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in°「180109x改编」穆然（中长 HE）
穆然续34
两人的唇也不过相贴了一瞬，朴智旻就伸手抵住闵玧其，头往后缩了缩拉开了和闵玧其的距离。
闵玧其停住动作抬起头来看他。
朴智旻脸上没什么欣喜害羞的表情，他抿了抿嘴角，然后勉力露出一个笑道：“闵玧其，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跟闵玧其生活一辈子？这种话实在太可笑了。就在车祸前一天，他还亲眼见到闵玧其吻金泰亨，亲眼见到他们重归于好。这才没多久，闵玧其的态度为什么突然转变得这么大？
闵玧其握住朴智旻抵在自己胸前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放了回去。然后他直起身，重新坐回床边，看着朴智旻道：“朴智旻，我不逼你。但是你不可能逃避一辈子。”若说之前还只是些暧昧不明的暗示，那么话说到现在，还要说还不懂，就是在刻意回避了。闵玧其也知道朴智旻不信自己，那三年的事是他的心结，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开的。
他不逼朴智旻，也不指望他能对自己恢复曾经的态度。可是朴智旻不能总是退缩，不能总是用愧疚感激的名义来打发他。
朴智旻看着闵玧其脸上的表情，嘴巴张了张，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闵玧其是认定了自己要他的感情来补偿，也认定了自己只是在逃避。再解释，也没有什么用了。
朴智旻心里叹气，也不再跟他争辩，躺下身闭上眼睛休息。反正等自己好了，不再这么病怏怏地躺在医院了，闵玧其这种“献身”一样的态度自然也就会消失了。
闵玧其看着闭上眼不愿再跟他多说的朴智旻，也不恼怒生气。他没急着离开，坐在一边专注地看着朴智旻，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宁平静。
朴智旻昏迷的那段时间，他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他怕他一旦睡着，就再也看不到朴智旻。那种时时刻刻担心着失去的恐惧，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下来的。
到了现在，就算是朴智旻不要他了，他也不可能放手。
徐冉再来看朴智旻的时候，被田柾国拦在了门外。他也不管徐冉是什么身份，任徐冉气得骂人了，还是冷着一张面瘫脸道：“徐冉小姐别让我为难。”
徐冉知道田柾国只是听令行事，也不跟他闹。她打电话给闵玧其，一接通就问：“你什么意思？”
闵玧其正在病房里跟朴智旻吃饭，他一边伸筷子把鸽子腿上几乎炖烂的肉撕下来夹到朴智旻碗里，一边道：“没什么意思。”
朴智旻正低头专心吃饭，听到闵玧其讲话的内容不免有些奇怪，抬头看了他一眼。
闵玧其也不避着他，依然坐在他旁边听电话。朴智旻隐隐约约听出徐冉的声音了，轻声问了一句：“徐冉姐吗？”他没有手机，徐冉要找他，一向都是打闵玧其和田柾国的电话。
闵玧其点点头，把电话递到朴智旻耳边，朴智旻开口问：“徐冉姐，怎么了？”
徐冉正把闵玧其骂得狗血淋头，冷不丁听到朴智旻的声音，气得咬牙道：“朴智旻，闵玧其这个**不让我进来看你。”
朴智旻楞了一下，看着旁边低头挑着鱼刺一副事不关己的闵玧其，就有些急了，“你怎么…怎么不让徐冉姐进来？！”
闵玧其不答他，夹起挑完刺的鱼肉递到他嘴边，开口道：“张嘴。”
朴智旻侧过脸避开，有些恼怒地喊：“闵玧其！”声音都带出些气急败坏来。
闵玧其看着他，有些无奈地收回筷子，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咚”一声，门被人重重地踢开，门边传来争闹声。
郑号锡踹开在后面拉住他的田柾国大步走进房间，正要开口骂人，一看到闵玧其，人就懵了，恶毒的话统统堵在了喉咙口。
田柾国捂着胸口跟在他后面进来，声音有些不稳地道歉，“闵少，对不起。我没拦住他。”他的话音还没落，身后的徐冉也进来了。
徐冉绕过田柾国站在朴智旻旁边防备地看着郑号锡，这人真是疯了，田柾国他都敢打，这不是当众扇闵玧其的耳光嘛。
闵玧其的脸色难看得吓人，他冷眼看着郑号锡，声音含着隐隐的怒意，“出去。”
郑号锡脸色一白，喃喃道：“闵玧其…你太过分了…”就算不牵扯什么情爱，至少他还是闵玧其的兄弟，闵玧其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到今天都不愿意见他。他早就发现了，从上次他伤了朴智旻，闵玧其就跟他有了隔阂，再不像曾经那么信任他。
郑号锡想到这里，脸色变得阴狠起来，他转头对上朴智旻平静的视线，冷笑了一声道：
“就算他活不长了，你也没…”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闵玧其踹飞撞在角落的椅子上。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闵玧其就走过去提起他的衣领，拳头狠狠地砸下去，瞬间，郑号锡嘴角就见了血。
朴智旻和徐冉被闵玧其身上暴虐冷森的气势吓懵了，只有田柾国回过神来，快步走过去拦住闵玧其的拳头，“闵少，够了。”郑号锡口鼻都出了血，再打下去就要出事了。
闵玧其顿了一下，而后松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郑号锡道：“滚出去。”
郑号锡的手搭在椅子上想站起来，努力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田柾国走过去扶起他，把他带出了房间。
两人的唇也不过相贴了一瞬，朴智旻就伸手抵住闵玧其，头往后缩了缩拉开了和闵玧其的距离。
闵玧其停住动作抬起头来看他。
朴智旻脸上没什么欣喜害羞的表情，他抿了抿嘴角，然后勉力露出一个笑道：“闵玧其，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跟闵玧其生活一辈子？这种话实在太可笑了。就在车祸前一天，他还亲眼见到闵玧其吻金泰亨，亲眼见到他们重归于好。这才没多久，闵玧其的态度为什么突然转变得这么大？
闵玧其握住朴智旻抵在自己胸前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放了回去。然后他直起身，重新坐回床边，看着朴智旻道：“朴智旻，我不逼你。但是你不可能逃避一辈子。”若说之前还只是些暧昧不明的暗示，那么话说到现在，还要说还不懂，就是在刻意回避了。闵玧其也知道朴智旻不信自己，那三年的事是他的心结，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开的。
他不逼朴智旻，也不指望他能对自己恢复曾经的态度。可是朴智旻不能总是退缩，不能总是用愧疚感激的名义来打发他。
朴智旻看着闵玧其脸上的表情，嘴巴张了张，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闵玧其是认定了自己要他的感情来补偿，也认定了自己只是在逃避。再解释，也没有什么用了。
朴智旻心里叹气，也不再跟他争辩，躺下身闭上眼睛休息。反正等自己好了，不再这么病怏怏地躺在医院了，闵玧其这种“献身”一样的态度自然也就会消失了。
闵玧其看着闭上眼不愿再跟他多说的朴智旻，也不恼怒生气。他没急着离开，坐在一边专注地看着朴智旻，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宁平静。
朴智旻昏迷的那段时间，他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他怕他一旦睡着，就再也看不到朴智旻。那种时时刻刻担心着失去的恐惧，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下来的。
到了现在，就算是朴智旻不要他了，他也不可能放手。
徐冉再来看朴智旻的时候，被田柾国拦在了门外。他也不管徐冉是什么身份，任徐冉气得骂人了，还是冷着一张面瘫脸道：“徐冉小姐别让我为难。”
徐冉知道田柾国只是听令行事，也不跟他闹。她打电话给闵玧其，一接通就问：“你什么意思？”
闵玧其正在病房里跟朴智旻吃饭，他一边伸筷子把鸽子腿上几乎炖烂的肉撕下来夹到朴智旻碗里，一边道：“没什么意思。”
朴智旻正低头专心吃饭，听到闵玧其讲话的内容不免有些奇怪，抬头看了他一眼。
闵玧其也不避着他，依然坐在他旁边听电话。朴智旻隐隐约约听出徐冉的声音了，轻声问了一句：“徐冉姐吗？”他没有手机，徐冉要找他，一向都是打闵玧其和田柾国的电话。
闵玧其点点头，把电话递到朴智旻耳边，朴智旻开口问：“徐冉姐，怎么了？”
徐冉正把闵玧其骂得狗血淋头，冷不丁听到朴智旻的声音，气得咬牙道：“朴智旻，闵玧其这个**不让我进来看你。”
朴智旻楞了一下，看着旁边低头挑着鱼刺一副事不关己的闵玧其，就有些急了，“你怎么…怎么不让徐冉姐进来？！”
闵玧其不答他，夹起挑完刺的鱼肉递到他嘴边，开口道：“张嘴。”
朴智旻侧过脸避开，有些恼怒地喊：“闵玧其！”声音都带出些气急败坏来。
闵玧其看着他，有些无奈地收回筷子，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咚”一声，门被人重重地踢开，门边传来争闹声。
郑号锡踹开在后面拉住他的田柾国大步走进房间，正要开口骂人，一看到闵玧其，人就懵了，恶毒的话统统堵在了喉咙口。
田柾国捂着胸口跟在他后面进来，声音有些不稳地道歉，“闵少，对不起。我没拦住他。”他的话音还没落，身后的徐冉也进来了。
徐冉绕过田柾国站在朴智旻旁边防备地看着郑号锡，这人真是疯了，田柾国他都敢打，这不是当众扇闵玧其的耳光嘛。
闵玧其的脸色难看得吓人，他冷眼看着郑号锡，声音含着隐隐的怒意，“出去。”
郑号锡脸色一白，喃喃道：“闵玧其…你太过分了…”就算不牵扯什么情爱，至少他还是闵玧其的兄弟，闵玧其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到今天都不愿意见他。他早就发现了，从上次他伤了朴智旻，闵玧其就跟他有了隔阂，再不像曾经那么信任他。
郑号锡想到这里，脸色变得阴狠起来，他转头对上朴智旻平静的视线，冷笑了一声道：
“就算他活不长了，你也没…”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闵玧其踹飞撞在角落的椅子上。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闵玧其就走过去提起他的衣领，拳头狠狠地砸下去，瞬间，郑号锡嘴角就见了血。
朴智旻和徐冉被闵玧其身上暴虐冷森的气势吓懵了，只有田柾国回过神来，快步走过去拦住闵玧其的拳头，“闵少，够了。”郑号锡口鼻都出了血，再打下去就要出事了。
闵玧其顿了一下，而后松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郑号锡道：“滚出去。”
郑号锡的手搭在椅子上想站起来，努力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田柾国走过去扶起他，把他带出了房间。
闵玧其回身走到朴智旻身边坐下来，把筷子放到朴智旻手中，淡淡道：“吃饭。”说完他自己也拿起筷子夹了菜想放到朴智旻碗里，可是他的手抖得厉害，才到中途，菜就掉了下去。
他其实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冷静镇定，朴智旻的寿命问题，是他心里最重的伤口。他自己都不敢提不敢碰，郑号锡偏要拿刀往里面捅。
朴智旻什么都没问，其实也不用问，看闵玧其的反应，就知道郑号锡没有说假话。朴智旻心里无奈，这么重要的事，明明他才是最该知道的人，为什么不告诉他呢？不过他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现在闵玧其会对他这么好。
朴智旻抬手握住闵玧其不断颤抖的手，又扯了几张纸巾擦掉闵玧其手背上沾到的血迹，轻声道：“我自己吃，你别管我了。”完了他转头看旁边脸色也不怎么好看的徐冉，“徐冉姐吃过了吗？”
徐冉扯扯嘴角，勉强露出个笑，“吃过了，不用管我。”
朴智旻应了声，这才回头专心吃起饭来。
过了半晌，闵玧其突然开口道：“以后慢慢调理，对寿命不会有什么影响。”
朴智旻楞了楞，点点头嗯了一声。
其实不用说这种安慰的话也没关系。
人惧怕死亡，无非是有放不下的牵念，有舍不得的人，会时刻担心，如果自己不在了，这个人要怎么办。
可是他没有。
徐冉有家人和贺旭东的照顾，会生活得很好。闵玧其就更不用他担心了，他很强大，简直无所不能，这个世界有什么能打倒他？有什么能让他害怕？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总归不会马上就死掉，就算活个4、50岁，也就够了。
他其实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冷静镇定，朴智旻的寿命问题，是他心里最重的伤口。他自己都不敢提不敢碰，郑号锡偏要拿刀往里面捅。
朴智旻什么都没问，其实也不用问，看闵玧其的反应，就知道郑号锡没有说假话。朴智旻心里无奈，这么重要的事，明明他才是最该知道的人，为什么不告诉他呢？不过他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现在闵玧其会对他这么好。
朴智旻抬手握住闵玧其不断颤抖的手，又扯了几张纸巾擦掉闵玧其手背上沾到的血迹，轻声道：“我自己吃，你别管我了。”完了他转头看旁边脸色也不怎么好看的徐冉，“徐冉姐吃过了吗？”
徐冉扯扯嘴角，勉强露出个笑，“吃过了，不用管我。”
朴智旻应了声，这才回头专心吃起饭来。
过了半晌，闵玧其突然开口道：“以后慢慢调理，对寿命不会有什么影响。”
朴智旻楞了楞，点点头嗯了一声。
其实不用说这种安慰的话也没关系。
人惧怕死亡，无非是有放不下的牵念，有舍不得的人，会时刻担心，如果自己不在了，这个人要怎么办。
可是他没有。
徐冉有家人和贺旭东的照顾，会生活得很好。闵玧其就更不用他担心了，他很强大，简直无所不能，这个世界有什么能打倒他？有什么能让他害怕？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总归不会马上就死掉，就算活个4、50岁，也就够了。
穆然续35
闵玧其他妈自从上次听了金泰亨的话，就有些不放心，后来还是没忍住找人问了问，听说闵玧其现在天天都呆在医院里，心里就更不安了。
她去找闵海钊说了说，闵海钊开始也没放在心上，毕竟朴智旻为了闵玧其受这么重的伤，去照顾探视也是完全合情合理的事。是到后来，家里安排了几次聚会让闵玧其去见见一些官家商家的小姐，他都以各种理由推脱最后不了了之，闵海钊才有些不满起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把闵玧其叫回来，也不问闵玧其有没有其他安排，直接开口道：“明天高老爷子带他孙女来家里作客，你早点回来。”
闵玧其手上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明天公司有会，可能赶不过来。”
闵海钊心里一沉，闵玧其现在是连表面的敷衍都不愿意做了。他也没有发怒，不动声色地看了闵玧其一眼，什么都没说。
闵玧其原以为会有一顿怒骂，甚至做好了今天要摊牌的准备，哪想闵海钊就这么收住了话，半点再追问的意思都没有。
闵玧其皱了皱眉，心里略微有些不安。
吃完饭，闵玧其接过家里的厨师熬好的乌鸡汤，跟父母道了别去了医院。
闵玧其他妈看着他的背影，想想他回来时第一件事就是嘱咐厨师熬汤，自己还不放心地去盯了几次，心里越发疑虑。闵玧其长这么大，她还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她转头看旁边的闵海钊，皱着眉头不高兴地道：“你还管不管了？”
闵海钊放下碗筷，用毛巾擦了擦手，这才拿起手机打电话给江秘书。
闵玧其到医院的时候朴智旻正绕着医院的小花园散步。
他之前只能简单地在房间和医院的长廊走动，现在过去了将近两个月，身体好了大半，医生也建议他多多外出活动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也让身体能尽快适应恢复。
他身上虽然披着外套，但是现在天色暗了，晚风也有些凉，闵玧其有些不放心地摸摸他的手和脸试了试温度，不高兴地道：“怎么现在还在外面。”
朴智旻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吃得有点撑，出来走走消消食。”他其实是躺久了，好不容易能出来走动了，就不愿意再闷在病房里。
闵玧其皱了皱眉，牵着他在花园旁边的木椅上坐下，“吃了饭别马上散步。”
朴智旻轻声解释了一句，“坐了半个小时才出来的。”
闵玧其点点头，把朴智旻的外套拉拢了些，“从家里带了汤过来，一会儿上去喝半碗。”
乌鸡汤里放了些当归熟地白芍，朴智旻现在体弱气虚，喝了能补补气血。
朴智旻心里有些发愁，他从生病到现在不知道喝了多少汤，他都怀疑这世上能喝的汤是不是都被他喝过了。但是他也知道闵玧其是为了他好，也就点点头答应了一声。
这之后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就这么沉默地坐着。
以往就算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但他们都各有事做。闵玧其手上有工作，朴智旻则看看书或者研究研究徐冉带给他的各种小玩意。像今天这样亲密无言地坐在一起还是第一次。
