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溪苑】【原创】朝暮然(古风,耽美,虐虐更健康)

幼时遭逢劫难的将军x嘴硬心软打死不低头的副使
两个古代富二代()关乎仇恨与救赎的故事
也许算是……强强?不太懂这些
一楼度娘防吞

楼主 月下童颜995  发布于 2017-12-06 12:30:00 +0800 CST  
楼主懒癌后妈爱抽风。
目前有一个脑洞和模糊框架,发上来试试,反响好继续更,不好就装死。
镇楼图源网络。
嗯就酱。

楼主 月下童颜995  发布于 2017-12-06 12:32:00 +0800 CST  
【引】
府内,祠堂。
乔君古端坐正中,四周围着全府上上下下几十口人,齐齐盯着地上跪着的青衣少年。
空气安静得可怕。
半晌,乔君古冷冷开口“事到如今,你可有什么话说?”
青衣少年身子微颤了一下,低头道“无话可说。”
乔君古哼了一声,冷脸道“尹青鸢,办事不利,杖责五十。”
话一出,在场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独独跪在地上的尹青鸢,低敛着眉眼,连睫毛都没动一下。长凳抬上来,他甚至有些从容地起身,熟练地伏在上面抱住了凳角。除却步下有些微蹒跚外,看不出半点不自在。
乔君古嘴角浮现一丝轻蔑,幽幽地开口“啊,忘了说,去衣。”
尹青鸢猛的抬起头,眸子里尽是惊讶神色“不可!”
“不可?何时竟到了你来跟我谈条件的地步?”乔君古蹲下来狠狠地捏住尹青鸢的下巴,逼视了片刻又放开,站起来在长凳边不紧不慢地来回踱步“不去衣倒也可以,翻倍。你若不怕今日被打死在这,可以试试。”
人们皆面面相觑的当口,一个人冲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此人名唤彦儿,是尹青鸢身边最亲近的侍从“将军手下留情!尹……尹副使此番为了保住我们撤退已经拼尽全力了,落败是因军需被劫,并非副使之过,若无尹副使,全队几十号人怕早就埋骨在裕和关了。”
“身为副使自当有管理之责任,若非看管不慎怎会令粮草被劫?”
“就算有错……也罪不至此,将军就放过副使这一次吧!副使前日归营已自行领了罚,今日若还重责,当真受不住啊!”
“放过?我这次放过他,下次在战场上谁来放过你们!休要再替他辩解,否则我视作同罪!来人!还愣着做什么,难不成要我亲自动手吗?”
尹青鸢拍了拍跪在身边的人,使了眼色令他勿多言,便认命似的转过头趴在凳上,闭上了眼睛。
“公子,得罪。”掌刑手说着,掀开尹青鸢长袍的下摆褪下了他的下裳,露出伤痕遍布的臀腿,人们不自觉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尹青鸢有些羞辱地抱紧了凳子,只觉身后一凉,沉重的梨木杖携风而落又迅速抬起,原本已青紫的肌肤陷下三指宽的发白僵痕,随后伴随着强烈的痛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出一道绛紫色的瘀肿,尹青鸢急急咬住下唇,冷汗登时浮出额头。

楼主 月下童颜995  发布于 2017-12-06 12:35:00 +0800 CST  
第二、第三杖紧接着砸下来,尹青鸢疼得一下下哆嗦,前日归营本已疲惫不堪,他仍是第一时间领了罚,今晨才刚刚可下床走路,此时自是承不住这般捶打,呼吸愈发粗重起来。
“十,十一……”掌刑手不疾不徐地报着数,因有乔君古紧盯着,虽知道尹青鸢有伤在身却也不敢徇私,只得硬着头皮使出全身力气落杖。
二十几下过去,尹青鸢的伤势已变得十分狰狞,周围的人纷纷别过头不忍再看。
“三十一、三十二……”伤处变成了黑紫色,尹青鸢死死咬住手腕却控制不住低低地呜咽。
“三十八,三十九……”脆弱不堪的肌肤终于绽开,鲜红缓缓渗了出来,尹青鸢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
彦儿见此情状焦急地膝行到乔君古座下拉住他的衣角哀求“将军停下吧,副使撑不住了,求求将军停下吧……”
掌刑手打满了四十,瞧着尹青鸢着实伤得吓人,便停下来看着乔君古。
乔君古抿嘴沉默片刻,摆摆手,家丁们如获大赦一般地长出一口气行了礼退出去,只留下彦儿不愿离开,跪在一旁守着。乔不理会他,兀自走到尹青鸢跟前看着他皮开肉绽的伤处,捏过他惨白的脸问“尹青鸢,疼吗?”
尹青鸢身子止不住地发抖,闭上眼睛不吭声。
乔君古一脸嘲讽地看着他,说“看着你这样生不如死的样子,我还真是欢喜得不行。”
“你就这样……讨厌我……”
“我恨不得马上杀了你!从你重新出现在我眼前开始,就注定要受我折磨!我发誓到死也不会让你好过!”
“暮然……”
“别叫我暮然!你认识的乔暮然早在十年前的大火里就已经死了!”
尹青鸢黯然,张了张口终归未再辩解什么,强忍着提上衣裳爬下长凳,挣扎几次才吃力地跪起来“尹青鸢……知错……谢将军责罚……”
“少摆出一副好人的样子!既这么愿意跪,那便在此处跪到天明,谁敢前来照看,杖毙!”乔君古恨恨地说完便令彦儿也离开,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沉重的铁门被“咣”的锁上,尹青鸢疼得眼前发黑双腿发抖,仍倔着性子摇摇晃晃地跪着。想到方才乔君古满眼的厌恶和恨意,他无可抑制地感到悲凉。
自己终归得不到原谅。该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才能化解乔君古心中的恨,他不知道,全无办法。
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升起,咸涩的泪混着汗珠,顺着脸颊滴落。
煎熬着过了不知多久,尹青鸢终于承受不住,身子一歪昏死过去。

