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风月(魔君x仙尊)



楼主 一柳桐倚  发布于 2020-02-02 21:30:00 +0800 CST  
二楼自占

楼主 一柳桐倚  发布于 2020-02-02 21:30:00 +0800 CST  
仍然是用烂的梗了 写着玩玩

楼主 一柳桐倚  发布于 2020-02-02 21:30:00 +0800 CST  
一、


长琴躺在池水中,雾气腾腾,逐渐沾湿他的发。


他双手捧着高高隆起的小腹,然后喘了口气,伸出冰凉的指,将雪白的绡衣褪下。


修长的腿轻放在水莲瓣上,他的脚趾搓捻着莲花花蕊,幽香四溢,是百花酿的陈年一醉。


仙童咽了口口水,连忙退避到法阵外,小声说:“仙尊,可要知会魔君一声?”


长琴的额上透出一层薄汗,他感受着腹中剧烈的疼痛,语调平静,说:“不必。”


“他也不会来。”


长琴胸口上的血红图腾逐渐蔓延,从心脏网罗遍全身,每一根筋脉都涌动着魔息,如同万蛊蚀心。


腹部突然开始抽搐,他急促地喘息着,凤凰印刻上半边脸。


苍白的面容满是痛楚,长琴一遍又一遍地呻圌 吟,周身灵力瞬间失控,将池面青莲粉碎成千瓣。


他不想生了。



楼主 一柳桐倚  发布于 2020-02-02 21:31:00 +0800 CST  

长琴在灵咒和腹痛的双重折磨下,突然想起魔君此时定是夜夜笙歌,不由得一笑:“……等我生下这孽障,本君不会让你好过。”


他张开双腿,看着银星在池底摇曳。他轻轻将手指插 圌入湿润的穴圌口,输送着仅剩不多的灵力。


然而那东西着实不体贴他,在他腹中又踢又闹,弄得他几乎疼得晕厥,却还是死撑着不出来。


“你这蠢物。”


长琴深吸一口气,用灵力使劲按压着腹部,伴随着腹内的翻涌抽动,他眼角泛泪,抑制不住口中痛呼。


“啊……你快……快给本君出来。”


鲜血染红了池面,青莲幽香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水雾状的魔气,几乎要冲破长琴设下的法阵。


站在法阵外的仙童大惊失色,因为灵力隔绝,他看不见其间境况,只能听见长琴一声比一声更高昂的呻圌 吟。


泪水从长琴的脸上滴落,他双目迷离,低声喊着:“萧奂,萧奂……”


“……我真想杀了你。”



楼主 一柳桐倚  发布于 2020-02-02 21:42:00 +0800 CST  

接着三十二瓣莲屏障猛然碎裂,仙童抬袖遮住脸,险些被飞至而来的魔息划伤。


放下袖口时,他瞧见长琴衣衫半褪,正虚弱地瘫倒在玉石边,而莲花中躺着个婴儿,不哭也不闹。


仙童忙将长琴扶起,往他嘴里喂了颗丹药,他如雪的面色才渐渐缓和过来。


长琴虚弱地靠在玉石上,对仙童轻声说:“把他抱过来。”


仙童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朵青莲,将他放在长琴面前。


长琴垂眸瞧着婴孩的脸,指尖覆着一层淡青色灵力,轻轻抵上了他的咽喉。


杀死这东西,于他而言不费吹灰之力。


然而那婴孩突然睁开眼睛,对着他“咯咯”一笑。


长琴沉默半晌,终是收回了指。


“罢了,你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楼主 一柳桐倚  发布于 2020-02-03 08:12:00 +0800 CST  
二、


萧奂听着宠姬的琵琶音,一时之间没听清侍从的话,于是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侍从颤声说:“九重天上那位……今儿个怕是要生了。”


萧奂皱了皱眉,问:“哪位要生了?”


“就是您以前常提及的那位长琴仙君啊。”


萧奂想了会儿,似乎终于想起了长琴是谁,不免幽幽道:“那都是几百年前欠下的风流债了,本座怎可能记得清,随他去罢,他生子又与本座有何干系?”


侍从惶恐地提醒道:“可您给他种下了凤凰印。”


萧奂揉了揉眉心,头疼道:“本座为何要给他种下凤凰印?”


“……奴亦不知。”


“罢了,管他是谁。既然他已被本座种下凤凰印,那多半是活不成了,到时候知会本座一声,本座定会厚葬他。”


二人正如此说着,门外头突然跑进来个侍卫,抱拳贺道:“魔君陛下,长琴仙君诞下一男胎。”


萧奂执起羽觞,漫不经心地问:“长琴他死了没?”


