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那点事:一人一梦一生不悔,揭秘王莽篡汉真相

第二章 莽君临世
每逢王莽过生日,莽父王曼总会情不自禁地回到公元前四十五年的今天。
那天,淅淅沥沥下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雨终于停了。急于收获的人们无不拍手称好,独有王曼一个人在不停地唉声叹气—夫人还在生产。这雨刚下时,夫人便开始生产。雨停了,她居然还没有生出来。
本来,王曼对夫人的这次生产充满了期待:长子虽也不算愚笨,却自幼单薄,恐难承大业。
“怎么会这样?难道夫人果真跟人说的那样得了怪病而非怀孕?”这可是能够要了人命的大事,猜测着,王曼怕起来,忙去请了大夫来。
大夫也奇怪,但耐心地把过脉后,非常肯定地道:“是喜,非病。”
大夫是名医,由不得王曼不信,王曼只好心焦如焚地等。无奈这时间实在太长,王曼累了,顺势坐到大门口的石阶上,一会儿,竟迷糊了过去。
迷糊中,迎面飘来一白须老人。他心里烦得要命,低着头,侧身而过。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猛然抬头,白须老人赫然就在眼前,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王曼无法再避,稽首道:“老神仙缘何拦住区区在下去路?”
白须老人道:“不忍瞧着你们王家遭万世唾骂,特来点拨。”
“遭万世唾骂?这不是在咒王家吗?”王曼心下不满,冷冷地道:“在下没有需要老神仙点拨的事,老神仙还是让开路,让在下过去吧。”
白须老人也不着脑,仍然笑眯眯地道:“预则立,不预则废,凡事早做准备,终究强过日后悔之晚矣。”
王曼想:“他这话倒也在理,况且他只管说,信与不信还不全在我?他说完了也好快些让路。”想着,一脸无奈地道:“那就请老神仙快开金口吧。”
白须老人笑道:“你心不诚,我不说了,你知道的,泄露天机可是要折寿的。”
王曼闻言,忙道:“老神仙既不想说,还是算了吧,在下还急着赶路哩。”
白须老人迟疑着,一会儿才又道:“看在你一贯忠厚的份儿上,我还是说了吧,记住,必须恶待你家次子。”
“次子?次子还没出生哩。再说了,夫人还没有生产出来,谁又知道是男是女。”如此想着,王曼便随口说了出来。
白须老人一脸庄重,道:“夫人肚子里怀的就是次子。”
见他说的肯定,王曼想:“看他仙风道骨,竟不似凡人,不妨索性问个明白。”想着,再去看,白须老人已飘走了,待不见了人影,却又传话:“快回吧,夫人就要生了,切记按我说的去做,若再有事可去找你们这里的老神仙。”
他们这里确有一个叫老神仙的,因为不善劳作,终日里蓬头垢面,穷困潦倒,王曼平日里没少接济他。
去找他?王曼打死也不肯。问题是,白须老人又怎么知道他们这里有一个叫老神仙的呢?猜测着,王曼一个愣怔,醒了。
王曼侧耳听了听,夫人显然还没有生出来。闲着没事,再去想梦中之事,不由摇头苦笑。
这时,晴空蓦然炸了一个响雷。惊魂甫定,但听夫人屋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竟声若洪钟。王曼大喜,起身往夫人屋里奔。赶巧夫人的婢女边喊着“生了,生了,男孩”,边往屋外跑,两个撞了个满怀。王曼顾不上疼痛,转身去探视夫人和孩子。
夫人很虚弱,但她还是满是骄傲和笑意地看了看他,又转身去看孩子。
他轻轻地拍了拍夫人,算是鼓励,也算是赞赏,而后随着她的目光去看孩子:这个小家伙,一看就知道壮实,只是容貌稍差了点。
“人一生的作为,绝对不会取决于他的容貌。”如此想着,小家伙变得可爱起来,居然在冲自己笑哩。“这个小家伙打小就会讨好人。”王曼自语了一句,爱怜之心顿生,伸手去摸。
小家伙的肌肤滑滑的,触手处让人甚觉舒爽。正爱不释手,冷不丁地眼前青光一闪,这小家伙居然变成了一条蟒,正不停地向他吐着舌芯!
王曼以为自己花了眼,揉了揉,定睛再看,依然是。王曼最怕蛇蟒之属,不由得肝胆欲裂,尖叫一声,逃一样出了屋,而后拼命地奔跑,直至把自己累晕。
醒来时,已是黄昏。王曼稍稍平静了些,开始想:“这可如何是好?”他不知道。情急之下,他又记起了那个梦。
“ 莫非果有仙人在给自己指路?怎么可能呢?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必是咱思虑过度所致。可是,又怎么会这样呢?唉,管他呢,且病急乱投医吧。”想着,王曼极不情愿地起身去找他们这里那个叫老神仙的。
那个叫老神仙的好找,就住在破庙里。到得破庙,王曼不由一愣:几日不见,老神仙居然须发都白了,乍看起来,跟梦里的那位没啥区别。
区别当然还是有的,破庙里的这位又怎么能够比得上梦里的那位干净利落呢?
王曼一愣之后,随即在心里比较着,老神仙已翻了翻眼皮,问道:“所来何为呀?”
王曼见他一副装腔作势的模样,心里有气,无奈有求于他,也不好发作,只好耐住性子,把事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他猛地一拍大腿,道:“去年,我夜观天象,本地将有异儿降生,不曾想竟落入了你们王家。”说完,见王曼不言语,又道:“关于这事,我曾向你讲过呀。”
王曼依稀记得他讲过,但王曼最想知道的是自己该咋办,便道:“且不管说没说过,你只管说我该咋办吧。”
他“噢”了一声,嘴里自语着“该咋办”,已掐指算了起来。算了许久,叹息了一声,却不说话。
王曼催促道:“快说话呀!”
