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年摸鱼·白组】奇迹(无脑洞\/病人与医生\/已完结\/中篇)

主题歌曲:最爱—中島みゆき
想搞个对称,索性就这样了哈哈哈~~
白血病人与医生梗,我银我土都是温柔的人~~
以上。

楼主 小风雨过  发布于 2017-01-03 23:40:00 +0800 CST  
「病房」
银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周围是人们关切的目光。
“阿银啊,你好些了没有?”坂田夫人看着儿子苍白的面孔,不由得落下泪来。
“你让他歇着吧。”坂田先生握住了妻子的手,“一会儿医生就来了。”
坂田夫人点点头,她的儿子几天前因为被告罹患急性白血病而住院,昨晚又突发高热,经过一番抢救,才把人从鬼门关上拖了回来。
“不好意思,现在要给病人检查身体了。”略带冰冷的声音传入坂田一家人的耳朵,坂田夫人转过头,看到一个高个子黑发医生戴着口罩,拿着记录表站在他们身后。
“医生,我儿子有救吗?”坂田夫人像看到救世主那样地看着医生。自打把儿子送进这家医院,她就把儿子的命交到了这些医生手中。
黑发医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按照之前的检查结果,病人的情况不容乐观。但看着女人憔悴的面容,有些于心不忍:“作为医生,我们一定会尽力。”
虽然不是肯定句,但女人觉得已经很满足了。她转身看着儿子无神的眼睛,心下一阵心疼,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黑发医生走到银时的床边,一双好看的烟蓝色大眼睛盯着他,意外地发现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
真是少见的眸色呢,他暗自嘀咕着,手上的笔依然迅速的记录着。
“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他轻声问着病床上的人,不意外地看到他点点头,原本呆滞的眼睛似乎也有了些神采。
“热度已经退下来了,也没有感染的迹象,但你还有些贫血。”看了看他的脸,黑发医生稍微放下心来,“要注意休息,医院的营养餐要按时吃,知道了吗?”
病床上的人点点头,眼睛却没有从他的脸上移开。
“家属们可以先行离开了,病人需要休息。”黑发医生转向周围的人,“病人的情况我们会实时监测,等到他的情况稳定之后才能做下一步打算,所以各位,现在请回吧。”
坂田一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坂田先生点点头,对医生说了声“谢谢”之后,带着一大家子离开了。
坂田家不缺钱,但是他们家缺人。具体说来,缺一个继承人,所以这个名叫坂田银时的年轻人必须活下来。
头发花白的男人看了一眼病房的窗户,转身坐进车里,不多时就离开了。

楼主 小风雨过  发布于 2017-01-03 23:41:00 +0800 CST  
「生死」
由于抢救及时,银时的高热在第二天的时候终于退下,本人的精神也好了很多。当坂田夫人再来看儿子的时候,他已经能端着碗吃饭了。
看着儿子苍白的脸颊,女人的眼泪不停地往下落:“儿子啊,你不要怨你爸。他之前……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家里……”
“您别说了,我都知道的。”银时的声音里带着疏离和冷漠,“父亲的事情我不想多谈,如果您想让我快点好起来的话,就请不要再说了。”
女人望着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儿子,知道他这是在赶自己走,只能站起身离开了。
关上病房门的时候,她看到了正准备进来查房的黑发医生。礼貌地朝他点点头后,女人无奈地走开了。
看着女人离去的身影,黑发医生的直觉告诉他:刚才出了不小的事情。
他并不了解坂田家的情况,只听说这个家族产业庞大,子嗣却极为稀少,而这个住院的坂田银时就是坂田家的长子。
黑发医生发了会儿呆,回过神儿之后敲敲门:“不好意思,现在是查房时间,请问能进来吗?”
“请进。”毫无起伏的男声。
“打扰了。”他推门进去,看见男人正准备放下碗。
“您好。”银时一看见他,竟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原来他也是会笑的啊。
黑发医生眨了眨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
“嗯,好些了,烧也退了。”银时依旧笑着看他,“医生您怎么了,感觉好像有些紧张呢。”
“啊,不好意思,刚才在外面看到您母亲,她面色不太好,所以有些担心。”
“没事,都是些老问题了。”银时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在生病之前就没在家里住过。”
“嗯?”黑发医生有些好奇,但他并没有忘记来这里的目的,“先让我记录一下情况吧。如果一会儿您有兴致,可以和我随便聊聊。”
“好。”银时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原本抑郁的心情开始放晴。
银时是坂田家的长子,却不是父母养大的。因为家大业大没时间管他,父母在孩子出生没多久后就把他丢到了祖父母家。虽然按时给生活费,但是孩子打小就和父母不亲。大学毕业后更是直接找了份银行的工作,打算用薪水去赡养祖父母。之前坂田先生想让儿子回来,奈何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这次的病却成了一个契机,坂田先生医药费作为条件,以交换他回来继承家业的承诺。因为祖父母年迈,银时不想让他们担心,只能答应,但同时也提出了一个条件:不能干涉自己的私生活。
“医生,您叫什么名字?”银时看着他写好表格收起笔,又轻声问道。
“土方十四郎。”黑发医生眼睛忽闪忽闪,银时这才发现,他的眼珠竟然是烟蓝色的。
“好名字。”他由衷地赞叹道。
“这是福利院院长给我起的名字。我原本是个孤儿,靠着养父母的培养才能成为一名医生。”土方医生认真地看着他,“所以我一定会尽力治好你的病。”
“我并不希望自己能被治好。”银时的笑容似乎更加灿烂,“相反,我希望自己能在这儿静静地等死。”
“能说说为什么吗?”土方看他精神气儿还不错,便关上门在他床边坐下,“您的父母可是很希望您被治好的。”