楼主 月下童颜995  发布于 2017-12-06 12:35:00 +0800 CST  
【壹】
是夜,狂风大作。
入目是浓得化不开的黑。似有清冷紫檀香扑鼻而来,带着几分似曾相识,隐隐的,却令人心惊。
当空一声炸雷,将墨色的天空耀的如同白昼,尹青鸢微眯了眼,隐约看到四周是重重雾霭,面前的路弯弯曲曲,却一眼望不到尽头。他茫然伸手想抓住什么,转眼雷光已尽,天地间又是一片黑暗。
鬼使神差的,循着这丝冷香,他举步向前,脚下沙砾熟悉的触感,像极了幼时游玩过的矮山。天渐凉,他紧了紧身上的衣裳,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上山坡。
香气时隐时现,他加快了脚步,沿着小径奔跑起来。眼前景物看不真切,令他莫名感到不安。
片刻后,风渐止,雾气散去,月光自薄云中透出丝丝苍白的光,穿过两边的密林,碎了一地的斑驳。借着微弱的光亮,尹青鸢看到不远处的山顶有间茅屋,心头一喜,快步奔去。
屋内是再平常不过的陈设,似是许久未有人来,桌椅上都落了一层浮灰。尹青鸢四下张望,有些疑惑,不知此处是何样的所在。半晌,突然听得身后一声幽幽叹息,方才的香气骤然浓烈到极点,顿时令人从心底生出一种恐惧。
“何人?”他握紧了袖中防身用的短刃,迅速从慌乱中镇定下来,同时警惕的看着四周。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无边的死寂。
“休要装神弄鬼,何不出来一见?”他抬高音量再次呵斥,却突然被从背后扣住脖颈,力度之大只令他无法呼吸。
“想不到不过几年,你竟认不得我了。”耳边传来的声音再熟悉不过,可尹青鸢却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牵挂了十年的人,旷日寻之而不得,如今竟在漫长的沉寂之后,就这样活生生的出现了。
“暮……暮然……是你吗……”尹青鸢双手抓住挟着自己的手臂,艰难开口,声音难以控制的发颤。
回应他的是漫长的沉默。
许久,又是一声叹息,身后的人终于放开手,尹青鸢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转身,看到的却是一张爬满疤痕的脸,五官因烧伤而扭曲,借着窗外惨白的月光,竟比童谣中的妖魔还要可怖,他惊得浑身一抖,连连后退,手中短刃叮的落在地上。
面前的人咧嘴大笑,脸颊瞬间挤满了皱纹,丑陋的容貌令人作呕,目光却死死盯住尹青鸢,言语中尽是讥讽“怎么,怕了?”
尹青鸢极力稳住自己的呼吸,浑身却止不住的发抖,眼前的人拾起闪着寒光的利刃,一步步逼近,目光愈发阴冷恶毒“你不是说你对不住我吗?你不是说很挂念我吗?你找了我十年,如今我回来了,你却只拿它来款待我?”
他停住脚步,把利刃拿在手中反复摩挲,低着头甚是落寞“尹朝宁,你好狠的心。”
尹青鸢听见对方唤自己幼时的名字,心中大悲,蹲下身捂住耳朵不住的摇头“不,我没有,不是这样的……”
头顶传来苍凉的笑,一股大力将尹青鸢拽起,未及反应,只觉眼前银光一闪,噗的一声轻响,尹青鸢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那人狞笑着拔出短刃,顿时鲜血喷涌。
身体渐渐发冷,尹青鸢倒在地上,看着这张自己盼了十年的脸,突然觉得解脱。
他闭上双眼,唇角微微上扬,极轻的话语飘出口“如此……我再不欠你了吧……”
下一瞬,便是无边的黑暗。