侍卫有些震惊,但还是回道:“未曾。”


萧奂叹了口气,怅然道:“本来还想着只负责丧葬便罢了,现在倒好……长琴没死,本座还得赔掉更多。”


素闻魔君冷血无情,今日可见一斑,不由得让侍从额头冒汗。


萧奂喝了口酒,悠悠道:“想来再过几日,长琴就要找上门来了,介时你们多派些人手守住大殿,不要输的太丢人,本座我先行一步。”


说罢,侍从就眼睁睁地看着萧奂移形换影,化为一团血雾,消失在大殿中。


楼主 一柳桐倚  发布于 2020-02-03 08:13:00 +0800 CST  

三、


萧奂这次倒是料岔了。


长琴没有去魔界找他,因为凤凰印封印了他半身仙力,若不是有钟山池水滋养,他恐怕得死在那里。


此时长琴尚在昏迷之中,仙童们给他穿上绡衣,戴上老君吩咐的银环,缠在他的手腕处,以稳固神魂。


长琴面色苍白,平躺在莲叶之上,莹绿色精灵亲吻着他如雪的脚踝,月华流转之间,他体内魔息渐趋安定。


只是蔓延在脖颈上的血色凤凰印,始终消不掉。


老君叹息一声:“长琴不过去了一趟魔界,便弄成这副模样,看来神魔大战果真是避无可避啊。”


语毕,老君一挥拂尘,掐诀念咒在长琴周围设下屏障,便飘飘然走了。


是夜,小仙童们正守着池中的长琴,一团血雾却蓦地逼近,他们尚且来不及惊呼,便已沉沉睡去。


萧奂一身玄衣,困惑地看着那道银色屏障,笑道:“老君这术法怕是连个黄口小儿都防不住罢。”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屏障,只一下,他便穿过水帘,来到了钟山池中。


青莲灯漂浮在池面,精灵拉扯着他的袍子,而他皱眉,冷淡地一脚踹开那些小东西们。


水莲叶很香,上面依稀躺着个人。


那人的眉眼让萧奂觉得有些熟悉,而他身上穿的雪白绡衣,更让他觉得此人必定曾与他春风一度。


萧奂摸了摸长琴散在池面的墨发,嗅到莲香阵阵。


时隔百年,这味道倒莫名让他有些怀念。


然后萧奂看着虚弱的长琴,伸出染上魔气的指,对准了他的眉心。


与他翻云覆雨的人,目前还没有活着的。


当然长琴暂时是唯一一个。


萧奂看着长琴微颦的眉,低声说:“不过你很快就不是了。”


血雾离长琴的肌肤只有一寸时,长琴陡然睁开了眼。


萧奂愣了愣,看着长琴水光潋潋的眸子,一时之间竟忘了下手。


其实长琴仍在昏迷之中,只是魂识受到威胁,让他下意识睁了睁眼,不过很快又闭上了。


萧奂回过神来,仍面色不改,轻轻落下指,抚平了长琴紧皱的眉头。


精灵愤恨地咬着他的手腕,依稀有冒着黑雾的鲜血滴入清池中,晕开丝缕猩红。


萧奂觉得头疼,因为直觉告诉他,这人不能杀。


可为什么不能杀呢,他也不知道。



楼主 一柳桐倚  发布于 2020-02-03 12:35:00 +0800 CST  

四、


红帐内,萧奂垂眸瞧着身下的魔族少年,看他眼角泛泪,尾部拖曳出昳丽的红。


他皱了皱眉,又往少年身体里加了根指,惹来一声娇嗔般的呻圌吟。


随意往里戳了两下,那里面冒水了,少年的身体青涩而诱人,却让萧奂不大能提得起兴致。


萧奂看着少年扭动的身体,低声说:“你叫得太虚伪了。”


少年神色一僵,脸上显出惶恐之色。


萧奂笑道:“你很怕本座,本座看得出来……但你是对的,你确实应该怕本座。”


他动了动指,方才还在承欢的少年,顷刻间便惊叫着变成了一滩血水。


萧奂觉得无趣,拭干手上的血,然后他又想起了长琴。


他觉得很困惑,也很烦躁,因为除了站在九重天上最高处的那位,天底下还没有他不敢杀的人。


萧奂下定决心,总有一天他要去把长琴给杀了。


不过他记性不太好,于是对着侍从说:“你得时刻提醒本座,本座还没杀长琴。”


侍从恭恭敬敬地说:“魔君大人,三百年前,你也曾这么吩咐过小人。”


萧奂皱了皱眉,看着侍从的脸,问道:“你跟了本座三百年了,为何本座对你毫无印象?