他道:“既为异儿,自该有异样,你所说的正是。”
王曼急道:“你这话跟没说有什么两样吗?我是傻子啊,我不知道这是异样啊?”
见王曼急了,他才又道:“此异儿之异,与别个不同,命硬,专克父兄,有九五之福,可惜不得善终。”
王曼愈急,问道:“杀之若何?”
他反问道:“你说呢,天意如此,你敢逆天?”
王曼摇了摇头,又问:“总该有破解之法吧?”
他不语。
王曼突然记起了什么似地,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把钱,慢慢地推到他的面前。
他仍不语。
王曼急起来,索性把怀里的钱袋掏了出来,扔给了他。
他故作难为情地道:“这样吧,便名莽字巨君吧,先以名字压之,而后恶待之,令其跟常人一样,必能克之,只是可惜了一代枭雄。”
王曼道:“这有啥可惜的?常人就挺好,一生平平安安。只是该如何恶待之?”
他道:“凡人喜欢的东西都不让他得到,他就无法现出原形。”
王曼半信半疑。
他又叮嘱道:“切记保密,除非你要走,谁也不要告诉,否则,灵验必失。”
王曼应了声,见他不再说话,起身回家。
楼主 闲云了了  发布于 2017-11-28 16:20:57 +0800 C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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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王曼尖叫而出,夫人不知所以然,有心追上去问个究竟,无奈自己刚生产过不能动。让家奴去追吧,夫妻之间的事除非情不得已又不足与外人道,只能待他回来慢慢问清楚。
天黑了,他还没有回来。“莫非出了意外?”念头刚一涌上,她立即用手捂了嘴,心里连说:“呸呸呸,乌鸦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心里说着,却转而又想:“怎么就不可能?他从来都不这样,必是病了,病了才会反常,反常最容易出事。”
按照这样的逻辑,她分明看到他掉进了水里正拼命地呼救,忽而,又见他血淋淋地站在自己面前。
她不能再等下去,正欲喊人去找他,他居然回来了!她疑心是梦,定睛再看,果是他,完整无缺地进了屋。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她原想责备一声,眼里却不争气地先有了泪意。她不想让他看到,赌气转身向隅而泣。
夫人温顺贤惠,堪称楷模,又刚刚生产过。王曼见状,心下歉然,忙轻手轻脚地过来扶了她的肩。
这是夫人最熟悉不过的一个动作,每当此时,她通常都会顺势把头靠到他的肩上,而后整个人都依偎进他的怀里,他便会俯下头轻吻她,她配合着他,完全坠入了幸福里。
然而,这次她没有,因为他反常无礼的行为,她必须要惩罚他。作为惩罚,她缩了缩肩膀甩开了他的手,不搭理他。她懂他,他肯定会跟过去那样涎着脸皮凑过来。果然是。
她认为,妻子最优秀的品质,便是永远都不伤害丈夫的自尊。因此,待他再三相求之后,她猛然转过身来,直视着他,责备却只是柔声道:“一惊一乍地,你死哪去了?”
他当然不能说,这个时候,他通常都会挠着头皮,尴尬地笑。
妻子的另一个优秀品质,便是允许丈夫有自己的小秘密。她不再问,继续数落道:“你走了,你倒好了,这个小家伙却一声不停地哭,直到听到你的脚步声才睡了过去,也难怪,谁叫你是他爹呢。”
他正无所适从,听她提及小家伙,巴不得转身去看。这小家伙睡得正香。“你别说,小家伙熟睡了竟愈发可爱!”正感叹,他眼前突又青光一闪,小家伙又变成了蟒。他忙闭了眼,依着老神仙传授的法子,心里开始恶待他。
“咋恶待呢?自然不能拿他当人看。不当人看,又能当啥看?最好又懒又蠢的,只有猪这样,便当猪吧。”
想着,睁开了眼,小家伙已恢复了原貌。
夫人却误以为他在爱不释手,这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他能如此,她打心眼里喜欢。一时间,竟懒得再管其他,只美美地瞧着。无奈她太累了,一会儿竟迷糊起来。迷糊着,又问:“孩子的名取好了吗?”
楼主 闲云了了  发布于 2017-11-29 08:43:23 +0800 CST  
他一愣,随口道:“名莽,字巨君。”
她隐隐觉得不妥,但给孩子取名是父亲的权力,她无意去争,便嘴里唠叨着:“名莽,字巨君。”唠叨遍数多了,觉得这名不仅顺口,而且大气,便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但见小巨君缓缓地爬了起来,蹒跚地走着。这小家伙竟心比天高,刚学步就去登山。蓦然,他摔倒了。她想去帮他,却是手脚不能动,只能远远地看着。
没奈何,她只好想:“老人们常说,小孩子不碰不磕不长,磕吧,碰吧,你会长得更壮实些。”
想着,她的心被紧紧地揪了起来:小巨君摔得定是不轻,许久,他竟没爬起来。她刚欲喊,他却已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继续攀登。
没登几步,他又摔倒了。这个小家伙顽强,摔倒了再爬起来,爬起来再摔倒。如此反复再三,他已能健步如飞。不一会儿,他居然就到了峰顶。
偏于这时,起风了。风越刮越大,他开始树叶一样飘摇。一个不小心,便坠入了万丈深渊。
她疾呼无声,一个愣怔,醒了,已是一身冷汗。“这是啥征兆?”她寻思着,再去想梦中之事,已然模糊了,转身去看小巨君。
小巨君居然不见了!她慌乱起来,忙去推正死猪一样睡在她身边的王曼。
王曼迷迷糊糊地道:“咋了?”