楼主 月下童颜995  发布于 2017-12-07 01:18:00 +0800 CST  
“不要!”尹青鸢惊叫着睁眼猛然起身,身后的剧痛令他一下子跌回床上,忍不住“啊”了一声。
“宁哥儿又做噩梦了?”彦儿端着换好的水和帕子走进来,担忧地坐在床边。
尹青鸢用力眨了眨眼睛,环顾四周,却只见到碎了一地的星光。
彦儿燃了灯,探了探他的额头,似放心了些许“这会子感觉如何?可还痛得厉害?”
尹青鸢摇摇头,有些歉意地看着彦儿满眼的血丝,那日晕倒在祠堂后再无意识,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见他此般情状,定然是经过一番操劳。数月前自己不顾反对执意从军入了乔大营,终归还是连累了旁人。
“好死不死的,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入营不足百天挨了多少次打了,真不知宁哥儿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彦儿自小跟在尹青鸢身边,与之年纪相仿,多年相处下来已如兄弟,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向来不注意那些繁复的主仆礼节,嘴上自顾自的数落,说出的话却到底含了关心。
“你已睡了一天一夜了,三日后便是大比武,比试结果直接关系到兵衔的擢升,你最好老老实实养伤,别动什么歪脑筋折腾自己,真捅出什么娄子,可别指望我替你挨板子。”
“宁哥儿。”尹青鸢笑笑,由着彦儿掀开被子替自己敷药“这么多年还这样叫我,你都多大了,不知羞的。”
“打小叫惯了,改着别扭。”彦儿说着,瞧向尹青鸢身后惨不忍睹的伤,手上一滞。
尹青鸢察觉到异常,回头看着他“怎么了?”
彦儿看了尹青鸢一眼,犹豫片刻终归只是笑笑“没什么,怕弄疼你,不忍心下手。”
尹青鸢没有回话,转过头看着夜幕下萧然的秋景,心头有些烦乱。
彦儿毫不客气的拿起桌上的瓷壶端到床边,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探头往窗外张望许久,实在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一阵冷风吹来,他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尹青鸢出神的样子,颇无奈地为他掖好被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别看了,我们谈谈。”

楼主 月下童颜995  发布于 2017-12-07 01:19:00 +0800 CST  
尹青鸢猛然回过神,回身正对上彦儿探询的目光,下意识闪躲着看向一旁。
“瀛川昨儿来信了。”
“叔父可好吗?”
“老爷和夫人身体皆安,唯独挂念你近况。我只说你一切都好,叫他们勿要担忧。”
“嗯……谢谢你彦儿。”
彦儿瞧着他苍白的脸色,想了想还是问出来“你最近……怎么回事?”
“不过是梦,这会子不是好好的嘛。”尹青鸢故作轻松的笑笑,指指彦儿手中的杯子“我渴了,你也帮我倒一杯。”
彦儿斟满了茶递给他,试探着开口“若我没记错的话,明日,便满十年了吧。”
不出意料地,尹青鸢手上一抖,杯中的水洒了大半。
一把夺下他手中的杯放在床边矮几上,彦儿严肃的扳过尹青鸢的肩膀,直视他的眼睛“十年,整整十年了,你还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
尹青鸢皱着眉不吭声。
“老爷夫人把你视如己出,你放着好好的少爷不做,偏要从军当个芝麻大的副使受尽捶楚,你仔细想想,来了这许久,身上几时不是带着伤,又睡过几个安稳觉?”
“彦儿。”尹青鸢有些疲惫的闭上眼,暗哑的嗓音近乎哀求。
“宁哥儿,不要再这样了,我们回去吧!”
“我现在……不能回去,”尹青鸢睁眼看着彦儿“好不容易找到暮然,当年灭门的真相刚刚看到些希望,我想找寻一个答案。”
“但乔……他现在的样子,断然不会轻易与你和解,你再逆来顺受也不过是让自己白白受罪,又是何苦!”
“其实他也不好过……何况我只是皮外伤,养养就好了,不打紧。”
“可是……”
“好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尹青鸢佯怒着打断他“半夜三更的不去睡,只知道跟我打嘴仗。”
彦儿语塞,盯着他半晌,终究叹了口气,收拾好方才洒出的水渍,出去了。
房内,尹青鸢伏在枕上,彻夜未眠。

楼主 月下童颜995  发布于 2017-12-07 14:04:00 +0800 CST  
【贰】
清晨,露气浓重,空气里弥漫着秋日清冷的味道,大校场上早早聚集了各路兵士,阅兵台上琴音款款,舞女身姿婀娜。
乔君古一席玄衫端坐一侧,与另一侧的蓝衣男子相谈甚欢。
“乔兄不愧是我北狄王朝数一数二的护国将军,年纪轻轻,带出的兵已如此训练有素,刘某当真没看错人啊!”
乔君古放下手中的茶起身抱拳行礼“端王谬赞了,在下不过一介莽夫,除却一身拳脚以外全无长处,怎比得上端王殿下智勇双全,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深受百姓爱戴。”
端王刘燚是当今北狄王朝靖帝的仲弟,驻守凤都以北的安庐城,明里是王爷,暗里早已与皇帝成相互制约之势,自是也听惯了这些称赞,眸子里扬起一丝得意,摆摆手令乔君古落座。
未几,歌舞退下,比试开始。各伍的兵士两两对招,甚是精彩。
“瞧这士气高昂的样子,怪不得人人都说一入乔营皆好汉啊。”
乔君古瞧着场下奋力拼斗的手下们,不以为意地抿了口茶“也不过是为了兵衔,说到底都是些俗人。”
“普天之下谁不是俗人?便是为了兵衔也是要为你上战场,不可轻视。你当初不也是从小叫花子一步步爬到现在的位置?”
“殿下教训的是,”乔君古颔首“还要多谢殿下大恩,当年在下流浪街头一身伤病,若非殿下相救,怕早已没命活到现在了。”
刘燚笑笑不语,转头瞧见场上的对手身型相差甚远,啧了几声,定睛细看下去却是皱起眉头“瞧着那兵立身不稳,速度却不慢,为何只知躲闪不知进攻?”
乔君古冷冷瞥了一眼场上,唇际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带伤上阵,软柿子也有硬气的时候,难得,难得啊。”
“带伤?”
“手下不成器,略施惩戒而已,殿下见笑了。”
刘燚听出他话中深意,眸子转了转“莫不是……前日攻夷不成带队撤退的那个副使?”
“营中丑事实难启齿,殿下消息灵通,莫怪在下不上报。”
“哪的话。早听说你待下属严厉,未想到竟到这般,不过是惜败,战后夷人也被遣退了,我方既未受大损失,宽恕一次也就罢了,何苦如此?”
“殿下有所不知,”乔君古眯着眼盯着场上的尹青鸢,目光寒冷似坚冰“宽恕二字,谁都可以,他不行。”

