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触即发》续篇之《同气连枝》

我们这里下了今年的第三场大雪,这样的气候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
话说,在我去山东之前都不知道雪长什么样。
最后,大家还记得原著里荣初去给四太太守灵时荣大太太说的那番话吗?
原著里的荣家人真的很不受人待见……

楼主 剪烛西窗未有时  发布于 2016-01-22 20:04:00 +0800 CST  
实在是太冷了,手指头好像要冻掉了的感觉。可不可以等稍微回温之后再更呢?

楼主 剪烛西窗未有时  发布于 2016-01-25 09:05:00 +0800 CST  
下午,荣初回了银行,却被慕次告知让徐佩也一块到办公室里来,省的外面太冷。
还没有下班时,阿次又让他们提前回家,完全一个做长辈的体贴形象。
这之间,只有荣初不明白其中深奥。
他们走后,杨慕次不再坐在办公桌后面处理他的文件,而是拿起了沙发上徐佩“遗忘”的包。
里面有一张工笔画的小品。
杨慕次心照不宣的拿了出来,放在上衣的内袋里,随后收拾了桌子,等了半个小时,开车回家。
棕色的碘酒擦在纸上,擦出一行行的文字。
手在熟练的移动,遮挡了灯光的照射。
“真是复杂。”晓江道。
阿次对着灯光仔细地看了四五遍,目不转睛,道:“我很好奇上一次辛丽丽是怎么知道我们的情报员手里有这样的一份文件。”
他没有在纠结这份文件的内容,而是在纠结许久以前的那场‘辩论’。
俞晓江一笑:“这没有什么费解的——”
“不对,此事知情者甚少,我有两种猜测。”他望向晓江:“第一种可能,也是你想说的,有卧底。但还有第二种可能,就是我们的情报员暴露了,但却暴露在军统的潜伏人员眼中。”
晓江点了点头。
慕次又仔细审视着这张纸,良久,道:“一决宜速。”
杨慕初喊了韩正齐来吃晚饭,雅淑一向是不参与他们的事情,只是说还要看孩子,便告辞而去。
阿初看着桌上的饭菜,微皱了皱眉头,叹息道:“有些奢侈。”
“你见过节俭的汉奸吗?”晓江在他耳边低声说。
阿初点头:“确实。”
正说着,就见慕次从楼梯上下来,走到客厅拨通了电话。
阿初看着他,不知为什么,他总是对慕次的举动格外的留心。
不是不信任,而是不放心。
接通后,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的声音。
“您找哪位?”
“是明公馆吗?”阿次问。
“是。”
“我是杨慕次,我找明楼先生。”
“杨少爷?”显然电话那头的人有些意外的惊喜。
“你是?”阿次倒是疑惑。
“我是阿香。”
“阿香,明大哥在吗?”慕次直奔主题,他素不喜说闲话。
阿香有些为难的样子:“大少爷被大小姐叫出去了。”
“那阿诚在不在?”
“阿诚哥在。”
“你让他接电话。”
“好的,你等一下。”
约过了两分钟,电话那端就响起了阿诚沉稳的声音:“杨先生,您找我有事?”
“阿诚,你问明大哥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见个面——”
不等杨慕次说完,阿诚便问:“您有什么事情?”
“一些银行管理的问题,我想当面向他请教。”
‘银行管理’的话,就是私事。
阿诚大约点了点头:“好的,等先生回来,我给您回电。”
“好。”慕次放下电话。
他回身,正碰见大哥那不温不火的目光。
阿次笑笑,对韩正齐点了点头:“韩局。”
“吃饭。”阿初若有深意地拍了一下阿次的肩头。
他坐在主位,左首是阿次、晓江。右边是荣初和韩正齐。
似乎和帮里的人在一起,他就总是那威严无比的样子。不苟言笑,令人望而生畏。
他不说话,就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餐厅里静静的,只有碗筷相碰的声音。
“荣儿,最近社团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头也不抬,没有问韩正齐,却是问了荣初。
没有回音。
阿初这才感到奇怪,他抬首,见阿次、晓江和韩正齐都看着荣初,而荣初却端着碗拿着筷子出神。
“荣儿。”阿初唤他。
荣初依然没有回应。
“荣儿!”阿初把筷子敲在了桌子上。
“舅舅。”荣初回过神来。
“我在问你话。”阿初的语气有些怪,有些愠怒的味道。
荣初抿了一下嘴唇:“您,再说一遍好吗?”
杨慕次把夹着的菜放在了口中,心知徐佩今日定然对他说了些什么。
阿初微眯了眼睛:“最近社团里有没有重要的事情。”
“有、没、”荣初很显然不知该如何应对,他的思绪似乎还未全部拢过来。他看了一眼韩正齐:“您问韩叔父……”在阿初严肃的目光下,荣初渐渐没了底气。
杨慕初耐人寻味的一笑,看向了韩正齐。
韩正齐放下碗筷:“最近青帮弟子屡屡滋事,不过没有太过重大的影响。”很简洁、很明白的作答。
阿初点点头,示意他继续用餐。
“秦姨。”他叫住了刚进门的秦姨。
“先生。”
“徐佩在吗?”
“在,她在房间里。”秦姨回答着。
她不只一次的埋怨自己不应该与徐佩计较,毕竟她是一个谍报人员,怎么能把心力分散在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上?只是她做不到,每每看见徐佩在她眼前招摇,她就连杀了她的心都有。
“你把她叫来。”阿初吩咐。
“你们慢用,我先上去了。”俞晓江站了起来,微微向韩正齐欠了欠身,然后看了阿初一眼,转身上楼。
“雅淑在房间里。”阿初提醒。
“知道了。”
仿佛闲时妯娌间的和睦相处,互相谈谈夫妻间的事情才是正常的生活模式。
“先生。”徐佩站在了餐桌前。
阿初依然头也不抬,道:“坐下吃饭。”
徐佩很自然的拿了一副新碗筷,坐在了阿次的旁边。
韩正齐看在眼里,依凭他几十年的阅人经验,直觉告诉他:这女子绝非等闲之辈。
才吃没几口,就听阿初问了句:“你字写的怎么样?”
徐佩抬头:“还好。”
“舅舅我吃好了。”荣初站起来想走。
“坐下。”平淡的一句话,却令人不敢违抗。
阿初依然对徐佩道:“去,茶几上有笔。”
徐佩放下了碗,转身去拿纸笔。
吃饭,哪有这么简单。只是,他究竟要做什么?
想归想,她拿了纸笔重新回到餐桌前工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徐佩起身,绕道阿初身旁将写了字的纸放在他眼前。
杨慕初侧头看了一眼,点点头:“你练过字?”
“没练过硬笔字。”
“不错。”阿初扬了扬脸,示意她坐回去。
刚拿起筷子,杨慕初的一句话就令她的心悬在了嗓子眼。
“明天起不要留在家里了。”
条件反射般的望向了阿初,他是什么意思?不让自己留在杨家了吗?