侍从麻木地看着萧奂,说:“奴也不知道。”


萧奂眉头皱的更紧了,又问:“等等,本座刚刚要你干什么来着?”


“……您要奴时刻提醒您,您要去杀长琴。”


萧奂点点头,提起斩月剑,笑道:“择日不如撞日,便就今日吧。”


楼主 一柳桐倚  发布于 2020-02-03 15:51:00 +0800 CST  
五、


长琴醒是醒了,不过看着青莲里放着的团子,脑袋仍昏得很。


他一看到这东西,就想起萧奂。一想起萧奂,他就想把魔殿给掀了。


老君看着长琴神色变幻莫测,问道:“长琴,你不给这孩子起个名?”


长琴摇摇头:“他若是仙,我便给他起了。若是魔,我便将他扔给萧奂。”


老君笑眯眯道:“还给萧奂,这孩子怕是死路一条。”


长琴看着那团子白净的脸,冷声道:“要死要活随他,本君懒得管。”


老君捋了捋胡须,笑呵呵道:“老朽看这孩子玉雪可爱,又是生在钟山,想来还是有几分仙缘的。”


“但愿如老君所说吧。”


长琴淡淡应声,施法穿上外衣,刚把手腕上的银坏给摘了,却皱了皱眉,蓦地吐出一口血。


老君念了个咒,银坏又回到长琴腕上,他叹息道:“这东西是老朽去西方极乐世界寻的,上面刻有三千妙法莲华经,可以护你元神。”


长琴抚着脖颈上的凤凰印,咬牙切齿道:“若不是受制于此印,我又怎会放任萧奂苟活到今日。”


老君摇摇头道:“萧奂闭关百年,想来修为又有所精进,便是你全盛之时,也未必打得赢他。”


长琴抚着白藏剑,平静地说:“那本君就与他同归于尽。”


老君笑道:“你也不必如此决绝,如今六界安定,莫要再生是非……更何况你身上留有凤凰印,萧奂也是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长琴愣了愣,皱眉问:“为何?”


老君悠悠道:“凤凰印是萧奂的元魂之力所凝结成的,封印你一半灵力的同时,他也动用了自己的神识,若是他对你出手,必会遭到反噬。”


长琴银剑出鞘,笑道:“那太好了,本君现在就去杀萧奂。”


……



楼主 一柳桐倚  发布于 2020-02-03 20:02:00 +0800 CST  
深夜惊喜鸭

楼主 一柳桐倚  发布于 2020-02-03 23:13:00 +0800 CST  
六、


青山白云外,南天门侍卫正看着远处的云霞,忽地一团血雾漫过,而后他就看到自己面前站了个人。


这人身着玄衣,正对着南天门的牌匾,自顾自地看。


侍卫沉声问:“你是何人,从哪界来的?怎的一身死气。”


那人似乎很无奈,看着牌匾,摇摇头说:“看来本座又走错地方了,这里也不是钟山。”


侍卫看着这人自言自语,不禁厉声道:“何方妖邪,竟敢在此地撒野……还不速速报上名来!”


那人这才正眼看了眼侍卫,点点头说:“本座姓萧,名奂。”


“当然,这也是你最后一次看到本座了。”


萧奂笑了笑,对着侍卫轻轻动了动指。


血影弥漫间,一柄银剑飞身而至,斩断了他的杀招。


萧奂皱了皱眉,看着那柄剑,总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


抬头一望,见到一张满是肃杀之气的面容,而来者正提着银剑,冷淡地盯着他。


因为只是杀个喽啰,所以萧奂并无使出几成力,此刻见到提剑的人,他心中倒是有了五成战意。


于是萧奂客气地笑笑,问候道:“长琴仙君,百年不见,别来无恙?”


长琴冷笑一声:“托魔君的福,本君好得很。”


萧奂看长琴面色冷淡,显然没有同他问候的意愿,于是只得停止寒暄,笑道:“那你既然好得很,可愿让本座杀一杀,告慰平生心愿?”


长琴面色不改,只轻笑一声:“看来魔君和本君的心愿倒是不谋而合。”


萧奂有些遗憾。话已至此,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只是他一向怜惜美人,长琴的相貌确实也对他口味,如今却要痛下杀手,着实让他觉得可惜。


不过可惜归可惜,萧奂手上动作倒是一刻也未曾滞缓,他提起斩月剑,接过长琴临空劈来的一招。


萧奂看着近在咫尺的长琴,赞道:“这招‘寒水空流’倒是不错,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长琴懒得跟萧奂废话,出手便是杀招,直向萧奂而去。