楼主 月下童颜995  发布于 2017-12-11 09:13:00 +0800 CST  
“殿下有所不知,”乔君古眯着眼盯着场上的尹青鸢,目光寒冷似坚冰“宽恕二字,谁都可以,他不行。”
刘燚闻言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笑笑“如此难驯,看来是只鹰啊,跟你当年有一拼。”
“殿下取笑在下,”乔君古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站起身“想不到王爷心里在下竟比起一个副使还不如,莫不然在下亲自下场比划比划给您看?”
刘燚大笑,摆手令乔君古坐下“不必了,今儿的主角是这些兵,你身居高位该学会深藏不露,日后立威的机会多的是。”
乔君古抱拳,欣然接受了这个台阶顺着刘燚的意,坐下转头看向比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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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内,尹青鸢正气喘吁吁地在一端紧盯着对手的脚步,对方名唤聂阳,是邻伍出了名的大块头,身型高壮似巨人一般,硬拼实难取胜,自己仗着速度优势将对方的体力消耗了大半,却也因身上的伤逐渐有些力不从心。上场前敷的麻药效力渐渐消退,愈发尖锐的痛感开始重新占据神经,他意识到自己难以支撑持续大幅度的跑动,必须速战速决。
聂阳跑过来,尹青鸢找准其马上要到自己面前的时机迅速绕到他身后下脚一绊,聂阳笨重的身子当即扑通一声仰面摔在地上,他亦顺势趴倒,围观群众啧啧称奇。
正当尹青鸢要把自己压在对方身下的腿抽出来时,人群里不知是谁吼了一句“聂大哥,打他后身,他有伤!”
尹青鸢暗叫不妙,急急欲挣开钳制起身躲闪,然而聂阳似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突然来了力气,一个猛力坐起来一把抓住被压制的尹青鸢的腿,尹青鸢奋力挣脱却牵动了伤,愈发有心无力起来,双方身型相差悬殊,自己的弱点被对手知晓,此刻自然如砧板上的鱼儿一般。
聂阳方才被绊倒很是恼怒,此番得了机会报复自然似打了鸡血,趁着尹青鸢伤势发作挣脱不得的空当快速站起来,抬脚猛跺向他的身后,尹青鸢疼得一抖,脸上阵阵发白。
聂阳见他反应,心头一喜,愈发猛力地一番踢踹,直到尹青鸢伏在一旁放弃挣扎为止。许是知晓此种方式胜之不武,他停下来站在一旁,面容却仍是浮起一丝将胜的得意。
尹青鸢蜷起身子,只觉身后痛楚似被摧折寸断一般,全无反抗能力。
“啧啧啧,不知是犯了什么错被罚了哟……”
“带伤还敢来比武,屁股开花了吧,真臊得慌……”
比武本有输赢,尹青鸢并不在意是否能获得擢升的机会,可不知是哪个人多嘴,竟如此将自己受过罚的消息公之于众,如家长惩罚犯错的孩童一般被打在那样羞辱的地方,人群中的纷纷议论此刻尤为刺耳,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他咬紧牙关含着眼泪发誓,这场比武不能输!
趁着聂阳放松警惕,尹青鸢不顾疼痛一骨碌翻过身抱住聂阳的左腿,用尽力气将身子在地上如磨盘一般转过一个角度,双腿绊住聂阳右腿猛地一扭,随着骨裂带来的细微“咔嚓”声,聂阳一声惊吼倒在地上再爬不起来,尹青鸢满头大汗面色苍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人群沉默片刻,爆发出一阵掌声。
聂阳无法走路,只得恨恨地令几个亲近的兵士抬下场,尹青鸢亦是步履蹒跚,由彦儿搀扶着走出去。这次比试虽赢了,却也令他伤口崩裂,此刻愈发体力难支,下了场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刘燚一脸惊奇地瞧着摇摇欲坠往回走的尹青鸢,乔君古叫来一位下士耳语几句,皱起眉头,拜别刘燚起身离开了阅兵台。