“跟我去市府。”
呵!可真是个破天荒的新闻。
韩正齐看向了杨慕初,对于他,他始终都抱着无比信任的态度。
但信任不代表着没有好奇。
不过,他所下的决定,那应该都是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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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还是更了,坐在被窝里,开着电热毯。虽然还是冷,不过好多了。应该不会再冷了吧?

楼主 剪烛西窗未有时  发布于 2016-01-25 15:29:00 +0800 CST  
今天不知怎么了,注意力总是无法集中,写不出文来。大家会不会怪我?最近懈怠了许多。抱歉。

楼主 剪烛西窗未有时  发布于 2016-01-26 11:21:00 +0800 CST  
对于阿初,韩正齐是抱着一种敬畏的心理的。但,不止这些。
这是一个比自己儿子还要小上一岁的年轻人,他最爱人的弟弟。在听命于他的同时,又免不了发自内心的关爱与保护。他服从他的命令,不代表他内心真正把他当成一个无所不能的人。他再有能力,毕竟年轻,他需要他的帮助与护持。
看着他在风口浪尖上悠然自若,他担惊,他又佩服。
他不姓杨,但他却为了杨家有这样一个后代而骄傲。
看着阿初,韩正齐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曙光在向他招手。
除夕夜越来越近了。
阿次是被雅淑叫来接电话的。
阿诚告诉他,明楼中午会在离市府最近的餐厅等他。
放下电话,正看见阿初提着文件包准备出门,身旁还跟着徐佩。
“大哥,上班去了?”
阿初点点头。“你难道不该走了吗?”
“该,到点了。”阿次看了看表:“我下午四点下班,要在外滩处理一些事情,如果回来晚了就别等我吃饭了。”
阿初淡淡一笑:“我今天也可能会晚点回来,晚饭一块吃。”说罢,他一笑,绕过了阿次出门。
慕次一皱眉,大哥好敏锐的嗅觉。
市府办公厅杨会长秘书室。
方徽看到了桌上放着的文书,字体陌生,为了谨慎起见,她拿了去向阿初核实。
“杨会长,这文件是您让我们传阅的吗?”
阿初看了一眼,点点头:“是。”他忽然想起,招招手叫过了徐佩。
“认识一下,新秘书长。”
“你好,我姓徐。”徐佩优雅大方地伸出手。
“财务助理,方徽。”
两只手握在一起,这属于和平的开始。
“大哥。”阿诚进了明楼的办公室:“听说了吗,杨慕初办公室里多了个女的,听底下的人说,好像是他新委任的秘书。”
“秘书?什么样的?”
“二十出头的样子,看起来是有些根基的人,很大方,像是见过世面的。不过,不是我们的人。”
“不是我们的人?”明楼很注意这一句。
“对。”阿诚肯定。
“有可能是他家里或者——”
“金龙帮。”
明楼点点头。
“不太可能,二十几岁的姑娘,怎么会——”
“别瞎猜了。”明楼站了起来:“走吧,我们约了杨慕次。”
“是。”阿诚很自觉的帮他拿围巾、衣服。
刚到楼梯口,迎面正碰见阿初。
他的笑意里有不屑,有挑衅,更多的是不可一世。
“明先生。”阿初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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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的大哥又碰面了~
大家多多留言,剧评胜过鲜花

楼主 剪烛西窗未有时  发布于 2016-01-26 20:07:00 +0800 CST  
大家是不是觉得这文越来越无聊了?
还有一些要过渡,耐心一些

楼主 剪烛西窗未有时  发布于 2016-01-27 07:17:00 +0800 CST  
“听说杨会长又得贤士,明某还为贺过。”
阿初往前走了几步,和明楼并肩站着,道:“这是我的私事。”他侧头看着他:“新政府管不着,旧政府——”阿初眉梢一扬:“更管不着。”说罢,笑吟吟的望着明楼。
明楼倒吸一口凉气,他在暗示自己无论站在何种立场都无权过问。
他点点头,笑道:“杨先生好大气魄,若是日后河窄水急千万注意别翻了船。”
“多谢。”阿初似笑非笑。“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先失陪了。”他潇洒的转身,扬长而去。
望着他的背影,明楼苦笑。
如果说自己要制造与他不和的假象的话,那他更像对自己十分不满意。不是像,是本来就对自己十分不满意。
“你找我有什么事?”进了包间,明楼一边脱外套一边问先到的慕次。
“我有一个同事,在凇沪会战时和他的妻儿失散了,现下他的妻子在我这里,我想在过年之前送她们母子去重庆。可是76号查的严,还需要您的亲笔批示。”
明楼听了,没有说话。
慕次补充道:“她的丈夫是杜处长的副官。”
“等我批好了,派人送到你家去。”
“谢谢。”阿次如释重负。
服务生端了三份牛排进来,三个人边吃边聊。
“过年之前,你有没有什么计划?”明楼切着牛排,问阿次道。
杨慕次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对于明楼,他始终停留在上下级的阶段。“我在共党手里拿到了一份伪政府要员的名单,其中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人物,他们的意思是,想由我们来完成这一次的锄奸行动。”
“他们的意思,那你的意思呢?”这话问得有些刁钻。
“我认为应该这么做。”
“理由。”
“要想长久的合作,就要先分清楚轻重缓急。他们的要求并不过分,同时我们也有锄奸的义务,何况我们在共同抗日,唇齿相依,坦诚是最重要的,这样可以增进彼此之间的信任对我们以后共同开展工作有着极大的益处。”
明楼点点头。
眼前的人是一个真正懂道理的人,可惜,他不是组织里的同志。
“你把日期定在了什么时候?”
“后天。”
“改到除夕夜间。”明楼的语气很坚定,像是早便做好的决定。
慕次一愣:“是。”
年底的外滩,更加热闹。
杨慕次下了班,开着车来到自己指定的地点。
停车时,有人冲着他鸣笛。
根本不用看,大哥早上说的话他不是没听懂。
是自己组织观念不够强,还是大哥太了解自己?若说了解,杜旅宁丝毫不比大哥差。或许是他生来就要压自己一头,就像只有他的血能救自己的命一样。不对,荣初的也可以。是因为他们是双生子,这才是真理。
阿次硬着头皮下车,绕道阿初的车旁替他打开了车门。
杨慕初很是受用,幸福的喜悦看在阿次眼里竟好像胜利的得意。
“你们说你们的,我出去。”不大的包间里,阿初留了慕次和徐佩,自己知趣的离开。
“你和他——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
徐佩有些失落:“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做了。”
“言下之意?”
徐佩苦笑:“你说了,物极必反,点到为止。”
“他的态度?”
“我认为他的心里有一把衡量尺,天枰在摇晃。”她望向慕次:“我很失败吧?”
阿次笑了:“你以为你是日本的女间谍吗?”他敛了笑意:“这样就可以了。”
“这样?”
“对。”阿次看着她:“你知道预防针和强心针的区别吗?”
“我明白了。”徐佩恍然。
“我去叫大哥进来。”慕次站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见阿初站在门外,杨慕次的脸色‘唰’地撂了下来,他沉着脸,质问道:“你怎么在这?”