朴智旻莫名地觉得有些紧张尴尬，坐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闵玧其，你有事就先去忙吧。”完了他觉得这话赶人的意味太明显了，又结结巴巴地补充一句，“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这里也没什么事…”话绕来绕去，朴智旻自己都觉得奇怪，他还想解释，闵玧其就打断他道：“我没事。”
朴智旻还未出口的话堵在喉咙口，想了想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又不愿意再这么坐着，只好有些窘迫地道：“那回去吧。”说着就站起身来。
闵玧其嗯了声，也跟着他站起来，又把他的手握进掌心，牵着他往前走。
才走了两步，朴智旻就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想把手收回来，“我自己走吧。”
闵玧其停住脚步扭头看他，淡淡道：“我牵着你走或者我抱你上去，你自己选一个。”
朴智旻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没在开玩笑，鉴于之前的那些经历，朴智旻也不怀疑闵玧其能说到做到真的就这么当众把他抱上去，也不敢再往回抽手。
出了花园进楼前要上几层楼梯，闵玧其每走一步都要低头去看朴智旻，眉头微微蹙着，嘴上还不断地叮嘱要他慢慢走。
从朴智旻的角度，能看到闵玧其侧面英俊的轮廓，低垂的目光下专注的神情，朴智旻有些恍惚，正往上抬的步子一个不小心踩空，人就直愣愣地往前扑。
幸而是时刻注意他的闵玧其及时伸手抱住他，他才没摔倒在地上。
朴智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闵玧其拦腰抱起来，他尴尬得抬头，刚刚喊了闵玧其两个字，就闭紧嘴巴不敢再开口了。
闵玧其的脸色太可怕，比跟郑号锡动手那天好看不到哪里去。也是从那次以后，朴智旻才发现，闵玧其暴躁骂人反而没什么，他真正生气的时候一语不发，脸上也不会有什么表情，让人连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闵玧其低头看一眼朴智旻，本想开口骂人，一看他脸上有些害怕的神情就收住了话，他抿了抿嘴角，声音带出些气恼，“路都不好好走。”
朴智旻有些无奈，不明白闵玧其怎么就气成这样。这多大的事，就算是真摔了也摔不死人啊… 他也没敢把话说出来，只是在心里嘀咕了一下。
闵玧其他妈自从上次听了金泰亨的话，就有些不放心，后来还是没忍住找人问了问，听说闵玧其现在天天都呆在医院里，心里就更不安了。
她去找闵海钊说了说，闵海钊开始也没放在心上，毕竟朴智旻为了闵玧其受这么重的伤，去照顾探视也是完全合情合理的事。是到后来，家里安排了几次聚会让闵玧其去见见一些官家商家的小姐，他都以各种理由推脱最后不了了之，闵海钊才有些不满起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把闵玧其叫回来，也不问闵玧其有没有其他安排，直接开口道：“明天高老爷子带他孙女来家里作客，你早点回来。”
闵玧其手上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明天公司有会，可能赶不过来。”
闵海钊心里一沉，闵玧其现在是连表面的敷衍都不愿意做了。他也没有发怒，不动声色地看了闵玧其一眼，什么都没说。
闵玧其原以为会有一顿怒骂，甚至做好了今天要摊牌的准备，哪想闵海钊就这么收住了话，半点再追问的意思都没有。
闵玧其皱了皱眉，心里略微有些不安。
吃完饭，闵玧其接过家里的厨师熬好的乌鸡汤，跟父母道了别去了医院。
闵玧其他妈看着他的背影，想想他回来时第一件事就是嘱咐厨师熬汤，自己还不放心地去盯了几次，心里越发疑虑。闵玧其长这么大，她还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她转头看旁边的闵海钊，皱着眉头不高兴地道：“你还管不管了？”
闵海钊放下碗筷，用毛巾擦了擦手，这才拿起手机打电话给江秘书。
闵玧其到医院的时候朴智旻正绕着医院的小花园散步。
他之前只能简单地在房间和医院的长廊走动，现在过去了将近两个月，身体好了大半，医生也建议他多多外出活动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也让身体能尽快适应恢复。
他身上虽然披着外套，但是现在天色暗了，晚风也有些凉，闵玧其有些不放心地摸摸他的手和脸试了试温度，不高兴地道：“怎么现在还在外面。”
朴智旻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吃得有点撑，出来走走消消食。”他其实是躺久了，好不容易能出来走动了，就不愿意再闷在病房里。
闵玧其皱了皱眉，牵着他在花园旁边的木椅上坐下，“吃了饭别马上散步。”
朴智旻轻声解释了一句，“坐了半个小时才出来的。”
闵玧其点点头，把朴智旻的外套拉拢了些，“从家里带了汤过来，一会儿上去喝半碗。”
乌鸡汤里放了些当归熟地白芍，朴智旻现在体弱气虚，喝了能补补气血。
朴智旻心里有些发愁，他从生病到现在不知道喝了多少汤，他都怀疑这世上能喝的汤是不是都被他喝过了。但是他也知道闵玧其是为了他好，也就点点头答应了一声。
这之后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就这么沉默地坐着。
以往就算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但他们都各有事做。闵玧其手上有工作，朴智旻则看看书或者研究研究徐冉带给他的各种小玩意。像今天这样亲密无言地坐在一起还是第一次。
朴智旻莫名地觉得有些紧张尴尬，坐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闵玧其，你有事就先去忙吧。”完了他觉得这话赶人的意味太明显了，又结结巴巴地补充一句，“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这里也没什么事…”话绕来绕去，朴智旻自己都觉得奇怪，他还想解释，闵玧其就打断他道：“我没事。”
朴智旻还未出口的话堵在喉咙口，想了想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又不愿意再这么坐着，只好有些窘迫地道：“那回去吧。”说着就站起身来。
闵玧其嗯了声，也跟着他站起来，又把他的手握进掌心，牵着他往前走。
才走了两步，朴智旻就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想把手收回来，“我自己走吧。”
闵玧其停住脚步扭头看他，淡淡道：“我牵着你走或者我抱你上去，你自己选一个。”
朴智旻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没在开玩笑，鉴于之前的那些经历，朴智旻也不怀疑闵玧其能说到做到真的就这么当众把他抱上去，也不敢再往回抽手。
出了花园进楼前要上几层楼梯，闵玧其每走一步都要低头去看朴智旻，眉头微微蹙着，嘴上还不断地叮嘱要他慢慢走。
从朴智旻的角度，能看到闵玧其侧面英俊的轮廓，低垂的目光下专注的神情，朴智旻有些恍惚，正往上抬的步子一个不小心踩空，人就直愣愣地往前扑。
幸而是时刻注意他的闵玧其及时伸手抱住他，他才没摔倒在地上。
朴智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闵玧其拦腰抱起来，他尴尬得抬头，刚刚喊了闵玧其两个字，就闭紧嘴巴不敢再开口了。
闵玧其的脸色太可怕，比跟郑号锡动手那天好看不到哪里去。也是从那次以后，朴智旻才发现，闵玧其暴躁骂人反而没什么，他真正生气的时候一语不发，脸上也不会有什么表情，让人连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闵玧其低头看一眼朴智旻，本想开口骂人，一看他脸上有些害怕的神情就收住了话，他抿了抿嘴角，声音带出些气恼，“路都不好好走。”
朴智旻有些无奈，不明白闵玧其怎么就气成这样。这多大的事，就算是真摔了也摔不死人啊… 他也没敢把话说出来，只是在心里嘀咕了一下。
闵玧其把朴智旻抱回房间，把人放到床上，他自己却没走也跟着上了床。他侧身把朴智旻搂进怀里，让他紧紧贴着自己的身体，就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朴智旻睁着眼睛看他，还是有些不习惯地往后退了退。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他能动能走后，闵玧其只要没事晚上都会睡在这里。开始的时候朴智旻还会跟他商量，又跟他认真地谈过几次话，表明自己不需要他做到这种地步。结果闵玧其完全不理他，任他自顾自地说，对他的拥抱亲吻一样不少。
他正绷着身体一点一点地往后缩，没发现闵玧其早就睁开了眼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朴智旻对上他的视线，尴尬地扯出一个笑。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闵玧其就凑过去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个吻，而后顺着他的鼻梁慢慢下滑，一直亲吻到了他的嘴角。都是些不含欲望温柔的浅吻，带着些珍视和小心翼翼的味道。
朴智旻嘴角的笑慢慢消失，他放轻了呼吸，脸上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闵玧其停下动作看他，伸手抚了抚他的眼角，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朴智旻。”
朴智旻有些紧张地应了一声。
闵玧其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声音低沉缓慢，“以前是我不好，以后会对你好。”
朴智旻的心像被人重重捏了一下，鼻头一酸，眼前就有些看不清了。
闵玧其把他抱进怀里，又慢慢重复了一遍，“以后会对你好。”
朴智旻的身体微微有些抖，他咬了咬牙，努力压下眼里的泪意，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不贪心，只这一秒而已。就让他欺骗自己一次，去相信闵玧其的话吧。
朴智旻睁着眼睛看他，还是有些不习惯地往后退了退。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他能动能走后，闵玧其只要没事晚上都会睡在这里。开始的时候朴智旻还会跟他商量，又跟他认真地谈过几次话，表明自己不需要他做到这种地步。结果闵玧其完全不理他，任他自顾自地说，对他的拥抱亲吻一样不少。
他正绷着身体一点一点地往后缩，没发现闵玧其早就睁开了眼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朴智旻对上他的视线，尴尬地扯出一个笑。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闵玧其就凑过去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个吻，而后顺着他的鼻梁慢慢下滑，一直亲吻到了他的嘴角。都是些不含欲望温柔的浅吻，带着些珍视和小心翼翼的味道。
朴智旻嘴角的笑慢慢消失，他放轻了呼吸，脸上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闵玧其停下动作看他，伸手抚了抚他的眼角，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朴智旻。”
朴智旻有些紧张地应了一声。
闵玧其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声音低沉缓慢，“以前是我不好，以后会对你好。”
朴智旻的心像被人重重捏了一下，鼻头一酸，眼前就有些看不清了。
闵玧其把他抱进怀里，又慢慢重复了一遍，“以后会对你好。”
朴智旻的身体微微有些抖，他咬了咬牙，努力压下眼里的泪意，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不贪心，只这一秒而已。就让他欺骗自己一次，去相信闵玧其的话吧。
穆然续36
闵玧其最近公司事多，连田柾国都忙得不见人影。他听了徐冉的话，没再让金硕珍金南俊他们来医院看着朴智旻，只是请了护工照顾他，给了他最大限度的自由。
朴智旻也不乱走动，安安心心地在医院静养，不给闵玧其添什么麻烦。
早上他才吃了饭，正准备去外面晒晒太阳，金泰亨就带了些水果和补品来了医院。朴智旻没想到金泰亨会来，一时就有些反应不过来，楞了一下才想起来叫金泰亨坐。病房里没茶，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倒了杯温水过去。
金泰亨笑着接过水，等护工出了房间，才看着朴智旻温声道：“来得有些早，是不是打扰你了？”
朴智旻连忙摆手，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没有没有，谢谢你来看我。”
金泰亨放下水杯，嘴角的笑淡了些，脸上露出个无奈的表情来，“其实我之前就来过，只是被田柾国拦在了门外。”
朴智旻有些尴尬，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从他住院以来，大事小事都是闵玧其在安排，不要说金泰亨了，就连徐冉都被拦在门外过。
两个人一时之间陷入沉默。
又过了半晌，金泰亨才重新开口，“这样说可能会很自私，但是朴智旻…”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收了些，几乎是郑重其事地说：“谢谢你救了闵玧其。”
朴智旻张了张嘴想说话，金泰亨却又接着道：“如果闵玧其真的有什么事，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怎样…”说着他摇了摇头，表情有些苦涩，但也只是瞬间，他的脸上又重新挂上温和的笑意，他轻声道：“我从没见他对谁这么好过。你们以后，好好在一起吧。”
朴智旻不知道金泰亨是在以什么心情跟自己说这些话。他明明喜欢闵玧其，脸上却没有什么不甘不怨，眼睛里都是温和的善意。
朴智旻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他咽了咽口水，一开口声音有些哑，“金先生知道，我因为这次重伤，寿命会受影响吗？”
金泰亨愣在原地，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来。
朴智旻看着他继续道：“闵玧其对我这么好，也是因为这个，我们不会在一起的。”他如果再一头热地陷进去，那等他身体好了，闵玧其那些愧疚感激的心情淡了，对他又再厌恶如初，到那个时候，他又该怎么办呢？又再死缠烂打三年吗？可是他的人生还有几个三年呢？
金泰亨皱起眉头，低声道：“你别这么想…”
朴智旻摇摇头打断他，“金先生你放心吧，等我出了院我会离开的，我不会缠着闵玧其的。”
金泰亨看着朴智旻，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朴智旻的反应跟他想的太不一样，他后面准备的那些话，是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朴智旻看着怔愣的金泰亨，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就笑了笑安慰道：“没关系的，虽然医生这样说，但是也许根本就没什么影响，我以后多多注意就是了。”
金泰亨再也呆不下去，只勉强点点头笑了笑，就匆忙起身告辞离开。
等他走了以后，护工才进了房间，把金泰亨带来的东西收拾好。
朴智旻看着一声不吭的护工，犹豫了一下道：“刚刚有人来看过我的事，你别告诉闵先生。”闵玧其之前让田柾国拦着金泰亨，肯定就是不愿意让他跟金泰亨见面，朴智旻不知道原因，但是为了不再惹出什么麻烦，还是不让闵玧其知道为好。
护工楞了一下，点了点头。闵玧其交代过让他事事都听朴智旻的，刚刚那人来了后也没出什么事，他照做就是了。
中午朴智旻吃过饭，护工收拾了东西出去清洗。
人来人往的医院中，谁也没注意江秘书进了朴智旻的病房，但也不过才十几分钟，他就关上了门离开。
江秘书刚刚走出医院，就摸出手机打电话给闵海钊：“都处理好了。”
闵海钊在那边嗯了一声，又沉声问：“他提了什么条件？”
江秘书顿了顿，才答：“什么都没提。”
那边一时没了声音，又过了半晌，闵海钊才道：“就这样吧，你把后续的事情安排好。”
江秘书应了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闵玧其已经两天没过来，下午开完会后他也顾不上休息，开着车赶来医院跟朴智旻吃晚饭。
吃饭的时候朴智旻有些走神，闵玧其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皱着眉问：“哪里不舒服？”
朴智旻这才回过神来，拿下他的手笑了笑道：“没有。”
闵玧其又看了他半晌，这才点点头收回目光。
又过了一会儿，朴智旻才看着闵玧其有些犹豫地问：“闵玧其，我的行李…就是那个黄布包，能给我吗？”他的东西都在闵玧其那里，因为一直都住着院，所以他也没要回来。
闵玧其抬起头，有些警觉地问：“你要那个做什么？”