她急道:“咋了,小君君不见啦!”
王曼仍不醒,含含糊糊地道:“怎么会呢?”
她几近疯狂了,用力地掐王曼。
王曼吃不住疼,“哎吆”一声,坐了起来,仍在道:“丢不了,丢不了。”
她待要发火,突然听小巨君哭了起来,顾不得再搭理王曼,顺着哭声去找。
小巨君居然在猪圈里!准确地说,是在猪圈里的一个笼子里。想是已经睡醒了,正没命地哭。
这肯定是王曼的杰作。夫人一眼便已认出,这笼子正是他回来时手里提的那个。她质问道:“为啥要作贱他?”
既然被她看穿了,王曼也不反驳,道:“该作贱就得作贱,这孩子必须要作践。”
夫人问:“凭啥?为啥?”
王曼不语。
夫人便再三问。
楼主 闲云了了  发布于 2017-11-29 11:56:18 +0800 CST  
王曼还是不语。
夫人想:“看他那样子也不是不喜欢小巨君,他这样做肯定有他这样做的苦衷。再说了,夫为妻纲,妻岂能干涉太多?”
虽如此想,夫人还是道:“你也不要装哑巴,无论你是怎样的想法,待他通晓人事儿之前,你必须给我把他放出来。”
说完,见王曼点了点头,也就不再言语。
时光过得倒也快,仿佛还只是转眼间,小巨君便已到了懂人事儿的年龄。这小家伙,懂人事儿的年龄居然比平常孩子早了一年多,说话最会讨人喜欢,做起事来更是机智灵活。
他越是这样,王曼越是担心。亏得他一身猪屎臭味—习惯当真能成自然,从猪圈搬出来之后,有好长时间闻不到猪屎臭味他居然连饭都吃不下,夜里更是听不见猪的哼唧声连觉也睡不着,至今仍不时地就要闯进猪圈,非把自己弄得一身臭气不可—除了小孩子,没人愿搭理他。
严格地说,小孩子们也算不上搭理,而应该叫做招惹。所谓招惹,或讥笑或打骂。他倒好,遇有挑衅,只痴痴地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夫人实在看不下去了,趁王曼高兴的时候进言道:“这样下去终究不是长事儿,作贱归作贱,总该让他长点儿能够养活自己的本事吧?”
王曼冷冷地道:“你啥意思?”
夫人道:“要不,让他去年念点书吧,懂点道理,日后他也好过活。”
王曼道:“趁早死了这心吧,人哪,有什么比一生平安更重要?”
夫人反驳道:“平安固然重要,可他得先活着。”
王曼冷哼道:“活着?咋活着不是活着?不比死了强?”
夫人无言以驳,只能垂头抹泪。
楼主 闲云了了  发布于 2017-11-29 16:23:19 +0800 CST  
王曼夫妇做梦都不会想到,两个人的谈话被门外的王莽听了个真真切切。
王莽是来请安的。按照祖规,男孩子通晓人事儿之后,只要不远行,早晚都要向爹娘请安。
王莽喜欢与众不同,他想:“仅凭爹娘给了自己生命这一点儿,请安就是必须的,为什么要两次而不是三次呢?三次岂不是更能彰显孝心?”
认定了这个道理,王莽坚持中午再给爹娘请一次安。
王莽当然不知道,他越与众不同越通晓礼仪,他爹越是担心,自然也就对他越冷漠。
王莽不解,趁爹娘高兴的时候去问。他爹登时就会黑下脸来,“冷哼”一声,负气而去。
他爹在的时候,他娘不敢说话。他爹走了,他娘便把他搂进怀里,却只是哭,就是不肯说话。
王莽不想惹爹生气惹娘伤心,不再问,心里却难免存了疑问。
今日过来请午安,赶巧听爹娘在说话。偷听爹娘说话,属大不敬。王莽有心不听,但因话中涉及到了自己,忍不住提心吊胆地听了下去。
听罢,王莽忍不住想:“为什么爹一贯不待见巨君,凡事不肯让巨君如愿,听爹这话,原来是想让巨君平庸。爹定是为巨君好,巨君原该听从的,但人活天地间,不能闻达于朝野,活着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可公然违背父命是为不孝,巨君又岂能做不孝之人呢?唉,咋办呢?”
王莽左右为难,苦思无计,突然,他记起了王涉。
楼主 闲云了了  发布于 2017-11-30 08:33:32 +0800 CST  
王涉的学业最糟糕,却经常受到先生的表扬。因为王涉的作业都是他代写的。
为人代写作业,也算是作假。刚开始时,王涉再三找他,他就是不肯。王涉威胁道:“再不做,我向先生举报你偷学!”
王莽偷学,曾被先生抓过一次。那时候,他们才刚开学。见同龄的人都去,王莽也想去,他爹却说破了天也不让,王莽便偷偷地趴在窗外偷听。因为刚开学,坐在屋里的那些野性未收,不断地恶作剧。偷听的王莽,却如尝甘露,忘记了躲避,被先生抓了个正着。
先生喜欢他,不仅没责罚他,反而带他去找王曼。先生原是想劝说王曼让之入学,谁曾想王曼竟用皮鞭狠狠地抽他。他强忍着疼,不吭声。王曼恨他不肯屈服,便用水沾湿了皮鞭再抽,直打得他皮开肉绽,一个多月起不了床。
因此,听王涉提及,王莽不敢再分辩。王涉乘机道:“你何苦非要钻牛角尖呢?换个角度想想,或许就算不得作假了。”
说完,见王莽一脸不解地看着他,又道:“你想啊,从任务的角度来看,作业是先生布置给我的,你代我写作业当然算作假。可是,如果你从会与不会的角度再来看,我不会你会,岂不是成了你在助我吗?助人又几时成了坏品质?”