“我刚过来。”阿初看明白了慕次的心思,忙解释了一句:“我发誓,一句都没听见。”他望着阿次,感受得到他此时的怒意和不信任。
杨慕次往后闪了半步,让阿初进来。
刚坐下,就有服务生端进了三份黑椒牛排、煎三文鱼和土豆浓汤。
“怎么又是这个。”慕次嘀咕了一句。
“你中午吃的什么?”阿初摆弄着刀叉,问道。
“牛排、沙拉。”
“你不是很会过吗?怎么自己一个人也吃西餐?”
“还有明楼。”他把盘子一往前一推:“我想吃米饭。”
“服务生。”阿初极其自然而又顺从地就准备再叫一份食物。
“我说的是中餐。”阿次咬重了后边两个字。
杨慕初的脸色往下沉了一分,他知道弟弟还在怪自己刚才不该站在门口。“可以,先把账结了,然后自己去吃。”他没有看慕次,语调有些无情。
阿次略收敛了一些,拿起刀子切了一小块放在嘴里,皱眉道:“说了多少次了,我吃全熟的。”
阿初闻言皱了皱眉,没有发作。
慕次把刀往盘子上一放,用叉子叉了一块三文鱼,刚放进嘴里就锁紧了眉,随手把叉子一扔,发出巨大的声响。
“你找事是吧?”阿初瞪向了慕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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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大哥为什么要让阿次把行动时间改到除夕的夜里呢?
大家多多留言

楼主 剪烛西窗未有时  发布于 2016-01-27 21:26:00 +0800 CST  
看了大家的留言,楼主觉得自己真的有必要好好构思一下了,给我几天的时间好吗?
另外,阿初和韩禹的年龄,原著里清楚的交代过:
阿初并没有把韩正齐领进“墨菊斋”,而是别有用心地把他引进了四太太生前的居所“红梨阁”。
“红梨阁”,院子不大,但是很精致,很别致。窗明几净,疏草淡花。悠然的环境,迎面送给人一片清新的空气和舒适的宁静。静得可以听见“草”的嘘唏,漾开了阿初和韩正齐的怀旧情愫。
一花一草,都是阿初童年记忆的回眸。
寸草、花瓣都浸含着韩正齐“爱”的残迹。
他们走进房间,阿初吩咐小丫鬟沏茶。韩正齐趁机审视了房间的装潢、摆设,的确像极了当年小姐的香闺。
她一直活在回忆里。
不知是她的不幸?还是自己的不幸?
如果她不任性,如果她肯听自己一句话,如果当年她放弃,也许,今天,他们正快乐的生活在一起,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天人永诀。
仿佛一切都是静止的,四太太还活着,没有什么刻意要扫除的伤心痕迹。只有丫鬟红儿发髻两头上,带着纸扎的素花,提醒着阿初,斯人已乘黄鹤去……此地唯余恨悠悠。
房间正中挂着四太太盛装艳饰的相片,她笑得很含蓄。虽然,韩正齐看见阿初的时候,就有了一定的思想准备,进得房来,又有了旧感情回眸般的铺垫。但是,冷不防看见故人柔谐婉媚的遗照,还是感到震惊。
他强自镇定,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您一点也不伤心。”阿初站在他背后说着不冷不热的话。显然,韩正齐看见四太太遗照的瞬间感觉,离阿初的想象,有很大的距离。
“我很伤感。”韩正齐说。
“您是不是,早已遗忘了她的存在?”
“是的。我不否认。”
“您很坦率。”阿初不想再做徒劳的辨别了。这个人的确是韩正齐,是四太太的情人。阿初索性单刀直入了。“您曾真心爱过我姐姐吗?”
“也曾刻骨铭心。”
“您为什么要抛弃她?不告而别?二十年来您没有想过,您的所作所为,对她造成的伤害吗?”
“当年,我不能选择。没得选。”韩正齐喃喃地说。
“为什么?”
“您对我不了解,少爷。就是小姐,她对我的过去,也是一无所知。我是一个乡下人,十六岁那年,就在乡下讨了老婆,后来,还有了个儿子。也就是韩禹。”
阿初蓦地坐下,轻轻地说:“我猜到了,韩禹比我还大一岁。”
“乡下日子难熬,逢旱遇涝的,没个吃饱饭的日子。那时候,我年纪轻,血气方刚,就去吃了军粮。我在连绵不断的军阀混战中度过了自己的军旅生涯,我十分厌倦无休无止的征伐和血腥,退役来到上海。刚到上海的时候,举目无亲,四处碰壁。后来,遇见你、你的母亲,是她救了我,把我带进了杨家。你父亲知道我会些拳脚功夫,就介绍我加入了你外公组建的社团‘金龙帮’,还雇我做了你家的司机。那时候,你姐姐才十七岁。”
“您欺骗了她,不是吗?”
“没有。我想她一定是知道的。那个年代,在我当时的年纪,不可能还是独身。只是,她和我都不愿意去捅破这层窗户纸罢了。我当时真得很爱她。爱得很深。”
“有多深?”
“肯为她去死!”韩正齐毫不犹豫地表态。
“可是您现在活着,活得很滋润。她却死了,死得很悲惨。”
“少爷!”
“不!这个称呼太别扭了。”阿初居然笑起来。“我听着十分恶心。您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地位?今非昔比!”
“少爷!”韩正齐突然摘下帽子,平放在手,跪倒尘埃。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空气里像掺了凝固剂,阿初没有动,他用衣袖轻拂了一下四太太的梳妆匣子,吹了一口气上去,用手指抹去一丝雾气。说:“您曾经救过我的命,不必行此大礼。”
韩正齐没有动,他说:“您的母亲曾经救过我的命。少爷。可是,我没有出手救过您。从来没有。”
杨慕初略为倾斜的身子,缓缓伸直。“您说什么?”
“二十年前,你们东躲西藏的时候,岳嬷嬷找到了我,是她告诉我,老爷遇害的消息。我连夜把小姐安全地送出了城区。可是,小姐她不肯走了,她意志很坚决,她要复仇,用极端的方式,用、用你来作饵,用你来执行人世间最残酷的刑罚……我想竭力阻止她的盲动,可是,我失败了。”
简直不可思议!
杨慕初似乎又坠入了另一个迷雾重重的迷宫。韩正齐和四太太所叙述的故事完全不同。当然,是细节不同。可是,细节往往是决定成败和虚实的。
有人在说谎。
或是想掩盖“真相”。
“真相”是什么?
或许,他只是为自己辩护,以求良心的解放。
~~~~~~~~~~~~~~~~~~~~~~~~~~~~~~~~~~~~~~~~~~~~~~~~如何?