楼主 月下童颜995  发布于 2017-12-14 10:42:00 +0800 CST  
【叁】
乔大营兵舍是一大片独立的院落,与旁不相邻。尹青鸢身上乏力,方一回房便瘫倒在床上。彦儿外出打水,房内十分安静,可以很清楚地听见不远处另一间屋子里聂阳杀猪一般的惨嚎与咒骂声,细想来显然对方是有大夫在诊治,往来之人甚众。两相对比之下,明明兵衔相近,同样负了伤,却是一吵闹一冷清,差别十分明显。
尹青鸢默默伏在枕上盯着里侧的墙面发呆,想到在场上受到的羞辱,心中有些委屈。
今日,是十年祭的第三天。若非这诸多事端,他本该在父母的墓前祭扫尽孝。
火舌侵吞了他无忧无虑的童年,旧事荒芜,他历尽艰辛找到的,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帮他整蛊学馆凶巴巴的讲习先生、带他走街串巷四处游逛、还相约一同建功立业的乔暮然。
他不明为何乔君古自再见到他开始就这般怨恨他,当年的那惨痛记忆留在自己脑海中的最后一个画面,也仅仅只有漫天火光。乔君古长他八岁,即便是十年前也已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也许对于火灾的记忆比自己深刻许多。
可这不该是他恨意的源头。他既对自己这样一副态度,必定知晓一些隐情。
尹青鸢不愿夜夜被恶梦缠身无法安眠,亦不愿再在叔父一家的讳莫如深中兀自猜度,所以执意入了乔营留下来,想要寻找一个真相,也想为彼此求得解脱。如今数月过去,除却一身伤痛,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今日之事让他明白,弱者只会受人欺凌,想要以更好的姿态面对乔君古,他必须要变强。
正胡思乱想着,门被猛地推开,尹青鸢只当是彦儿,兀自卧着没有起身。
“尹青鸢,休要在这里装病,起来!”

楼主 月下童颜995  发布于 2017-12-18 10:13:00 +0800 CST  
度娘又饿了吗为什么总时不时告诉楼主帖子已被删除楼主是个好孩子,度娘手下留情不要这样吓人啊

楼主 月下童颜995  发布于 2017-12-18 10:27:00 +0800 CST  
尹青鸢听得声音陌生,于是强打精神撑起身子转过头,见来人是三个陌生面孔,正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我与三位并不认识,三位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领头的那个上前一步说“少装糊涂了!你今日在场上故意使诈踢伤我们伍长,将他害到这步田地,识相的还不赶快去道歉赔罪!”
尹青鸢眼眸一转明白对方来意,微微一笑说“兄台此言差矣,上了校场一切后果自负,这规矩你我都懂,我与聂兄不过是一场较量有输有赢,何来使诈之说?”
“哼,你装作有伤在身骗我们伍长放松警惕,还说没使诈?”
“就是!”站在后面的两个兵附和“若非受你诡计蛊惑,凭伍长那么厉害的功夫,怎会败在你这么弱的家伙手里!”
“笑话,”彦儿回来刚好撞见这一幕,忍不住斥道“自己比武输了倒要跑去怪罪别人,果然你们伍长技不如人又小肚鸡肠,输都输不起!”
两个小兵心中有鬼,顾左右而言他“想证明你没有使诈,好啊,那就证明你真的有伤。”
“你们一个个脑子还真是不灵光,若非现场不知哪个多嘴多舌的当着众人面吼出那一句,你们伍长早在第一次摔倒就已经输了,尹副使被他害得伤势发作都没有告发他胜之不武,你们反而找上门来兴师问罪,还有没有点廉耻之心!”
“你!”两个小兵被彦儿质问得说不出来话,领头兵倒是很淡定,转过头冷笑着对尹青鸢说“谁知道那人是不是你们安排来故意误导我们伍长的,尹副使今日若不证明你的伤,我们可没办法保证你的清白。”
尹青鸢暗叹此人阴险,自己的状况明眼人一看便知伤情不会有假,而他费尽心思将污水泼在自己头上,明着要自己证明清白,暗着却仍是要羞辱泄愤。此次比武涉及兵衔,偏偏聂阳又不慎被自己踢伤了腿,若自己不从,为了擢升而使诈伤害同营兵士的污名便会被他们大肆宣扬,乔君古又不站在自己这一边,届时很有可能陷入更不利的境地。
见尹青鸢皱了眉不吭声,领头那兵愈发得意起来“尹副使,我知道你伤得不是地方,但我们都是男人,没什么好害臊的,把你的伤给我们看看如何?”
尹青鸢羞怒道“无耻!”
“尹副使别生气,如果你难为情不愿意自己脱衣裳,我们可以帮你啊,哈哈哈……”
“放肆!”彦儿见领头兵要对尹青鸢动手,忙大声呵斥“你们还有没有王法!尹副使的清白还轮不着你们管!快住手!”
后面两个小兵交换了眼色迅速控制住彦儿,领头兵则上前欲掀开尹青鸢的被子。
尹青鸢虽不愿承受蓄意伤人的冤名,却也不甘心白白受辱,挣扎着不肯让领头兵得逞,然而此刻身子的状况终究敌不过对方的大力,僵持许久连床边都的矮几都被撞翻了,还是被掀开了被子。
领头兵见到尹青鸢身后零星渗出的鲜红痕迹愣了一下,仍旧不甘心地要除去他的下裳,眼瞧着对方就要得手了,彦儿情急之下将手中的水盆一把丢向领头兵,水盆砸在他头上后掉落在地,方才争执时本已洒得所剩无几的水尽数泼在了他身上,终于让他转移注意力,松开了对尹青鸢的钳制。
彦儿正暗暗松了口气的当口,听得身后有脚步声,转过头吓了一跳。
一屋子人愣了片刻,赶忙行礼“将、将军。”

