爽快地付了钱，又脆生生地说：“若是我付些腿脚费，可否帮我将这些鱼送回家？”
猎户连连摆手：“不过是几步路，不要钱的。”姑娘也没有推辞，笑吟吟地点头。
猎户提着鱼，跟着那姑娘和神秘男子走到了靠近旬市出口的一处，看模样像是客舍或者酒舍，不显山不露水的挑着“静夜宵”三个字，但此时此刻从那门脸里走出来的食客却是侯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这小小的静夜宵看来也不一般。姑娘带着猎户三绕两绕就到了静夜宵后院，让猎户放下鱼然后满脸笑容地招呼他：“明日若还有，只管拿来。不光是乌鱼旁的好鱼也可，还有山珍如獐子狍子野兔蕈菇之类，有多少要多少。明日来我明日立等给你钱。”
猎户满心欢喜，这可是大主顾，若知道寻常人可是没有钱来这样的舍里吃吃喝喝的。
姑娘并没有多做解释，猎户也心中了然，管什么呢有钱就行，明日拿来收了便知。这样想着他也就满口应诺反身离去，想着或许白天可以猎些小兽，哪怕找些野菜也是好的，一时间踌躇满志倒是把那白衣女鬼的事情给抛在脑后了。

这姑娘当然是鹿玖，她收了这些乌鱼倒真不是立刻就吃，而是放入了库房养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好运气用光还是怎么的，静夜宵从蒲松龄那边出来以后就进入了一段低潮期，所入幻境不是环境极端就是年头混乱，别说淘换到好食材赚得银钱，差点就把星迴的库给掏空了。夜九思心有余悸，生怕下次静夜宵又不听使唤搞出什么乌龙来，因此指导锅碗瓢盆开始在库房里开荒，不仅种地种菜种粮食，还会养鸡养鸭养乌鱼。
乌鱼说起来算是一种大鲈鱼，简单直白地说它就是黑鱼，生性凶猛，肉食，适应力和繁殖力都很强，只要一个湖泊里有了它，很快这个它就会成为湖里一霸。要不是靠水吃水的人努力捞来吃，只怕这附近的湖泊里，别的鱼都很难剩下了。
从猎户这里买来的黑鱼被单独养在一个池子里，鹿玖一开库门就看见云梦泽烟波浩渺，星迴站在池水畔撒着鱼食，夜九思坐在养黑鱼的小池水旁吃着西瓜。
新鲜的黑鱼不管是生吃还是清蒸都十分鲜美。若是喜欢味道浓郁一些，烤制和红烧也是上选，糖醋和浇汁儿也各种美味，加上这种鱼肉厚而紧致，刺少又肥硕，能成为一种主要的食用鱼类，这种特性是要背锅的。
鹿玖脑子里一想到乌鱼，就能想起几十样的美味菜谱来，什么生滚鱼片国啊，什么春笋鱼肉汤啊，什么豉油黑鱼片啊，以及什么富贵满堂红，一品乌纱帽之类。一想到这些就值得欢呼雀跃啊！她丝毫不为自己堕落成了一个完全追求吃的吃货而悲哀，数了数池子里的黑鱼尺寸，兴高采烈地回去准备菜谱了。反而是夜九思放下西瓜勺露出几分心痛来。
“不过不管是吃货还是学霸，她本人高兴就好了，功名利禄如浮云，能有这种心胸才有福气。”夜九思也不知道是安慰星迴还是安慰自己。
星迴擦着手上的水珠儿淡淡回答：“原本就是你着相了。”
夜九思回头横了星迴一眼：“你又何尝不是着相呢。”

第二天那猎户果然也来送了鱼，还有些野兔野鸡之类，鹿玖付了钱招呼大家以买白菜积酸菜的热情，处理这些食材。偶人们按照鹿玖的指示炮制乌鱼脯，这方子是鹿玖以前书上看见的，后来改良过灌乌鱼的咸汤味道会更提鲜，这次鹿玖想要试验一下加酒和加茶，所以分别做了两批，夜九思想要做点儿时髦的泡椒黑椒之类的味道也被高兴的鹿玖应允了。
“既然如此索性多留些日子，我看着侯城开春了，应该有很多山货吧。”夜九思满意地点头，“好了好了，晚上做那个什么，一品乌纱帽？”
两个人正在厨房里说得热闹，星迴突然皱着眉头走进来：“有件事情很是古怪。”
比起苦了几个幻境嘴里淡出鸟来的夜九思和兴高采烈玩美食的鹿玖，星迴比较务实，这几日在附近“勘探”食材，也发现了那个冰封的湖里有乌鱼，所以他就开了几个洞想要钓些乌鱼来。结果头一天钓完鱼以后，星迴手里有点别的事情耽误了，连着几天都没再去，结果等他披星戴月又去那湖边时，遇见几个村人警告他，那湖边有白衣女鬼天不亮可去不得了。