楼主 剪烛西窗未有时  发布于 2016-01-28 19:56:00 +0800 CST  
家里老人生病了,楼主可能要提前回老家,所以在过年之前是更不了文了。我也很心疼但是无能为力啊!争取年后多更吧。
另外预祝大家新年快乐,阖家吉祥

楼主 剪烛西窗未有时  发布于 2016-02-01 07:59:00 +0800 CST  
后面的框架大概构思好了,就慢慢地往里面填充吧。
只要大家不嫌弃,楼主就会一直写下去。

楼主 剪烛西窗未有时  发布于 2016-02-01 11:54:00 +0800 CST  
阿次一皱眉:“强势。”
“说什么?”阿初作势就要抬手。
“我说错了?”杨慕次莫名其妙的不高兴。
“回家再收拾你。”阿初一句气话,气氛变的有些僵硬。
徐佩看着他二人,道:“我听过唐朝法照禅师的一首诗。”
初次异口同声:“《说悌》”说罢,对视一眼。
徐佩见状微微一笑:“同气连枝各自荣,些些言语莫伤情。一回相见一回老,能得几时为弟兄——”
“打住。”慕次制止了她的话。“下面的话就省省,说给他听就可以了。”
阿初一挑眉,点点头:“说,我听着呢。”他看了阿次一眼,似乎在说“你能怎样?”
慕次不看他,满脸的不悦说明了一切。
徐佩看看阿初,瞧瞧慕次。抿嘴笑道:“反正你们两个都会,我就不说了。”
闻言,杨慕次不由自主地看了阿初一眼。是,有些得意。
杨慕初笑笑,没再说话。眼前一个是弟弟,一个是徐佩,他似乎都不该计较。
杨慕次并未真正的想与大哥发生争执,只是在心烦的时候还有个人来打搅令他不由自主的想发脾气。
除夕夜,该如何度过。
【魄动心惊】
这是一个大雪纷飞傍晚,车开的慢,人走的也慢。
距上次晚饭上的斗嘴已过了三四天。
下班后阿初和徐佩开着车回家,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刘阿四先走了一步。
“我觉得明楼调用中储银行的储备金似乎别有用心。”徐佩坐在副驾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对阿初说。
杨慕初看着前方,一笑:“我对他没兴趣,只要他不来找我的事,我就不想知道关于他的任何信息。”
徐佩看着他:“他得罪你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反感?”
“前世有仇。”
车子转过一个拐角,四周嘈杂。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徐佩说着,往周围看了看。
“跟你们这些专业人士在一起无法安全。”阿初打趣道。
“别开玩笑。”徐佩继续往周围看着。
“杞人忧——”
“卧倒!”徐佩大喊,自己往侧面仰身的同时拉着阿初。
一颗子弹击破挡风窗带着玻璃的碎片从阿初耳边呼啸而过。
“下车!”徐佩一手推开车门一手拉着杨慕初滚落在马路上。
周围一下子乱了起来,有许多记者拿着相机使劲地拍,不过更多的是恐慌,行人乱窜,车辆拥堵起来。
有四五个人拿着手枪向阿初和徐佩射击,杨慕初被徐佩拉着滚过马路,一路飞奔。
后面的人穷追不舍,子弹时而稀疏时而林密,落在二人的身前身后。
“这是怎么回事?”一边跑,阿初一边问徐佩,尽管他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怎么知道。”
眼前是一个弄堂。
阿初被徐佩一甩手推向墙壁,后背碰在墙上顿时令人头晕目眩。
“你干什么?”阿初看见徐佩从腰间掏出手枪。
“做了他们。”徐佩全神戒备,握紧了枪身贴在墙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由快而慢。
“你能吗?”阿初看着她,实在是放不下心。
“你少说两句我就能多一分胜算。”
“好,我不说了。”杨慕初心悬在了嗓子眼,他和徐佩一样紧张,或者说,他比徐佩还要紧张。
是谁?是谁要杀自己?
他们选择了主动出击。
徐佩开了第一枪,紧接着就缩了回来。
对方不敢冒险,因为阿初和徐佩在暗处。
但他们也不甘示弱,如雨点般的子弹落在地上,打进墙里。
徐佩拉着阿初就地一滚,试图离开此地,可刚刚滚了没有多远就暴露了自己。
对方看得见他们,进攻的便更加猛烈。
滚动中徐佩开了三枪,竟侥幸地打中了一个人的小腹。
可她自己的左臂也受了擦伤。
她带着阿初迅速离开了这里。
“我还有三发子弹,掩护不了你了,趁他们还没追上来你赶快走。”
“胡说。”阿初吼了一嗓子。“你也太瞧不起我了。”
“怎么是瞧不起你?安全起见——”
“跟你们绑在一起就没法安全!”阿初喘着粗气。
“累了?”
“废话!”
“再坚持一会。”徐佩焦虑地往后看,她隐约已看到了那几个人的影子。
“你哪来的枪?”阿初问。
“我看你还是不够累。”徐佩嗔怪。
突然,迎面远处来了两辆车。
二人的神经立刻绷了起来,是敌?是友?
“右边。”徐佩对阿初道。
两个人立刻闪进了右边的胡同。
“歇一会。”阿初说。
二人停下,各自喘着气。徐佩一手撑在腰间,一手扣着扳机。显然,她并未完全放松。
“你们的人?”阿初看着她,问。
徐佩先是一愣,等明白过阿初的意思摇了摇头:“说实话,就算是我们的人,我也不清楚。”
杨慕初冷笑:“戴笠,他们军统的人做事一向务求逼真,不惜赶尽杀绝甚至殃及池鱼。”
徐佩没说话,她比阿初还累。
突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两个人对视了对视一眼,徐佩转过身去,举起了枪。
等看清了来人,惊奇之余更添了几分了然。
“明先生?”徐佩放下了枪,惊奇地望着眼前的阿诚。
“徐秘书、杨会长。”阿诚礼貌地欠了欠身。
杨慕初站了起来:“有事?”
“刚才那几个人我已经替您收拾了。”
阿初点点头。
阿诚见他不说话,微微一笑:“明先生在车上——”
“不必了。”阿初望着他:“多谢明先生想的周到,杨某就此谢过。烦请阿诚先生转告。”
“是、是。”阿诚说着,道:“那我就先告辞了。”
“慢走。”
“为什么不搭他们的车回去?”望着阿诚走远了,徐佩问杨慕初。

楼主 剪烛西窗未有时  发布于 2016-02-11 12:11:00 +0800 CST  
“这样对我们都没有好处。”阿初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等着吧,明天就能见报。”
徐佩苦苦一笑:“这不正好吗?”
“是。”阿初怨怪地看她一眼:“我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
“人生酬业。”
“以前我不信,现在我信了。”阿初认命地说道。
徐佩望着他,笑而不言。
“你说我是不是自找的?放着好日子不过偏要去认他这个弟弟。”
“你后悔了?”徐佩认真中隐藏着玩笑。
“后悔又怎样,你都说了,人生酬业。”
“这不就结了。”
方才跑的通身是汗,现在一停下来竟感到丝丝寒意。
“走吧,雪下的越来越大了。”
“走回去?”
杨慕初略有得意的一笑:“这是外滩。”
徐佩恍然大悟:“二先生有车……”
她忽然觉得伤口疼痛,所幸天冷衣服穿的厚,伤的还不是很严重。
“你要不要包医药费?”她侧着头问阿初。
“医药费?”杨慕初苦笑:“阿次的手术费、血浆费、住院费我都包了,还在乎你这点医药费?”