萧奂一直未曾出剑,只是侧身躲避,观察着长琴的招式。


他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过时隔已久,他记不清了。


长琴见萧奂连剑都不出,当下便怒了,以为是萧奂轻视至此,竟连剑都不屑于出鞘。


他当即便凌空跃起,掐诀念咒之后,引来九天之水,顺着剑气向萧奂劈去。


萧奂眉头一皱,斩月剑出鞘,瞬间血雾漫天,隔绝了天庭的霞光。


“铮——”


烟雾散去后,长琴执剑落地,颦了颦眉,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萧奂看着面色苍白的长琴,他一边惋惜,一边在指尖上凝聚了一颗血球。


“长琴仙君,本座今儿个乏了,就不陪你玩了,改日再见吧。”


语罢,萧奂看都没看长琴,也忽略了他眼底的笑意,挥手抛出一道杀招,直向长琴面门而去。


然后萧奂就愣了。


他看着一只长尾凤鸟从长琴的眉心冲出,振翅尖啸一声,展开羽翼护住了长琴,那颗血球也随之没入了凤鸟的虚影中。


萧奂眉头一皱,捂住心口,陡然咳出一大口鲜血。


他体内魔息紊乱,正在经脉中厮杀,以至于险些让他走火入魔。


萧奂看着长琴俯下身,也吐出一口鲜血,惨白的脸上却浮起一丝微笑,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不能杀他了。


原来凤凰印会反噬。


几百年了,他忘了。


这是萧奂晕倒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楼主 一柳桐倚  发布于 2020-02-03 23:13:00 +0800 CST  
七、


萧奂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位美人躺在魔殿中,黑沉沉的血雾笼罩,美人一身白衣卧在寒玉床上,透过云母屏风,隐隐可以从琉璃灯的纱罩中,望见那双漂亮的眼睛。


而美人额间的莲华印刻在眉心,上挑的眼眸里满是戏谑之意。


依稀从袖口间探出一截修长的指,然后那指解开腰间玉带,再是泼墨似的发,飞白落笔般,比春絮还要轻薄的绡衣掉落。


美人神色冷清,脚趾踩着魔殿地毯上铺就的凤凰花,浑身赤裸,却对着他勾唇一笑:“怎么,魔君不敢过来?”


梦到此处,萧奂魔心稳固,却难得的感到口干舌燥。不想忽而天旋地转,他又头疼不已,美人的身影也愈发渺远。


萧奂略怅然地从梦中醒来,却感觉自己手腕上好像多了个什么东西。


他定睛一看,见着两枚刻了法经的银环。


而池边站着个仙界老头,正和气地对他说着:“长琴,你总算醒了。”


萧奂揉了揉眉心,总觉得自己还没醒过来。


然后他垂眸望向湖面,瞧见梦里那张脸。


萧奂怔了怔,抬手摸上自己的脸,发现湖面的影子随之而动。


他再看看湖中的人影,分明是长琴的模样。


这是什么意思?



楼主 一柳桐倚  发布于 2020-02-03 23:14:00 +0800 CST  

……


长琴比萧奂先醒来,当然也比萧奂更清醒。


他一醒来便望见周围一堆莺莺燕燕,端的是风月无边,再看看自己身上穿的玄衣,整个人都不太好。


长琴料想许是凤凰印反噬,萧奂最后一击用的又是本原之力,所以他元神受到重创,魂魄附在了自己身上……


而自己的元神被他挤出去了,就附在了萧奂的身上。


也是奇事。


一红衣侍从盯着他,恭敬地说:“魔君大人,已是辰时了,今儿个奴依然要提醒您,别忘了还没杀长琴仙君。”


长琴眯了眯眼,问道:“杀长琴?”


侍从已经麻木了,估摸着这主子大约又忘了,只得硬着头皮说:“是,奴已经提醒了您三百年了。”


长琴笑了笑:“把本……座的剑拿来。”


侍从有些疑惑,总觉得今天的魔君大人过于理智,但还是乖乖地把剑递上来了。


长琴摸着斩月剑,感受到这剑对自己的排斥,冷冷一笑:“果真是一脉相传。”


侍从看着魔君大人脸上的笑,总觉得毛骨悚然,悄声问:“……魔君大人,您拿斩月剑要作甚?”