王莽虽觉得他所说极为不妥,却一时间无言以辩,转而想:“反正是他求咱的,又不是咱主动的,正好检验一下咱学的效果。”想着,坐下来,按照先生的要求写了起来。
所谓难者不会会者不难,一会儿,王莽就写完了。王涉拿过来装模作样地看了看,伸手从书包里掏出一块点心递给王莽道:“拿着,奖励!”
这点心正是王莽最爱吃的,王莽忙不迭地接过来,狼吞虎咽地吃了。自此,王涉写作业的事儿就全交给了王莽。
王莽代写的作业,自非王涉自己写的所能比,先生第一次就看了出来。他原该训斥王涉,但他没有,他唯恐再给王莽惹出麻烦来。
偏是王涉不识好歹,追问道:“先生,我这次写的作业可算好?”
先生如实道:“写的好。”
王涉以为先生不知,想着不用再挨他爹的训,自是欢天喜地,只管盘算着该怎么给王莽恩惠,以拢住王莽不让他反悔。
楼主 闲云了了  发布于 2017-11-30 15:45:15 +0800 CST  
先生却在想:“这个王曼,看着似个明白人,不想竟是个糊涂蛋,遇上了可造之才偏不知珍惜。咱可不能埋没了这样一块美玉,反正王涉也不想学,便随他去,就由王莽代学吧。”
先生看的没错,王莽确是可造之才,笔下竟能生花。这次,他代王涉写的策文,无可争辩地获得了全县的第一名。先生亲自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王莽,王莽高兴地跳了起来。见他这样,先生不无惋惜地道:“只可惜荣誉得归王涉了。”
王莽也遗憾,但他想了想还是道:“没有王涉,巨君也就没有师从先生的机会。再说了,巨君现在正是该积累学问的时候,岂敢再去奢谈荣誉?”
听他这样说,先生免不了要叹息,叹息着,想:“这孩子一心向学,难得,也该让他出去见识见识,不妨让王涉去领奖的时候带上他,也防被人瞧出破绽。”想着,也不说话,转身去找王涉。
王涉只顾着贪图享乐,哪会多想,待听先生说了,自然高兴,忙不迭地告诉了王莽。
王莽自然高兴,原想趁请午安的机会向爹娘炫耀一番,谁曾想赶巧听到了爹娘的谈话,暗自叹息了一声,转而又去想王涉。
王涉靠别人获得荣誉,骗得他爹娘心肝宝贝一样护着。这算不算不孝?咱好学上进,难道有错?应该没错。偏是爹娘不喜。必是两家爹娘的想法不同。想法虽不同,却肯定都是为了子女好。所以,更不该忤逆爹娘。
王莽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原点,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咋办呢?没办法,只能学王涉,只不过要瞒过了爹娘,也算是善意的谎言吧。
想到这里,王莽顿了顿脚,强自把堵在心里的高兴压了下去,轻手轻脚地进了爹娘的屋,行礼道:“不孝儿巨君请父母大人午安。”
王曼夫妇知到了王莽该来请午安的时间,却没想到他赶巧在这个时候来了,唯恐话被他听去,用心去打量他,见他与往日并无两样,才略略放了心,照例由王曼冷冷地道:“安,你去吧。”
王莽见爹娘没有察觉,暗自笑了笑,退了出来。
从此,王莽明里装作恭顺,暗地里却一心向学。他当然也没有跟王涉去县里领奖,虽然他曾无数次地想象过那个必定轰轰烈烈的场面。
楼主 闲云了了  发布于 2017-11-30 20:44:27 +0800 CST  
王莽勤奋,又善于举一反三,自然也就能触类旁通。没过几年,先生便觉得自己已再无可教给这个编外学生的学问。这个学生,却仍一如既往地偷听他的课,没有丝毫的懈怠。
先生心下愧疚,决定找他谈谈,又恐泄露了他偷学的秘密,便乘人不备来到了王莽的门前。
王莽正研读先生的讲义,听得敲门声,慌忙把讲义放到床铺下藏好,才去开了门。
见是先生,不由得惊喜若狂。惊喜若狂也不能泄了密,这是王莽的原则。他快速地把先生让进了屋,而后探出头去看了看,确认无人后忙关了门。
先生理解他,待他关了门,又坦然受了他的跪拜之礼,却并没有按他殷勤地邀请去坐,而是认真地端量着王莽的房间。房间不大,却洁净又井井有条。
先生不由自主地暗叹道:“家贫出孝子啊。”暗叹着,又自我否定道:“王家虽不富裕,却也不贫啊,王曼这个糊涂蛋,咋就能生出这样的好儿子?”
思想着,王莽已泡好了茶。为了不给王莽增添压力,他随意地坐到了床上,赶巧坐到王莽藏的讲义上,抬了抬屁股,取出来一看,免不了又是一番感叹。
长期地隐藏自己,让王莽变得最会察言观色,见状,忙道:“先生肯屈尊附就来看巨君,必有见教吧?”