徐佩笑了,她忽然有种家的感觉。
【暮日西垂】
书房里很静,许久,才听到阿初把镊子放进瓷盘里的声音。
“好了。”他示意徐佩。
“谢谢。”徐佩慢慢地放下袖子。
“你以前受过伤?”阿初补充了一句:“这似乎是刀伤。”
徐佩神色微微一滞,目光暗淡下来:“这是三七年在南京——”
“不好意思。”阿初知道自己提起了她的伤心事。
“没关系。”
三声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门外的人并未立即推门进来,而是在等待阿初的许可。
“进来。”阿初道。
“大哥。”进来的是慕次。
杨慕初看了弟弟一眼:“什么事?”
阿次看着徐佩:“你忙完了吗?”
“好了。”徐佩知趣地起身离开。
“坐。”
慕次坐在了阿初的对面。“大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阿初看着弟弟,似乎每次阿次郑重地跟他谈话都意味着要出大事。
“如果用医学方法处死一个人,那么怎样才是最安全、最有效的办法?”
杨慕初的眉梢几不可见地微微一挑:“既然是要杀人,那这个安全肯定是对杀人的人来讲的,而不是对被杀的人而言。”
阿次点点头。
“可我是医生,医生是救人的,不是杀——”
“大哥。”阿次看着他:“我求你还不行吗?”
“求?就这样求?”杨慕初往椅背上一靠,悠然自得地看着慕次。
杨慕次不悦,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道:“那你要我怎样?”
阿初把手一摆:“我不喜欢那些个没用的。”
“那你要什么?”
“老实听话就行了。”
慕次气愤地点点头:“好,你说,你要——”
“行了。”阿初不想再逗他。“你想干什么?”
“工作是需要保——”
“少跟我来这套。”杨慕初看着他:“你的工作在我这里从没有保密的时候,如果你不愿意说,那只能说明这件事情是我不允许的。”
阿次无可奈何地笑笑。
“你以为我会把你关起来吗?关起来你会跳窗户,监视起来又会下药,对于你——”阿初一笑:“我没办法。”
慕次终于放松了心情:“那你快说。”
阿初敛了笑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你要杀一个住在医院里的人?”
“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告诉我的。”
杨慕次承认自己玩不过大哥。
“继续。”
“你想什么时候行动?”
“你问这个干什么?”
“说是不说?”
阿次抿抿嘴唇:“除夕夜里。”
“好,我除夕早上给你答案。”
“不行。”阿次看着阿初:“你总得给我一天制定行动计划的时间吧?”
阿初点了点头:“那就二十九,就这么定了。”
阿次看着大哥,无话可说。
杨慕初开始派人去打扫梅花巷的房子,说是今年就在那边过年了,家里人多,不清静等等。
阿次似乎明白了大哥的用意,心中不禁暖意盈然。
他陪了晓江去福佑路看俞父,回来时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去小石头胡同看看思桐。
可惜,天不遂人愿,住在思桐隔壁的老大娘告诉他杨思桐和她男朋友一起逛街去了。
慕次一头雾水。
他想到了荣初,想到了荣初当初对思桐的利用。
阿次安不下心来。
这才几年?从1936年到1940年,还不到四年,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他不能想从前的事情,因为他始终无法真正的释怀。
他和阿初,毕竟不同。
他不止一次地去祭拜过杨羽桦,虽然每次过后都会责怪自己能来祭祀仇人都不能去看看自己的亲生父母。
阿次懊悔,他忽然想去南京。
杨慕初在听完弟弟的话之后沉默了许久,最后只说了句:“你最近不是有重大行动吗?”
他不是不愿意去到父母的坟上尽他做为儿子该尽的也是唯一能尽的孝道,而是阿次,他不能让他冒险。
其实保护好阿次,才是对父母对姐姐尽的最大的孝心。
所以他不允,不是不能去,而是现在不能去。
他的心思,阿次应该是明白的。
日子过的极快,腊月二十九的中午,阿次被大哥叫到了书房。
杨慕初拿出了一个小巧的欧式匣子,对慕次道:“我给你的回复。”
杨慕次半信半疑地打开匣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小瓶药剂。
他不解,疑惑地望向阿初。
看着弟弟询问的目光,杨慕初坐直了身子:“还不明白吗?”他拿起了盛放药瓶的匣子:“让你们的人扮作护士或医生——”他简洁明了地说:“这是一种可以让血液在短时间内快速凝固的药。”

楼主 剪烛西窗未有时  发布于 2016-02-11 12:11:00 +0800 CST  
阿次拿起药瓶:“你是说通过注射——”
“yes.”
慕次点点头,把它塞进了怀里,转身欲走。
“等一下。”阿初叫住他。
“干什么?”
“你打算——”阿初想说你打算怎么行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旗开得胜。”阿初道。
他把所有的担心化为了祝福。
或许,只有这样,才是对弟弟最大的帮助。
慕次走了,在他迈出杨家大门的第一步起,有人的丧钟便敲响了。
斜阳稀疏,寒鸦萧条。
【雪夜除夕】
阿初、阿次、雅淑、晓江、荣初和爱中爱华还有徐佩,杨家的主人都去了梅花巷。
不,准确的来说,现在的徐佩还不是杨家的主人。
正因如此,才更惹了秦姨的不高兴。
老梅树上,名贵的“骨里红”含苞欲放,清幽的香气充斥着整个庭院。真应了那句“疏影暗香”的咏梅诗句。
“她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特工,起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是人,总会有情绪,因为我们不是机器。”
梅树下,晓江和徐佩闲聊着。
“倒是委屈了你,给人当活靶子。”
“我不觉得。”徐佩淡淡地一笑:“你想,她之所以会被我气成这样,说明她并没有多大的本事,她既然没有多大的本事,又能给我多少气受呢?”
晓江笑了:“有理。”
“他们派这样一个人来,说明只是想随时了解我们的动态,这是例行的惯例。而如果真对先生起了疑心,那就不可能是一个秦姨这么简单了。”
俞晓江点了点头。
“你们在聊什么?”阿初不知从哪里走了过来。
“没什么,左不过一些柴米油盐的闲话。”
“徐佩!”荣初从房里跑了出来,拉了徐佩的胳膊。
“大舅母在里面做饭,你怎么不去帮忙?”他说着,拉着徐佩进了厨房。
阿初和晓江在外面,就听里面雅淑道:“不用帮忙,出去吧出去吧,看好你弟弟就行了。”
杨慕初和晓江对视一眼,不禁莞尔,果然就见荣初带了爱中爱华复又来到院子里。
“这花香不香?”
“徐姐姐还不好看?”
“看!爱华带了花就像个小姑娘一样!”
看着荣初和徐佩逗弄孩子,阿初不由自主的跟着笑了起来。
“真好。”晓江道。
“是啊,真好。”阿初有些怅然。
陆军医院的过道里十分整洁,没有一丝毫嘈杂的声音。
值班室里躺着一男一女两具尸体,从服饰上辨认得出一个是护士一个是医生。
杨慕次刚刚离开。
萧蔚从护士站顺手牵羊地拿过护士服,在洗手间穿戴好,又随手拿了过道里的一个医用推车上的瓷药盘。
她像一个正儿八经的护士,准备去给病人输液。
205病房里里外外布满了日本兵,这无疑是在告诉所有的人里面的病人是一个高级病号。
“干什么的!”守在房门外面的日本兵用生硬的汉语问道。
“给病人输液。”
话音刚落,那个日本人立刻过来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摸了一遍。
萧蔚莫名的紧张,但,只是一瞬。
“进去!”