朴智旻心里一紧，脸上却什么都没表露出来，“最近一直都做梦梦到我妈，我想…”他很少说谎话，也不敢看闵玧其的眼睛，低着头垂下目光解释。
闵玧其不想他再回忆起那些伤痛，打断他道：“我一会儿就叫人送过来。”
朴智旻顿了一下，这才抬起头来看着闵玧其道：“谢谢。”他骗了闵玧其，其实心里很是愧疚不安，但那是哑巴妈妈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他必须要带走。
闵玧其最近公司事多，连田柾国都忙得不见人影。他听了徐冉的话，没再让金硕珍金南俊他们来医院看着朴智旻，只是请了护工照顾他，给了他最大限度的自由。
朴智旻也不乱走动，安安心心地在医院静养，不给闵玧其添什么麻烦。
早上他才吃了饭，正准备去外面晒晒太阳，金泰亨就带了些水果和补品来了医院。朴智旻没想到金泰亨会来，一时就有些反应不过来，楞了一下才想起来叫金泰亨坐。病房里没茶，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倒了杯温水过去。
金泰亨笑着接过水，等护工出了房间，才看着朴智旻温声道：“来得有些早，是不是打扰你了？”
朴智旻连忙摆手，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没有没有，谢谢你来看我。”
金泰亨放下水杯，嘴角的笑淡了些，脸上露出个无奈的表情来，“其实我之前就来过，只是被田柾国拦在了门外。”
朴智旻有些尴尬，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从他住院以来，大事小事都是闵玧其在安排，不要说金泰亨了，就连徐冉都被拦在门外过。
两个人一时之间陷入沉默。
又过了半晌，金泰亨才重新开口，“这样说可能会很自私，但是朴智旻…”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收了些，几乎是郑重其事地说：“谢谢你救了闵玧其。”
朴智旻张了张嘴想说话，金泰亨却又接着道：“如果闵玧其真的有什么事，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怎样…”说着他摇了摇头，表情有些苦涩，但也只是瞬间，他的脸上又重新挂上温和的笑意，他轻声道：“我从没见他对谁这么好过。你们以后，好好在一起吧。”
朴智旻不知道金泰亨是在以什么心情跟自己说这些话。他明明喜欢闵玧其，脸上却没有什么不甘不怨，眼睛里都是温和的善意。
朴智旻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他咽了咽口水，一开口声音有些哑，“金先生知道，我因为这次重伤，寿命会受影响吗？”
金泰亨愣在原地，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来。
朴智旻看着他继续道：“闵玧其对我这么好，也是因为这个，我们不会在一起的。”他如果再一头热地陷进去，那等他身体好了，闵玧其那些愧疚感激的心情淡了，对他又再厌恶如初，到那个时候，他又该怎么办呢？又再死缠烂打三年吗？可是他的人生还有几个三年呢？
金泰亨皱起眉头，低声道：“你别这么想…”
朴智旻摇摇头打断他，“金先生你放心吧，等我出了院我会离开的，我不会缠着闵玧其的。”
金泰亨看着朴智旻，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朴智旻的反应跟他想的太不一样，他后面准备的那些话，是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朴智旻看着怔愣的金泰亨，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就笑了笑安慰道：“没关系的，虽然医生这样说，但是也许根本就没什么影响，我以后多多注意就是了。”
金泰亨再也呆不下去，只勉强点点头笑了笑，就匆忙起身告辞离开。
等他走了以后，护工才进了房间，把金泰亨带来的东西收拾好。
朴智旻看着一声不吭的护工，犹豫了一下道：“刚刚有人来看过我的事，你别告诉闵先生。”闵玧其之前让田柾国拦着金泰亨，肯定就是不愿意让他跟金泰亨见面，朴智旻不知道原因，但是为了不再惹出什么麻烦，还是不让闵玧其知道为好。
护工楞了一下，点了点头。闵玧其交代过让他事事都听朴智旻的，刚刚那人来了后也没出什么事，他照做就是了。
中午朴智旻吃过饭，护工收拾了东西出去清洗。
人来人往的医院中，谁也没注意江秘书进了朴智旻的病房，但也不过才十几分钟，他就关上了门离开。
江秘书刚刚走出医院，就摸出手机打电话给闵海钊：“都处理好了。”
闵海钊在那边嗯了一声，又沉声问：“他提了什么条件？”
江秘书顿了顿，才答：“什么都没提。”
那边一时没了声音，又过了半晌，闵海钊才道：“就这样吧，你把后续的事情安排好。”
江秘书应了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闵玧其已经两天没过来，下午开完会后他也顾不上休息，开着车赶来医院跟朴智旻吃晚饭。
吃饭的时候朴智旻有些走神，闵玧其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皱着眉问：“哪里不舒服？”
朴智旻这才回过神来，拿下他的手笑了笑道：“没有。”
闵玧其又看了他半晌，这才点点头收回目光。
又过了一会儿，朴智旻才看着闵玧其有些犹豫地问：“闵玧其，我的行李…就是那个黄布包，能给我吗？”他的东西都在闵玧其那里，因为一直都住着院，所以他也没要回来。
闵玧其抬起头，有些警觉地问：“你要那个做什么？”
朴智旻心里一紧，脸上却什么都没表露出来，“最近一直都做梦梦到我妈，我想…”他很少说谎话，也不敢看闵玧其的眼睛，低着头垂下目光解释。
闵玧其不想他再回忆起那些伤痛，打断他道：“我一会儿就叫人送过来。”
朴智旻顿了一下，这才抬起头来看着闵玧其道：“谢谢。”他骗了闵玧其，其实心里很是愧疚不安，但那是哑巴妈妈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他必须要带走。
闵玧其不再出声，给朴智旻夹菜的动作却没停过。
朴智旻想起田柾国跟他说闵玧其忙得中午饭都没吃，有些心疼，就也给闵玧其夹了一筷子菜，有些紧张地道：“你的胃不好，以后还是多注意些。”他以前这样做，得到的总是闵玧其厌恶的眼神，但是只要一想想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他还是忍不住唠叨。
闵玧其看着碗里的菜，有些发怔。
半晌他一句话都没说，就在朴智旻已经开始忐忑时，他才把菜吃掉，然后慢慢点头郑重地应了一声，“好。”
他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可是没人知道，他心里有多难受。距离上次朴智旻这样关心他，好像也没过去多久，可是这中间曲折太多，他差一点就永远失去朴智旻，这一句话到底有多珍贵，只有他自己知道。
吃了晚饭，闵玧其牵着朴智旻去外面坐了会儿，回来后才跟他道，“明天要出趟差，后天晚上会回来跟你吃饭。”
朴智旻点点头嗯了一声。
闵玧其等了一下，看朴智旻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只好自己开口：“后天是我的生日。”
朴智旻楞了一下，随即脸上就露出尴尬的表情来，他是真的没意识到后天是闵玧其的生日。
闵玧其也不让他为难，直接开门见山地道：“我想要礼物。”
朴智旻看着闵玧其脸上认真的表情，有些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以前闵玧其的生日，他做好菜等一个晚上都见不到他，准备好的礼物也被当垃圾一样扔掉，现在闵玧其竟然跟他要礼物？朴智旻等了等见闵玧其不是在开玩笑就有些窘迫地回答：“我身上没有钱…也还不能外出…”
闵玧其摇摇头，“不用那些。只要是你给的，什么都好。”
朴智旻楞了一下，半天，他才点点头哑声道：“好。”
闵玧其一直绷紧的眉眼嘴角放松下来，脸上甚至带了些微微的笑意。他走到朴智旻身边抱住他，亲了亲他的唇，亲昵地抵着他的额头笑着道：“等我回来。”
他本来就长得极英俊，只是总沉着脸让人心里发怵，这样真心地笑起来，身上凌厉的气势被弱化了许多，甚至带着些亲近人的意味。
朴智旻垂在身侧的手握了又握，最后终于是下定决心，抬起手轻轻搂住闵玧其的后背。
想叮嘱闵玧其的话太多，想叮嘱他少喝点酒，按时吃饭，希望他照顾好自己。
可是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
直到最后闵玧其离开，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静默的黑夜中，朴智旻才闭上眼睛，对着虚空轻轻道了声再见。
朴智旻想起田柾国跟他说闵玧其忙得中午饭都没吃，有些心疼，就也给闵玧其夹了一筷子菜，有些紧张地道：“你的胃不好，以后还是多注意些。”他以前这样做，得到的总是闵玧其厌恶的眼神，但是只要一想想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他还是忍不住唠叨。
闵玧其看着碗里的菜，有些发怔。
半晌他一句话都没说，就在朴智旻已经开始忐忑时，他才把菜吃掉，然后慢慢点头郑重地应了一声，“好。”
他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可是没人知道，他心里有多难受。距离上次朴智旻这样关心他，好像也没过去多久，可是这中间曲折太多，他差一点就永远失去朴智旻，这一句话到底有多珍贵，只有他自己知道。
吃了晚饭，闵玧其牵着朴智旻去外面坐了会儿，回来后才跟他道，“明天要出趟差，后天晚上会回来跟你吃饭。”
朴智旻点点头嗯了一声。
闵玧其等了一下，看朴智旻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只好自己开口：“后天是我的生日。”
朴智旻楞了一下，随即脸上就露出尴尬的表情来，他是真的没意识到后天是闵玧其的生日。
闵玧其也不让他为难，直接开门见山地道：“我想要礼物。”
朴智旻看着闵玧其脸上认真的表情，有些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以前闵玧其的生日，他做好菜等一个晚上都见不到他，准备好的礼物也被当垃圾一样扔掉，现在闵玧其竟然跟他要礼物？朴智旻等了等见闵玧其不是在开玩笑就有些窘迫地回答：“我身上没有钱…也还不能外出…”
闵玧其摇摇头，“不用那些。只要是你给的，什么都好。”
朴智旻楞了一下，半天，他才点点头哑声道：“好。”
闵玧其一直绷紧的眉眼嘴角放松下来，脸上甚至带了些微微的笑意。他走到朴智旻身边抱住他，亲了亲他的唇，亲昵地抵着他的额头笑着道：“等我回来。”
他本来就长得极英俊，只是总沉着脸让人心里发怵，这样真心地笑起来，身上凌厉的气势被弱化了许多，甚至带着些亲近人的意味。
朴智旻垂在身侧的手握了又握，最后终于是下定决心，抬起手轻轻搂住闵玧其的后背。
想叮嘱闵玧其的话太多，想叮嘱他少喝点酒，按时吃饭，希望他照顾好自己。
可是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
直到最后闵玧其离开，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静默的黑夜中，朴智旻才闭上眼睛，对着虚空轻轻道了声再见。
穆然续37
闵玧其这次去的城市有座距今已历千年的佛寺。
古刹坐落于深山之中，并不怎样恢弘壮丽，也无哗众取宠的雕琢粉饰，古朴中透着厚重，显得分外沉寂肃穆。
闵玧其特地抽了时间，亲自跟佛寺里的住持师父求了一串菩提念珠。念珠经过开光加持，祛病苦保平安，被寓以逢凶化吉和健康长寿的祝愿。
他以前从来不信这些，可是现在，终归还是有些怕了。
他因为要来佛寺，就让田柾国先他一步回去，也顺便把他给朴智旻买的那些东西带去。他在回程的路上，正安排着晚上的事，田柾国就打了电话过来。
闵玧其接起电话还没开口，田柾国就在那边声音不稳地道：“朴先生不见了。”
闵玧其握紧手机，皱起眉头问：“怎么回事。”
“我刚到医院，病房里没人，护工也不在。问了所有医生护士…”田柾国顿了顿，“全都闭口不谈。”
光凭朴智旻一个人不可能离开。先不说他身体条件就不允许，他不见了医生护士也早该送了消息过来。现在这种情况，分明就是他们知道并默许了朴智旻离开。
能把朴智旻送走，并让所有医生护士都不敢阻拦的会是谁？
闵玧其的神情冷下来，嘴角抿得紧紧的，黑泽的眸中看不出一点情绪。
“你继续查，有什么消息再给我电话。”
田柾国应了声，闵玧其挂了电话。
他总以为他父亲会等他真正摊牌才会有所动作，以为他父亲还什么都不知道。是他太大意，也太小看他父亲。
今天是闵玧其的生日，回家的时候他妈正在跟家里的厨娘商量晚上的菜单，一看见他妈就笑着迎上去道，“正想打电话让你回来吃晚饭。”
闵玧其按下心里的急切，耐着性子勉强跟他妈说了几句，这才去了书房找他爸。
闵海钊站在书桌前，前面铺了张六尺长的宣纸，正低着头练字，听见声响也没抬起头来。
闵玧其等了一会儿，半晌才沉声问：“爸，朴智旻在哪？”
闵海钊不说话，手下的字如行云流水，刚劲有力。
闵玧其轻轻吸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就没了耐性，“朴智旻在哪。”
闵海钊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把毛笔搁在砚台边的笔山上，打开抽屉抽出一个牛皮纸袋甩在闵玧其脚下，眉宇间掠过一丝威严，淡淡道：“你认为我会让这样的人留在你身边？”
纸袋口被甩开，几张不堪的照片露了出来。
闵玧其的脸色一白，咬紧了牙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爸是调查过朴智旻了，也肯定知道他们过去的事。闵玧其心里发紧，半晌他才低声道：“他救了我。”
他本意是朴智旻救他这件事能抵掉之前的过错，不料闵海钊却误会了他的意思，皱紧眉头怒道：“这是两码事，用不着你拿自己报恩！”
闵玧其对上闵海钊的视线，“我不是在报恩。”他顿了顿，然后不带半点犹豫地道：“我爱他。”
闵海钊冷笑一声，话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你爱他？等你成家的时候…”
“我不会成家。”闵玧其打断他，冷静地说。
闵海钊一愣，随即脸色变得可怕，“你再说一次。”
“我不会成家。”闵玧其的表情不变，声音比刚刚更加坚定。
闵海钊抓起桌上的茶杯对着他砸过去，怒声道：“滚出去！”这个大逆不道的人还是那个从不要他操心让他引以为傲的儿子？起初他以为闵玧其在说气话，但他太了解这个儿子，看闵玧其的神情就知道他并不是一时冲动。怪不得之前安排的相亲他连面都不愿见，原来是早就做好了打算！
闵玧其站在原地不躲不避，茶杯砸中他的额头落在地上炸裂开来，血顺着额角流下来，他脸上的表情依然不变，看着闵海钊问：“朴智旻在哪。”
闵海钊被他气得浑身发抖，桌上的笔山被他的手碰倒，毛笔啪嗒一声掉下来，浓重的墨点立时从宣纸上浸染开，刚刚才写好的字就这么白费了。
闵海钊移开视线不再跟他说话，叫了管家进来，冷声道：“给我找根棍子来。”
管家看着站在一边额头流着血一声不吭的闵玧其，也只犹豫了一瞬，就点头应声退了出去。
管家刚刚把棍子送进去，闵玧其他妈就听闻了消息上楼，她正要进房间就被人拦在了门外，老太太又急又气，但她知道闵海钊也是为了闵玧其好，也就暂时忍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没有什么声响，闵玧其却也没出来。
闵玧其他妈终究是放不下心，硬要进去，管家怕伤了她，哪里敢拦，就开了门让人进去。
闵玧其他妈一进去就看见闵玧其跪在地上，脸上白得一点血色也无，他的嘴紧紧地抿着，嘴角染着血，衬衣的领口上也有红色的血迹。
闵玧其他妈跑到他身边，想去看他身上的伤口，可是又怕碰疼他，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闵海钊不为所动，依然冷眼看着闵玧其。
闵玧其不想血染到他妈身上，拦住她伸过来的手。他咽了咽喉咙里的腥甜，跪着的身体纹丝不动，看着闵海钊面色平静地问：“朴智旻在哪。”
闵海钊气得还想动手，闵玧其他妈起身拦住他，声音哽咽：“你要把他打死是不是？！”
闵玧其这次去的城市有座距今已历千年的佛寺。
古刹坐落于深山之中，并不怎样恢弘壮丽，也无哗众取宠的雕琢粉饰，古朴中透着厚重，显得分外沉寂肃穆。
闵玧其特地抽了时间，亲自跟佛寺里的住持师父求了一串菩提念珠。念珠经过开光加持，祛病苦保平安，被寓以逢凶化吉和健康长寿的祝愿。
他以前从来不信这些，可是现在，终归还是有些怕了。
他因为要来佛寺，就让田柾国先他一步回去，也顺便把他给朴智旻买的那些东西带去。他在回程的路上，正安排着晚上的事，田柾国就打了电话过来。
闵玧其接起电话还没开口，田柾国就在那边声音不稳地道：“朴先生不见了。”
闵玧其握紧手机，皱起眉头问：“怎么回事。”
“我刚到医院，病房里没人，护工也不在。问了所有医生护士…”田柾国顿了顿，“全都闭口不谈。”
光凭朴智旻一个人不可能离开。先不说他身体条件就不允许，他不见了医生护士也早该送了消息过来。现在这种情况，分明就是他们知道并默许了朴智旻离开。
能把朴智旻送走，并让所有医生护士都不敢阻拦的会是谁？
闵玧其的神情冷下来，嘴角抿得紧紧的，黑泽的眸中看不出一点情绪。
“你继续查，有什么消息再给我电话。”
田柾国应了声，闵玧其挂了电话。
他总以为他父亲会等他真正摊牌才会有所动作，以为他父亲还什么都不知道。是他太大意，也太小看他父亲。
今天是闵玧其的生日，回家的时候他妈正在跟家里的厨娘商量晚上的菜单，一看见他妈就笑着迎上去道，“正想打电话让你回来吃晚饭。”