楼主 月下童颜995  发布于 2017-12-20 01:33:00 +0800 CST  
半夜偷偷来更文,这次谁也不告诉,看谁能坐到沙发

楼主 月下童颜995  发布于 2017-12-20 01:34:00 +0800 CST  
话说……好久不出现的楼主并不是偷懒,是纠结症犯了……
我们的男主又要见到霸道总裁将军了,然而鉴于他目前有伤在身,所以不知道该不该拍……
是直接拍完了发个小糖,还是先搁着下次再拍,发不发糖待定呢……
哎呀哎呀好纠结

楼主 月下童颜995  发布于 2017-12-28 01:48:00 +0800 CST  
【肆】
尹青鸢吃力地下床站直身子行礼,那领头兵眼睛骨碌碌转了转,快步走到乔君古面前,指着自己被水盆砸得发红的耳朵一脸委屈“将军,你瞧这尹副使猖狂至何种程度,竟仗着自己使了诡计赢了比武,如此耀武扬威地欺侮我们!”
“将军可要为我们做主啊!他尹青鸢如今不过一个副使就已这般目中无人,日后还不知要怎样横行霸道!”两个小兵上前紧跟着说。
“你们!你们这些**!”彦儿见他们如此颠倒黑白,忍不住怒骂“北狄军中怎会容许你们这种人渣存在!”
“将军你看,连尹副使的侍从尚且如此,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下士,今日可不敢有半分虚言……而且在场上……”领头兵一番添油加醋,大有状告尹青鸢八百罪行的架势,尹青鸢一直默默不语,彦儿数次欲反驳,都被他使了眼色制止。
乔君古似笑非笑饶有兴趣的听着,直到那领头兵停下来,才幽幽开口“说完了?”
领头兵看不出乔君古情绪,兀自点点头道“说完了,将军。”
乔君古低头笑笑“尹副使可真是气势十足啊,不仅在场上假伤使诈,欺侮下属更是连眼睛都不眨。”
尹青鸢惊讶得瞪大了眼睛看着乔君古,领头兵和那两名小兵得意扬扬地附和“是啊!”
乔君古看着那三个兵,面容似浮起一丝体恤与怜悯“我真是很体谅你们,竟由着这不守规矩的尹副使,将你们唤到他房中欺凌,你们如此主动给自己找欺负,还真是……心地善良啊。”
三个兵面面相觑了片刻,猛地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军明鉴!我们……我们只是因伍长伤得不轻,尹副使实在赢得蹊跷,才想来求证一下……谁知尹副使和他的侍从竟如此欺辱我们……”
“胡闹,”乔君古板起脸来“大校场那么多人,他尹青鸢纵有再大的胆子,还会在我与王爷眼皮子底下放肆不成?你这是在疑心他,还是疑心我与王爷?”
“在下不敢!将军息怒,是在下冲动,在下与两位兄弟再也不会疑心了!”
“知错了还不赶快回去,下不为例!”
三个兵被乔君古几句话吓得战战兢兢,得他此言赶忙连声道谢落荒而逃。
彦儿看了一眼三个兵离开的背影,转过头低声愤愤不平地道“将军如此偏袒部下,彦儿不服。”
乔君古挑眉“哦?我如何偏袒部下了?”
“他聂阳技不如人比武输了便罢,为何还要来横加羞辱?将军可知方才若非您来,尹副使就要被……”
“彦儿!”尹青鸢示意他住口,彦儿气不过,执意继续说道“尹副使的伤刚刚开始好转,今日却被聂阳害得再次发作,那三个混……那三个兵进来便要……便要褪裤验伤,否则便要谣传尹副使故意用奸计踢伤对手,尹副使在场上已然受辱,又被这般刁难,将军竟这样叫他们回去,怎不偏袒?”
“原是这样,”乔君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么说来,你觉得尹副使的伤,是个耻辱了?”
“怎不是耻辱!众目睽睽之下被聂阳那般对待,将军可知……”
“彦儿住口!”尹青鸢喝住彦儿,但显然已来不及,乔君古面带愠色,一言不发地环视了这屋中的狼藉,转回身道“犯错便要受罚,办事不利便要付出代价。我以为你们总会学会听话,想不到这规矩对你们来说竟是耻辱。如此看来我倒还真是偏袒部下,对你们太过仁慈。”
“将军这样说,又是准备罚什么?这次依旧不顾尹副使的伤,杖责五十?”
“放肆!”乔君古怒喝“谁给你的胆子这般无礼!”
“将军要罚就罚彦儿吧,”彦儿上前一步跪下来,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若因受到羞辱污蔑而反抗便要被责罚,凭尹副使此刻的伤势,只怕没几板子就要被打死了。”
“好,我成全你!”乔君古面色铁青,抬手欲唤人来,尹青鸢忙跪在他身前“将军息怒!一切皆因我而起,是我……是我不甘那日受罚,常常与他抱怨,才引得他说出这些不理智的话,都是我的错,求将军饶过彦儿,我愿受任何处置!”
乔君古咬着牙一言不发,彦儿一番思索,终究收起了倔脾气“将军息怒,彦儿不该因出言顶撞,彦儿知错。这次与那几位兵的冲突是出于误会,错本不在我们,尹副使伤得不轻,求将军绕过这一次吧。”
乔君古强压下怒火,眯眼盯着尹青鸢和彦儿,许久一声冷笑“好一出兄弟情深。”
“将军……”
“不必再说了,你且去柴房好生反省,”乔君古挥手打断彦儿的话,转头看着尹青鸢,嘴边又挂上那丝嘲讽“至于你,跟我回府。”