“土方医生,我们能互称'你'吗,说您怪累的。”银时看着他的眼睛,暗红色的眸子几乎要把对方吸进去,“一旦我被治好了,我就要去继承家业了。而那份家产我并不稀罕,谁要谁拿去就好了。之前我在银行工作,不靠家里也能过日子……”
土方吃惊地瞪大眼,他以为银时是个富家子弟,而现在的情况和他猜测的完全不一样。
“土方医生觉得很吃惊吗?”银时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我父亲是用医药费作为条件,逼着我回去继承家业的。可惜啊……我要让他失望了。”
银时说完,把视线投向窗外,看着自由飞翔的燕子,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
“医生,我好想和燕子一样能够自由飞翔啊,这样的话,我就不用受折磨了。”
这些话像冬天的风一样刮过土方的心里,让人感觉酸疼酸疼的。
自由对于病人来说,是比登天还难得到的东西。
他想起三叶去世前对自己说的那句“我就快要像鸟儿一样获得新生了”,说的就是同一个意思吧。
本想安慰一下病床上的人,到最后土方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土方医生您还有事要忙吧。”银时回过神儿看着土方,嘴角又挂起了凝固的笑容,“不好意思打扰您这么久。”
“没关系。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就按身后的铃,医生护士们会及时赶来的。”土方说完又认真地看着银时,“虽然我没有办法说你的想法一定是错的,但现在我还是想告诉你:'死'这个字不要轻易说出口,因为真正到了那个时刻,你还是会想活下去的。所以趁着现在还有活着的机会,努力抓住吧。”
说完土方让人躺下,替他掖了掖被角离开了,留下银时看着天花板发呆。
“果真如此吗?”银时这样问着自己,不一会儿眼皮就耷拉下来,进入了梦乡。

楼主 小风雨过  发布于 2017-01-03 23:41:00 +0800 CST  
「噩梦」
土方晚上再来查房的时候,发现银时正坐在床上发呆。
虽然中午查房的时候,他的情况还算稳定。但这样阴郁下去对于他的康复很不利,所以土方决定找个时机去开导他。
虽然自己只是副主治医师,但出于对病人的关心,他总会多来看望银时几次。
“怎么样,现在是有些不舒服吗?”土方照例填好表格,又一次在床边坐下。
“医生,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银时看上去有些懵懵的,他双手紧握,表情似乎很痛苦,“我梦见自己看到了死神。他说要带我去看祭典,我问他能看到什么,他说有烟花可以看。于是我就跟着他走了,然后……”
“然后你就看到了烟花?”
“没有,他骗了我。我只看到了一堆白骨。我大叫着想逃跑,却被他抓着手臂动不了,好不容易挣脱了他的钳制之后,我,我就醒了。”银时微微喘着气,暗红的眸子里都是惊恐。
土方拍了拍他的手,想起自己在福利院的时候也经常做噩梦的事情,安慰似的说道:“别怕,梦都是反的。”
“如果我也变成了和那堆尸骨一样的……”银时的眼光游移到土方脸上,“是不是很可怕?”
“确实很可怕,所以你要努力活下来啊。”土方回望着他,烟蓝色的眸子里都是认真,“我今天说过了吧,'死'这个字不要轻易说出口,看似不经意的话有时会成真。但其实,死神最希望带走的是没有意志力的人。”
“所以,乐观一点,也努力一点吧。活着还可能改变,死了,就真的没希望了。”
银时看着土方的眼睛,一直以来他只能看到他的眼睛,其他部分都用口罩捂得严严实实。但是,只是看到这双眼睛,他就笃定他是一个美好的人。
美好的……记忆中好像除了祖父母慈祥的笑,能闯入自己心扉的有关“美好”的东西就再也没有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今天不是我值班,有事的话其他医生会来。”土方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慢慢站起身,“好好休息吧。”
“医生,有没有说过你像个天使?”银时突然露出一个笑容,这次不是假笑,而是敞开心扉的大笑。
“天使?没有吧,而且我还是个男的,天使是形容女生的吧。我走了,你快点休息。”土方冲他摆摆手,拿好记录本走了出去。
多年之后,银时还是会拿这件事打趣土方:
“天使先生,你能替我看看我的血压正常吗?”
而土方总是一脸不情愿地给他装模作样地量了量,“没好气”地回答:
“问题可大了,你得注意身体啊,银时先生。”

楼主 小风雨过  发布于 2017-01-03 23:42:00 +0800 CST  
「平安」
三天之后就是圣诞节。因为这场病,银时注定不能回家了。
当然,他回的“家”是祖父母的家,而不是那个挂着“坂田府邸”的冰冷别墅。
“整体情况比较稳定了。”土方看着这段时间的记录表对银时说着,“过完圣诞节应该可以进入下一阶段的治疗了。”
“嗯。”银时知道土方说的就是“化疗”。之前因为他发高热担心感染,所以才让他静养了几天。而现在身体的各项指标相对稳定,所以过了圣诞节之后就要开始真正的修罗之旅。
土方看着银时故作镇静的表情,莫名的有些心疼。
虽然银时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但是他的童年似乎还没有自己的一半快乐。福利院院长是个很好的人,过年过节总是喜欢给孩子们一些惊喜。所以在他们被领养之前,都是一群虽然贫穷却懂得快乐的孩子。
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土方发现银时正对自己笑着,嘴巴咧的很开,样子显得很滑稽。
“你怎么……”土方奇怪地看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他发笑了。
“你发呆的样子,很像个娃娃。”银时含笑地看着他,“要不是你戴着口罩我看不全你的脸,不然我很想抱抱你。”
他活了二十多年,只和祖父母拥抱过,骨子里的叛逆让他不愿意和其他人过多接触,包括父母。而这个医生却似乎打破了这个界限,又或者,是因为得病之后脆弱了,看到一个能够给自己温暖的人就忍不住想靠近。
“有空说胡话,还不如好好休息。”土方白了他一眼,不意外地看到他笑得更开心。
“圣诞节那天,我们会来陪你过节。”土方查看了一下病房的仪器,“那天我值班,所以活动结束后有事可以叫我。”
“医生你是特地为我值班的吗?”银时眨眨眼睛,依旧保持着大笑的表情看着他,满意地看到他皱起了眉头。
“才不是啊,是排班正好到我而已。”土方戴着口罩撇撇嘴:没想到这个坂田银时竟然这么自恋!