星迴这个人是绝对不会犯着别人的忌讳去钓鱼的，因此乌鱼的事情就此搁下，他又发现了一种菌子正在领着勺儿盘儿采集，因此这些天也就没有再理会。湖中鱼获也就全然交给鹿玖去采买了。因此这几天里不光是那个猎户，就连村民也知道静夜宵要鱼获，每天都来兜售。然而刚刚星迴收了几条鱼之后却听见那些村民说，昨夜有人遇见白衣女鬼，伤势沉重，恐怕不行了。
“这白衣女鬼，师叔你没有见过吧？”鹿玖问。
星迴摇头：“我去了几夜，从未曾见过。”
夜九思一哂：“所以这个白衣女鬼的传闻看来是有几分意思的，什么样的伤势呢？非要白衣女鬼背锅？”
星迴眼神一暗：“全身都是伤。”
“有听说是什么样的伤势吗？”鹿玖问，“会不会是东北虎啊！”
“肯定是人，或者人型生物做的，或者说，智慧生物做的。”星迴找了一个恰当的说法，“因为这个人身上没有致命伤口，他的致命之处是他所有的关节，包括双手的手指关节，都被生生掰断了。”
“……”鹿玖听着，忍不住就把自己的双手抵住了下巴，这听起来也太过残忍了。
“不会连他的小二也断了吧？”夜九思突然想到这点。
“这个，那里面就没有骨头，怎么掰断？”鹿玖完全是从学术的角度看待这个问题的。结果学术鹿刚说完，她师叔就咳嗽起来，似乎是被呛到了。
星迴清了清嗓子：“这个人是山中被发现的，已经瘫了几天，侥幸不死，但也活不久了。”
“是不是伤者惹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这没有仇没有怨的，怎么会这样呢？”鹿玖纳闷，“就是恨他，也不至于筋骨寸断皮肉撕烂啊。”
“所以，我觉得要么是对方变态，要么这个伤者也不是好玩意。不过凶手的这个手法如果他还是人类的话，就真的是心理变态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啊。要不是人的话对我们来说就有点麻烦了。”夜九思沉思。
“我们简单调查一下吧，如果真的附近有这种人物出没，对我们也很不利。”星迴回答。
“那这件事情就这样了，等下我扮作铃医去看看究竟，你们俩晚上去山里好好调查。”夜九思道。
鹿玖大大方方地点头：“好，我这就把消息散出去。”
“你小心点啊。”夜九思敲了敲鹿玖的肩膀，“你这家伙可是没什么社会经验的。”
“可我这种渣渣，有师叔会保护我的嘛。”鹿玖理所当然地甩着手走出去，一叠声喊着斗儿。
星迴切生鱼片的手顿了顿，一片鱼肉飞到了筷子笼里。
夜九思眨眨眼看着星迴：“你不觉得这种骨骼关节断裂的情况，很像是一场飓风扑面而来把人的骨头给拍断了么？”
星迴抬起头看着夜九思，眸色一凝：“你是说……”
夜九思点点头：“别的我也想不出来倒是会是什么了——果然有人跟着玖玖当了尾巴混过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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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树静风不休
“什么尾巴？”鹿玖吩咐完斗儿锅儿，端着星迴刚做好的桂花杏仁茶坐了回来，她完全没理解夜九思的话，“如果是像我这样的，根本不需要跟着我当尾巴。如果不是像我这样的，跟着我就死翘翘了。就算是我亲娘的法术时效延长导致有人尾随我，这个人也肯定早就被撕成碎片了。这种跨次元的虫洞什么的根本就不是活物可以大摇大摆走进去的吧。”
夜九思一哂，起身拉了窗帘，神秘兮兮地竖起一根手指：“你听说过的云之撕裂者这个名号吗？”
“腹肌撕裂者吗？我做不下来啊。”鹿玖耸耸肩膀，也学着夜九思神秘兮兮地一笑，“这个名号我当然听过，据说他曾经是我们中的一员，后来正派走了极端就变成了大反派了，是这样吧？”
夜九思点点头，用拇指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他可以说是我的死敌了，要不是他，我也不会沦落到抱住星星的大腿开饭馆啦！”
鹿玖摇摇头：“不会是撕裂者的。”
夜九思挑眉：“你怎么知道？”