楼主 月下童颜995  发布于 2017-12-29 00:58:00 +0800 CST  
坏阿姨们嚷嚷要我拍,结果却不粗线了我不管我不管,如果不冒泡,我就要卡拍了哼哼哼

楼主 月下童颜995  发布于 2017-12-30 00:20:00 +0800 CST  
【这是一则伪更新·2018新年快乐呀】
一直以来对于写文并没有太大自信呢。
脑洞总是顽强地深深扎根在心里,又在我的记事本中悄悄萌芽,我却始终没有给它一个破土而出的机会。
这次鼓起勇气发出来,也是对自己玻璃心的一个挑战。
很开心会有你们支持楼楼继续坚持下去,眼瞧着也100多回帖了,楼楼还是很满足的呀。
新年啦,希望大家都能得到心中盼望的,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高兴之余别忘了来楼楼的坑里瞅一瞅留个脚印。
最后,大家新年快乐,顺遂哟
爱你们

楼主 月下童颜995  发布于 2018-01-01 01:31:00 +0800 CST  
二更,快夸楼楼!
沙发板凳地板上都有新年糖果哦
还不快来坐

楼主 月下童颜995  发布于 2018-01-01 13:23:00 +0800 CST  
【陆】
“什么?”
“我说我不走。”
“你不要忘了,我现在是以将军的身份命令你,你没有拒绝的资格。”
“既是将军的命令,那尹青鸢斗胆问一句,今日是以何缘由要尹青鸢离开?尹青鸢何错之有?”
“你!”乔君古说不过他,索性拉着他出了内堂便往门外走,尹青鸢因伤挣不过,一路被拽到门口,死命把着门框不放,终于寻得个机会挣脱开,快步奔回正厅跪下来,无论怎样都不肯起身。
乔君古顾及他身上的伤不敢强行拖他出门,只得坐在堂前正中的椅子上头痛地揉着太阳穴“尹青鸢,你不必与我使性子,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离开。”
“将军自是有办法的,想办法弄昏我,我自然任将军摆布。”
乔君古哼了一声“你无需花心思激我,今日我不想动手。”
“将军误会了。我没有逼将军,几天前在这祠堂里,将军做得不是很好吗?”
“尹青鸢,”乔君古听出他话里的讽刺,眯了眼看着他“你如此出言挑战我的忍耐力,真以为我不敢打你?”
“打我有何难,”尹青鸢苦笑,心头一阵酸楚“我不过一个小小副使,竟常常得到将军府的特别待遇,想来倒也是件殊荣。只是未想到,这般赐予我额外‘优待’的将军,竟然是个连过去都不敢面对的懦夫。”
“你说什么?”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尹青鸢抹了一把额上的薄汗,抬起头直视着乔君古“将军你,是个胆小如鼠的懦夫!”
“放肆!”乔君古终于被激怒,猛地拍案起身高音呵斥“我的过去轮不到你来评说!”
“你的过去与我有关,我为何不能过问?”
“过问我?凭你?有什么资格,以什么身份过问我?”
“凭我也一同经历了那场劫难,我有这个权利!”
“你做梦!”乔君古怒极反笑,上前用力想将尹青鸢拉起来“你不必在此胡言乱语,今日不走也得走,由不得你选择!”
“放开我!”尹青鸢不顾身后疼痛不断地挣扎不肯起来“我今日未有半分虚言,倒见识了你,身为堂堂一国将军竟连回忆都怕,当真枉为男人!”
“你……你且再多说一个字!”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吗?”尹青鸢甩开抓住自己左臂的乔君古的手,说“你口口声声要我走,为何却又对那件事连半点都不肯多提?究竟是因往事凄惨不愿回想,还是因你太懦弱不敢面对?”
“住口!尹青鸢,你别忘了你的伤是怎么来的,我能让你一次生不如死,就能让你有第二次!”
“只怕将军记错了,我痛苦的次数早已数不清,又怎会怕多这一次?三个月以来,将军除了打我又还做过什么?还能做什么?”尹青鸢虽是为了留下来有意激怒乔君古,说着说着却是心里委屈来了脾气,竟是不顾后果嘴硬起来“我可不似将军那般怯弱,既说了要找寻答案便不会轻易言弃。今日将军最好打死我,否则只要打不死我,我便一直出现在你眼前,叫你此生不得安稳!”
乔君古面色发青、怒目圆睁,颤着手指着尹青鸢说“我最后再问一次,你走不走?”
“回将军的话,”尹青鸢强忍住眼泪一字一顿地重复“尹青鸢不走!”
“好,好!这是你逼我的!唐一!”乔君古咬牙切齿地欲唤门外的亲侍,被尹青鸢打断。
“不必费心劳烦他人了,”尹青鸢说着自袖中拿出方才进门时偷偷从车夫处讨要来的一根马鞭,递给乔君古“将军要的东西,尹青鸢这有。”
乔君古接过鞭子,又惊又怒“你一早就做好了准备,仗着有伤,瞧准我不会打你,是不是?”
尹青鸢别过头不吭声。
看着他这幅死磕到底的样子,乔君古愈发气不打一处来,强稳着声音说了句“我成全你”,便狠狠一鞭子抽了下去。