不过,自从在医院开始工作后,他倒真的是一直主动申请12月25号来值班。因为所有的医生中只有他一个家人不在东京,而他一般都是来年1月份飞回九州看望养父母,所以留下来完全没有问题。
“总之,你要保持现在的状态,好好休息吧。”例行公事地说着,土方轻轻地带上房门。
他回到值班室,想起银时的笑容,不由得松了口气:短时间内能拥有这样的心态已经很不容易,只要有信心,以后……应该会好起来吧。
想起一些之前医治过的病人,即使一直被关心被鼓励却始终郁郁寡欢,到离世之前才想着“要活,要坚强”,真的是太可惜了。
土方看了一眼银时的病例,默默地做起了明天的准备工作。
圣诞节当天下午6点,土方和其他的医生穿上圣诞老人的服装,一人背着一个小袋子开始一个病房一个病房地敲门分发礼物。
“哟西!各位大朋友小朋友们!圣诞老人们来了!”院长开心地张开手臂,摆成了一个“大”字,厚厚的口罩被摘下,换上了假胡子。一群医生则半驼着背跟在后面,逗得病房病人们哈哈大笑。一时间,冷清的住院大楼充满了欢声笑语。
到了银时的房间门口,土方戴上假胡子,背着袋子敲了敲门:“打扰了哦!”
“请进。”银时正看着书,看到一群医生堵在门口,为首的竟然是土方!
“医生…你们这是……”银时有些被惊着了,他看到所有的医生都摘下了口罩戴着假胡子,滑稽的扮相让他哈哈大笑起来。
他多久没这样笑过了?
“银时,圣诞节快乐!”土方喊了一声,身后的医生也一起喊起来:“圣诞快乐!”
银时看着土方,虽然依旧看不到整张脸,但看着他脸蛋的轮廓,心上涌起一种奇特的的感觉:
好漂亮的一张脸!
“来来来,这是给你的圣诞礼物。”院长从袋子里拿出一叠明信片,“我们知道你不缺用的东西,所以就送了这个。”
“谢谢,谢谢!”银时接过明信片,开始一张张翻看。
“你慢慢看,我们先走了。”院长一挥手,“小的们,咱们到前面看看!”
“哦呜!”一群医生浩浩荡荡出了病房,土方走在最后,带上门之前向银时挥了挥手。
银时笑着向他招手,然后继续翻看明信片。当他翻到土方写的那一张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明信片上印着祥云,而颜色和自己的头发一模一样!
下面是土方刚劲有力的笔迹:
愿你一生平安,我们会一直在你身边。
“若是写'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该多好。”银时自言自语着,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一双眼睛正看着他。

楼主 小风雨过  发布于 2017-01-03 23:42:00 +0800 CST  
「苦乐」
土方透过玻璃看着银时,感觉他没什么太大情绪波动,便放心地离开了。
“十四郎,你很关心那个坂田银时啊。”同事山木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明明又不是他的主治医生。”
“好歹也是副主治医生啊,而且之前他的状态不太好。”土方神色如常,面对同事的玩笑依然认真地回答着。
“我也就是随口一问,你别那么较真儿嘛。毕竟大名鼎鼎的坂田家的长子住院了,你和他关系又不错,大家都很好奇嘛。”山木看着他有些严肃的表情,连忙澄清道。
“我知道,所以我也是只说点实际情况而已,你别放在心上。”神色开始放松,土方跟着山木走进下一个病房。
就这样一直到晚上八点,整个住院大楼才安静下来。
银时巴巴地看着墙上的时钟,过了九点才按响了铃。土方正在办公室里整理病例,听到铃声赶紧起身跑向银时的病房。
他跑得极快,生怕晚到会出什么问题。急冲冲地推开门,却看到银时还躺在床上看书,没有任何异常。
“你找我?”尽管看他好像没什么事,但土方不敢懈怠,“是哪儿不舒服吗?”
“没有。”银时放下书看着他,“刚才尾崎院长来找我,告诉我后天就开始化疗了,是吗?”
“嗯,因为今天过节,我就没告诉你。”土方点点头,表情依旧有些疑惑,“除了这个还有其他事儿吗?”
“没了,其实我就是想看看你。”银时笑着看他,“你没有戴口罩的样子终于被我给撞见了。”
土方这才想起自己走的急,早就把戴口罩的事扔在了脑后。
“所以呢?”
“还真是很漂亮的一张脸呢。”银时嘴角上扬,眼睛一直盯着土方的脸。
白皮肤,剑眉,倒M刘海,烟蓝色的眼睛,下巴有些尖,却又不是没有肉的那种,嘴唇薄薄的,非要用一个词形容的话,除了英气就剩下漂亮了。
“看够了没?”土方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随即指指墙上的时钟,“现在应该是睡觉时间了。”
“我知道。只是今天是圣诞节,我希望土方医生能帮我完成一个心愿。”银时的眼神里都是期待。
“你说。”土方觉得自己没有任何推辞的理由。
“我想抱抱你。”银时静静地看着他,“从小到大我没有抱过除祖父母以外的人,所以想试试看……”
“从来没有?”听完银时的话,土方吃惊地睁大眼睛。
“从来没有。”银时认真地说着,双手交叠起来,“我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更别说肢体方面的接触了。但是,土方医生一直很照顾我,我觉得我可以把你当作朋友一样对待。”
“嗯,这个确实可以。”
“既然是朋友,那抱一下也可以吧?”银时又咧开嘴笑起来,“我后天就要去其他病房了,以后…就不能随时和土方医生聊天了吧。”
土方点点头,随即张开双臂:“那就拥抱一下吧。”
之前也有即将化疗的小朋友对他求过抱抱,自己也很乐意地接受了,所以在这件事上他并不觉得为难。
银时见他这么爽快反而有些紧张,但最终还是伸出双臂,两人拥抱在一起。
身上是好闻的男士香水味,好像还带着点烟草味。银时暗暗想着,一个不留神竟然把头埋进了土方的胸口!