先生背过身,用衣袖轻轻拭了拭眼睛,而后转过来正色地道:“你明天就不要来听我的课了。”
楼主 闲云了了  发布于 2017-12-01 08:34:28 +0800 CST  
王莽大惊道:“为何,莫非先生嫌弃巨君了?巨君若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先生只管批评,巨君一定改正。”
见他说得真诚,先生摇了摇头道:“能有巨君这样的学生,为师喜欢尚且不够,又焉能嫌弃?只可惜为师的学问浅陋,已无力再教巨君。”
王莽也已感觉到了,知他说的是实话,但他还是故意失声痛哭道:“怎么会呢,先生客气了,必是巨君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先生嫌弃巨君了。”
先生起身过来,轻轻地拍了拍他抖动不已的肩膀,道:“不是为师客气,而是你学得太快,为师确已无能为力了,为师不能耽误你,你该另投名师了。”
王莽当然想,但王莽毫无门路。门路还好说,实在没有可以找。更麻烦的是他爹,他必须要先说服他爹。师从于先生都瞒着他爹,若要再投名师,更是不可能。念及此,不由一脸的沮丧。
先生不知其所想,以为他跟自己一样伤离别,心中愈发感动,道:“沛郡的陈参便是名师,你去投他吧。”
陈参自然是名师,其门下弟子何止三千,里面更不乏当今名士。王莽知道。因此,待先生伤感地离去后,王莽便开始想怎么说服他爹。
这时候,他爹却正冲向他娘道:“有没有发现巨君最近起了啥变化?”
他娘叹了口气道:“能有啥变化,这孩子算是彻底毁了,好吃懒做,不学无术。”
他爹正色地道:“不对,这小子肯定去偷学了。”
他娘暗自高兴,忙问道:“你咋知道?”
他爹道:“学问这东西也怪,最能助人内敛。什么叫内敛?就是把人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统统都藏到心里去,给人以若有若无之感。”
他爹当然还有另外一个理由,便是这家伙正在逐步变青,如若再青下去迟早要变巨蟒。这是秘密,当然不能说。
他娘道:“数你本事,俺咋看不出来,偷就偷了,能有啥法?”
他爹道:“不行,得抓紧阻止他。”
他娘道:“咋个阻止法?”
他爹沉思了一会儿,道:“实在不行,给他大婚。”
他娘想:“反正这孩子就这样了,大婚也算是个正经归宿。”想着,道:“大婚倒是能拴住他的心,只是大婚算不得小事,须得仔细筹划。”
他爹道:“无须筹划,他不能跟常人一样举办婚礼,找个人凑合到一起就行了。”
他娘不满,又不好公开反对,便道:“跟谁凑合,总得有个盘算吧?话又说回来了,你想凑合,人家女方能让?”
楼主 闲云了了  发布于 2017-12-01 14:41:57 +0800 CST  
其实,大婚之法是王曼花重金从老神仙那里求来的,不过通知一下夫人而已。
见夫人虽不满,却并没有反对,王曼心里高兴,道:“据说济南王咸之女最是美貌贤淑,便跟她吧。”
他娘闻言,心里暗喜,嘴上也痛快起来,道:“既如此,就跟她吧,她若果如传言那样,也好拴牢巨君的心。”
这夫妇俩倒是商定了,人家王咸却不干了,嚷道:“魏郡元城王家是望族,济南王家也不算孤门小户,而且,我给俺家闺女找神仙算过,那可是做皇后的命,岂能嫁你家无名小子?”
王曼不怒反笑道:“嚷啥嚷,娶的就是她的皇后命,要不是她是做皇后的命,要嫁咱还不娶哩,这可也是老神仙给指点的。”
王咸道奇道:“为啥?”
王曼道:“还能为啥,老神仙给指点的,你说为啥?”
王咸道:“这么说,你家小子是皇帝命了,那,为什么默默无闻?”说完,意识到自己失言,忙用手捂了嘴。
王曼道:“休得胡言乱语,平安是福。”
王咸道:“懒得跟你争。”
王曼道:“不争就不争,岂是你说不嫁就不嫁的?”
王咸发狠道:“偏不嫁,你能怎样?”说完,负气而走。
王曼心道:“我才不跟你怄气呢,总有法子治你。”
啥法子呢?花重金。不过,不花给王咸,花给王咸的至好亲朋。王咸的至好亲朋自是尽力劝说王咸。王咸贴了心,坚决不肯。
王曼无奈,只好托大哥王凤求王咸的上司。王咸的上司不遗余力地保媒,王咸吃罪不起,不得已应承了。至好亲朋的劝说便成了说服自己的理由,也堵了夫人的嘴。
王咸既已应承,王曼当即按跟夫人商定的为王莽举行了大婚。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与大哥王永的大婚相比,王莽的大婚实在太过简陋。王莽隐隐感到不足,但见王氏较之大嫂不知美貌贤淑了多少倍,王莽不由喜不自胜,进取之心渐减。
楼主 闲云了了  发布于 2017-12-01 20:22:19 +0800 CST  
王曼见状,自是欢喜。
王氏也不负所望,先后产下了王宇、王获。随后,王永之妻也产下了王光。永妻产下王光后,竟不再生产。莽妻王氏却与之竞赛似地,紧接着又产下了王安。
王曼自得地想:“夫人虽只生了两个儿子,孙子却至少不会少于三个了。看莽妻这劲头,指定还会再生,咱也算是子孙满堂了。”
想着,猛然记起了老神仙的话,忍不住又想:“对于巨君来说,这算不算如愿呢?应该算吧,倘若算的话,岂不是又要出事?不会吧,未见其有任何异常啊。即便没有异常,还是有所防备的好。反正,总不能让他如愿。可是,如何才能不让他如愿呢?”