楼主 月下童颜995  发布于 2018-01-01 19:18:00 +0800 CST  
【柒】
“嗖”地一声轻响,马鞭携风而落,尹青鸢身子猛地前倾,只觉右肩到左背部似被火蛇噬咬一般钻心地痛,刚刚擦拭过的额头一下子又浮出汗来。
下一鞭紧接着抽下来,他有些慌乱地咬住嘴唇,吃力地稳住身子,心想,原来鞭子打在身上,竟是这样难熬的滋味,比起营中的板子和府上的梨木杖,没有好过分毫。
约十下过后,乔君古的鞭子抽在了尹青鸢臀上,将本已崩开的伤口再次撕裂,尹青鸢一声惨呼,再也跪不住,跌倒在地上。
乔君古停下来,说“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方才所说依然作数,待你养好伤,我会助你平安离开。”
尹青鸢强忍住疼痛平复着呼吸,直接调整姿势平趴在地上“将军既已动了手又何必假作慈悲……要打便打,尹青鸢奉陪到底。”
“尹青鸢,你最好想想清楚,我今日不想伤你。”
“不想伤我……也已经伤了,将军要我……想清楚什么?我想得很清楚了,只是不知……将军自己是如何考虑的呢?”尹青鸢呼吸不畅,咳嗽了两声又喘息着说“把我遣走了……好留给你机会自欺欺人,假装什么都未曾发生,得过且过地活着?”
“念着这几日是周年祭,我已足够照顾你的情面,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不要不知好歹!”
尹青鸢似没听见一样,丝毫不理会乔君古的怒火,自顾自地说着“不见我……就真的能忘吗?至少我做不到……你也无非是在给自己的逃避……找借口罢了!作为将军……你这般做法,与逃兵有何分别?”
“将军不必手下留情……尽管按你平日的样子做,打人这种事……将军不是最擅长吗?上次还信誓旦旦说不会让我好过,怎么这么快……就暴露软弱的本性了?”
“尹青鸢!我真是瞎了眼,还这般照顾你,带你来祭拜,又顾及你的伤!你竟如此自讨苦吃,今日我便遂了你的心愿!”乔君古气得有如血液倒流一般面色通红,语声颤抖地说完便再次举起鞭子加了力气狠命甩向尹青鸢身上。
尹青鸢将头埋在臂弯,双手紧紧攥住肘部的袖子,死咬住嘴唇一声不吭,只有身子随着责打一下下地颤抖。
乔君古极度愤怒之下打的毫无章法,由背到臀甚至腿上都未能幸免于鞭子的肆虐,尹青鸢疼得难捱,咬牙苦苦支撑着,手心、额头、身上不自觉地冷汗一层又一层,渐渐没了力气。
乔君古此时已近失控,耳边一遍遍回响的都是尹青鸢的质问与不屑,一声声“软弱”“懦夫”“逃兵”似冰冷的钢刃一般狠狠剜在他心头,他仿佛又回到当年在街边四下流离、受尽欺凌鄙夷的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他委屈、羞辱、惶恐,甚至恨得牙根痒痒,不住地摇头想甩开脑海中可怕的画面,却被死死拖住无法逃离。此刻如陷深渊,窒息一样的无边无际涌来的痛苦让他呼吸困难,他抓住衣领大口大口喘着气,似打红了眼一般不管不顾、机械地重复着落鞭,转眼竟是几十下过去,丝毫未注意到尹青鸢已支撑不住没了声音。
许久,待终于冷静下来回过神时,尹青鸢已几乎动弹不得。

楼主 月下童颜995  发布于 2018-01-02 10:18:00 +0800 CST  

楼主:月下童颜995

字数:53753

发表时间:2017-12-06 20:30:00 +0800 CST

更新时间:2019-03-04 13:15:35 +0800 CST

评论数:614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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