土方觉得自己胸口上好像多了个东西,一低头就瞅见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顿时就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银时把头抬起来,好奇地看着土方。
“你的脑袋很像个绒毛玩具啊。”土方看着他,嘴角弯弯的。
那一瞬间,银时的脑袋当机了。
“抱够了没?”土方以为他还在想自己为什么笑,便打断了他的思绪,“九点半了,该休息了。”
“嗯,这次抱够了,下次就不知道了。”银时坏笑了两声从他怀里出来,看起来一脸满足。
“快休息吧。”土方揉了揉他的脑袋,脸上还挂着浅笑。
“嗯,晚安土方医生。”银时冲他挥挥手,看着他把门带上之后,伸出两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刚才,他感觉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我这是怎么了?
两天后,银时被转入了高级看护病房。坂田夫妇在签署了同意书后就直接离开了。土方看着夫妇俩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这样的人有再多钱有什么用,这种父母不要也罢。
化疗的过程十分复杂。首先要抽取病人的骨髓送到专门的科室作为标本留档,光这一次抽取就需要用“骨穿”和“腰穿”两种方式。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抽取将成为家常便饭。不仅如此,病人还需要服用抗癌剂,但药品的副作用却也不可忽视。
炼狱一般的时光就此开始。而银时成为了医院唯一一个没有家属陪护的病人,但他的身边总有土方医生的身影。
第一天化疗的时候,服用过抗癌剂的银时时不时地会呕吐,有时候还会胸闷喘不过气。而在护士拍着他的背催吐的时候,土方就在旁边递毛巾递水。
也许是得益于银时不错的体质,第二天的白血球数量就大幅度下降,虽然相比较正常人依旧高出很多。
三天过后,白血球数量已经降到了10万。主治医生衫本相当惊喜,因为化疗成效确实很显著。而这几日几乎没怎么合过眼的土方,也被他打发回去休息,因为坂田家找了个护工来照顾银时。
累坏了的土方回到家倒头就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打开手机看看短信,却意外地发现手机上多了一条陌生人的信息:
“土方医生请好好休息吧,今天我感觉好多了,谢谢您。”
没有署名。但凭直觉他知道这条信息就是银时发的,或者说,是银时托人发的。
土方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才放下手机,这几天的疲劳似乎在一觉过后都消失了,而他现在想做的事竟然是回医院看看银时。
当他换好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想起今天不是自己值班的日子。
所以说,时间表都被这个家伙打乱了吗?土方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说实话,他还是头一次这么照顾病人,而且还是个生存几率不高的白血病患者。
为什么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明明有护工照顾他就可以了,自己为什么要为他做这么多?
是因为同情他童年的缺失,还是因为他父母的无情?
土方有些想不明白。
“坂田先生,您感觉怎么样?”护工微笑地看着躺在床上的银时问道。
“刚吐过,感觉好些了。”银时的嘴唇发白,脸上是病态的红晕,“我想先休息一会儿,您也歇会儿吧。”
“看护您是我的职责。”护工一本正经地坐下,她还是第一次看护有钱人家的人,“毕竟您父母给我开的价格不低。”
钱钱钱,都是钱,在这些人眼里钱就是一切啊。
银时叹了口气,无奈地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看见土方笑着向他走来,然后拥抱了他:“银时,这几天你辛苦了。”
他看见自己把头埋在那人的胸口,眼泪一颗颗地往下掉。
“土方……我好难受……”
当土方推开加护病房的门,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人表情痛苦地在嘟囔着什么。他连忙走过去,谁知刚一凑近,竟然听到了这样的话:
“我难受……土方……我想回家……”

楼主 小风雨过  发布于 2017-01-03 23:43:00 +0800 CST  
「坚强」
土方愣了一会儿,看着床上人的睡颜,知道他醒来后又是那个脸上带笑的样子。光是想到这个场景,他心上就一阵抽痛。
可自己又能为他做什么呢?
除了陪着他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想起在家中想的事情,觉得自己真够墨迹的。 在这个时刻,不管是什么理由让自己愿意照顾他,自己要做的就是陪着他,一直到他痊愈为止。
“土方医生。”护工打了个盹儿,醒来就看到土方坐在床边,“您怎么来了,今天要值班吗?”
“不值班。”土方冲她点点头,随即拉过一张凳子让护工坐下,“我想问问银时下午的情况。”
“银时先生下午有呕吐现象,之后就一直睡到现在。”护工简略地回答着,但看起来她还是有些好奇,“土方医生认识这位坂田家的大少爷吗?”