王曼想不出,又不能去跟夫人商量,只好自个苦思冥想。
非止一日,这一日,王曼终于思得一计,再三权衡,确信可行,便去找怀能。
怀能是王氏陪嫁过来的侍婢,惯会见风使舵,见他来了,忙拿腔拿调地道:“老爷来了,必有要紧事交代给奴婢去办吧?”
王曼最烦她,但王曼认为这事儿也只有似她这种人才办得来,所以才来找她。不曾想竟让她给瞧了出来,不由大为尴尬,心里愈烦她,但正要让她去办事,不好流露出来,忙隐起尴尬笑道:“当然有,就不知你肯不肯帮老爷。”
怀能道:“老爷交办的事儿不是肯不肯而是能不能办好的问题。”
怀能也有一般好处,便是一样的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就是让人爱听。她的话,显然让他满意,但他还是半晌不说话,他认为这毕竟不是小事,有必要再试试她。
怀能巴不得讨好王曼,见王曼半晌不说话,催促道:“老爷快说呀,您老想急死怀能不是?您老知道的,怀能是个急性子。”
王曼见火候已到,便道:“这事须得保密,不知你能保密不?”
“保密?他肯把保密的事交给咱去办?这是何等的信任!”想着,怀能心里一阵感动,忙道:“老爷信得过怀能,老爷不让说的事,打死怀能也不说。”
楼主 闲云了了  发布于 2017-12-02 08:03:18 +0800 CST  
王曼笑道:“有老爷我在,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死你?”说完,见怀能一脸的感动,顿了顿,才又慢吞吞地道:“你把王获偷出来,择一干净人家寄养着。”
怀能吃惊道:“为啥?二少爷和二少奶奶知道吗?”
王曼道:“这,你别管,你且瞒住他们两口子。”
怀能迟疑了一下,又问:“为什么不是王宇或者王安?”
王曼道:“王宇是长孙,长孙乃是根基,动不得;王安太小,让人不放心。”
怀能还欲再问,王曼已不耐烦地道:“你的话是不是太多了?”
怀能不敢再问,只管依着他的吩咐去做。
王莽不知他爹之计,不见了王获,大急,忙命人四处寻找。众人折腾了一天一宿,愣是没能找到。王莽狂喷了一口鲜血,颓然倒地。众人忙手忙脚乱地把他扶到了床上,王氏已命人请了大夫来。
大夫把过脉之后,道:“急火攻心所致,不碍事,吃几服药就好。”说罢,开了药。
待药抓来,王氏亲自煎了,给他喂上。不提。
再说怀能,见王莽倒地,没吓个半死,躲于人后胆战心惊地看着,待见王莽没事,悄悄溜了出来,径去找王曼,她可不想把事情闹大。
王曼就是要王莽不能如愿,正偷偷地乐,见怀能过来,问道:“咋样?”
怀能道:“不咋样,折腾了一天一宿,相公病倒了。”
王曼的心又跟送走王获时那样针扎了一下似地,但他顾不得了,只顾问:“重不重?”
怀能道:“喷了血,但大夫说吃几服药就好。”
王曼“噢”了一声,放了心,道:“那就好,你回去吧。”
怀能试探着道:“要不然,咱们把王获接回来吧?”
王曼摇了摇头,道:“再说吧。”说着,冲怀能挥了挥手。
怀能无奈地走了。
王曼眼瞅着她离去,突然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地上,也病倒了。
楼主 闲云了了  发布于 2017-12-02 17:54:52 +0800 CST  
王莽正春秋鼎盛,果如大夫所言,吃过了药,没几天就好了。
王曼的病却是老病,一旦发作,吃了无数药,就是不见好转。人久病最容易胡思乱想,王曼猜自己时日不多了,坚决不肯再吃药。不吃药,病愈重,渐渐地连话也不能说了。
不觉便到了王莽生日这天,王曼又开始回忆。他的记忆竟开始变得模糊,但他还是记起了那种种怪异。正因为那种种怪异,才让他做出了种种怪异的举动。
之前,他从不怀疑自己的举动,因为他不敢。现在,他想:“反正自己时日不多了,就客观地评判一下吧。”想着,柔情立转:“巨君倒是平庸了,可是,日后该怎么活呢?现在这个社会,没有个一技之长,还真没法活。”
想到这里,王曼暗自叹息了一声,旋即又想:“怎么就没法活?王家毕竟是望族,怎么着还能让他活不下去?可是,万一我死了呢?他终究没谋个正经前程,岂不是要寄人篱下?寄人篱下也是活呀,终究能保平安。话又讲了,谋个前程难道就不好?”
王曼说不清,他开始后悔。蓦然,见一条巨蟒正怒视着自己,不由大叫了一声,坐了起来。
夫人以为他的病情有了好转,忙命王永去请大夫。王曼道:“还是算了吧,没用了。”
夫人劝道:“咋能说没用了,病情不是已有好转了吗?”
王永也跟着道:“就是嘛,有病不就医算啥?”
王曼强撑了一口气,懒得跟他们辩,斩钉截铁地道:“去,快去请老神仙来。”说罢,仰身而倒,大口地喘着气。
王永看了看夫人,夫人道:“还是按你爹说的去做吧。”
楼主 闲云了了  发布于 2017-12-03 08:02:52 +0800 CST  
老神仙还住在破庙里,坚决不肯去。王永怒道:“我爹难道少资助过你?”