闵玧其按下心里的急切，耐着性子勉强跟他妈说了几句，这才去了书房找他爸。
闵海钊站在书桌前，前面铺了张六尺长的宣纸，正低着头练字，听见声响也没抬起头来。
闵玧其等了一会儿，半晌才沉声问：“爸，朴智旻在哪？”
闵海钊不说话，手下的字如行云流水，刚劲有力。
闵玧其轻轻吸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就没了耐性，“朴智旻在哪。”
闵海钊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把毛笔搁在砚台边的笔山上，打开抽屉抽出一个牛皮纸袋甩在闵玧其脚下，眉宇间掠过一丝威严，淡淡道：“你认为我会让这样的人留在你身边？”
纸袋口被甩开，几张不堪的照片露了出来。
闵玧其的脸色一白，咬紧了牙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爸是调查过朴智旻了，也肯定知道他们过去的事。闵玧其心里发紧，半晌他才低声道：“他救了我。”
他本意是朴智旻救他这件事能抵掉之前的过错，不料闵海钊却误会了他的意思，皱紧眉头怒道：“这是两码事，用不着你拿自己报恩！”
闵玧其对上闵海钊的视线，“我不是在报恩。”他顿了顿，然后不带半点犹豫地道：“我爱他。”
闵海钊冷笑一声，话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你爱他？等你成家的时候…”
“我不会成家。”闵玧其打断他，冷静地说。
闵海钊一愣，随即脸色变得可怕，“你再说一次。”
“我不会成家。”闵玧其的表情不变，声音比刚刚更加坚定。
闵海钊抓起桌上的茶杯对着他砸过去，怒声道：“滚出去！”这个大逆不道的人还是那个从不要他操心让他引以为傲的儿子？起初他以为闵玧其在说气话，但他太了解这个儿子，看闵玧其的神情就知道他并不是一时冲动。怪不得之前安排的相亲他连面都不愿见，原来是早就做好了打算！
闵玧其站在原地不躲不避，茶杯砸中他的额头落在地上炸裂开来，血顺着额角流下来，他脸上的表情依然不变，看着闵海钊问：“朴智旻在哪。”
闵海钊被他气得浑身发抖，桌上的笔山被他的手碰倒，毛笔啪嗒一声掉下来，浓重的墨点立时从宣纸上浸染开，刚刚才写好的字就这么白费了。
闵海钊移开视线不再跟他说话，叫了管家进来，冷声道：“给我找根棍子来。”
管家看着站在一边额头流着血一声不吭的闵玧其，也只犹豫了一瞬，就点头应声退了出去。
管家刚刚把棍子送进去，闵玧其他妈就听闻了消息上楼，她正要进房间就被人拦在了门外，老太太又急又气，但她知道闵海钊也是为了闵玧其好，也就暂时忍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没有什么声响，闵玧其却也没出来。
闵玧其他妈终究是放不下心，硬要进去，管家怕伤了她，哪里敢拦，就开了门让人进去。
闵玧其他妈一进去就看见闵玧其跪在地上，脸上白得一点血色也无，他的嘴紧紧地抿着，嘴角染着血，衬衣的领口上也有红色的血迹。
闵玧其他妈跑到他身边，想去看他身上的伤口，可是又怕碰疼他，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闵海钊不为所动，依然冷眼看着闵玧其。
闵玧其不想血染到他妈身上，拦住她伸过来的手。他咽了咽喉咙里的腥甜，跪着的身体纹丝不动，看着闵海钊面色平静地问：“朴智旻在哪。”
闵海钊气得还想动手，闵玧其他妈起身拦住他，声音哽咽：“你要把他打死是不是？！”
闵海钊的手滞在空中，闵玧其他妈再也顾不得了，转头对着管家道：“快送他去医院！”
管家看闵海钊没吭声，也是默许的意思，这才快步走到闵玧其身边把他扶了起来。
闵玧其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也不再强撑，他车祸时的腿伤隐隐作痛，就算是被管家扶着也差点站不起来，闵玧其他妈脸上露出心痛的神色来，赶紧跟了过去帮忙。
闵海钊却是面沉如水，一句话都没说。
闵玧其被他爸打得进了医院的事，金泰亨是第二天才知道的。闵玧其他妈在电话里哭着要他劝劝闵玧其，金泰亨苦笑，如果老师知道他跟闵玧其曾经的事，还会这么相信他吗？他也不多说什么，柔声安慰了几句，就应了话去医院看闵玧其。
他去的时候闵玧其正跟田柾国说话，脸色很不好看，隔得老远就能闻到他身上的药味。
田柾国看到金泰亨进来，停下声音，跟他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走出了病房。
金泰亨走到闵玧其床边坐下，他看着闵玧其额角的纱布，还有领口里隐约能见的绷带，半晌才开口道：“值得吗？”
他脸上的表情极平静，声音放得很轻，可仔细听的话，却能听出其中微微的颤抖。
闵玧其看他一眼，声音冷得几乎能冻伤人：“与你无关。”
金泰亨轻轻笑了下，笑容有些苦涩，他想问闵玧其如果当初他们没有分开一直走到现在，闵玧其会不会也愿意为了他跟家里坦白？
可话到嘴边，他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金泰亨嘴角的笑容淡了些，“那天我去看过朴智旻。”
闵玧其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跟他说了什么？”
金泰亨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说，只是要他跟你好好在一起。但是他跟我说…”金泰亨顿了顿，“你对他好只是因为他救了你，你们不会在一起。”
闵玧其看了金泰亨一眼，冷笑一声并不答话。他不会相信金泰亨的话，感激愧疚同情，人人都这样定义他对朴智旻的感情，他们怎么想他不在乎，更不会去解释。
可是朴智旻不会不相信他。
他给他夹菜，要他注意自己的身体，还答应了会等他回来给他礼物，甚至在那天他抱朴智旻的时候，他还抬起手轻轻搂住他给他回应。
朴智旻不会不相信他。
金泰亨看闵玧其的表情就知道他不信自己，他想起那天朴智旻跟自己说的话，犹豫了一下才道：“你也不要担心，也许他是自愿离开的…”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你可以走了。”闵玧其闭上眼睛不再看金泰亨，连话都懒得说。
朴智旻怎么可能自愿离开，他一定是被他父亲威胁以后强行送走。他那种性格，遇到江秘书那样的人，肯定连一句争辩的话都不敢说。闵玧其越想越担心，更怪自己没能保护好他。
金泰亨看着闵玧其脸上疏离的神色，一瞬间有些茫然。
为什么当年他离开，闵玧其连一个质问的电话都不愿意打？
而现在换成朴智旻不见，他甚至不惜跟自己的父母家庭对抗？就算被打得几乎送掉半条命，也没有一点退缩的意思？
他和朴智旻，到底是谁值得？谁又不值得？
管家看闵海钊没吭声，也是默许的意思，这才快步走到闵玧其身边把他扶了起来。
闵玧其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也不再强撑，他车祸时的腿伤隐隐作痛，就算是被管家扶着也差点站不起来，闵玧其他妈脸上露出心痛的神色来，赶紧跟了过去帮忙。
闵海钊却是面沉如水，一句话都没说。
闵玧其被他爸打得进了医院的事，金泰亨是第二天才知道的。闵玧其他妈在电话里哭着要他劝劝闵玧其，金泰亨苦笑，如果老师知道他跟闵玧其曾经的事，还会这么相信他吗？他也不多说什么，柔声安慰了几句，就应了话去医院看闵玧其。
他去的时候闵玧其正跟田柾国说话，脸色很不好看，隔得老远就能闻到他身上的药味。
田柾国看到金泰亨进来，停下声音，跟他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走出了病房。
金泰亨走到闵玧其床边坐下，他看着闵玧其额角的纱布，还有领口里隐约能见的绷带，半晌才开口道：“值得吗？”
他脸上的表情极平静，声音放得很轻，可仔细听的话，却能听出其中微微的颤抖。
闵玧其看他一眼，声音冷得几乎能冻伤人：“与你无关。”
金泰亨轻轻笑了下，笑容有些苦涩，他想问闵玧其如果当初他们没有分开一直走到现在，闵玧其会不会也愿意为了他跟家里坦白？
可话到嘴边，他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金泰亨嘴角的笑容淡了些，“那天我去看过朴智旻。”
闵玧其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跟他说了什么？”
金泰亨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说，只是要他跟你好好在一起。但是他跟我说…”金泰亨顿了顿，“你对他好只是因为他救了你，你们不会在一起。”
闵玧其看了金泰亨一眼，冷笑一声并不答话。他不会相信金泰亨的话，感激愧疚同情，人人都这样定义他对朴智旻的感情，他们怎么想他不在乎，更不会去解释。
可是朴智旻不会不相信他。
他给他夹菜，要他注意自己的身体，还答应了会等他回来给他礼物，甚至在那天他抱朴智旻的时候，他还抬起手轻轻搂住他给他回应。
朴智旻不会不相信他。
金泰亨看闵玧其的表情就知道他不信自己，他想起那天朴智旻跟自己说的话，犹豫了一下才道：“你也不要担心，也许他是自愿离开的…”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你可以走了。”闵玧其闭上眼睛不再看金泰亨，连话都懒得说。
朴智旻怎么可能自愿离开，他一定是被他父亲威胁以后强行送走。他那种性格，遇到江秘书那样的人，肯定连一句争辩的话都不敢说。闵玧其越想越担心，更怪自己没能保护好他。
金泰亨看着闵玧其脸上疏离的神色，一瞬间有些茫然。
为什么当年他离开，闵玧其连一个质问的电话都不愿意打？
而现在换成朴智旻不见，他甚至不惜跟自己的父母家庭对抗？就算被打得几乎送掉半条命，也没有一点退缩的意思？
他和朴智旻，到底是谁值得？谁又不值得？
穆然续38
闵玧其动用了一切关系，但是怎么都查不到朴智旻在哪。闵海钊毕竟是闵家之主，他要是存心想藏一个人，就算是闵玧其也根本毫无办法。
他担心朴智旻的身体，整日地睡不着，也不好好顾及伤口，身体哪里好得了。好几次伤口发炎高烧得人都坐不稳了，他都还强撑着听田柾国的消息。
就这么又过了几天，徐冉实在是看不下去，终于去了医院找闵玧其。
闵玧其跟徐冉保证过的话，没有哪次兑现过。他一而再地让朴智旻出事，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徐冉。闵玧其让田柾国出去，只留自己跟徐冉呆在病房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徐冉的责骂，哪想徐冉一开口的话就让他失了冷静，“别找了，朴智旻是自愿离开的。”
“你是什么意思？”闵玧其皱着眉沉声问。朴智旻不见了，徐冉应该比他更着急担心才对，可是现在徐冉的态度实在太出乎他的预料。
徐冉并不答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闵玧其看了她一眼，接过信打开信封把信拿了出来，一展开他看出了那是朴智旻的笔迹，闵玧其的手不自觉地就抖了一下。
信并不长，朴智旻在里面感谢徐冉一直以来对他的照顾和关心，然后告诉徐冉他接受了闵玧其父亲的提议，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养病，不再打扰闵玧其的生活，希望徐冉不要担心他。信的最后他拜托徐冉暂时帮他照看哑巴妈妈的墓，以后有机会了他会回来看徐冉。
其他的，关于闵玧其的，一个字都没有。
“信是你父亲的秘书交给我的。”徐冉刚开始知道朴智旻不见了又气又急，后来拿到信，又听江秘书讲了一些朴智旻的情况，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朴智旻做的选择，其实她能理解。
他爱一个人，爱得太累，甚至因为太爱，反而不敢爱。哑巴妈妈的死是他一辈子的痛，他是真的怕了，不敢纠缠想要离开了。
徐冉心疼他，乐得冷眼看闵玧其着急，也就没第一时间告诉闵玧其朴智旻给她留了信。只是现在见闵玧其这个样子，她也不愿再做些置气的事。没有必要了，该结束的，早点结束吧。
闵玧其看完了信，一句话都没说。半晌他把信递回给徐冉，握紧了手尽力平静地道：“也许他是…”
徐冉知道他想说什么，不耐烦地打断他，“哑巴妈妈给他的包他跟你要走了对吧？”
闵玧其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怔愣。
徐冉知道自己没猜错，嘴角露出个苦笑来，“你太不了解朴智旻。那个包是他的命，他要离开，必定会带走。”
是了，哪有这么巧。他前一天跟他要走包，后一天就马上消失不见。
那个时候明明自己就在他身边，可是他半个字都没有透露。他笑着跟自己说话、吃饭，笑着答应等自己回来。可原来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要离开。
闵玧其的胸口痛得厉害，他觉得心脏的位置好像被人挖了个洞，呼吸间牵扯着血肉神经，痛得让他几乎说不出话。他闭上眼睛，半晌才哑声道“他不相信我爱他。”
徐冉起身，临走前好像还嫌他痛得不够，冷着声音道：“他从没有相信过你爱他。”
闵玧其不说话，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
他做不来天天在朴智旻耳边温声细语地道我爱你。
说这些有什么用？说这些就能让时间倒流就能让朴智旻不再受伤能让一切重新开始？动动嘴皮子谁都会，再漂亮美好的诺言要背叛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他自私霸道脾气不好，可是这些他都愿意改。他不知道该怎么爱人，但他就算再忙，也会抽出时间陪着朴智旻，把他放在心上，真心实意地对他好。更不用说朴智旻刚醒的时候，他喂他吃饭帮他换药擦身凡事都亲力亲为，甚至整宿地呆在他的病房里，哪怕朴智旻只是微微的翻身亦或轻轻的咳嗽，他都会醒来，唯恐他有半点不适。
但如果这些都不能让朴智旻相信他，那朴智旻可以教他，他会慢慢学，再也不会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可是朴智旻却不要他了。
他把自己变成离开他就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的疯子以后，他不要他了。
闵玧其住着院，但是依然工作，也从来没有停止过找朴智旻。他会听医生的吩咐吃药，可是却不怎么吃饭，也几乎从来不休息。闵玧其他妈急得天天来医院守着他，周围的朋友也一个个地轮番劝他。
可是闵玧其却不知道他们在着急什么。
他并没有刻意伤害自己，他只是没胃口，也不觉得累所以没有睡意，仅此而已。
他找来江秘书。
他知道江秘书不会告诉他朴智旻在哪，但他也并不打算问这个，他只是想知道朴智旻有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得到江秘书否定的回答后，他虽然心里失望，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闵玧其的伤口一天天地不见好，闵玧其他妈担心得好几天都没睡着，闵海钊终于还是亲自去了医院。
他去的时候闵玧其刚刚强迫自己喝了碗粥，只是他才喝下去没过多久，又全部吐了出来。周围的人都变了脸色，闵玧其却只是让照顾的人进来收拾，一脸的平静和无动于衷。
闵玧其看见闵海钊，淡淡地叫了声爸，其他多余的一句话都没说。
闵玧其动用了一切关系，但是怎么都查不到朴智旻在哪。闵海钊毕竟是闵家之主，他要是存心想藏一个人，就算是闵玧其也根本毫无办法。
他担心朴智旻的身体，整日地睡不着，也不好好顾及伤口，身体哪里好得了。好几次伤口发炎高烧得人都坐不稳了，他都还强撑着听田柾国的消息。
就这么又过了几天，徐冉实在是看不下去，终于去了医院找闵玧其。
闵玧其跟徐冉保证过的话，没有哪次兑现过。他一而再地让朴智旻出事，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徐冉。闵玧其让田柾国出去，只留自己跟徐冉呆在病房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徐冉的责骂，哪想徐冉一开口的话就让他失了冷静，“别找了，朴智旻是自愿离开的。”
“你是什么意思？”闵玧其皱着眉沉声问。朴智旻不见了，徐冉应该比他更着急担心才对，可是现在徐冉的态度实在太出乎他的预料。
徐冉并不答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闵玧其看了她一眼，接过信打开信封把信拿了出来，一展开他看出了那是朴智旻的笔迹，闵玧其的手不自觉地就抖了一下。
信并不长，朴智旻在里面感谢徐冉一直以来对他的照顾和关心，然后告诉徐冉他接受了闵玧其父亲的提议，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养病，不再打扰闵玧其的生活，希望徐冉不要担心他。信的最后他拜托徐冉暂时帮他照看哑巴妈妈的墓，以后有机会了他会回来看徐冉。
其他的，关于闵玧其的，一个字都没有。
“信是你父亲的秘书交给我的。”徐冉刚开始知道朴智旻不见了又气又急，后来拿到信，又听江秘书讲了一些朴智旻的情况，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朴智旻做的选择，其实她能理解。
他爱一个人，爱得太累，甚至因为太爱，反而不敢爱。哑巴妈妈的死是他一辈子的痛，他是真的怕了，不敢纠缠想要离开了。
徐冉心疼他，乐得冷眼看闵玧其着急，也就没第一时间告诉闵玧其朴智旻给她留了信。只是现在见闵玧其这个样子，她也不愿再做些置气的事。没有必要了，该结束的，早点结束吧。