“我是他的副主治医生,算是比较熟吧。”土方知道她可能要问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索性大方地回答。
“哦。”护工没有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我还以为您是坂田家的朋友呢。”
“不是。”
“不过说起来,坂田家确实有钱,治白血病的钱对他们来说,也只是毛毛雨而已。”护工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土方赶忙打断她:“别打扰病人休息,有事我们出去说。”
“哎,不妨事,之前我照顾人说话大声了也没人管的。”护工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把声音提得更高,“反正坂田夫人已经把钱给我了,就算我照顾的不太好也没关系……”
“够了!你现在可以出去吗?”土方压低了声音,眼里是说不出的愤怒,“如果你再不出去,我明天就通过医院向坂田家说明一下你现在的……”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脑筋!既然你我在同一家医院工作,就应该‘一致对外’才是!”护工开始无理取闹,土方试图去捂住她的嘴,奈何没捂住,“不就是个小医生么!有什么了不起!居然还想叫我出去,你不知道我的后台……”
“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房门突然被打开,坂田夫人站在门口浑身发抖,显然她已经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看样子被气得够呛。
“夫,夫人!不是我,是土方医生……”护工急忙把责任往土方身上推,不料却被女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你!你!”捂着半边脸,护工一脸窘迫,她感觉自己丢尽了面子。
“我什么!土方医生的为人我还不知道?!你耍无赖也要看对人再耍!从明天开始你不要来了!钱我们退回!”女人怒气冲冲地说着,然后就被土方拉了出去:“夫人,银时正在休息,有事您就出去说吧。”
女人这才发现自己和护工做了一样错误的事情,登时红了脸:“不好意思啊土方医生,我只是想来看看儿子。今天是化疗后的第五天,我寻思着他应该能吃饭了,就给他做了一些饭菜带来。”
说完女人拿起保温桶递给土方:“土方医生,我儿子不一定愿意见我,还请您交给他吧。”
护工也走了出来,看着说话的两人,正准备偷偷离开,却被女人一把抓住:“还想跑!一会儿跟我去院长那里去!我就不信我还治不了你!”
土方无奈地看着纠缠的两人,走回病房把门锁上,又轻手轻脚地打开保温桶。一看到里面的菜他就无语了:里面竟然是牛排!还有冷的沙拉!
她不知道化疗之后的人胃部可能会受到损伤,不能吃不易消化的食物吗?
这一家子到底还有没有常识!
看着还在熟睡的银时,土方决定给他做点东西吃。虽然不能吃太多,但好歹也要垫垫肚子。
银时醒来的时候,发现土方医生正坐在他身边,床头还有一碗粥。见他醒来,土方小心地帮他把床头抬高,又在他腰上垫上垫子,然后满意地点点头:“行了,可以吃饭了。”
一勺温度适宜的粥伸到面前,银时只觉得眼睛一热,眼泪开始大颗大颗得往下掉。
“这两天你辛苦了,白血球数从近40万降低到9万多,真是太不容易了。”土方把勺子塞进银时的嘴里,看着他慢慢把粥咽下去,“那个护工对你不太好吧,刚才你母亲把她赶走了。”
“她也是拿钱办事罢了。”银时擦了把眼泪,用力挤出一个笑容,“毕竟现在这个社会谁不向钱看?”
“也对。来,再吃一口。”土方又喂了银时一口,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下午的短信是你给我发的吧?”
“嗯,那时候主治医生正好来查房,我就拜托他发了一条。”银时因为化疗元气大伤,说话也有些飘忽。
土方知道他现在身体不好,所以问完之后就开始专心喂饭。粥是土方在医院小厨房自己做的,咸淡适中,温度也刚好。银时喝完一碗之后,觉得胃舒服多了。
“要不要再来一碗?虽然得过会儿再吃。”土方笑着问他,尽管他现在心里实在不好受。
“嗯,好。不过这碗我想自己吃。”银时说着就想去拿土方手里的碗,却不料他却把碗直接放到了床头:“不行,你还没力气,今天还是我来喂。”
“这……这多不好意思。”银时有些窘迫。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你是病人,没力气是正常的,所以我帮你一把也是应该的。”土方毫不在意地甩甩手,随即站起身又去盛了一碗,“有些烫,凉凉再吃。”
“嗯。”
不多时,第二碗也下了肚,银时觉得自己又有了些力气。两个人随便聊了一会儿,土方看看时间快到8点,今天不值班要早点回去。于是他站起身叮嘱了银时两句,便带上门离开了。
银时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觉得这两天就像做梦一样。
从化疗的第一天开始,土方就一直在身边。要不是看着他忙前忙后,自己恐怕很早就放弃了。
他想起自己刚住院的时候巴不得早点离开人世的样子,再想想土方忙碌的样子,心上忽然就有了力量。
有时候活下去的理由只要一个就好,而此时的银时终于找到了。
“如果我是为土方医生而活,会不会变得更坚强一些?”
窗外的月亮闪着明亮的光,似乎要把一切的美好都洒在人们的心上。
银时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泛起一丝虚弱的微笑:
我一定要活下来。为了土方,也为我自己。

楼主 小风雨过  发布于 2017-01-05 15:54:00 +0800 CST  
「意外」
第二天早上,土方照例去办公室拿记录表,刚进门就听到同事在窃窃私语:
“坂田夫人也够可以啊,为了护工的事情竟然闹到院长那儿去了。”
“她自己也是没眼光,那么多护工里面非挑了一个最会吹牛的,所以说有钱人的脑子也不一定好使……”
“也是,不过她看起来就不是什么聪明人。”
他皱皱眉,不动声色地走进去。正说话的几个人看到他连忙招手:“土方医生,那个坂田银时是不是很有公子哥范儿?脾气很大?”