长琴把剑对准自己,对着侍从微笑道:“本座觉得自己活腻了,今儿个想去死一死。”




楼主 一柳桐倚  发布于 2020-02-04 10:20:00 +0800 CST  

整个魔殿乱成一团。侍从们围着执剑的魔君大人,看着他周身杀气腾腾,想上前却也不敢上前。


长琴皱了皱眉,发现自己的仙力无法在萧奂的壳子里运转,果真是仙魔殊途,连术法都受制。


罢了,万一他把萧奂的身体给毁了,指不定萧奂也会把他的肉身毁了。今日就暂且让萧奂再活一会儿吧。


长琴思及此处,便把斩月剑撂了,对周围侍从说:“你们都退下吧。”


侍从们大气也不敢出,仍面色惊恐地望着一时兴起想自裁的魔君大人。


这种事情换个人干,他们可能不信,但若是萧奂,什么都解释得过去。


毕竟萧奂就没干过什么正常事,若他有一天活够了想去死一死,侍从们丝毫不会感到惊讶。


长琴感觉周围魔气涌动,他元神本就有损,也受不住群魔聚集,于是沉声说:“退下。”


侍从们见魔君神色虽和缓了些,语气却冷得很,于是赶紧退下,生怕又触了他哪块霉头。


长琴见周围魔气都散了,心里也舒坦几分。抬眸一瞧,却见空荡的魔殿中,角落处还跪着一人,手上抱着把琵琶。


其人身上无魔息涌动,低垂着眉眼,弹的调子倒是好听。


长琴缓步走近,望见琵琶上纹的凤凰花,当即便皱眉问:“怎么还不走?”


那人抬起头来,引得长琴愣了愣,随后眉头一挑,颇为玩味地笑了笑:“你是谁?”


那人摇了摇头,指着喉咙示意自己并不会说话。


由于仙力无法运转,长琴只得伸出指,点在那人的眉心,默默念了个灵咒。


——吾为凤凰花灵,长情。


长琴的眉已经展不开了:“长琴?”


——汝非魔君,吾非长琴。


长琴看着那人的眉眼,觉得确实与自己很像,不由得又问了句:“你为何在此弹奏?”


——魔君所命,三百年来,不敢相忘。


长琴松开指尖,轻笑一声:“你倒是不敢相忘,只怕你主子本人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说罢,他面色淡然,踩着地毯上凋零的凤凰花,转身离去。


空殿冷寂,琵琶音未停。




楼主 一柳桐倚  发布于 2020-02-04 12:33:00 +0800 CST  
八、


萧奂看着池面,映出手腕上的银环,还有额间的莲华印。


虽说长琴长得很好看,但他有点不能接受自己变成长琴这个事实。


他成了长琴,长琴成了他。


什么怪事。


他总觉得仙魔两界要乱起来。


老君看着长琴神色飘忽不定,便问道:“长琴,你可要看看莲花里的孩子?”


萧奂心里烦躁,直接说:“不看。”


精灵抓着他身上的绡衣,挠痒痒似的往他手臂里钻。


萧奂神色平静,努力克制住自己想屠杀的欲望。毕竟仙魔不同源,法力受制,他现在也不能把这些小东西们怎么样。


他看着周围清新的景致,开始怀念起自己空荡却贵气的魔殿。


老君见他面色不郁,神情飘忽,终是叹息一声,带着童子们拂袖离去了。


萧奂本站在池边顾影自怜,惆怅地思考起自己的魔君生涯,突然回忆起刚才那个梦,于是挑了挑眉,看向池面。


他伸出冰凉的指,摸了摸这具身体的脸,然后往下,抚过弧度微凹的锁骨,接着是紧窄的腰身……


萧奂把全身摸遍之后,总结出了一个道理。


长琴不仅长得好看,身材也挺不错。


他赤着脚走入池中,轻轻把玩着脚踝,顺便摸了摸光滑修长的腿。


精灵们震惊地看着长琴微微一笑,居然伸手将衣服脱下,饶有兴味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他们不免又羞又惊地捂住了脸,“咕噜”一声钻进荷叶底下。


萧奂玩够了,着实也觉得此举有些不厚道。于是他还是把衣服勉强套上了,虽然穿的不是很整齐。


他正垂首捏起一绺头发玩,突然发现旁侧一片阴影靠过来了。


萧奂皱眉,抬头一望,对上一双杀气毕露的眼。


诚然,萧奂看着自己的脸,几乎错愕了一瞬。


长琴的眼神依稀可以杀人,他一把提起衣衫不整的萧奂,咬牙切齿道:“你在对本君做什么?”


萧奂看着自己的脸,坦诚答道:“没做什么,只是摸了摸而已。”


长琴怒了,寒声道:“萧奂,信不信本君杀了你?”