闵玧其看完了信，一句话都没说。半晌他把信递回给徐冉，握紧了手尽力平静地道：“也许他是…”
徐冉知道他想说什么，不耐烦地打断他，“哑巴妈妈给他的包他跟你要走了对吧？”
闵玧其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怔愣。
徐冉知道自己没猜错，嘴角露出个苦笑来，“你太不了解朴智旻。那个包是他的命，他要离开，必定会带走。”
是了，哪有这么巧。他前一天跟他要走包，后一天就马上消失不见。
那个时候明明自己就在他身边，可是他半个字都没有透露。他笑着跟自己说话、吃饭，笑着答应等自己回来。可原来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要离开。
闵玧其的胸口痛得厉害，他觉得心脏的位置好像被人挖了个洞，呼吸间牵扯着血肉神经，痛得让他几乎说不出话。他闭上眼睛，半晌才哑声道“他不相信我爱他。”
徐冉起身，临走前好像还嫌他痛得不够，冷着声音道：“他从没有相信过你爱他。”
闵玧其不说话，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
他做不来天天在朴智旻耳边温声细语地道我爱你。
说这些有什么用？说这些就能让时间倒流就能让朴智旻不再受伤能让一切重新开始？动动嘴皮子谁都会，再漂亮美好的诺言要背叛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他自私霸道脾气不好，可是这些他都愿意改。他不知道该怎么爱人，但他就算再忙，也会抽出时间陪着朴智旻，把他放在心上，真心实意地对他好。更不用说朴智旻刚醒的时候，他喂他吃饭帮他换药擦身凡事都亲力亲为，甚至整宿地呆在他的病房里，哪怕朴智旻只是微微的翻身亦或轻轻的咳嗽，他都会醒来，唯恐他有半点不适。
但如果这些都不能让朴智旻相信他，那朴智旻可以教他，他会慢慢学，再也不会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可是朴智旻却不要他了。
他把自己变成离开他就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的疯子以后，他不要他了。
闵玧其住着院，但是依然工作，也从来没有停止过找朴智旻。他会听医生的吩咐吃药，可是却不怎么吃饭，也几乎从来不休息。闵玧其他妈急得天天来医院守着他，周围的朋友也一个个地轮番劝他。
可是闵玧其却不知道他们在着急什么。
他并没有刻意伤害自己，他只是没胃口，也不觉得累所以没有睡意，仅此而已。
他找来江秘书。
他知道江秘书不会告诉他朴智旻在哪，但他也并不打算问这个，他只是想知道朴智旻有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得到江秘书否定的回答后，他虽然心里失望，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闵玧其的伤口一天天地不见好，闵玧其他妈担心得好几天都没睡着，闵海钊终于还是亲自去了医院。
他去的时候闵玧其刚刚强迫自己喝了碗粥，只是他才喝下去没过多久，又全部吐了出来。周围的人都变了脸色，闵玧其却只是让照顾的人进来收拾，一脸的平静和无动于衷。
闵玧其看见闵海钊，淡淡地叫了声爸，其他多余的一句话都没说。
闵海钊挥了挥手，周围的人都退了出去，等人走光了，他才冷声道：“你要作践自己，我不拦你。闵家不多你一个，更不少你一个。”
这句几乎是变相驱逐的话，并没有让闵玧其变了脸色。他不是离开闵家就活不下去的寄生虫，闵海钊如果真不想要他这个儿子，随他就是了。
闵海钊见闵玧其不为所动，也没有发怒。他沉默了半晌，才淡淡道，“只是那个朴智旻还能不能活下去，我就不敢保证了。”
闵玧其脸上的冷静不再，额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抓着床前柜直起身，咬着牙道：“你想做什么？！”
闵海钊并不急于答话，他看着这个上一秒还无动于衷现在却慌张地失了理智的儿子，在心里估算着得失。眼见闵玧其的神情越来越没了耐性，他才下定了决心道：“我给你一次机会。”
“一年以后，如果你还坚持今天的选择，我就让你知道朴智旻在哪。”闵玧其现在这么冲动，一来是因为朴智旻才救过他，二来，他对朴智旻的感情正处于最浓烈的时候。现在对他强硬，只会让他反弹得更厉害，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拖。
闵海钊了解他，他并不是个长情的人，一年以后，不管是什么感情也该磨没了。更或许根本用不了一年，等他对朴智旻的新鲜感过去了，只要往他身边多送些人，时间长了，还怕他遇不上喜欢的？
闵玧其怎么会看不出闵海钊在想什么，可是他前一句话的威胁还在，闵玧其哪里敢拿朴智旻去赌。他没有选择，但还是摇了摇头沉声道：“一年太长。”
“我不是在跟你谈条件。”闵海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打量他，淡淡道：“你好好活着，把自己本分的事做好，朴智旻自然也会好。如果你硬要跟我闹…”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闵海钊知道闵玧其懂他的意思。
闵玧其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脸上的表情冷到极点，眼睛里一点情绪也无，“好，一年。”
这句几乎是变相驱逐的话，并没有让闵玧其变了脸色。他不是离开闵家就活不下去的寄生虫，闵海钊如果真不想要他这个儿子，随他就是了。
闵海钊见闵玧其不为所动，也没有发怒。他沉默了半晌，才淡淡道，“只是那个朴智旻还能不能活下去，我就不敢保证了。”
闵玧其脸上的冷静不再，额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抓着床前柜直起身，咬着牙道：“你想做什么？！”
闵海钊并不急于答话，他看着这个上一秒还无动于衷现在却慌张地失了理智的儿子，在心里估算着得失。眼见闵玧其的神情越来越没了耐性，他才下定了决心道：“我给你一次机会。”
“一年以后，如果你还坚持今天的选择，我就让你知道朴智旻在哪。”闵玧其现在这么冲动，一来是因为朴智旻才救过他，二来，他对朴智旻的感情正处于最浓烈的时候。现在对他强硬，只会让他反弹得更厉害，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拖。
闵海钊了解他，他并不是个长情的人，一年以后，不管是什么感情也该磨没了。更或许根本用不了一年，等他对朴智旻的新鲜感过去了，只要往他身边多送些人，时间长了，还怕他遇不上喜欢的？
闵玧其怎么会看不出闵海钊在想什么，可是他前一句话的威胁还在，闵玧其哪里敢拿朴智旻去赌。他没有选择，但还是摇了摇头沉声道：“一年太长。”
“我不是在跟你谈条件。”闵海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打量他，淡淡道：“你好好活着，把自己本分的事做好，朴智旻自然也会好。如果你硬要跟我闹…”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闵海钊知道闵玧其懂他的意思。
闵玧其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脸上的表情冷到极点，眼睛里一点情绪也无，“好，一年。”
穆然续39
锦溪区位于南方G省的中心腹地，原本只是个依托着省会的县级区，人口少，又穷又落后，是在零零年初的时候，省里的大学重新规划扩建，把新校区建在了这里，锦溪区这才开始发展起来。
新校区坐落在锦溪河畔，校园里到处是郁郁葱葱的树木，环境好，空气很是清新。学校后方有条老街，街上小吃摊摆了一溜儿，什么煎饼灌饼炒粉炒饭，应有尽有。一到下课时间，学生就一窝蜂地涌过来，热闹得不得了。老街对面就是住宅区，有些人家看着街边小吃卖得火爆，也起了心思，自家房子改一改，门口挂个精致的小牌子，就是一个干净温馨的小餐馆。
中午才刚刚放学，几个女生笑闹着出了教学楼，径直去了老街对面的“我家餐馆”。这餐馆才刚开不到二个月，价钱不贵，菜却做得格外好，在学生里已经颇有名气。她们去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屋子里坐满了人，老板王琴刚刚上完菜，气都来不及喘一口，又赶忙带着人去了屋后的小院子里，那里还有几个位置。
王琴从围兜的口袋里拿出小本给她们点完菜，正要往厨房走，小院里另一桌的女生开了口：“老板我们刚刚点的宫爆猪肝能不能换成京酱肉丝啊？”王琴翻了下小本，见菜还没炒，应了声跑进厨房，对里面那个背对着她站在炉灶边的人大声道：“7桌的宫爆猪肝换成京酱肉丝。”
朴智旻正拿着勺子把菜装盘，闻声也顾不得回头，只点头应道：“知道了！”
王琴听到外面又来了人，赶紧端上朴智旻刚刚炒好的菜，急匆匆地走了出去。朴智旻用手背擦了一下额角的汗，又扭头看一眼橱柜上的菜单，开了火准备炒下一桌的菜。
12点半的时候人渐渐少了些，等到真正闲下来时差不多快1点了。本来餐馆里是有三个人的，但是今天王琴的女儿没在，就剩下朴智旻和王琴两个人，这一中午忙下来，实在是累得够呛。
王琴把来不及收拾的碗筷都顺进洗碗池里，眼角扫一眼朴智旻，咳了声道：“我今天没什么胃口，中午这顿就不吃了。”
朴智旻正低着头刷锅，闻言楞了下，正要说话，王琴却又抢先一步开了口：“我看你也没必要再做饭了，就去外面随便吃点吧。”她手上洗碗的动作很是麻利，脸上的表情更是自然非常，像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
朴智旻嘴角微微露出个无奈的笑来，却也不多说什么，就点点头应了声行。
其实最开始来这里的时候说好是管饭的，但这所谓的饭也就是在王琴母女吃饭的时候给朴智旻添份碗筷而已。白米饭倒是随便吃，但是菜就两个，分量还小，朴智旻是个大男人，脸皮又薄，哪里好意思去跟两个女人抢，一顿饭下来筷子伸个5、6次也算多的了。后来时间长了，王琴见朴智旻是个好欺负的，干脆饭都不愿管了，冷不丁就来这么一下要他自己掏钱出去吃。
朴智旻现在的生活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他也不愿意再去计较王琴这些小心思，以前再难的日子都过来了，现在这样也根本不算什么。
朴智旻帮着王琴洗刷收拾好碗筷，把厨房里的用具都整理好，再把一个上午的垃圾倒了，这才洗了手去街上买了个煎饼果子。现在已经是深秋，南方又很是湿冷，风一吹，凉意就从袖口直灌进心里。朴智旻把外套上的拉链拉高了些，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煎饼，给了钱，这才急匆匆往回走。
他才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从屋子里传来王琴破口大骂的声音，朴智旻微微皱眉，进了屋循着声音来到厨房，这才看到王琴手上抓着个孩子正教训着。
那小孩看起来也不过三四岁，长长的头发乌糟糟绞成一团，被一根橡皮筋松垮垮地绑在脑后，一些乱发从额前垂到她脸上，也看不清具体长什么样。她身上穿着件大号黑外套，外套上是一团团脏得发亮的油污，一双脱了胶满是泥垢的鞋从衣服下摆露出来，她整个人就这样被罩在这件肮脏发臭的衣服中。
“王姐，怎么回事？”朴智旻有些诧异地问。
王琴攥紧小孩的手腕，头也不回声音尖利道：“可算给我抓住了，厨房里的东西就是这小**偷的！”王琴家在一楼，厨房就在屋子的外侧正对着窗外，平时为了方便进出，就在厨房的另一边开了个门，直通院外。最近这几天厨房里的东西老丢，王琴趁着今天中午没人的时候，故意把门打开，躲在橱柜边守了好久才总算抓到了人。
她嘴上“小**”“小乞丐”地骂着，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大，小孩吃痛挣扎得越发厉害，王琴心上冒火，抓过小孩手上偷拿的西红柿，对着她的头狠狠地推了下。
朴智旻本来正准备好言劝她，一见她手上的动作，当下也顾不得了，大步走过去拉开王琴的手，皱着眉道：“孩子还小，别动手。”
王琴心中的朴智旻一向温吞，是被欺负到头上也不敢还嘴的人，突然被朴智旻这么略带强势地拉开，她人就怔愣了下，也就这一瞬间，失去了束缚的小孩就像猴似的地蹿了出去。王琴回过神来，几乎是在原地跳脚破口大骂，如果不是担心着餐馆里没人，她又不放心朴智旻，她非得追上去抓住那小乞儿狠狠收拾一顿不可。
锦溪区位于南方G省的中心腹地，原本只是个依托着省会的县级区，人口少，又穷又落后，是在零零年初的时候，省里的大学重新规划扩建，把新校区建在了这里，锦溪区这才开始发展起来。
新校区坐落在锦溪河畔，校园里到处是郁郁葱葱的树木，环境好，空气很是清新。学校后方有条老街，街上小吃摊摆了一溜儿，什么煎饼灌饼炒粉炒饭，应有尽有。一到下课时间，学生就一窝蜂地涌过来，热闹得不得了。老街对面就是住宅区，有些人家看着街边小吃卖得火爆，也起了心思，自家房子改一改，门口挂个精致的小牌子，就是一个干净温馨的小餐馆。
中午才刚刚放学，几个女生笑闹着出了教学楼，径直去了老街对面的“我家餐馆”。这餐馆才刚开不到二个月，价钱不贵，菜却做得格外好，在学生里已经颇有名气。她们去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屋子里坐满了人，老板王琴刚刚上完菜，气都来不及喘一口，又赶忙带着人去了屋后的小院子里，那里还有几个位置。
王琴从围兜的口袋里拿出小本给她们点完菜，正要往厨房走，小院里另一桌的女生开了口：“老板我们刚刚点的宫爆猪肝能不能换成京酱肉丝啊？”王琴翻了下小本，见菜还没炒，应了声跑进厨房，对里面那个背对着她站在炉灶边的人大声道：“7桌的宫爆猪肝换成京酱肉丝。”
朴智旻正拿着勺子把菜装盘，闻声也顾不得回头，只点头应道：“知道了！”
王琴听到外面又来了人，赶紧端上朴智旻刚刚炒好的菜，急匆匆地走了出去。朴智旻用手背擦了一下额角的汗，又扭头看一眼橱柜上的菜单，开了火准备炒下一桌的菜。
12点半的时候人渐渐少了些，等到真正闲下来时差不多快1点了。本来餐馆里是有三个人的，但是今天王琴的女儿没在，就剩下朴智旻和王琴两个人，这一中午忙下来，实在是累得够呛。
王琴把来不及收拾的碗筷都顺进洗碗池里，眼角扫一眼朴智旻，咳了声道：“我今天没什么胃口，中午这顿就不吃了。”
朴智旻正低着头刷锅，闻言楞了下，正要说话，王琴却又抢先一步开了口：“我看你也没必要再做饭了，就去外面随便吃点吧。”她手上洗碗的动作很是麻利，脸上的表情更是自然非常，像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
朴智旻嘴角微微露出个无奈的笑来，却也不多说什么，就点点头应了声行。
其实最开始来这里的时候说好是管饭的，但这所谓的饭也就是在王琴母女吃饭的时候给朴智旻添份碗筷而已。白米饭倒是随便吃，但是菜就两个，分量还小，朴智旻是个大男人，脸皮又薄，哪里好意思去跟两个女人抢，一顿饭下来筷子伸个5、6次也算多的了。后来时间长了，王琴见朴智旻是个好欺负的，干脆饭都不愿管了，冷不丁就来这么一下要他自己掏钱出去吃。
朴智旻现在的生活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他也不愿意再去计较王琴这些小心思，以前再难的日子都过来了，现在这样也根本不算什么。
朴智旻帮着王琴洗刷收拾好碗筷，把厨房里的用具都整理好，再把一个上午的垃圾倒了，这才洗了手去街上买了个煎饼果子。现在已经是深秋，南方又很是湿冷，风一吹，凉意就从袖口直灌进心里。朴智旻把外套上的拉链拉高了些，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煎饼，给了钱，这才急匆匆往回走。
他才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从屋子里传来王琴破口大骂的声音，朴智旻微微皱眉，进了屋循着声音来到厨房，这才看到王琴手上抓着个孩子正教训着。
那小孩看起来也不过三四岁，长长的头发乌糟糟绞成一团，被一根橡皮筋松垮垮地绑在脑后，一些乱发从额前垂到她脸上，也看不清具体长什么样。她身上穿着件大号黑外套，外套上是一团团脏得发亮的油污，一双脱了胶满是泥垢的鞋从衣服下摆露出来，她整个人就这样被罩在这件肮脏发臭的衣服中。
“王姐，怎么回事？”朴智旻有些诧异地问。
王琴攥紧小孩的手腕，头也不回声音尖利道：“可算给我抓住了，厨房里的东西就是这小**偷的！”王琴家在一楼，厨房就在屋子的外侧正对着窗外，平时为了方便进出，就在厨房的另一边开了个门，直通院外。最近这几天厨房里的东西老丢，王琴趁着今天中午没人的时候，故意把门打开，躲在橱柜边守了好久才总算抓到了人。
她嘴上“小**”“小乞丐”地骂着，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大，小孩吃痛挣扎得越发厉害，王琴心上冒火，抓过小孩手上偷拿的西红柿，对着她的头狠狠地推了下。
朴智旻本来正准备好言劝她，一见她手上的动作，当下也顾不得了，大步走过去拉开王琴的手，皱着眉道：“孩子还小，别动手。”
王琴心中的朴智旻一向温吞，是被欺负到头上也不敢还嘴的人，突然被朴智旻这么略带强势地拉开，她人就怔愣了下，也就这一瞬间，失去了束缚的小孩就像猴似的地蹿了出去。王琴回过神来，几乎是在原地跳脚破口大骂，如果不是担心着餐馆里没人，她又不放心朴智旻，她非得追上去抓住那小乞儿狠狠收拾一顿不可。
朴智旻不管她那些污言秽语，当下就追了出去。那小孩疯了似的往前跑，朴智旻在她快跑出居民楼边的旧巷子时才气喘吁吁地抓住了她。