鹿玖的微笑有些苦涩：“因为他是我最小的哥哥最后一次清除任务的目标，撕裂者已经死了，按照你我的时间来算，已经过去三年了。”
夜九思一愣，他知道鹿玖不是个喜欢开玩笑爱大话的人，这个消息让他也陷入迟疑之中：“那我不久前见到的那个，又是个啥？”

“九思哥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鹿玖踩着雨后微湿的小径，穿行在村庄外的山林之间。入夜的山林鸟鸣山幽，带着草木的清香飒爽，让人完全无法相信这样宁静的湖畔山林田园风光里，刚刚发生过一起惨无人道的血案。附近的村人说那受害者是被白衣女鬼所害，但区区一个鬼魅，如何能把活生生的人寸寸撕开折断？
星迴没回答，只是稍微加快脚步，紧紧跟在鹿玖侧后方一步远的地方。
鹿玖环顾山林，让自己的直觉与草木虫鸟融为一体，可比起之前在蒲松龄家门口那种萦绕不去的不吉利，这片山林清澈无辜，没有半分异常。
“这么说的话，好像又太干净了。”鹿玖喃喃自语，“这种地方靠近几个部族的交接点常年战乱，不应该这么干净吧。”
“就是这个湖，我们暂时在这里休息一下。”星迴指着不远处的湖泊，几天过去湖水已经完全融化，眼见着有鱼儿在水面接喋落花和残蕊，水面鼓起一个一个的泡泡来。星迴随手找了根树枝画了一个圈，在圈中生起一堆火来。篝火哔啵声中两个人身上的夜露霜寒都被驱散，鹿玖索性夹起了一根鱼竿往湖中垂钓：“看我的，我家论天人合一我是很厉害的，搞不好鱼儿们自己往我的鱼竿上蹦呢。”
星迴欲言又止，对着鹿玖的笑脸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可惜星迴的好心不说破还没维持一根柴的功夫，便被翩然而来的一道白影给打破了。
那白影说白也不尽然，只是她一身素色中衣加上那副清冷出尘的气质让人无端觉得她一身缟素两袖洁白而已。这种清冷出尘的气质可以打动猎户和村民那样的凡人，但却不能影响星迴和鹿玖这样的云上之人，两个人都盯着那白影的脚步，直到那白影同样走到湖边蹲下一丛植物下。
鹿玖看着那白影在那丛植物下找到了一些虫子，白影将虫子挂在粗陋的鱼竿上，将鱼线甩进了湖水里。
白影感觉到了鹿玖的视线，转过脸点点头：“你这样是钓不上来的。附近草丛里有一野果枯黄未死，垂三两黑色小壳，名唤天天儿，果下盘有肉虫，那肉虫才是乌鱼的挚爱。”
鹿玖忍不住噗嗤一笑，嘴里带起这些日子和夜九思学的行话：“这位女郎难道是专门教授生活技能的NPC吗？”
就算是星迴这样不玩游戏的人也知道NPC这个词代表着游戏里的“非玩家角色”，左不过是用来发展剧情给玩家提供线索的，只是他实在联想不到为什么鹿玖会把眼前这个白衣女郎和NPC联系在一起。
“那个猎户和我说过你，他能钓到乌鱼也是有你的帮忙啊。可是除了我以外，别人都觉得他不过是撞大运罢了。”鹿玖露出一口白牙，“只是我有点密集恐惧症，这个办法对我不适用啦。”
白衣女郎淡淡地点头：“你人在此本意却不在此，无心垂钓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鹿玖倒是很喜欢这种开门见山的说话方式，她起身对那白衣女郎正色道：“既然女郎也是个爽快人，那有什么线索不妨就直说吧。”
白衣女郎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我连我自己怎么来的这里都不清楚，怎么给你们提供线索？我所知道的也不过是吃喝生活的雕虫小技罢了。倒是你们，是为了那死状恐怖的遇害者来的吧？”
“你不知道吗？我看你这么闲庭信步，还以为你是住在这里的。”鹿玖看那白衣女郎神情不似作伪，皱起了眉头，“那尸首你看见了？”
“没有，我只是听说罢了。”白衣女郎盯着鱼竿，似乎很盼望着快点钓来鱼儿，这和她那清冷出尘的气质完全不相符合。鹿玖看着白衣女郎可以说是有点馋的表情，不由得心中生出一份怜悯来，她推了推自己带来的食盒：“长夜漫漫相逢就是有缘分，若不嫌弃请过来吃些点心吧。”
“十年修得同船渡吗？”白衣女郎冷笑一声，“连百年修来的共枕眠都可以要人性命，我难道还有什么可嫌弃别人的？”