萧奂耸了耸肩:“仙君随便杀,反正再怎么样,杀的也不是本座。”


长琴本想把萧奂当场掐死,但看着自己的身体,又深吸一口气,放下了蠢蠢欲动的手。


恰此时,守在外头的仙童听见声响,忙不迭地进来了。


“长琴仙君,怎么……”


仙童对上二人的视线,不禁哑然。


他说不出话来。


因为这场面太具冲击性了。


他看着素来清冷淡漠的长琴仙君,此时正被魔君揪着衣襟,而那薄衫摇摇欲坠,几乎掩不住胸口的凤凰印,露出大片肌肤。


他只是个仙童,为什么要让他看到这样的场面。


而更令他震惊的是,长琴仙君见到他后,也只是微微颦眉,随后凑到魔君耳畔,对他轻声说:“仙君,要灭口么,本座可以助你。”




楼主 一柳桐倚  发布于 2020-02-04 19:26:00 +0800 CST  
九、


在长琴杀人的目光下,萧奂最终迫不得已念了个咒,把那仙童的记忆给抹了。


长琴不免奇道:“为何你没有动用灵力,还能抹去他的记忆?”


萧奂看着昏厥的仙童,随口一说:“不知道。”


长琴看着萧奂抹记忆的样子,总觉得他的手法过于娴熟,一看就知道肯定经常干这种事。


然后长琴就看着萧奂面色微变,皱了皱眉,吐出一口血。


长琴眯了眯眼,问道:“你不会动用了元神之力吧?”


萧奂后知后觉,擦拭掉嘴角的血渍,点点头说:“嗯,可能是吧。”


长琴面色有些难看:“魔君,你现在用的可是本君的壳子,你可以随便动用元神之力,但这血可不是你身体里的。”


萧奂看着染了血的绡衣,心想穿白果然麻烦,当下便有些不耐:“那你可以往本座身上砍一刀,这样仙君与本座就两清了。”


长琴听着“两清”一词,眸光一寒:“什么时候你死了,本君就与你两清了。”


萧奂感到头疼,因为他真的不记得自己当年到底对长琴做了什么了。


反正睡肯定是睡过的,毕竟孩子都有了。


但具体是怎么睡的,怎么有的,他已然记不清了。他觉得自己很冤,但想到好像最吃亏的也不是他。


于是萧奂索性岔开话题,难得正经道:“当务之急,是先把身体换回来。”


这点长琴倒是与他想法一致:“不错,你我这般拖着也不是个法子……本君与清虚上君一向交好,他通晓六界之事,或许可以一问。”


萧奂想了想,问道:“此人在何处?”


长琴没说话,只是一把抓住萧奂,垂眸望着自己的身体,而后神色复杂地拿起自己的手,提剑划开掌心。


萧奂看着血从掌心流出,觉得这一下不仅伤在长琴的身上,而且还痛在长琴的心里。


好惨一仙君。


长琴不知道萧奂所思所想,只抓住他的手,摁在钟山的玉石上。


而后石门洞开,正中摆着一堆符纸,还有数支阵旗。


长琴又用微凉的眼神盯着萧奂。


萧奂看着长琴,已然明白了一切,于是很慷慨地伸出手,让他放血。


长琴划开那只属于自己的手,将血沾在指尖,叹道:“若不是仙力受制,本君何以至此。”


萧奂也有些无奈:“如若不是这般,本座也不会平白无故地疼上一疼。”


长琴摆好阵旗,冷笑一声:“本君怎么看魔君似乎笑得很开心?”


萧奂摸了摸嘴角,发现确实有些弧度,于是敛了笑,正色道:“本座未曾笑得开心。”


长琴用血画好最后一笔,猛地扭头,寒声警告道:“别碰本君的脸。”


萧奂皱眉:“这反正也是你的手,用你的手摸你的脸,为何不可?”


长琴一时语塞,却也懒得与萧奂饶舌,只淡淡伸出手,对他说:“过来。”


萧奂点点头,搭住长琴伸出的手。


扣住自己的手之后,他才忽然发觉,原来他的手比长琴还冷。


之后法阵光芒大盛,他脚下一空,与长琴一起落在一处幽僻处。


躺在石头上的那人,伸手把脸上的书揭了,看着他和长琴未来得及分开的手,然后波澜不惊地问:“长琴,百年不见,儿子都长这么大了,萧奂他知道吗?”



楼主 一柳桐倚  发布于 2020-02-05 09:36:00 +0800 CST  
十、


清虚听了长琴的解释,好久才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于是缓缓问道:“所以你是长琴,他是魔君,他不是你儿子。”


长琴用萧奂的壳子摆出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清虚笑了笑,对萧奂说:“魔君,你长得不错。”


萧奂挑眉道:“本座一直长这样。”


清虚悠悠道:“只是传闻中,听说魔君面相凶神恶煞,且手起剑落,杀人不眨眼。”


萧奂点点头:“本座的确杀人不眨眼。”


长琴忍无可忍,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问道:“清虚,怎样才能换回来?”