小孩使劲朝前挣扎着，见挣不开，又转身拉住朴智旻的手又咬又踢。朴智旻蹲下身，轻抚她的背喘着气道：“别怕，别怕。”他现在的身体不比以前，才跑了这么一会儿，心跳就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腿又软又麻几乎站不住。
那小孩哪里管朴智旻的温声安慰，嘴上咬得越发用力，朴智旻痛得手抖了下，却也不骂她，只把另一只手上的煎饼递到她面前，哄着到：“是不是饿了？”煎饼已经有些凉了，但隔得这么近，依然能闻得到煎饼散发出来的淡淡温热的香气。
小孩依然抱着朴智旻的手咬着，只是嘴上的力气松了许多，甚至还有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朴智旻忍不住笑起来，他轻轻抽出手，把煎饼外面的塑料袋剥开，然后递到小孩嘴边，温声道：“吃吧。”
这次小孩不再犹豫，抓着煎饼就狼吞虎咽起来。她显然是饿狠了，吃得又急又快，连挡在额前的头发都连着咬了进去。朴智旻伸手把她的头发拨开，正想让她慢点吃，她就被呛得连声咳了起来。
小孩子咳嗽的声音又清又脆，像一把小锤一下下地砸在朴智旻心上，听得他一阵难受。朴智旻顺着她的背轻拍着，微微侧过头看着她叮嘱道：“别急，慢慢吃。”但是那小孩完全不听，咳嗽的间隙还大口地咬着饼，就像再晚一秒饼就会没了似的。
朴智旻皱眉，突然想到出了巷子口右转就有一家小卖部，他不放心这小孩，干脆伸手牵住她，想带着她往前走去买水，哪知这孩子怎么都不动，甚至又开始情绪暴躁地挣扎起来。朴智旻没了法子，只得再次蹲下，平视着她小声仔细地嘱咐让她别乱跑，自己马上就回来。
那孩子伸出脏兮兮的手抹一把眼睛边咳嗽出来的泪水，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饼里大口地吃着，朴智旻在边上耐心地说了许久，她终于才极轻微地点了个头。
朴智旻站起身往巷子外走，走了两步又有些犹豫地回头，见她还在，这才加快步子跑出了巷子。前后只不到二分钟的时间，等朴智旻再回去时，那里却连半个人影都没了。
小孩使劲朝前挣扎着，见挣不开，又转身拉住朴智旻的手又咬又踢。朴智旻蹲下身，轻抚她的背喘着气道：“别怕，别怕。”他现在的身体不比以前，才跑了这么一会儿，心跳就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腿又软又麻几乎站不住。
那小孩哪里管朴智旻的温声安慰，嘴上咬得越发用力，朴智旻痛得手抖了下，却也不骂她，只把另一只手上的煎饼递到她面前，哄着到：“是不是饿了？”煎饼已经有些凉了，但隔得这么近，依然能闻得到煎饼散发出来的淡淡温热的香气。
小孩依然抱着朴智旻的手咬着，只是嘴上的力气松了许多，甚至还有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朴智旻忍不住笑起来，他轻轻抽出手，把煎饼外面的塑料袋剥开，然后递到小孩嘴边，温声道：“吃吧。”
这次小孩不再犹豫，抓着煎饼就狼吞虎咽起来。她显然是饿狠了，吃得又急又快，连挡在额前的头发都连着咬了进去。朴智旻伸手把她的头发拨开，正想让她慢点吃，她就被呛得连声咳了起来。
小孩子咳嗽的声音又清又脆，像一把小锤一下下地砸在朴智旻心上，听得他一阵难受。朴智旻顺着她的背轻拍着，微微侧过头看着她叮嘱道：“别急，慢慢吃。”但是那小孩完全不听，咳嗽的间隙还大口地咬着饼，就像再晚一秒饼就会没了似的。
朴智旻皱眉，突然想到出了巷子口右转就有一家小卖部，他不放心这小孩，干脆伸手牵住她，想带着她往前走去买水，哪知这孩子怎么都不动，甚至又开始情绪暴躁地挣扎起来。朴智旻没了法子，只得再次蹲下，平视着她小声仔细地嘱咐让她别乱跑，自己马上就回来。
那孩子伸出脏兮兮的手抹一把眼睛边咳嗽出来的泪水，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饼里大口地吃着，朴智旻在边上耐心地说了许久，她终于才极轻微地点了个头。
朴智旻站起身往巷子外走，走了两步又有些犹豫地回头，见她还在，这才加快步子跑出了巷子。前后只不到二分钟的时间，等朴智旻再回去时，那里却连半个人影都没了。
穆然续40
朴智旻从餐馆里盛了碗饭，又加了些菜汤，再倒进些自己从家里带来的榨菜，坐在厨房门口吃着午饭。
屋后的客厅里传来王琴数落李萍的声音，偶尔有几句李萍带着哭腔的顶撞声，都被王琴更大的声音狠狠压了下去。
这已经不是这对母女第一次吵架了。李萍高考没考上学校，自己也没心思再读书，想去学化妆。王琴拿自家屋子开了餐馆，觉得李萍不读书也行，正好也可以在餐馆帮忙，至于去学什么化妆，那就想都别想。
这两母女就这么三天两头地吵，开始朴智旻还劝劝，后来被王琴一句“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管我家的事”给堵了回去。至此以后，凡是两母女吵架，朴智旻都自觉躲得远远的，再不过问一句。
在王琴尖利的斥骂中，小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塑料袋的翻动声，朴智旻楞了下，然后立刻站了起来跑出了院外。
墙边堆着的垃圾袋翻倒在地，一只野猫大半个身子探进袋口窸窸窣窣地翻找着食物，听见人的脚步声，野猫警惕地伸出脑袋，耳朵微微动了动。
朴智旻刚刚跑到门口，就见这猫脚垫一撑，跃上了高高的围墙瞬间就不见了身影。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朴智旻看着被翻得满地都是的垃圾，心里有些失望。这么多天过去了，他再没见过那个小孩，午休间店里没人的时候他也在周围找过，也没见到人影。有时候他会猜测她是不是被家人找了回去，或者是不是有了一个安身之处，可是每次这样安慰自己的时候心里却越发的不安。
大概是因为自己身世的关系，他始终无法做到无动于衷，每次想起那孩子埋着头大口吃饼的样子，心里就像被刺扎了似的难受。而且她太小，如果依然流浪在外，或是被一些不安好心的人抓住…朴智旻有些不敢往下想。
“朴智旻！人呢？！”屋子里传来王琴不高兴的声音。朴智旻把从院子里拿来打扫的扫把放了回去，应着声音进了屋。
晚上在餐馆忙完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王琴今天跟自己女儿吵了一架，下午李萍赌气出了门到现在都没回来，王琴心情一直不好，连带着对朴智旻也没什么好脸色，朴智旻并不往心里去，帮着收拾整理好东西，这才离开了餐馆。
现在外面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学生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四处都是笑闹声。朴智旻从人群中穿行而过，偶尔被疯闹的学生撞到，在对方略带慌张的道歉声中，也会笑着说一声没关系。
这样的年纪，这样的时光，他也有过，却从不曾像他们笑得这样开怀畅快。前面的日子他忙着发愁，愁学费，愁生活费，咬着牙关一点一分地省，这里补那里，那里补这里，才总算勉强撑了下去。后面的日子，后面的日子他遇到一个人…
想到这里朴智旻失笑，总是这样，在不经意间，没有任何预兆的时候，这个人就会跳进脑海，连同那些压在心底最深处的回忆，也会跟着翻腾起来。
其实他是半年前离开疗养院的，当时江秘书说了只要不留在本市，无论他想去哪里，要多少钱，或者还有什么其他条件，都可以满足。
但他什么都没要。他在疗养院里住了2个月，医生、看护、食宿，样样都是最好的，闵家并不欠他什么。
江秘书倒是也不勉强，只给了他自己的联系电话，又随着他的意愿安排他来了南方。几经辗转，最后他留在了锦溪区，也在学校边的小餐馆找到了工作。
其实这里的经济并不发达，被外人提及时，也总是带着落后贫穷的字眼。但是这里青山绿水，生活节奏很慢。朴智旻觉得，这里是适合自己度过余生的地方。
胡思乱想间就到了目的地，朴智旻收了思绪，拿出钥匙开了门，打开灯，进了屋子。
房子有些老，也不大，就一厅一卧，封闭的阳台被改成厨房，旁边就是个简陋窄小的卫生间。屋子里烧了火，是这边许多人家都用的炉子，炉子边上接了根管子直通屋外，平常只要往炉子中间添些煤炭或者蜂窝煤，再把火盖盖好，屋子里就能被烘得很暖，煤气也会顺着管子排出，并不会留下太重的气味。
朴智旻脱了外套，拿上挂在炉子下的火钳准备去外面再捡些煤炭来烧，但才刚刚走到煤棚边，借着屋子的灯光，他就看到煤棚里放着个破烂的编织袋。袋子很大，一般是学生在搬行李时用来装书的。朴智旻放下火钳，有些奇怪地伸手去捡袋子，哪知才刚刚揭开袋子，就见一个小孩缩成一团睡在里面。
煤棚里暗，看不清孩子的长相，但朴智旻认得那件黑色松垮的外套。朴智旻连忙拉开袋子，试着伸手抱那孩子，那小孩也不反抗，甚至连半点反应都没有。他心下一惊，伸手摸那孩子的脸，触手就是一片滚烫。
朴智旻再也顾不得其他，赶紧把她抱进屋，借着灯光才看清那孩子脸上一片通红，嘴巴张着，呼吸间都是烫人的热气。朴智旻当下就脱了那孩子身上显然是沾了水变得湿重的外套，又抓过自己的外衣把孩子紧紧包住，拿起钱包和钥匙，抱起孩子用最快的速度跑出了门外。
朴智旻从餐馆里盛了碗饭，又加了些菜汤，再倒进些自己从家里带来的榨菜，坐在厨房门口吃着午饭。
屋后的客厅里传来王琴数落李萍的声音，偶尔有几句李萍带着哭腔的顶撞声，都被王琴更大的声音狠狠压了下去。
这已经不是这对母女第一次吵架了。李萍高考没考上学校，自己也没心思再读书，想去学化妆。王琴拿自家屋子开了餐馆，觉得李萍不读书也行，正好也可以在餐馆帮忙，至于去学什么化妆，那就想都别想。
这两母女就这么三天两头地吵，开始朴智旻还劝劝，后来被王琴一句“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管我家的事”给堵了回去。至此以后，凡是两母女吵架，朴智旻都自觉躲得远远的，再不过问一句。
在王琴尖利的斥骂中，小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塑料袋的翻动声，朴智旻楞了下，然后立刻站了起来跑出了院外。
墙边堆着的垃圾袋翻倒在地，一只野猫大半个身子探进袋口窸窸窣窣地翻找着食物，听见人的脚步声，野猫警惕地伸出脑袋，耳朵微微动了动。
朴智旻刚刚跑到门口，就见这猫脚垫一撑，跃上了高高的围墙瞬间就不见了身影。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朴智旻看着被翻得满地都是的垃圾，心里有些失望。这么多天过去了，他再没见过那个小孩，午休间店里没人的时候他也在周围找过，也没见到人影。有时候他会猜测她是不是被家人找了回去，或者是不是有了一个安身之处，可是每次这样安慰自己的时候心里却越发的不安。
大概是因为自己身世的关系，他始终无法做到无动于衷，每次想起那孩子埋着头大口吃饼的样子，心里就像被刺扎了似的难受。而且她太小，如果依然流浪在外，或是被一些不安好心的人抓住…朴智旻有些不敢往下想。
“朴智旻！人呢？！”屋子里传来王琴不高兴的声音。朴智旻把从院子里拿来打扫的扫把放了回去，应着声音进了屋。
晚上在餐馆忙完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王琴今天跟自己女儿吵了一架，下午李萍赌气出了门到现在都没回来，王琴心情一直不好，连带着对朴智旻也没什么好脸色，朴智旻并不往心里去，帮着收拾整理好东西，这才离开了餐馆。
现在外面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学生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四处都是笑闹声。朴智旻从人群中穿行而过，偶尔被疯闹的学生撞到，在对方略带慌张的道歉声中，也会笑着说一声没关系。
这样的年纪，这样的时光，他也有过，却从不曾像他们笑得这样开怀畅快。前面的日子他忙着发愁，愁学费，愁生活费，咬着牙关一点一分地省，这里补那里，那里补这里，才总算勉强撑了下去。后面的日子，后面的日子他遇到一个人…
想到这里朴智旻失笑，总是这样，在不经意间，没有任何预兆的时候，这个人就会跳进脑海，连同那些压在心底最深处的回忆，也会跟着翻腾起来。
其实他是半年前离开疗养院的，当时江秘书说了只要不留在本市，无论他想去哪里，要多少钱，或者还有什么其他条件，都可以满足。
但他什么都没要。他在疗养院里住了2个月，医生、看护、食宿，样样都是最好的，闵家并不欠他什么。
江秘书倒是也不勉强，只给了他自己的联系电话，又随着他的意愿安排他来了南方。几经辗转，最后他留在了锦溪区，也在学校边的小餐馆找到了工作。
其实这里的经济并不发达，被外人提及时，也总是带着落后贫穷的字眼。但是这里青山绿水，生活节奏很慢。朴智旻觉得，这里是适合自己度过余生的地方。
胡思乱想间就到了目的地，朴智旻收了思绪，拿出钥匙开了门，打开灯，进了屋子。
房子有些老，也不大，就一厅一卧，封闭的阳台被改成厨房，旁边就是个简陋窄小的卫生间。屋子里烧了火，是这边许多人家都用的炉子，炉子边上接了根管子直通屋外，平常只要往炉子中间添些煤炭或者蜂窝煤，再把火盖盖好，屋子里就能被烘得很暖，煤气也会顺着管子排出，并不会留下太重的气味。
朴智旻脱了外套，拿上挂在炉子下的火钳准备去外面再捡些煤炭来烧，但才刚刚走到煤棚边，借着屋子的灯光，他就看到煤棚里放着个破烂的编织袋。袋子很大，一般是学生在搬行李时用来装书的。朴智旻放下火钳，有些奇怪地伸手去捡袋子，哪知才刚刚揭开袋子，就见一个小孩缩成一团睡在里面。
煤棚里暗，看不清孩子的长相，但朴智旻认得那件黑色松垮的外套。朴智旻连忙拉开袋子，试着伸手抱那孩子，那小孩也不反抗，甚至连半点反应都没有。他心下一惊，伸手摸那孩子的脸，触手就是一片滚烫。
朴智旻再也顾不得其他，赶紧把她抱进屋，借着灯光才看清那孩子脸上一片通红，嘴巴张着，呼吸间都是烫人的热气。朴智旻当下就脱了那孩子身上显然是沾了水变得湿重的外套，又抓过自己的外衣把孩子紧紧包住，拿起钱包和钥匙，抱起孩子用最快的速度跑出了门外。
医院离得太远，朴智旻就近去了街上的诊所。这时节是感冒生病的高峰期，这个时间点了诊所里还有不少人正挂着水。正在拔针的刘医生听到背后的声音，一扭头就看到朴智旻气喘呼呼满头大汗的样子，她回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嘴上却连声安抚：“你别慌，我马上就过来。”
朴智旻喘着气说不上话，就抱着孩子站在原地点了点头。
刘医生给病人拔完了针，这才转身带着朴智旻在屋内的长椅上坐下，一边解开捂着孩子的外套给她量体温，一边问朴智旻具体情况，等她听到孩子是朴智旻捡到的流浪儿，微微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朴智旻一眼。
孩子烧到了39度，人也昏昏沉沉没有精神，医生不敢再拖，直接配了药给她吊水。屋子里能睡的两个床位都住了人，朴智旻只能坐在长椅上抱着孩子。小孩身上有味道，坐在朴智旻旁边的女人不高兴地看了他一眼，动了动屁股离远了些。朴智旻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往边上又挪了挪。
时间一点点过去，诊所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朴智旻看着守在旁边显得有些疲倦的医生，连声道着不好意思。
刘医生并不介意，她走过来试了试孩子的温度，见情况稍微好了些，就安慰了朴智旻几句，甚至还笑着跟朴智旻聊了起来。
她自己的孩子比朴智旻抱着的小孩大不了几岁，听了朴智旻捡到这孩子的经过，人就有些动容，她想了想，对朴智旻道：“这样吧，如果你放心，等孩子挂完水，我带她去屋子里洗个澡，顺便给她检查一下。”话音顿了顿，刘医生接着道：“这些流浪的孩子多多少少会有些不幸的遭遇，也不知这孩子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受伤的地方。”
朴智旻愣愣地听她说完，然后几乎是立刻就想站起来道谢，只是刚刚才有动作他就反应过来怀里正抱着孩子，又赶忙小心翼翼地坐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红着脸不停道谢。医生看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样子，不禁失笑，心里有些感叹，自己竟也遇到一回这种电视新闻上才能见到的好人。
朴智旻喘着气说不上话，就抱着孩子站在原地点了点头。
刘医生给病人拔完了针，这才转身带着朴智旻在屋内的长椅上坐下，一边解开捂着孩子的外套给她量体温，一边问朴智旻具体情况，等她听到孩子是朴智旻捡到的流浪儿，微微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朴智旻一眼。
孩子烧到了39度，人也昏昏沉沉没有精神，医生不敢再拖，直接配了药给她吊水。屋子里能睡的两个床位都住了人，朴智旻只能坐在长椅上抱着孩子。小孩身上有味道，坐在朴智旻旁边的女人不高兴地看了他一眼，动了动屁股离远了些。朴智旻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往边上又挪了挪。
时间一点点过去，诊所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朴智旻看着守在旁边显得有些疲倦的医生，连声道着不好意思。
刘医生并不介意，她走过来试了试孩子的温度，见情况稍微好了些，就安慰了朴智旻几句，甚至还笑着跟朴智旻聊了起来。
她自己的孩子比朴智旻抱着的小孩大不了几岁，听了朴智旻捡到这孩子的经过，人就有些动容，她想了想，对朴智旻道：“这样吧，如果你放心，等孩子挂完水，我带她去屋子里洗个澡，顺便给她检查一下。”话音顿了顿，刘医生接着道：“这些流浪的孩子多多少少会有些不幸的遭遇，也不知这孩子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受伤的地方。”