“你们有听衫本医生抱怨过他吗?”土方面无表情地换鞋戴口罩,扫了一眼那几个人,“他可不是在坂田家族被养大的。”
几个同事的嘴巴微微张大,他们还指望靠银时提供点谈资,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不论在什么地方,总有几个爱八卦的。护工里有,医生里也有。
土方不再看他们,拿起记录表打了个招呼:“回去的时候记得带一下门。”
“知道了,我们一会儿就走。”同事们习惯了他的脾气,也知道他是个好医生,虽然性子冷了点却不冷血,所以从不为难他。
银时今天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虽说还是会呕吐等反应,相比较之前确实有所改善。
“看起来情况不错。”土方满意地看着他。
“嗯,因为找到了新的目标,所以想要迫使自己快点好起来。”银时笑着说。
“什么目标?”土方有些好奇地问他。
“为了每天都能看到土方医生。”银时的眼睛里闪着光,这对他而言可是最大的梦想。
“就这个?”土方假装有点失望,可心里的惊喜感确实真实存在的。
如果我能够成为他活下去的动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为了完成这个目标我要费好大劲呢。”银时翻了翻白眼儿,“首先我的身体要给劲儿,其次我还要抵抗药品的副作用,再然后我还要……”
“停停停!不说你还来劲儿了。”土方打断他,手一刻不停地纪录着数值,“有这功夫看看书,好好休息才是正道,以后的路……可能比现在压力更大。当然了,不管什么目标,只要能让你有活下来的信念就好。”
言下之意,他并不反对银时用自己作为活下去的目标。
“医生你真是个天使。”银时半仰躺着说了一句。
“这话你对护士说去。”土方很快整理好纸笔,然后看着银时,今天下午需要验血,护士会来的,不用担心。”
“那土方医生下午是不来了吗?”银时孩子气地皱起眉头。
“我看完报告就来,医院的营养餐记得按时吃。”说完土方就关上门离开了。
银时看着门合上,双手又无意识地拢到胸口:他感觉心跳又有些不正常了。
而土方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却听到了衫本医生带着怒气的声音:
“现在的有钱人都以为治病只要堆钱就行了吗?!坂田这一家除了银时和他的祖父母,剩下的都是一群草包!”
听到“银时”两个字时,土方赶忙推门进去:“衫本医生,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坂田先生来找我,要求我加快速度治他儿子的病,还说自己查过急性白血病既然是急性,那病来的快好的也快。我对他说这个病症的治疗期需要一年,结果他来了一句'多用药不就好了,钱我们多的是'!你说说这一家不是草包是什么!真是气死我了!”
“那您怎么回答的?”
“我当然没客气他,我说如果您希望您儿子早点离开这个世界,那我就按照您的要求去做。他立马慌了神儿,说他尽力才把儿子塞到我手上治疗,让我务必治好他。现在的人啊…到最后他还想着给我塞钱!”
衫本医生气得一头火,因为想到银时的态度他才没有直接给这位“父亲”一巴掌。现在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同样没脑子的坂田夫人会不会跑到医院给银时压力。
“土方,这两天你多陪陪银时,能挡住他那个妈最好。”衫本医生看着自己培养的得意门生,“我看得出来,银时现在最听你的话,所以多给他一点信心吧,因为他现在的身体情况比我们预想的好得多。”
“我知道了。”
果不其然,下午刚抽完血,坂田夫人就煞有介事地跑来了,那时候土方正在病房陪银时说话。
“土方医生,您劝劝银时吧。”女人一进门就看见土方坐在那儿,连忙跑过去,“我和他爸都觉得现在的药效太慢了,既然是急性白血病,治疗时间就不会太长……”
“夫人,您是不是还以为急性白血病治愈率能够达到100%?”土方站起身把她拉了出去,顺便带上门。
“治愈率不是很高吗?”在她的潜意识里,“急性”病来的快去得快,所以当她得知儿子得的是“急性白血病”的时候,虽然心疼却并没有觉得事特别大。
“那您听说过治愈过后复发的例子吗?”土方带女人来的地方是一个离病房很远的小休息室,不开门其他人肯定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还会…复发?”女人呆住了。
“是坂田先生让您来找银时的吧,看来之前衫本医生说的还不够清楚。”土方想起银时住院的第一天,自己的老师在办公室已经把病症和治疗方案解释得比较清楚了,现在这家人在治疗开始了又来搞事……
他实在有些气不过,所以说话的口气也硬梆梆的。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感觉自家的不认真被医生戳穿,女人开始紧张地搓着衣角。
“那我替衫本医生再说一遍吧。首先,急性白血病的治愈率并不高,而且有复发的可能性。现在银时所经历的阶段是化疗,他现在的精神状态还有检测结果都比预期的好,所以并不是你们所说的用的药越贵效果就越好。”土方故意把最后一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闹了女人一个大红脸。
“那骨髓移植是必须的吧。”女人搜肠刮肚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这句话。
“是的,一般是从近亲开始查起……”
女人听到这句话觉得自己又有了用武之地:“所以我的骨髓一定能救我儿子吧!”
“不一定。您需要登录骨髓库,去查验一下是否符合标准,具体细节到时我们会和您详细说。哦,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回去看看报告结果,您要没什么事儿的话就请回吧。”土方看看手表,估计报告已经生成,他要回去看一下情况。
“请再等一下!土方医生,如果我和他父亲配型都不成功,再生个孩子的话,配型成功的可能性……”
“新生儿的脐带血对付恶性病毒的能力较弱,如果是其他孩子的脐带效果会更好。”土方本以为她良心发现,拿眼一瞥却发现她如释负重松口气的样子,才想起她也是个怕麻烦的主儿。
坂田家族真是只缺个继承人啊,银时真是……
女人和他寒暄了一会儿就走了。土方松了口气,想着先去看看银时的情况,便向病房走去。
银时正半躺着看书,他刚输完血,感觉自己有了点力气。土方透过玻璃看着他,心上的酸楚感越发明显。
如果我是他的亲人就好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闯入自己的脑海。
怎么可能?他很快否决掉自己的这个想法,转身向办公室走去。

楼主 小风雨过  发布于 2017-01-05 15:55:00 +0800 CST  
「突破」
第一阶段的化疗很快结束,这让衫本医生觉得很不可思议。
明明刚送被过来的时候,银时身体的各项指标并不乐观,现在竟然达到了他预期以上的恢复效果,他对进行下一步的康复很有信心。
因为化疗,银时的头发掉了很多。当时又正值冬天,土方给他买了顶毛线帽子。因为帽子是大红色的,所以银时戴着帽子的时候大家都调侃他,说再加个白球就是圣诞老人了。
每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银时总是很得意地看着那些人:“圣诞节那天阿银可是得到了一份大礼啊,你们这些享受不到的人就别羡慕了。”
那天土方医生可是被他抱过了!抱过了!抱过了啊!你们这群想追他的小护士肯定都没有过这种待遇!