清虚摇摇手中的书,笑道:“元神出窍倒也不是无可解,只是你俩身份特殊,此事不可声张……”


他又说:“本君听闻下界有一阎王殿,掌人生死,且有一珠为‘日月’,放置于三生石间,可通灵换物。”


长琴沉吟片刻,皱眉道:“但阎王近日去了东海,更何况下界之事,我等怎能干预。”


清虚说:“说来也容易,只需去司命那里封印仙力了,先去下界探探究竟,等到阎王归来,你们再去找他要日月珠便可。”


长琴觉得这话倒是不错,但他猛然想到一点:“可本君现在用的是萧奂的壳子,魔族不得去下界,怎么去找司命封印仙力?”


清虚沉吟片刻,而后不怀好意地笑一笑:“要不本君给你们指条捷径?”


长琴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


月老看着两脸麻木的萧奂和长琴,试探着问:“……仙君,魔君,您们确定吗?”


用着长琴壳子的萧奂,记了很久的台词,事到临头,他皱了皱眉,又忘了。


长琴早知如此,于是摆出一副魔君特有的臭脸,冷漠地说:“是,本座愿与长琴仙君结为道侣。”


月老的脑袋有点不好使了:“可……可仙魔不同道,又怎能结为道侣呢?”


萧奂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台词,很勉强地说:“可本君愿与魔君殊途同归。”


月老哑然,反复询问道:“可长琴仙君……你与魔君不是前几天还苦大仇深么?”


长琴淡然地说:“本座与他,冰释前嫌、破镜重圆了。”


话已至此,月老还能说什么呢,只得恭祝两人百年好合,多子多福了。


终于名正言顺,长琴对月老说:“本座想和长琴仙君去趟下界,牵牵姻缘线。”


月老本想说天上这么多条姻缘线你怎么不牵,非要去下界牵。


但他看着长琴神色莫测,也不像反对的模样,便只得纵容了,给他们册了下界玉碟,总算把两尊仙魔给送走了。




楼主 一柳桐倚  发布于 2020-02-06 13:02:00 +0800 CST  
十一


越过万丈云霞,名山大川,长琴与萧奂总算在城外一处地儿落脚了。


长琴穿着萧奂的玄衣,再看看萧奂一身白衣,怎么看怎么别扭。


萧奂也觉得很烦,因为这衣服又白又飘,让他觉得自己仿佛天庭女子,也就是仙女。


可他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毕竟现在他和长琴半斤八两,没了一身修为,谁也打不过谁。


最终还是长琴先开口了:“魔君,本君觉得你这衣服魔气甚重,想来该更衬你些。”


萧奂点点头,随口说道:“本座也觉得仙君的衣袍仙气飘飘,着实不适合我这个魔。”


两个互相嫌弃彼此的人站在一起,而后会心一笑。


……


今儿个春风阁的姑娘们心神荡漾,瞧见两个惊为天人的郎君。


一个生得清绝脱尘,一个生得龙章凤姿。


然而他们的衣裳穿的着实不太对。


气质也不对头。


穿玄衣的那位郎君,额间有枚好看的印,看着也不像俗世之人,却拿着姑娘们的脂粉盒细细把玩,还饶有兴味地对旁边那位郎君说:“长琴,这东西倒还有点意思。”


而穿白衣的那位,面相生得冷,语气微冷:“萧奂,你别拿着本……公子的壳子净干些蠢事。”


姑娘们傻眼了,果真是神仙般的人物,说的话风马牛不相及,云里雾里,让她们有些恍惚。


萧奂抹了下脂粉,染在指甲盖上,展眉笑道:“颜色倒是甚好,只是略深了些。”


长琴念着清心咒,尽力克制住自己想杀人的欲望。


萧奂不懂就问:“所以我们为何来此,不是要去找阎王么?”


长琴提起他的衣襟,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魔君,您声音如此之大,是想让下界所有凡人都知晓你我要去找阎王吗?”


萧奂皱了皱眉,把衣领上的褶皱给捋平了,然后说:“他们知晓又如何,难道能把本座给杀了?”


长琴深吸一口气,缓缓说:“此次你我下凡,明面上是牵姻缘线,实则是为了找日月珠换回壳子。仙魔不同道,若是被他人知晓你我修为暂失,不知要掀起多少风浪。”


萧奂点点头:“这些本座都明白……但你我为何要来青楼呢?”