朴智旻愣愣地听她说完，然后几乎是立刻就想站起来道谢，只是刚刚才有动作他就反应过来怀里正抱着孩子，又赶忙小心翼翼地坐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红着脸不停道谢。医生看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样子，不禁失笑，心里有些感叹，自己竟也遇到一回这种电视新闻上才能见到的好人。
穆然续41
小孩是在换到第三瓶药水时醒过来的。她被烧得昏昏沉沉，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动了动，想要从朴智旻怀里挣脱开来。
朴智旻察觉到怀里的动静，环住孩子的手臂紧了紧，再轻轻按住孩子的手以防她动到针头，低下头尽量放轻声音温和道：“别怕，一会儿就好了。”
小孩听到声音，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他。
朴智旻拂开她额前结成一团团的头发，对上那双带着探究和打量的大眼睛，笑了笑，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道：“乖，别怕。”
小孩依然睁着眼睛看他，脏兮兮的小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过了几秒，她微微朝前挣动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又过了几秒，她头微微一偏靠在了朴智旻胸口，另一只没有扎针的手抓住了朴智旻的袖口。
朴智旻见孩子平静下来不再乱动，心里放松了些，但转瞬间，他又有些担心地低下头问：“肚子饿不饿？”孩子不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朴智旻，朴智旻又耐心地问了几遍，她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诊所外面不远处就有摆夜市的地方，朴智旻对着孩子商量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出去给你买吃的好不好？”他的话音一落，小孩就转头把自己埋进朴智旻怀里，抓住朴智旻袖口的手用力攥紧，好像下一秒朴智旻就会跑了似的。
朴智旻有些哭笑不得，正好这时刘医生从自家楼上下来了，看到这情景有些奇怪地问：“怎么了？”朴智旻把孩子醒来后的情况跟医生说了，医生想了想道：“要不这样，我上去给她煮碗面吧。”
朴智旻赶忙摇了摇头，“不用不用，太麻烦了。”
刘医生笑了笑，“有什么麻烦的，我家就在楼上，孩子吃点东西对她也好。”刘医生的家和诊所是在一栋楼里，诊所后面有楼梯，上去就是自己家，倒是也很方便。
朴智旻还有些犹豫，刘医生看着埋在朴智旻怀里紧紧拉住他袖口的孩子，打趣了一句“这孩子聪明，倒也知道谁真的对她好”就上了楼。
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刘医生就端了碗面条下来，朴智旻不好意思再麻烦医生，哄着孩子在椅子上坐好，蹲在她面前一口一口地喂她，只是这过程中小孩的手始终紧紧攥着他的衣服，怎么劝都不松开。
前前后后全部弄完已经十一点了，朴智旻陪着刘医生关了诊所的门，就跟医生商量了下，决定在医生家楼下等着孩子。刘医生的丈夫出差并不在家，女儿读书时就住在外婆家，平日并不回来。他毕竟是个大男人，现在这么晚了，是绝对不可能去医生家里的。
刘医生对于朴智旻这种“自觉”有些哭笑不得，倒是也不再劝他，就准备从朴智旻手里接过孩子带着她上楼。哪知孩子死死搂住朴智旻的脖子，怎么都不放开。朴智旻抱着她哄了半天，也不管她能不能听懂，不断跟她解释医生带她去洗澡检查身体是为了她好，让她不再生病。 许久孩子终于有了松动，刘医生趁机把她抱过来，跟朴智旻打了招呼，带着孩子上了楼。
外面天凉，冷风渗进衣服跟刀片刮似的，朴智旻有些受不住地摩擦了下手，往后退了退站进了楼道最里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朴智旻听到楼上啪嗒一声提锁的声音，他抬起头，隐约能看见从门里透出来的亮光，朴智旻往楼道外走，脚步还没停住，楼上就冲下来一个小小的人影，眨眼就扑到他身上，紧紧搂住他的腿。
朴智旻楞了下，然后笑着弯腰把孩子抱进怀里。
刘医生跟在后面下楼，对朴智旻道：“都好，没有其他伤口。”顿了顿，声音微微有些沉重，“但是她身上有很多伤痕，以前大概是受过虐待。”
朴智旻的笑滞在脸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刘医生叹了口气，随即笑着换了话题：“我在家里找了几件女儿的旧衣服，她穿着可能有些大，先将就吧。明天再带她过来看看，小孩子发烧总是反反复复的。”
朴智旻应了声好，然后抱着孩子鞠了个躬，语气郑重地道：“刘医生，真的很谢谢你。”
刘医生摆摆手，“行了行了，快回去吧，早点休息。”
朴智旻点点头，又再跟医生道了声谢，这才抱着孩子往回走。
路上孩子被吹得微微有些发抖，朴智旻脱了身上的外套把孩子罩在里面，低头轻声问：“冷不冷？”见小孩摇了摇头，朴智旻才稍稍放心加快步子往前走。明天要抽空带孩子买几件衣服，还要带孩子去派出所询问登记，也不知道孩子是走失的，还是被人贩子拐走的…他心里琢磨着，却没发现孩子歪着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睛里一直转着泪。
第二天朴智旻带着孩子去了餐馆，他不放心孩子一个人呆在家，餐馆里又不好请假，干脆就把她带在身边，只对王琴说这是亲戚家的孩子暂时先托他照顾，一再给王琴保证孩子不会添麻烦。王琴有些不高兴，但是也没说什么。
中午的时候忙，王琴嫌孩子占位置，不让孩子呆在客厅。朴智旻只得找了个小凳子，让孩子坐在橱柜边等着他。小孩不哭也不闹，朴智旻说什么就是什么，乖乖坐在橱柜边等着，听话得不得了。
忙过了中午，差不多到下午4点就不太有人了。朴智旻去跟王琴请假，王琴起先还担心朴智旻和小孩在这里蹭饭，听着朴智旻要带孩子出去自然是一口就答应下来。
小孩是在换到第三瓶药水时醒过来的。她被烧得昏昏沉沉，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动了动，想要从朴智旻怀里挣脱开来。
朴智旻察觉到怀里的动静，环住孩子的手臂紧了紧，再轻轻按住孩子的手以防她动到针头，低下头尽量放轻声音温和道：“别怕，一会儿就好了。”
小孩听到声音，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他。
朴智旻拂开她额前结成一团团的头发，对上那双带着探究和打量的大眼睛，笑了笑，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道：“乖，别怕。”
小孩依然睁着眼睛看他，脏兮兮的小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过了几秒，她微微朝前挣动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又过了几秒，她头微微一偏靠在了朴智旻胸口，另一只没有扎针的手抓住了朴智旻的袖口。
朴智旻见孩子平静下来不再乱动，心里放松了些，但转瞬间，他又有些担心地低下头问：“肚子饿不饿？”孩子不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朴智旻，朴智旻又耐心地问了几遍，她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诊所外面不远处就有摆夜市的地方，朴智旻对着孩子商量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出去给你买吃的好不好？”他的话音一落，小孩就转头把自己埋进朴智旻怀里，抓住朴智旻袖口的手用力攥紧，好像下一秒朴智旻就会跑了似的。
朴智旻有些哭笑不得，正好这时刘医生从自家楼上下来了，看到这情景有些奇怪地问：“怎么了？”朴智旻把孩子醒来后的情况跟医生说了，医生想了想道：“要不这样，我上去给她煮碗面吧。”
朴智旻赶忙摇了摇头，“不用不用，太麻烦了。”
刘医生笑了笑，“有什么麻烦的，我家就在楼上，孩子吃点东西对她也好。”刘医生的家和诊所是在一栋楼里，诊所后面有楼梯，上去就是自己家，倒是也很方便。
朴智旻还有些犹豫，刘医生看着埋在朴智旻怀里紧紧拉住他袖口的孩子，打趣了一句“这孩子聪明，倒也知道谁真的对她好”就上了楼。
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刘医生就端了碗面条下来，朴智旻不好意思再麻烦医生，哄着孩子在椅子上坐好，蹲在她面前一口一口地喂她，只是这过程中小孩的手始终紧紧攥着他的衣服，怎么劝都不松开。
前前后后全部弄完已经十一点了，朴智旻陪着刘医生关了诊所的门，就跟医生商量了下，决定在医生家楼下等着孩子。刘医生的丈夫出差并不在家，女儿读书时就住在外婆家，平日并不回来。他毕竟是个大男人，现在这么晚了，是绝对不可能去医生家里的。
刘医生对于朴智旻这种“自觉”有些哭笑不得，倒是也不再劝他，就准备从朴智旻手里接过孩子带着她上楼。哪知孩子死死搂住朴智旻的脖子，怎么都不放开。朴智旻抱着她哄了半天，也不管她能不能听懂，不断跟她解释医生带她去洗澡检查身体是为了她好，让她不再生病。 许久孩子终于有了松动，刘医生趁机把她抱过来，跟朴智旻打了招呼，带着孩子上了楼。
外面天凉，冷风渗进衣服跟刀片刮似的，朴智旻有些受不住地摩擦了下手，往后退了退站进了楼道最里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朴智旻听到楼上啪嗒一声提锁的声音，他抬起头，隐约能看见从门里透出来的亮光，朴智旻往楼道外走，脚步还没停住，楼上就冲下来一个小小的人影，眨眼就扑到他身上，紧紧搂住他的腿。
朴智旻楞了下，然后笑着弯腰把孩子抱进怀里。
刘医生跟在后面下楼，对朴智旻道：“都好，没有其他伤口。”顿了顿，声音微微有些沉重，“但是她身上有很多伤痕，以前大概是受过虐待。”
朴智旻的笑滞在脸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刘医生叹了口气，随即笑着换了话题：“我在家里找了几件女儿的旧衣服，她穿着可能有些大，先将就吧。明天再带她过来看看，小孩子发烧总是反反复复的。”
朴智旻应了声好，然后抱着孩子鞠了个躬，语气郑重地道：“刘医生，真的很谢谢你。”
刘医生摆摆手，“行了行了，快回去吧，早点休息。”
朴智旻点点头，又再跟医生道了声谢，这才抱着孩子往回走。
路上孩子被吹得微微有些发抖，朴智旻脱了身上的外套把孩子罩在里面，低头轻声问：“冷不冷？”见小孩摇了摇头，朴智旻才稍稍放心加快步子往前走。明天要抽空带孩子买几件衣服，还要带孩子去派出所询问登记，也不知道孩子是走失的，还是被人贩子拐走的…他心里琢磨着，却没发现孩子歪着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睛里一直转着泪。
第二天朴智旻带着孩子去了餐馆，他不放心孩子一个人呆在家，餐馆里又不好请假，干脆就把她带在身边，只对王琴说这是亲戚家的孩子暂时先托他照顾，一再给王琴保证孩子不会添麻烦。王琴有些不高兴，但是也没说什么。
中午的时候忙，王琴嫌孩子占位置，不让孩子呆在客厅。朴智旻只得找了个小凳子，让孩子坐在橱柜边等着他。小孩不哭也不闹，朴智旻说什么就是什么，乖乖坐在橱柜边等着，听话得不得了。
忙过了中午，差不多到下午4点就不太有人了。朴智旻去跟王琴请假，王琴起先还担心朴智旻和小孩在这里蹭饭，听着朴智旻要带孩子出去自然是一口就答应下来。
朴智旻走到孩子身边蹲下，摸了摸她的额头，有些愧疚地问：“饿不饿？”
小孩依然不说话，就摇了摇头，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朴智旻。
她脸上不再有那些脏兮兮的污垢，能看得清圆圆的鼻头和抿得紧紧的小嘴巴，是个非常漂亮的小姑娘。但大概是因为生病的关系，脸上有些苍白，一点血色也无，气色和精神看起来都不太好。
朴智旻心里越发愧疚，也不再问，伸手把她抱起来出了餐馆。
朴智旻带着小孩吃了些稀饭蒸饺，又紧着时间找了家童装店，给孩子买了合身的衣裤，这才带着她去了派出所。
这么个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小孩，派出所里的民警都有些不相信这是流浪儿童，后来听朴智旻说了找到孩子的经过，有个警察一拍脑袋对着旁边的同事道：“诶诶诶那啥，前几天不是刚抓了几个专门操纵流浪儿乞讨骗钱的人嘛！要不去问问？”另外几个人反应过来，也连声叫着这主意不错，这才带着朴智旻和孩子往局里走。
被警察带着出来的是个双手铐着手铐的尖嘴猴腮的男人，小孩一直被朴智旻牵着，一见这男人就抓着朴智旻的衣角往后躲，朴智旻赶忙把她抱起来，拍着她的背温声安慰。几个警察一见孩子的反应就心知肚明了，口气有些凶恶地让男人交代孩子的来历。
那男人没来得及看清孩子的长相，就看得个背影脑勺，当下就有些莫名。朴智旻哄着孩子扭头，男人只看了一眼，就跟警察说了认识孩子。
孩子是他们同村的，父亲吸毒酗酒赌博，后来跟人起了纠纷被捅死在路边，母亲早几年就跑了，就剩下个没什么联系的舅舅。她舅舅对她不上心，舅母对她更不好，心情好了就给她一顿吃的，心情不好就把她撵出门，打骂更是家常便饭。这人看孩子没什么人管，就给了孩子舅母一点钱想把孩子带走，她舅母当然是一百个愿意，就这么把孩子卖了。
这人也不是什么好心，他跟他的那些同伴专门找些无人看管的流浪儿，把这些孩子组织起来去街上乞讨骗钱。为了引起路人的同情，他们甚至会故意把孩子致伤致残，如果不是小孩太小，他们怕不小心把孩子弄死，这孩子哪可能还这么完完整整地活着。后来是看管小孩的另一个大些的孩子出了意外，小孩自己又聪明，趁机跑掉一直躲在学校周围，他们才一直没找到她。
事情交代完，问了孩子舅舅舅母家的具体地址，警察这才压着人回去。朴智旻抱着孩子有些无措地站着，有个警察叹了口气道：“她这种情况，就算是送回去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朴智旻担心的也是这个，孩子再送回去，也不知道还要遭受什么样的虐待。
那警察抬头看一眼朴智旻，想了想道：“要不这样吧，我给你打个电话，你把孩子送到市里的流浪儿收容所里？”
小孩依然不说话，就摇了摇头，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朴智旻。
她脸上不再有那些脏兮兮的污垢，能看得清圆圆的鼻头和抿得紧紧的小嘴巴，是个非常漂亮的小姑娘。但大概是因为生病的关系，脸上有些苍白，一点血色也无，气色和精神看起来都不太好。
朴智旻心里越发愧疚，也不再问，伸手把她抱起来出了餐馆。
朴智旻带着小孩吃了些稀饭蒸饺，又紧着时间找了家童装店，给孩子买了合身的衣裤，这才带着她去了派出所。
这么个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小孩，派出所里的民警都有些不相信这是流浪儿童，后来听朴智旻说了找到孩子的经过，有个警察一拍脑袋对着旁边的同事道：“诶诶诶那啥，前几天不是刚抓了几个专门操纵流浪儿乞讨骗钱的人嘛！要不去问问？”另外几个人反应过来，也连声叫着这主意不错，这才带着朴智旻和孩子往局里走。
被警察带着出来的是个双手铐着手铐的尖嘴猴腮的男人，小孩一直被朴智旻牵着，一见这男人就抓着朴智旻的衣角往后躲，朴智旻赶忙把她抱起来，拍着她的背温声安慰。几个警察一见孩子的反应就心知肚明了，口气有些凶恶地让男人交代孩子的来历。
那男人没来得及看清孩子的长相，就看得个背影脑勺，当下就有些莫名。朴智旻哄着孩子扭头，男人只看了一眼，就跟警察说了认识孩子。
孩子是他们同村的，父亲吸毒酗酒赌博，后来跟人起了纠纷被捅死在路边，母亲早几年就跑了，就剩下个没什么联系的舅舅。她舅舅对她不上心，舅母对她更不好，心情好了就给她一顿吃的，心情不好就把她撵出门，打骂更是家常便饭。这人看孩子没什么人管，就给了孩子舅母一点钱想把孩子带走，她舅母当然是一百个愿意，就这么把孩子卖了。
这人也不是什么好心，他跟他的那些同伴专门找些无人看管的流浪儿，把这些孩子组织起来去街上乞讨骗钱。为了引起路人的同情，他们甚至会故意把孩子致伤致残，如果不是小孩太小，他们怕不小心把孩子弄死，这孩子哪可能还这么完完整整地活着。后来是看管小孩的另一个大些的孩子出了意外，小孩自己又聪明，趁机跑掉一直躲在学校周围，他们才一直没找到她。
事情交代完，问了孩子舅舅舅母家的具体地址，警察这才压着人回去。朴智旻抱着孩子有些无措地站着，有个警察叹了口气道：“她这种情况，就算是送回去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朴智旻担心的也是这个，孩子再送回去，也不知道还要遭受什么样的虐待。
那警察抬头看一眼朴智旻，想了想道：“要不这样吧，我给你打个电话，你把孩子送到市里的流浪儿收容所里？”
穆然续42
朴智旻也不知道孩子到底该怎么办，只得点了点头麻烦这位警察同志打电话问问。
也没说多久，挂了电话后警察告诉朴智旻那边的意思是可以把孩子送过去，他们会暂时照管。朴智旻想到餐馆里的事微微有些为难，晚上吃饭的人多，王琴肯定是不会同意他现在请假的。
那警察看朴智旻的表情，开口道：“这样吧，你把孩子放这里，一会儿我们会安排队里的同志把孩子送过去。”一般人如果捡到流浪儿童，把孩子送到派出所就不会管了，都是所里去联系救助站或者福利院，他倒还真是第一次遇到朴智旻这种把孩子当自己责任的人。
朴智旻微微有些犹豫，开口道：“孩子以后怎么办，会一直呆在收容所里吗？”