“是。”萧蔚故意装作谨慎的样子推门进去,里面约有四五个荷枪实弹的日本兵。
他们没有搭理萧蔚,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注射,大约是每个特工都会的。
她熟练地配着药,然后看着那尖尖的针头扎进那人的动脉,清澈的液体换换推入……
“课长!”
外面整齐的问候声伴随着南田洋子的身影,她身旁,还跟着丁默邨。
萧蔚不慌不忙地站起身,给二人行礼后,端了瓷盘出去。
她心里是害怕的,因为她认识丁默邨,而丁默邨也认识她。
只是她此时带着口罩,而且丁默邨并未注意她。
她刚走出病房几步,迎面跑来一个特务直冲进病房,险些撞倒了她。
“课长!76号派人送的信,汪副司长被杀了!”
“什么!”
南田洋子和丁默邨再也顾不得床上的病人,转身跑下了楼。
萧蔚听着暗自高兴,这可真是双喜临门。
她脚步如常地下了楼。
鞭炮声过后的寂静。
杨慕初和俞晓江站在阁楼上看着下面的街景,远远地就看见街道上一男一女两个身影。
“喜欢梅花吗?”
“喜欢。”
“我替你摘几枝。”
“一枝梅足矣。树底很滑,别摔着。”
阿初认出来了,是明台,不过另外一个女子,他没有见过。
“送给你。”明台说。
“这花放在房间里,香气能持续好几天呢。”
从一旁的门里走出一个小姑娘,对明台道:“先生,这花是卖的,不是送的。”
“你讹我吧?小妹妹,这花可是我亲自从树上摘的。”
“您看,先生,这里有牌子,我不讹您。”小姑娘用手指了指门旁,杨慕初和楼下的明台同时顺着她的手看去,见小木牌上面写着:六块六角钱,任摘门前梅花一束。
“先生,六块六角钱,大过年的,您图个吉利,六六大顺,祝您明年风调雨顺,开张大吉。”
“好,六块六角钱。”明台给了她钱。
“谢谢先生,谢谢小姐。祝你们恩恩爱爱,早生贵子。”
“去!”明台道。
阁楼上的阿初和晓江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他们继续看着。
小女孩跑开了。
“现在的孩子,真会做生意。”明台说。
“我倒蛮喜欢这孩子,不像我们始终都藏着。”
锦云这句话,让两颗心都静默下来。
其实何止是两颗心,还有楼上的阿初。
他望着明台和锦云,对俞晓江道:“他们都一样,可阿次要是能像明台一样活的自在些该有多好。”杨慕初说罢长叹一声,转身下了楼。

楼主 剪烛西窗未有时  发布于 2016-02-11 12:12:00 +0800 CST  
留下的只有晓江,她唇边还余有方才的笑意,只是那心,早已随着阿初的话凉下去了。
以前的她,是不会如此的。
是自己真的变了吗?
俞晓江望着明台和锦云远去的身影,她微微地扬起了嘴角,大约是有些羡慕吧。她替慕次羡慕明台。至于锦云,俞晓江自己也不知道羡慕还是不羡慕。
是阿次,是阿次改变了她的人生。尽管她现在依然是一个见不得人的地下工作者。
她记得那次陪着他从医院出来,她说“如果你有想哭的时候,不妨当着我——”
她本是一片真诚,他却冷冷一句“当着你我哭不出来。”
纵然过了许久,当她想到这一幕心中都不免凄凉,有时她告诉自己,他是她的学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而已。尽管,她比他大不了多少。
这份感情,不知是何时种下的;这份感情,也不知是何时收获的。只是晓江明白亦或是她觉得,阿次的心里,是抹不去荣华的。
她甚至想过,这孩子不过是阿次对大哥的一个交代罢了。
可每当有这种想法后,她都会自嘲地笑笑,无论他爱她与否,他们首先都是战友的关系。其实,能这样就足够了。
阿次不是铁石人,但更不是薄幸之人,这一点,俞晓江比谁都明白。
慕次对她,更多的是尊重。当然,这不排除某些程度上的亲情。但,似乎还不能严格的算为爱情。起码,和阿初与雅淑相比。
她不否认这是错误的,但却总觉得有些隐隐的可悲。
错了,晓江告诉自己,他们的婚姻本就是从名义上开始,他没有错,错的是自己。
她和丽丽有何区别,还不是一样为情所累。
如果杜旅宁知道现在的自己是这个样子,不知该做何感想?
俞晓江深吸一口气,凉风,花香,都成为美好的记忆吧,她需要做的,是在这孩子之后,好好的去工作,她不应该沉沦在感情之中。
十二点了,阿次还没有回来。
她仰望苍穹,心内戚戚。
“阿次怎么还不回来?”和雅淑站在门口,她问阿初,也是在问自己。
“许是忙吧。”杨慕初淡淡地一句话。
爱中爱华早已睡着,一家人就坐在客厅里等着他。
门响了,杨慕次顶着一身雪花出现在家人的面前。
他没有兴高采烈的神情,却习惯性的给了他们一个宽心的微笑。
阿初松了口气。
“吃饭,菜都凉了。”雅淑招呼着他们。
笑语欢声,融融恰恰。
席间,阿初喝的有些醉意,拿着酒杯笑问徐佩:“你打算什么时候嫁到我们家来?”
徐佩一阵羞涩,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的神色是有些不自然的。
和雅淑察颜观色,道:“怎么是你家?荣儿姓荣。”
她本是一片好意,却不想一句话令座上的两个人的脸色都冷了下去。
一个自然是荣初,还有一个是慕次。
“现在谈这个,为时尚早。”荣初冷冷地一句话。
雅淑不再言语,她夹了一片松茸递到晓江碗里。
“大哥。”阿次看着阿初,道:“我明天想去一趟明公馆。”他说罢,觑着阿初的神色。
“去就是了。”杨慕初没加阻拦。他心里大约是明白阿次的目的。
阿次吃了一口菜,低眉略加沉思,道:“我听说汪芙蕖死了。”
一句话,房中有片刻的寂静。
“死了?死的好,该死!”阿初畅快地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我回来的路上听人说的。”
杨慕初点点头:“不知是哪位英雄除的这卖国贼!”他是一句感叹的话,外加褒奖。
“我,不知道。”慕次敷衍地笑笑。
阿初不屑地哼了一声,一切的想法不言而喻。
“大哥,我敬你。”阿次想把这一页翻过。
他替阿初满上,所有的酒杯碰在一起,红色的液体微微激荡,华灯影映下,温馨而又甜蜜,就像风雨中暂时的平静,哪怕只是一霎间。
【踏雪寻梅】
清晨的积雪尚未化冻,杨慕次开着车来到明镜的家门外。
大门关着,他先停了车,然后去叫门。
不多时,阿香便跑来替他开门,一边开门一边问:“杨少爷怎么来了?”