“吃过饭了吗?”晚上九点,银时正躺着回想着圣诞节的时候,土方推门进来问了一句。
“吃过了。”银时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拿起身边的书。
他才不会说自己的心跳变得特别快呢。
“那就好。”土方说着,从白大褂里掏出一个小玩意递给他,“诺,送给你的。”
“什么?”银时双手接过来,发现竟然是个御守。
“前天回东京,路过神社就进去求了一个。”土方看起来漫不经心地说着,眼睛瞟向别处。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特地为银时去求的呢。
虽然这两天他一直想着,要是有药能让银时快点康复就好了。面上却从没有露出一点焦急的样子,只是提醒他吃药,吃饭,多休息。
“谢谢土方医生‘顺便’替我求了个御守。”银时明知道土方绝对不是“顺手”做这么简单,面上却依旧打着哈哈。
“那你休息吧,我……”土方正准备回过身,却一下被银时抓住了手。
“你这是……”被突然拉住的土方有些迷惑地看着银时。银时看着他烟蓝色的眼珠慢慢睁大,眉头小小地皱起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可爱。
“我也想送土方医生一份礼物。”银时压下自己想拉下他脸上口罩亲一口的想法,从枕头下抽出一个信封交到土方手里,“这里面是我写的一些话,一期化疗的时候我没有力气写,这两天趁着精神还好就赶紧写好了送给你。”
土方皱着的眉头解开了,眼睛也慢慢地恢复正常:“早说啊,又不是什么大事。”
“嗯,以后不会了。”银时又拿起身边的书,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他不敢保证自己把信封交出去之后,土方还会和他像现在这样和平地相处。
毕竟,是他先越的界。
土方看着他,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却又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只能随口说道:“半小时之后我再来看看你。”
“谢谢。”银时一本正经地回了这么一句,听得土方觉得身子一震。
这家伙今天肯定有问题!
好在今天只有他一个人值班,土方洗漱之后便躺在床上休息。
“写了些什么啊……”土方打开信封,掏出里面的明信片准备看,谁知掏出来之后他就愣住了。
上面只有一行字:虽然知道这样不对,可我好像真的喜欢上土方医生了,怎么办?
喜欢?!土方的脑袋有一瞬间的当机。
曾经他被一些女性患者表白,而且都是当面说的,但像银时这样的情况他真的没遇到过。
该说这家伙有些搞笑吗?
其实土方有过女朋友,姑娘的名字叫做冲田三叶,但因为白血病,她两年前就去世了。
以前只要一看到白血病患者,土方的心里总是很疼,但因为自身压抑的性格,他都把这些痛苦埋在心里。
遇到坂田银时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心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痛了。
总是自然而然地想去鼓励他,在他父母来医院捣乱的时候心疼他,看着他看书的样子总想着如果有药能让他快好就好了……
土方想起之前自己突然冒出的“如果我是他的亲人就好了”的想法,那现在的这封信算不算一种邀请?
如果要成为银时的亲人,除了成为兄弟,还有一种方法就是入籍……
等等!我怎么开始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土方对自己如此快速地带入“成为银时的亲人”的想法有些无语。
但他已经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和银时之间,已经不是医生病人这种简单关系了。
所以说,到底是谁先越的界?
土方想了一会儿,觉得还是自己先越的界,毕竟对银时表达关心的人一直都是自己。不管是第一次,还是现在。
虽然头脑依旧很混乱,但是土方觉得有些感情是时候澄清了。看看墙上的钟刚过十点,他麻溜地下了床,想着银时应该睡着了,便轻手轻脚地走向病房。
透过玻璃看到了一张熟睡的脸,土方轻轻地打开门,替他掖了掖被角,查看了一下房间里的仪器后,又走回他的床边。
嗯,脸蛋挺圆,皮肤也不错。土方戴着口罩的嘴角微微上扬,不知怎么的,他很想去亲一下这个人。
鬼使神差地摘下口罩,土方温热的唇贴上银时的脸颊,轻轻地啄了一下,又迅速戴好口罩带上门离开了。
睡梦中的银时并不知道,土方医生已经做好了和他在一起的觉悟,所以他的眉头依然是皱着的。
如果他能感知到这些,这时候应该已经笑醒了吧。

楼主 小风雨过  发布于 2017-01-05 15:56:00 +0800 CST  
「开始」
银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他昨晚做了个梦,但具体梦见了什么现在根本不记得。揉揉眼睛准备伸个懒腰,却发现土方正坐在床边,好像还……在对他笑?!
不对不对!一定是阿银还在做梦!昨天都把明信片给了土方医生了,他怎么可能还会对阿银笑!这一定是做梦啊!阿银要去找时光机!一定要把原来的土方医生给找回来!
土方看着一起床就到处乱摸的银时,以为他要找什么东西,赶紧问了一句:“找什么呢?说出来我帮你找。”
“找土方医生啊…”银时嘟囔着,完全没看到土方的脸色突然一暗:“我不就在这儿吗,你当你现在还在做梦啊?!”
“不对不对,肯定不对!阿银昨天越界了,现在土方医生现在正生气呢!”银时嘟着嘴不说,眉毛还翘得老高。
土方听他说完“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顺手给他腰上垫了个枕头,“我昨天是看了你写的明信片,今天早上就想来告诉你答复的,谁知道你那么能睡。”
“哦,这样啊……不对!不对!土方医生你竟然没有直接拒绝我,阿银肯定还在做梦……”银时想挠头,谁知一摸自己的脑袋发现头发已经没几根了,只得沮丧地收手。
土方见状又想笑,但是他觉得现在当务之急是让银时恢复正常,于是让他安静下来后,认真地问:“你明信片上写的话都是认真的?”