警察笑了笑，“这个就不归我们管了，还要看收容所怎么安排。”
朴智旻皱了皱眉，想了想还是道：“警察同志，能不能宽限一天，我保证明天亲自把孩子送过去。”
话音一落，周围几个听见朴智旻说话的警察都笑了起来，有人摇了摇头道：“什么宽限不宽限的，你一个做好事的怎么搞得像犯罪分子似的。你留个联系方式，我再把收容所的地址和电话告诉你就行了。”
朴智旻被笑得有些脸红，走过去记了电话地址，又道了几声谢，这才带着孩子离开了派出所。期间小孩始终紧紧跟在朴智旻身边，不说话也不哭闹，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大人们的对话。
晚上依然和中午一样，小孩在橱柜边等他。
朴智旻担心她饿，提前在外面买了稀饭蒸饺回来，厨房里没地方放，他把食物放在小凳子上，给孩子拿好碗筷，摸了摸她的头让她乖乖吃饭，这才转身去忙厨房的事。
孩子小又听话，始终缩在橱柜边，紧靠着小板凳吃饭，也不会乱跑，根本就占不了厨房里的空间，但王琴还是不高兴，一进厨房就垮着一张脸。晚些时候放在厨房外边的碗用完了，王琴开橱柜门拿碗的时候也不对着孩子说一声，直接伸手提着孩子的衣服把孩子拽开，皱着眉恶声道：“挡手挡脚的。”
她手上的力道大，孩子被拉得一个踉跄，下意识地就伸手想抓着什么东西保持平衡，这么一动就把放在凳子上的稀饭和饺子全扫翻在地。
“咚”一声，朴智旻回头的时候就看到小孩靠墙站着，碗碎在地上，还有七八个饺子和洒了一地的稀饭。朴智旻赶紧关了火走到孩子身边蹲下，连声问有没有受伤。
小孩什么话都不答，就这么低着头看着那些饺子，眼泪不断从她眼角浸出来，大滴大滴地砸在地上。
这是朴智旻第一次见到她哭。
被王琴抓着打的时候她没哭过，生病扎针的时候她没哭过，见到那个曾经买走虐待她的人时，她也没哭过。朴智旻有些慌，正想开口安慰她没关系食物还可以买，她就蹲下身捡了个饺子抓在手里，往朴智旻面前递了递，然后压着嗓子使劲憋住哭声，微微抽泣着道：“要给…吃…”
断断续续翻来覆去地说了几遍，朴智旻才终于听懂孩子是在说：要给你吃的，这是留下来要给你吃的。
王琴在旁边有些不自在，为了掩饰这种尴尬，她咳了咳道：“哎呀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
朴智旻并不说话，垂下目光把孩子抱起来，转身对王琴道：“王姐，今天该忙的也忙完了，我就先回去了。”不等王琴答话，朴智旻又道：“还有明天有点事，想跟您请个假。”他已经想好了，如果王琴不答应，或者又说些什么难听的话，他就不做了。忍让也总是有个限度的，他平日里该做的都尽量做了，王琴那些小心思他也不愿意去计较，只是若这样还是讨不了个好，那也没什么意思。
朴智旻说话时脸上不再有往日里那种温和好脾气的笑，再看看他怀里抱着的孩子正一抽一抽地哭着，不知道为什么王琴就觉得有些心虚，她脸上扯出个笑来，点点头连声道：“行行没问题，你有事就先回吧。”
朴智旻道了声谢，又把地上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了，这才带着小孩离开了餐馆。
孩子已经不哭了，只是脸上还挂着长长的泪痕，朴智旻伸手抹抹她湿润的眼角，温声道：“饿不饿？”
小孩摇了摇头，乖乖答道：“不饿。”声音脆脆小小的。
她才吃了两三个饺子，怎么可能不饿，朴智旻也不再多说，带着她找了一家火锅店，点了份酸汤鱼，喂她吃了些鱼肉鱼汤。
他本来以为孩子说话有什么问题，还想着明天带她去市里的医院检查的，这下知道孩子可以正常说话就放心了许多，吃饭时就尽量逗着她说话，但朴智旻怕引起她不好的记忆，就不问她以前的事，连名字也不问。
吃完饭回家的路上他们先去了刘医生的诊所，孩子今天精神好了许多，也没有发烧，刘医生就不建议再吊水，只给孩子开了些药。听到朴智旻明天要送小孩去收容所，刘医生感慨了句“希望她以后遇到的人都能像你对她那么好”。
朴智旻想到孩子以前的经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朴智旻就带着孩子去了市里，等到转了好几辆公交车到收容所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过去两个小时了。这里并不大，外面挂牌的是“未成年人救助保护中心”。
朴智旻也不知道孩子到底该怎么办，只得点了点头麻烦这位警察同志打电话问问。
也没说多久，挂了电话后警察告诉朴智旻那边的意思是可以把孩子送过去，他们会暂时照管。朴智旻想到餐馆里的事微微有些为难，晚上吃饭的人多，王琴肯定是不会同意他现在请假的。
那警察看朴智旻的表情，开口道：“这样吧，你把孩子放这里，一会儿我们会安排队里的同志把孩子送过去。”一般人如果捡到流浪儿童，把孩子送到派出所就不会管了，都是所里去联系救助站或者福利院，他倒还真是第一次遇到朴智旻这种把孩子当自己责任的人。
朴智旻微微有些犹豫，开口道：“孩子以后怎么办，会一直呆在收容所里吗？”
警察笑了笑，“这个就不归我们管了，还要看收容所怎么安排。”
朴智旻皱了皱眉，想了想还是道：“警察同志，能不能宽限一天，我保证明天亲自把孩子送过去。”
话音一落，周围几个听见朴智旻说话的警察都笑了起来，有人摇了摇头道：“什么宽限不宽限的，你一个做好事的怎么搞得像犯罪分子似的。你留个联系方式，我再把收容所的地址和电话告诉你就行了。”
朴智旻被笑得有些脸红，走过去记了电话地址，又道了几声谢，这才带着孩子离开了派出所。期间小孩始终紧紧跟在朴智旻身边，不说话也不哭闹，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大人们的对话。
晚上依然和中午一样，小孩在橱柜边等他。
朴智旻担心她饿，提前在外面买了稀饭蒸饺回来，厨房里没地方放，他把食物放在小凳子上，给孩子拿好碗筷，摸了摸她的头让她乖乖吃饭，这才转身去忙厨房的事。
孩子小又听话，始终缩在橱柜边，紧靠着小板凳吃饭，也不会乱跑，根本就占不了厨房里的空间，但王琴还是不高兴，一进厨房就垮着一张脸。晚些时候放在厨房外边的碗用完了，王琴开橱柜门拿碗的时候也不对着孩子说一声，直接伸手提着孩子的衣服把孩子拽开，皱着眉恶声道：“挡手挡脚的。”
她手上的力道大，孩子被拉得一个踉跄，下意识地就伸手想抓着什么东西保持平衡，这么一动就把放在凳子上的稀饭和饺子全扫翻在地。
“咚”一声，朴智旻回头的时候就看到小孩靠墙站着，碗碎在地上，还有七八个饺子和洒了一地的稀饭。朴智旻赶紧关了火走到孩子身边蹲下，连声问有没有受伤。
小孩什么话都不答，就这么低着头看着那些饺子，眼泪不断从她眼角浸出来，大滴大滴地砸在地上。
这是朴智旻第一次见到她哭。
被王琴抓着打的时候她没哭过，生病扎针的时候她没哭过，见到那个曾经买走虐待她的人时，她也没哭过。朴智旻有些慌，正想开口安慰她没关系食物还可以买，她就蹲下身捡了个饺子抓在手里，往朴智旻面前递了递，然后压着嗓子使劲憋住哭声，微微抽泣着道：“要给…吃…”
断断续续翻来覆去地说了几遍，朴智旻才终于听懂孩子是在说：要给你吃的，这是留下来要给你吃的。
王琴在旁边有些不自在，为了掩饰这种尴尬，她咳了咳道：“哎呀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
朴智旻并不说话，垂下目光把孩子抱起来，转身对王琴道：“王姐，今天该忙的也忙完了，我就先回去了。”不等王琴答话，朴智旻又道：“还有明天有点事，想跟您请个假。”他已经想好了，如果王琴不答应，或者又说些什么难听的话，他就不做了。忍让也总是有个限度的，他平日里该做的都尽量做了，王琴那些小心思他也不愿意去计较，只是若这样还是讨不了个好，那也没什么意思。
朴智旻说话时脸上不再有往日里那种温和好脾气的笑，再看看他怀里抱着的孩子正一抽一抽地哭着，不知道为什么王琴就觉得有些心虚，她脸上扯出个笑来，点点头连声道：“行行没问题，你有事就先回吧。”
朴智旻道了声谢，又把地上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了，这才带着小孩离开了餐馆。
孩子已经不哭了，只是脸上还挂着长长的泪痕，朴智旻伸手抹抹她湿润的眼角，温声道：“饿不饿？”
小孩摇了摇头，乖乖答道：“不饿。”声音脆脆小小的。
她才吃了两三个饺子，怎么可能不饿，朴智旻也不再多说，带着她找了一家火锅店，点了份酸汤鱼，喂她吃了些鱼肉鱼汤。
他本来以为孩子说话有什么问题，还想着明天带她去市里的医院检查的，这下知道孩子可以正常说话就放心了许多，吃饭时就尽量逗着她说话，但朴智旻怕引起她不好的记忆，就不问她以前的事，连名字也不问。
吃完饭回家的路上他们先去了刘医生的诊所，孩子今天精神好了许多，也没有发烧，刘医生就不建议再吊水，只给孩子开了些药。听到朴智旻明天要送小孩去收容所，刘医生感慨了句“希望她以后遇到的人都能像你对她那么好”。
朴智旻想到孩子以前的经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朴智旻就带着孩子去了市里，等到转了好几辆公交车到收容所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过去两个小时了。这里并不大，外面挂牌的是“未成年人救助保护中心”。
出来接待他们的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阿姨昨天就听民警说了情况，也不多问什么，就告诉朴智旻孩子可以留下来。
朴智旻低头看一眼始终贴着他的腿紧紧攥着他衣角的小孩，有些担心地问：“那孩子是一直呆在这里吗？还是有什么其他去处？”
阿姨叹口气，“她这种情况，我们会先跟她舅舅联系，核实了地址后再把她送回去。”
朴智旻一愣，随后有些急地道：“但是如果她回去继续被虐待…”
阿姨打断朴智旻，有些无奈地道：“这个我们就管不了了，我们是有救助管理规定的，最多也只能收留她10天。”顿了顿阿姨又解释道：“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多的时候这里一天送来十几个人，如果不遣送回去，这么小的地方哪能维持下去。”
朴智旻没再说话，他吞了吞口水润润有些发干的喉咙，半晌才道：“那请问，我可以收养她吗？”
阿姨有些诧异地看了朴智旻一眼，问了问他的情况，然后摇了摇头：“你这个不行的，单身男性如果要收养女孩必须年满三十周岁，而且要与孩子相差四十周岁以上。”
朴智旻有些失望，但还是接着问：“条件不能放宽些吗？”
“哎这个也没有办法，你看现在这社会，什么变态没有，万一孩子被怎么了…”说到这里阿姨一愣，有些尴尬地看了朴智旻一眼，“你别误会，我没有什么其他意思。”
朴智旻点点头，轻声道：“我明白。”
阿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站起来道：“那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把孩子带进去了。”
朴智旻有些犹豫，却也不好再耽误阿姨的时间。他蹲下身，看着小孩轻声道：“你留在这里，要乖乖听话。”
孩子伸手抓住他的衣服，用力摇了摇头。
朴智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对不起，我不能带你回去。”
小孩不说话，手攥得紧紧的，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他。
旁边的阿姨看不下去，走过来拉开孩子的手把她抱进怀里，对朴智旻道：“你快走吧，没事的。”孩子在阿姨怀里使劲挣动，手伸向前想去够朴智旻，她还是没有哭闹，只是张嘴喊：“不走。”
朴智旻起身，脚步却有些犹豫，阿姨又连着催了几次，声音都有些不耐烦了，他才终于转身离开。
背后是一句接着一句的“不走”，到最后那声音带上了哭音，朴智旻停下脚步却没敢回头，最后终于是握紧了拳头迈开步子大步往前走。
眼前有些模糊，这是正确的，他安慰自己。
可是为什么这是正确的。
她以后会怎么样，是不是会像他小时候一样，饿肚子不能哭，是不是会像他小时候一样，被打也不能哭，是不是会像他小时候一样，胆怯卑微地活着，什么都不能要，什么都没有。明明她是他捡回来的孩子，没有人愿意要她，没有人喜欢她，为什么他也不能照顾她？每个人都因为别人的喜欢、期望，信任和依赖，因为付出的情感和努力会有所回应和回报，所以才会一直拼命地活着。可是为什么，哑巴妈妈也好，小孩也好，喜欢和信任他的人，一个都不能留在他身边？
朴智旻有些不甘地停下脚步，甚至产生了回去把孩子带走的想法。
背后却突然有惊呼声。
朴智旻回头，就看见阿姨在后面追着，小孩则在前方跌倒在地上。朴智旻睁大眼，还来不及往回跑，孩子就从地上爬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扑到他身上，抓着他的手，抬起满是泪水的小脸大声地喊：“不走。”
朴智旻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他蹲下身把孩子抱进怀里。
“好，”一张嘴才发现声音有些抖，朴智旻咬了咬牙，再开口时声音异常坚定，“不走。”
后面的阿姨追上来，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她像是拆散一对亲父女的恶人似的。
朴智旻对阿姨不好意思地笑道：“对不起，能让我先打个电话吗？”见阿姨点了头，朴智旻才把孩子放下，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翻了翻号码，把电话拨了出去。
朴智旻低头看一眼始终贴着他的腿紧紧攥着他衣角的小孩，有些担心地问：“那孩子是一直呆在这里吗？还是有什么其他去处？”
阿姨叹口气，“她这种情况，我们会先跟她舅舅联系，核实了地址后再把她送回去。”
朴智旻一愣，随后有些急地道：“但是如果她回去继续被虐待…”
阿姨打断朴智旻，有些无奈地道：“这个我们就管不了了，我们是有救助管理规定的，最多也只能收留她10天。”顿了顿阿姨又解释道：“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多的时候这里一天送来十几个人，如果不遣送回去，这么小的地方哪能维持下去。”
朴智旻没再说话，他吞了吞口水润润有些发干的喉咙，半晌才道：“那请问，我可以收养她吗？”
阿姨有些诧异地看了朴智旻一眼，问了问他的情况，然后摇了摇头：“你这个不行的，单身男性如果要收养女孩必须年满三十周岁，而且要与孩子相差四十周岁以上。”
朴智旻有些失望，但还是接着问：“条件不能放宽些吗？”
“哎这个也没有办法，你看现在这社会，什么变态没有，万一孩子被怎么了…”说到这里阿姨一愣，有些尴尬地看了朴智旻一眼，“你别误会，我没有什么其他意思。”
朴智旻点点头，轻声道：“我明白。”
阿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站起来道：“那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把孩子带进去了。”
朴智旻有些犹豫，却也不好再耽误阿姨的时间。他蹲下身，看着小孩轻声道：“你留在这里，要乖乖听话。”
孩子伸手抓住他的衣服，用力摇了摇头。
朴智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对不起，我不能带你回去。”
小孩不说话，手攥得紧紧的，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他。
旁边的阿姨看不下去，走过来拉开孩子的手把她抱进怀里，对朴智旻道：“你快走吧，没事的。”孩子在阿姨怀里使劲挣动，手伸向前想去够朴智旻，她还是没有哭闹，只是张嘴喊：“不走。”
朴智旻起身，脚步却有些犹豫，阿姨又连着催了几次，声音都有些不耐烦了，他才终于转身离开。
背后是一句接着一句的“不走”，到最后那声音带上了哭音，朴智旻停下脚步却没敢回头，最后终于是握紧了拳头迈开步子大步往前走。
眼前有些模糊，这是正确的，他安慰自己。
可是为什么这是正确的。
她以后会怎么样，是不是会像他小时候一样，饿肚子不能哭，是不是会像他小时候一样，被打也不能哭，是不是会像他小时候一样，胆怯卑微地活着，什么都不能要，什么都没有。明明她是他捡回来的孩子，没有人愿意要她，没有人喜欢她，为什么他也不能照顾她？每个人都因为别人的喜欢、期望，信任和依赖，因为付出的情感和努力会有所回应和回报，所以才会一直拼命地活着。可是为什么，哑巴妈妈也好，小孩也好，喜欢和信任他的人，一个都不能留在他身边？
朴智旻有些不甘地停下脚步，甚至产生了回去把孩子带走的想法。
背后却突然有惊呼声。
朴智旻回头，就看见阿姨在后面追着，小孩则在前方跌倒在地上。朴智旻睁大眼，还来不及往回跑，孩子就从地上爬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扑到他身上，抓着他的手，抬起满是泪水的小脸大声地喊：“不走。”
朴智旻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他蹲下身把孩子抱进怀里。
“好，”一张嘴才发现声音有些抖，朴智旻咬了咬牙，再开口时声音异常坚定，“不走。”
后面的阿姨追上来，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她像是拆散一对亲父女的恶人似的。
朴智旻对阿姨不好意思地笑道：“对不起，能让我先打个电话吗？”见阿姨点了头，朴智旻才把孩子放下，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翻了翻号码，把电话拨了出去。
早上赶紧给你们补上！周末是更文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