鹿玖打开食盒，里面三层分别装着表面烙得金黄的绿豆团子、熬得浓稠的藕荷粉汤以及清口用的茉莉花窨的茶。
白衣女郎看着精致的食盒和点心茶水有些怔忪，但她还是仪态周全地吃喝起来。尽管吃喝速度不慢，但举手投足间的华贵风度却不是朝夕可以培养出来的。鹿玖看着白衣女郎那比自己还矜持自贵的仪态，不由得想起来夜九思说的那句——会不会有人跟着鹿玖走过的那条路来到这里——是一语成箴吗？
两个年轻女郎吃喝一番也不过是十来分钟的事情，可当她们从食物里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星迴已经走到了水边拨弄着她们各自的鱼线。鹿玖也走了过去伸头看：“师叔，有什么不对吗？”
星迴指着两条鱼线：“此湖久冻乍开，湖中水货应当饥饿难耐争相抢食，但你看这鱼线挂着上好鱼儿却纹丝不动……”
“的确。平日里若使用这种鱼饵，便是没有乌鱼亦可获得鲤鱼鲢鱼，今日却毫无动静。”白衣女郎解释，“我在这里结庐而居日子不算短，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连一次诈线都没有出现……”说到这里，白衣女郎突然用树枝在地上划了几下，她脸色一白，“似乎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你会算卦？”鹿玖好奇，难道是因为身为山鬼巫女才有这种气质吗？才能穿越那所谓的虫洞一样的通道吗？
白衣女郎摇摇头：“我也是和人朝夕相对，学了些皮毛而已。既然你们二人是来此调查的，那便施展本事吧，若是我没有算错，只怕又有一场祸事已然发生了。”
星迴不在乎白衣女郎语气里天然的颐指气使，他倒是十分忧心“祸事”二字，听完白衣女郎的解释索性狠狠一拂袖带起一阵寒风来，吹动了湖面掀起波澜。
“那是什么？”鹿玖眼尖地看见一件皮袄，“这不是那个总卖鱼给我们的猎户老胡的袄子吗？”
星迴再度掀动湖水，一群肥鱼吓得四散逃逸，露出了水草泥泞之中卷缠的一个人来。寒风将那人抛起甩到湖边，几段白骨顿时碎裂散落。鹿玖只看了一眼便憋住气扭头不敢看了——这种血肉模糊要烂不烂半尸不全的画面她最害怕。
“是那个猎户！”白衣女郎惊呼，“他昨夜还曾与我行礼，送了我一只野兔！怎么会……”
“如此说来是今夜刚刚发生的事情。”星迴皱眉，正因为有新鲜人肉可供食用，这湖中的鱼儿才会对寻常虫饵置若罔闻。
“放在这里一定会引起村民恐慌的，实在不行我们带回去吧。”鹿玖尽管害怕那画面，但还是她打开荷包掏出一只纸鹤来放飞：“我喊锅儿他们过来。”
没过多久夜九思领着几个偶人抬着一个装大件儿的木箱子，他远远便高声道：“又是哪里的小贼作恶劳动爷爷我半夜出门打扫战场啊？”可是还未等他看几眼那猎户的残尸，下半句抱怨的话就被梗在了喉咙口，一脸震惊地看着白衣女郎。
白衣女郎也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是你！你不是东方朔那个会巫术的家厨吗？！”
夜九思也张了张嘴，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来：“皇后娘娘，您三更半夜的怎么从大汉朝跑到唐五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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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回预告：

停床静夜宵的尸首已经残缺不全。

“荣辱靠于我，生死便也系于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猪来炖肉鹿来烧烤，别想了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