老神仙道:“多说无益,你不懂。”
王永生性无多少主意,又遭了他的辩驳,心下愈怒,骂道:“忘恩负义之徒。”
老神仙也不着恼,重又向隅而坐。
王永气急败坏,但听老神仙道:“快回吧,你爹不济事了,耽搁不得。”
王永想:“老不死的,敢咒我爹?哼,你先等着,待我去叫了人,看回来怎么修理你。”想着,负气而走。
老神仙又道:“回去告诉你爹,命数使然,他已尽了力,安心去吧。”说罢,死了一般。
王永窝了一肚子火,回到家里,便大声喊人。王曼奇道:“你喊人做啥?”
王永道:“还能做啥,拆庙,老匹夫真真气死我了。”
王曼急道:“你这孩子,咋这么不着调,他咋说?”
王永如实说了,王曼已不能言。
夫人便命王永去找王莽。
王莽也急,不过,王莽急而不乱,命家奴去请大夫后,才跟了王永而来。
王曼见了王莽,用眼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夫人和王永。
夫人和王永不懂,王莽却懂,道:“您老放心去吧,我懂。”
王曼闻言,强撑着的那口气终于咽下了,放心地合了眼。
大夫赶巧来了,上前把过脉后,道:“王老爷已经仙去了,准备后事吧。”说完,又忍不住用小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自语道:“真奇怪了,老爷在二少爷出生前就患上了臆想症,居然能撑到现在!”
楼主 闲云了了  发布于 2017-12-03 11:16:07 +0800 CST  
老夫人不相信王曼就这样去了,呆了呆,猛然过来,两手抓住他的身子拼命地摇着,边摇边歇斯底里地哭喊着:“老东西,说话呀,你说话呀!”
王永、王莽先是心里空落落的,他娘这一喊,两个意识到,他爹已真的去了,眼里不觉都夹了泪。
两个的眼泪当然是各不相同的。王永打小体弱多病,王曼对他自是百般呵护。他想:“爹去了,呵护没了,依靠也没了。”想着,泪里免不了夹杂着突然失去的巨大失落。
王莽则在想:“爹再也不能历练我了,若是没有爹的历练,真不知能不能有今天的我。今天的我咋了?也算是学有所成吧?学有所成有啥用?还不是没人知道?人不能只想着别人知道吧?这也正是爹不断历练我的原因吧?爹肯定是想让我知道,只要学有所成,就不怕没人知道。”
想到这里,王莽意识到自己大婚后实在太过懈怠,白白浪费了不少大好时光,不由暗自悔了起来。
两个还在各怀心思地想着,他娘已哭晕了过去。两个忙一齐上前,轻轻地拢肩捶背,半晌,他娘总算缓过气来,任两人苦劝,只管啼哭不止。
他娘当然悲伤,但他娘的哭绝不单纯因为悲伤,还另有隐情:王永去请老神仙后,他爹突然睁开眼道:“孩子他娘,我死不瞑目哪!”
他娘奇道:“咋了?”
他爹叹了口气道:“我有心事未了。”
他娘劝慰道:“不打紧,咱有儿子嘛,有啥心事未了,你只管说,我管保让儿子去办得熨熨贴贴。”
他爹摇头道:“他们办不了。”
他娘道:“他们办不了,我亲自去办。”
他爹道:“我都未办好,你也未必能办好。”
他娘道:“办了办不了是天意,我尽力就是。”
他爹无奈地如实讲了,他娘吃惊不小,却理解了他爹的反常之举,又惊又敬,半晌不说话。
他爹又道:“巨君倒是有孝心,只是不能让他如愿,他一旦如了愿,恐不得善终。”
他娘还欲再问,他爹已无法再说。
楼主 闲云了了  发布于 2017-12-03 15:51:58 +0800 CST  
两个不解内情。王永见他娘哭,也跟着哭。哭肯定也是能够相互鼓励的,两个竟是越哭越伤心,越伤心越哭。王莽劝了这个,又劝那个,再三反复,就是没用,恼道:“不要再哭了,总得让父亲大人入土为安吧。”
魏郡元城,最讲究人死后入土为安。入土的期限为七天,叫做排七。丧主一方面要派人通知至亲好友,一方面要搭设灵棚,将逝者的遗体移至灵棚,由已婚的儿子轮番为死者守灵,以跪礼答谢吊唁者,也防止那边的恶人过来捣乱。
同时,还要准备宴席以招待规定期限内赶回来的至亲好友。这宴席可马虎不得,大概是对入土为安的庆贺吧。当然,赶回来的至亲好友也不能空着手,大多会备一些礼金和纸钱,既算是对死者的哀悼,也表达对生者的敬重。
死者的闺女,无论成年与否,只管哭。若死者没有闺女,便要雇人来帮哭。
他娘边哭边想着这些。这些自然都是身为长子的王永该想该做的,他娘满心希望王永能尽快安排。岂料王永只知道哭,他娘有心提醒他一下,但见他哭得伤心,转而又想:“他必是太伤心了,这也情有可原,待他平静了自然就安排了。”
王永在家里有爹娘妻子护着,衣食无忧。到了衙门,有伯父王凤等罩着,百事无用。他认为,爹死了,就该伤心,既伤心就只管哭呗。
“真是烂狗肉上不了大席面。”他娘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他开口说话,不由恨恨地想着。恨也没用,他就是不开口。他娘正想着该怎么点拨他,王莽已说了话。
他娘止了哭,乘机向王永道:“永儿,你是长子,你爹去了,长子如父,你该早拿主意才是。”
早拿主意?王永哪里想过这些?不由一脸的迷茫。
他娘转身看了看王莽,见王莽一脸的急,但念及他爹的叮嘱,只好退了一步,想:“永儿从未经历过这个,又怎么会知道?他毕竟是长子,这事儿必须靠他来办。”想着,道:“不知者不怪,为娘讲给你听,你可要听好了。”
楼主 闲云了了  发布于 2017-12-03 20:04:59 +0800 CST  
教自个的儿子,做娘的都有足够的耐心。他娘把该做的事儿从头至尾讲了一遍,为防他记不住,又捡其中的关键步骤和容易出错的地方重复了一遍,而后问道:“你可记下了?”