阿次笑道:“我来看看大姐。”
“您把车开进来吧。”
阿次依言把车在院子里停好,从后备箱里拿出许多礼品。
“我帮您提一个吧。”阿香懂事地接过慕次拿不下的纸盒。
“大小姐正在客厅里呢。”她领着阿次来到客厅。
明镜穿了一身杭绸的苏绣旗袍,外披了一条羊绒披肩。一见阿次,便站了起来。
“稀客稀客,杨少爷怎么来了?”
阿次礼貌和煦地一笑:“大姐好。”
“新年好。”明镜热情地招呼。“来就来了,还提这么多东西。”
“一点心意。”
“快坐。”她接下阿次手上的东西,对阿香道:“快给杨少爷倒茶。”
且不论杨慕初做了什么事,阿次,她明镜还是赞成的。再说他大哥做的事情又不能代表他的为人,就像明楼在新政府工作,无论真假与否,她也听不得别人说她一句“汉奸家属”。何况慕次。
也许,这就是明镜的开明之处。

楼主 剪烛西窗未有时  发布于 2016-02-11 12:46:00 +0800 CST  
“明大哥不在家?”
提起明楼,明镜的语气往下沉了沉:“他忙,三天两头的这个会那个会,连大年初一都不放过。”
阿次含蓄地笑笑,没有多言。
“阿香啊,快去把明台叫下来。”明镜朝里面喊着。
杨慕次暗自点点头,他果然没有来错。
没要一分钟,楼梯便被踏的咚咚作响,明台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下楼来。
“阿次哥!”
杨慕次依然是得体的微笑。
“你怎么来了?”明台冲到他的面前。
“慢点,客人来了一点规矩都没有。”明镜数落着弟弟。
“你回来了。”阿次神秘莫测的微笑着望着他。
“当然了,回来过年嘛!”
“哪天回来的?”
“昨晚,阿次哥我们上楼聊。”明台拉着慕次就往楼上跑,他真怕再问下去自己或阿次说走了嘴。
“你们也好久没见了,上去吧,好好说说话。”明镜优雅宽容的笑道。
阿次跟着明台来到他的房间。
“坐,阿次哥。”明台殷勤地招呼他,一会倒咖啡,一会拿点心,热情备至。
杨慕次含笑看着他忙来忙去,等最终他坐下来后才半开玩笑地问了句:“那天,为什么不让我告诉你大哥?”
“哪天?”明台不解地望着他。
“别装糊涂,不说实话我就去告诉你大姐。”
“别!”明台挨紧了慕次:“我求你,别跟他们说行吗?”
“那你把话说清楚,那个姑娘——”
“我发誓那姑娘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明台信誓旦旦地举手向天。
阿次点点头:“仅仅是不想上学?”
“阿次哥……你别问了不行吗?”他苦恼地皱着眉,好像吃了多少黄连一样:“我不想学欧洲史了,我想——”
“换来换去一辈子就过完了。”阿次仿佛乐在其中地陪着他唱戏。
“学金融怎么样?跟你一样。”
慕次一哂:“不想读书别把我扯进来。”
明台天真地一笑:“怎么把你扯进来了?我告诉你,我大哥大姐可是让我把你做为榜样的。”
“榜样?负面?”
“什么呀。”明台拿了一块德国巧克力给他:“当然是正面榜样了。”
阿次的笑容有些苍凉:“我大哥可是新政——”
“话不能这么说。”明台知道他要说什么,打断道:“我相信我大哥也有他自己的苦衷。”
这是安慰自己的话,明台说着心虚。奈何,他只能自欺欺人。起码他现在是这么认为的。
慕次仿佛是在看一出无味却又有趣的皮影戏,而且,他也是幕后的操纵者兼台上的演员。
“你是汉奸吗?”明台终于问出了心里话。
阿次微微一哂。
“我觉得你不是。”
杨慕次靠在了沙发背上,幽幽地说了一句:“这世上,很多事情哪怕到死都只有自己才会明白。”
明台的目光扑朔迷离,是他觉得阿次令他扑朔迷离,为什么,大家都变成了这样。
“阿次哥。”他打破了沉默。
“你成绩怎么样?”慕次笑着,问他道。
“还行。”
杨慕次点了点头,忽而微锁双眉侧头道:“你还记不记得汪曼春?”
明台一惊:“记得。”
“我听说她叔叔死了。”
明台仿佛这才知道一般,吃惊的样子很是逼真:“真的?”
慕次微眯了双眼:“听说是真的。”
“那曼春姐岂不是要伤心死了。”他感同身受地低下头。
阿次勾了勾嘴唇:“也许吧。”他忽然转了话题:“明台,你大哥怎么样?”他压低了声音:“是不是还管你管的很严?”
明台长舒一口气,懊恼又认命地闭上眼睛:“阿次哥,你别问了……”
慕次想笑。
离开时明镜客气地送到门外,望着阿次的车开远了才领着明台回到客厅。
“人家拿了那么多东西。”明镜看着桌上的礼品,忽然又扭头对明台道:“你瞧瞧你,永远长不大。”
本来满是兴趣想看看阿次拿的什么东西,却没来由地被大姐数落了一句,明台很不服气。
“我怎么长不大了?”
明镜恨铁不成钢地用手点着弟弟:“从不知道给人省心,你瞧瞧人家杨慕次,多懂事呀。”见明台还不明白,明镜无可奈何地敲了一下他的脑门:“明天提点东西去杨家看看。”
“哦——可是杨家又没有大人。”
“人家大哥在家呀。”明镜瞧他一眼:“你家有长辈?”
“知道啦。”明台已经打开了一个盒子。“金丝燕窝。”他一个一个地打开。“阿次哥真大方。”
明台一件件将慕次拿来的礼物摆在茶几上:“燕窝、阿胶、茶叶、咖啡、香水……”
他拿起阿次交代送给明楼的盒子,好奇地打开了外面的象牙扣。
里面是四个纸香筒,分别标了“意和”、“意可”、“深静”、“小宗”等字样。
明台拿起一个,打开盖子闻了闻,只觉香气非凡,令人入胜。
“这是不是黄庭坚的四香?等大哥回来问他要了去。”明台看了一眼一旁的大姐:“大姐,到时候你可得帮着我。”
明镜笑了:“我可不帮你。”
明台也不在意,拿出了另外三个纸筒,只见锦盒底部有一张叠的工整的纸,他好奇地伸手去拿。
好奇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慕次究竟是黑是白。
“别动你大哥的东西。”明镜阻止他。
“谁说这是他的,我要是不转达阿次哥的意思,这些东西就是我的了。”明台笑了,说话的同时也打开了纸张。
“明兄奉见:仰承前日解围之恩,特备薄礼,略表寸心,聊寄感激之情。弟一切安好,勿掛。”
明台念着,皱起了眉头:“看来阿次哥是做好了见不着大哥的准备。”他又道:“解围,解什么围?”