长琴皱了皱眉,讶然道:“……青楼?“春风迎客”,这里不是客栈么。”


萧奂神色莫测地笑了:“那约莫是吧。”


就在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时,周围的姑娘们听着“阎王”、“凡人”、“魔君”类的虎狼之词,早已惊恐地扶住了窗沿,想要跳窗逃离这是非之地。


他们在说什么,太可怕了。



楼主 一柳桐倚  发布于 2020-02-07 15:14:00 +0800 CST  
十二


姑娘们散尽后,长琴眼睁睁地看着萧奂从怀中掏出一锭雪花银,颇为娴熟地对那花枝招展的女人说:“刚刚那批姑娘不知为何走了,再来点几个好的吧。”


那花枝招展的女人眉笑颜开,说着:“好嘞,奴家这就给两位郎君找几位出挑的姑娘来。”


长琴看着神色自若的萧奂,问道:“你认识她?”


萧奂耸耸肩:“不认识啊,但我知道她是老鸨。”


长琴没领会到“老鸨”一词的含义,又问:“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对这里颇为了解?”


萧奂闻言,随意说道:“本座也不知为何,反正就是很熟悉。”


长琴开始怀疑起萧奂记忆的真实性。


为何这人认识老鸨,却不认识胭脂水粉。


而且下界不是不允许魔界中人出入吗,怎么感觉他已经熟能生巧了。


长琴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看着那锭银子,问:“这东西哪儿来的?”


萧奂说:“变的。”


“……元神之力?”


“嗯。”


萧奂点点头,从案上拿起一张香帕,凑近唇边,将血咳在帕子上。


长琴沉默了。


他真的很想把萧奂杀了,真的。


直到几个抱着琴的凡俗女子款款而来,长琴才真正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长琴指着其中一名女子问:“……她们是来找我们的?”


萧奂用着长琴的壳子,随手抱起一个,挑眉问道:“不然呢,长琴公子?”


长琴看着萧奂用自己的手挑起那位女子的下颔,用自己的手抚摸那张巧笑嫣然的脸。


他感觉他一世清名毁于一旦。


“萧奂。”


萧奂抬起头看向长琴,总觉得他语气不善。


长琴面无表情,森然道:“你别忘了这不是你的壳子。”


萧奂若有所思地笑了,然后把旁边的女子推进长琴的怀里,说道:“也是,有福同享,本……公子怎能一人软玉温香在怀呢?”


长琴用着萧奂的脸,垂眸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妓子。


许是萧奂身上特有的寒意所致,明明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偏偏让人觉得冷漠不可接近。


于是妓子僵住了身体,颦起秀眉,而后“嘤嘤”泣道:“郎君这是怎的了?好生吓人,让奴家好害怕。”


长琴头皮发麻,差点下意识地把怀中的红粉佳人给撂了。


萧奂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摇头,举起酒壶对长琴说:“要不长琴公子喝点儿酒助助兴吧。”


长琴看着那酒壶,暂时忘记了怀中还抱着个疙瘩,接过酒壶,问道:“这里的酒莫非等同于上界的百花酿?”


萧奂想了想,含糊其辞道:“大约如此罢。”


长琴一向喜喝百花酿,也常去百花谷讨要,此刻闻着酒香凌冽,不由得满上一杯,顷刻便饮尽了。


萧奂看着长琴放下酒杯,不由得问:“如何?”


长琴笑了笑,赞道:“不错。”


萧奂放心了,转过身抱起怀中妓子,看她娇羞地垂下头,正打算与她顽笑一番,却不想突然被一阵力道扯住。


他皱眉,瞧见是长琴,略有些不耐地问:“你又怎么了?”


长琴用着他的脸,沙哑着嗓音,冷淡地说:“给本君过来。”


萧奂觉得这有点意思,便把怀中瑟瑟发抖的妓子放下,缓步上前望着长琴,而后轻声问:“本座过来了,然后呢?”


长琴猛地把萧奂往榻上一按,在萧奂还来不及反应之时,俯下身,捧住他的脸。


萧奂感觉天旋地转,有点懵。


长琴用着萧奂的脸,靠近他的唇畔。


萧奂脸色难看,他不想被自己的手摸着,也不想让自己的嘴亲上自己。


结果长琴居然顿住了,平静地问:“你是何方妖邪,为何变成本君的模样,是何居心?”


萧奂看着长琴一本正经的表情,霎时悟了。


长琴和他换了壳子,而他一向知晓自己醉酒不会上脸。


所以长琴其实醉了。


萧奂想,原来失了修为,自己的酒量如此不好,一杯就醉。


真是令他感到难过。



楼主 一柳桐倚  发布于 2020-02-07 20:55:00 +0800 CST  

楼主:一柳桐倚

字数:16342

发表时间:2020-02-03 05:30:00 +0800 CST

更新时间:2020-02-14 02:21:30 +0800 C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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