王永道:“娘啊,你说的太急了,我连纸和笔还没找到哩。”
他娘奇道:“你找纸和笔做啥?”
王永一本正经地道:“记下来啊。”
他娘气极反笑道:“为娘要的是你用心记下来。”
王永辩驳道:“我怕记不住啊。”
他娘想,这孩子做事认真也是好事,便道:“你快去找来。”说罢,静待他去找来,而后一字一句地又重复了一遍。
王永认真地记着,待他娘讲完,他赶巧记完,拿给他娘看过,虽潦草了点儿,却是一字不差。
他娘苦笑道:“你抓紧办吧,可别误了日子。”
王永道:“娘真是小看儿了,娘说的这样详细,还能有错?您老只管瞧好吧。”
他娘道:“好,你去办吧。”
王永应声而去,一丝不苟地按他娘所说的去做。事实却是,事情永远都不会线一样简单地排列着,王永又不懂得变通,一天下来,搞得焦头烂额,竟一事无成。
正着急,他娘来了。这时候,王永最怕的就是见到他娘,硬着头皮上前如此这般地把自己的辛苦讲了一大通。
他娘怕他误事才来的,懒得听他摆功卖好,打断了他,道:“做事情,辛苦肯定是有的,只不知进展怎样?”
王永登时傻了眼,不知所语。
楼主 闲云了了  发布于 2017-12-04 08:03:11 +0800 CST  
他娘见状,心登时凉了半截,冷冷地问:“给亲朋好友的告知找人送了吗?”
王永摇了摇头。
他娘又问:“宴席所需之物备好了吗?”
王永又摇了摇头。
他娘再问:“灵棚搭好了吗?怎不见请你爹过去?”
王永还是摇头。
他娘恼了,却是说不出话来,只用手指不停地点着他,许久,才道:“去,快去找你弟来。”
王永巴不得快离了他娘,闻言大赦似地忙去找王莽。
王莽正跪于他爹遗体前垂泪,见王永过来,忙道:“哥,你只管去忙,有我守着就行。”
王永一脸苦相,道:“娘找你,速去。”
王莽听娘召唤,忙随王永而来。
他娘见他来了,原想把葬礼之事交付于他,转而又想:“莫不要他也误事,不妨先试探一下。”想着,道:“你哥忙了一天,一事无成,不知是何原因?”
楼主 闲云了了  发布于 2017-12-04 11:04:09 +0800 CST  
王莽从他哥脸上的苦相已猜出了八九,他已无数遍地想过,这事若换了我去做该咋做,对问题的症结自是了然于胸。听他娘问,不假思索道:“必是众人不肯死命效力。”
他娘又问:“那,该咋办?”
王莽道:“凡人最不肯循规蹈矩,要想让之循规蹈矩,必须要先有规矩,而后明分工,重赏罚。”
他娘闻言,暗自赞叹,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她已顾不得王曼的叮嘱,道:“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可不得丢了王家的脸面,你知道的,生死事小,脸面事大。”
王莽满心欢喜,却故作一脸愁相,不肯应声。
他娘道:“怎么,你不乐意?”
王莽道:“怎敢不乐意,只是儿有个条件不敢提。”
他娘道:“只要不丢了王家的脸面,你只管道来,为娘的一概应允。”
王莽看了看身边一言不发一脸不服的王永,道:“只是,家里的人……”
他娘知他心意,道:“无论老少,也包括老身,全都归你调遣。”
这可是王莽第一次真正拥有权力,他梦寐以求,内心狂喜,但他努力掩饰着,当然也没能忘了表面自己的态度:“请娘放心,巨君定将竭尽全力。”
他娘挥了挥手,王莽转身而出。
楼主 闲云了了  发布于 2017-12-04 14:06:31 +0800 CST  
王莽竟不似王永那样慌张,先回自己屋鼓捣了一会,而后命人把参与葬礼筹备的人全都找来开会。
因为偷懒让王永一事无成,众人也愧疚,闻得王莽让来开会,不由心下惴惴不安。
王莽一眼就看透了,冷笑道:“因为时间关系,老夫人英明,改由我来主持。我已经把各人的分工、具体要求、完成时限、奖罚等都写了下来,现在发给大家。”
众人觉得新鲜,接过来,忙低头来看。
王莽又道:“大家先别看,没有多少改变,散会后有的是时间看。”
众人闻言,忙一齐转向了他。
他清了清嗓子道:“之前的事儿,无论你偷了懒,还是耍了滑,现在一概前清后抹,大家不要再有顾虑,只管按要求去做好。”
说着,他顿了顿,语气严厉起来,道:“我可是要亲自检查的,办得好的,按规定奖励;办得不好的,我可不似大爷那样好说话。”说罢,转身而去。
听他说得严厉,多数人按要求忙碌了起来。也有少数人认为,他历来不受老爷待见,又没念过书,能有多大本事?便依然我行我素。
楼主 闲云了了  发布于 2017-12-04 16:27:32 +0800 CST  

楼主:闲云了了

字数:320513

发表时间:2017-11-29 00:20:57 +0800 CST

更新时间:2018-12-06 22:51:00 +0800 CST

评论数:9576条评论

帖子来源:天涯  访问原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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