楼主 剪烛西窗未有时  发布于 2016-02-11 12:47:00 +0800 CST  
明镜瞥了一眼明台手上的纸,心中莫名的有些厌恶,因为,她又想到了明楼的那身“皮”。
杨慕次开着车在路上,唇角浮起促狭的笑意。
有句话说,有钱者不说钱,有权者不说权;老将军不谈兵,老和尚不谈禅。
话虽如此,但他看到明台那样子还是觉得好笑。
虽未见到明楼,但依然可以向他汇报工作,而且试探了明台。
也许是存有私谊的缘故,他想要了解明台的程度,他究竟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还是一把磨的锋利的宝剑?
阿次需要做到心中有数。
【閤下帘风】
晚间的烟花十分耀眼,居住在这一带的居民纷纷注目,好奇地猜测起究竟是谁能放得起这样贵重的烟花。
阿次坐在窗前,手中端着半杯红酒,好像是在注视着天际的烟火,心思却不知跑到了哪去。
“洒了!”耳畔是大哥的一声提点。
他回过神,忙拿过毛巾来擦拭衣服上的液体,可是下渗的速度远远快过了他的速度。
“别擦了,上去换一件。”阿初接过了他的酒杯。
等慕次换好了衣服下来,就见阿初已经把酒杯收起,换上了咖啡。
“谢谢。”他接过大哥递来的咖啡。
有些日子没有这样惬意的独处了。只是惬意的是他,而阿次却未尝放下。
“你在想什么?”阿初看着外面,看着孩子。
“世态炎凉。”
“你也会多愁善感了?”
“造化弄人。”
阿初微笑:“假话。”
“真话。”杨慕次认真地看了阿初一眼,这个举动完全印证了阿初的观点。
“我早就说过,你很不善于撒谎。”
“是吗?那我为什么还没死?”阿次的意思是,为什么还能骗杜旅宁到今天。
话音刚落,慕次就被阿初拍了一巴掌:“你会不会说话?今天是初一。”
大年初一说不得不吉利的话。
杨慕次笑笑,搅动着杯中的银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串紫水晶的手钏。
“好看吗?”他问阿初。
“这个要问晓江。”杨慕初笑道。
阿次把盒子又放回了口袋里。
“还记得雅淑二十岁生日时你送她的包吗?”
杨慕次闻言揶输地笑了。
“现在看来,你还是挺会买东西的嘛。”阿初笑着拍了拍慕次的肩。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杯子:“这是韩禹给的咖啡。”
“还说呢。”阿次侧过身子望向阿初:“在人家儿子面前好歹给人家留点面子。”
“你说韩正齐?”阿初头也不抬。
“是。”
“我有不给他面子吗?”
慕次看着阿初,他忽然不知说什么好。
“如果你认为他年长我就该给他你所谓的“面子”的话就错了。”
“什么意思?”
阿初看了阿次一眼:“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需要掌声和鲜花。”他幽幽地喝了口咖啡:“就算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也有现怒目金刚像的时候。”
他语气沉着,似是在教育孩子。
“荣初呢?”慕次的打破砂锅带了些挑衅或试探的味道。
“他?”阿初苦笑:“还是个孩子。”
“我呢?”杨慕次聚精会神地关注着阿初下面的话,他似乎已经预料到大哥的表情和即将出口的话。
果然,阿初看了他一眼,道:“你说呢?”
阿次粲然一笑,没有说话。
“你是我的冤家,我欠你的。”
杨慕初上挑的眉梢后隐藏不住笑意,终于在忍不住的时候兄弟二人一同大笑出声。

楼主 剪烛西窗未有时  发布于 2016-02-11 12:49:00 +0800 CST  
76号可谓天翻地覆。
汪芙蕖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就有人来报告陆军医院的共党叛徒也就是转变者卢忠死了。
他死的很平静,在医生发现时尸体早已僵硬。
若不是值班大夫换班时发现了被杀的医生和护士,或许现在此事依然还在保持静默。
李士群疯了,他无法接受如此失败的事实。
特高课一再紧逼,逼的76号的人一边厌烦一边对抗日分子恨意倍增。
南田洋子请了丁默邨去共同商讨此事,空旷而广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二人和两名站岗的卫兵。
“丁主任认为抗日分子是如何下的手?”
丁默邨略加沉吟:“据军医查证,凶手是通过注射的方式达到的杀人的目的,据说用的是一种可以使血液迅速凝固的药物。但我和南田课长一起去看望病人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可见是在我们离去后——”
“丁主任。”南田洋子打断他:“我们在的时候,不也有护士去给他打针了吗?”
丁默邨目光一凛:“若真如此——”他望向南田:“凶手在重重守卫之前还能堂而皇之的进入病房说明他是顶替了当值护士,所以当时并未受阻拦并且得以安全撤离。其实值班室里的凶杀案并非离奇,而是凶手的帮凶为之。”
丁默邨说罢,自己都有些厌烦,他说了许多废话,南田洋子也是特工,哪里需要他这么多的提点?
眼前忽然闪过一个身影,是那个护士从他身边走过时的微微欠身的样子,口罩掩了她半张脸,只露出鼻梁和眼眉。
有些熟悉。
他愁闷地往房中四下打量着,南田洋子的办公室里堆满了档案柜,书桌、沙发、茶几……
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青瓷闷香炉,他忽然想起南田洋子是日本人,日本人,大概对香道都是情有独钟的。
丁默邨锁着眉,目光再次落在香炉上,他心中一动,疑云大起。
送走了丁默邨,南田洋子回到办公室,拿起了前些日子丁默邨送给她的熟麝香。
小巧玲珑的琉璃瓶子,里面盛着名贵的当门子。
她想着丁默邨临走时说的话,心中不由生出一个计较。
南田洋子拿起话筒,播通了76号的电话。
“告诉汪处长,让她立马去查‘睦和阁’香舖的地址,要快!”
三秒钟后,监听室里打出了一个外线电话,打到了汇丰银行的联络室。
“转告杨经理,今天风大,航班有可能出现危险,需立刻转移人员和资金。”
“好的。”
接电话的人刚放下电话,立刻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杨经理,今天风大,航班有可能出现危险,需立刻转移人员和资金。”
“知道了。”
另一端的慕次放下了电话,锁紧了双眉。
今天,风大。

楼主 剪烛西窗未有时  发布于 2016-02-11 12:49:00 +0800 CST  
楼主回来了,看到了大家的回复很是暖心,因为太多,所以就不能一一回复了,谢谢大家的祝福,在这里给大家拜个晚年了。


楼主 剪烛西窗未有时  发布于 2016-02-11 12:51:00 +0800 CST  
写完才发现居然和现实时间相符,同样过年~

楼主 剪烛西窗未有时  发布于 2016-02-12 11:10:00 +0800 CST  
今天星期六,楼主要上课,争取周一开始恢复更文。等待着大家的等待~

楼主 剪烛西窗未有时  发布于 2016-02-13 06:20:00 +0800 CST  

楼主:剪烛西窗未有时

字数:193628字

发表时间:2015-09-04 22:51:00 +0800 CST

更新时间:2016-04-15 20:52:04 +0800 CST

评论数:4734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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