“认真的!阿银从来不会拿感情的事开玩笑!”银时举起手对天准备发誓,却被土方一把抓住了:“既然你是认真的,那我也决定以后认真地呆在你身边。”
“……”银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屋子里的气氛沉闷了好一会儿,银时猛地抬起头盯着土方:“你说的是真的?!”
“我之前有骗过你吗?”土方被他傻兮兮的样子逗笑了。
“也就是说,土方医生你同意了?”银时又确认了一遍,此时他的脑袋上已经被扣上了红色的毛线帽。
“嗯。”土方看着他,觉得他的表情有些滑稽。
“你,你为什么会同意?”银时觉得自己的脑子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我觉得你看完肯定会暴跳如雷的。”
“没有啊,我倒是觉得挺开心的。”土方静静地看着他,见他还没有缓过来的迹象,决定还是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说出来为好,“我昨晚到你房间里给你掖了掖被角,顺便还亲了你一口。”
啪!银时感觉脑子彻底炸了!
下午护士过来给银时输血的时候,看见平时挺活泼的人突然凝望着天花板,不说话不吭气回答只用单音节,吓得她赶紧去找土方汇报情况。但土方笑呵呵地回答说没事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多想了。
“银时怎么了?”当时只有衫本医生在办公室,他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吃吃地笑,便有些好奇问道。
“没什么,就是昨天出了点好玩的事情,估计他还没缓过来。”土方简单地说了一句,脸上依旧是止不住的笑意。
“哦,他只要不抑郁就好。”衫本觉得银时身体的康复和土方的“开导”有很大关系,也就不再多问了。
银时难得在这一天没有考虑自己的病,而是一直在想着土方为什么会同意自己的表白这件事。
一直到晚上吃完饭,他还躺在床上发呆。
土方申请留下来值班,乐得同事直道谢。要知道值班真是个精力活儿,运气好的能睡上几个小时,运气不好的一整宿都得折腾。
“今天感觉怎么样?”土方推门进去的时候,银时还在发呆。
“喂!”土方拉拉他的手,意外地被抓紧了。
“我还是觉得这不是真的……”银时嘟囔着。
“但这就是真的,怎么办?”土方还是觉得有些好笑。
“要是真的,我就努力尽快康复。”银时的眼里顿时有了神采。
毕竟他愿意好好治疗的理由中,有一半是因为土方。
“那就好好配合治疗。”土方握住他的手,“虽然一期化疗效果比预期的好,但是你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所以大概一周之后就要进行第二次化疗。”
银时点点头,他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你康复为止。”土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笑着摇了摇,“我还是第一次打算和自己的病人共度一生呢。”
三叶虽然也是因为白血病去世,但她并不是自己的病人。而银时对于土方的意义,似乎更加特别。
银时看着他,忽然也笑了起来:“病人和医生,这个组合也不错。”
“嗯。”
“哟西,从明天起,我的新生活就开始了。”银时说着,小心地从土方手心里抽出自己的手,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糖,拆开一颗喂到医生嘴里,“这是阿银得病前最喜欢吃的,每次吃完都能忘掉好多烦恼。”
土方不爱吃糖,他更喜欢蛋黄酱。但这颗好歹是恋人给的第一颗糖,怎么也拒绝不了,只得老老实实含在嘴里。
“草莓牛奶?!”土方被甜的实在受不了,只得一口吐了出来,“还真是腻不死你。”
“很好吃的,怎么能说腻呢!”银时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草莓牛奶是包容万物的好东西啊。”
“包容你个头,快给我好好睡觉去。”
“好好好。”
嗯,其实这一天过得也不赖。

楼主 小风雨过  发布于 2017-01-05 15:56:00 +0800 CST  
「抉择」
一周之后,第二次化疗开始。由于第一次化疗吃了不少苦头,银时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在化疗之前,祖父母来过医院探病,自己也大大方方地向他们介绍了主治医生。善良的老两口握着土方和衫本的手道谢,并为自己儿子和媳妇做过的事道歉。这让土方和衫本两人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于是两人一合计请老夫妻俩吃了个饭,算是表示感谢。
而关于两人的关系,银时和土方很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毕竟治病要紧,等病好了再说也不迟。
二期化疗与一期其实没什么不同,主要还是副作用的问题。因此在二期化疗开始之后的两天,土方依旧没有合过眼,呆在银时身边照顾他。
衫本医生虽然心有疑惑,但也只能由着土方去了,毕竟主治医生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忙。
二期化疗虽然有些小波折,但总算平安无事地度过了。土方看着检测结果大松了口气。相比较之前三叶二期化疗之后的情况,现在的银时真是太棒了。
如果在三期化疗结束后,血液中的白血球总数下降到107~109/L,不出意外就可以做骨髓移植手术了。
“你是说骨髓登陆吗?”衫本医生看着土方急匆匆地来找他,一听是这件事就松了口气,“一期化疗的时候,银时银行的一些同事们已经登陆过一次了,人还不少,但是没有匹配的。”
“父母也不匹配吗?”土方隐约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他父母听说登记开始就一直没有出现过。”衫本医生有些郁闷,“他父亲是推脱工作忙,母亲……一看就知道怕疼,我跟她联系过多次她听到匹配二字就挂电话。”
“那您怎么没有通知我?”土方的表情有些凝重。
“登陆的那天是他一期化疗的第三天下午,你正好回去休息了。”衫本医生拍拍他的肩膀,他觉得土方真的太拼了,“那时候抽完血说不定你连路都走不动。”
“最近一次的登陆是什么时候?”土方喝了口水问道。
“后天。”衫本医生看着他,“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你帮忙做手术,你确定要去登陆吗?”
“您不是当时也去做了登陆吗?既然我可以帮忙,那就一定要试试看。”土方认真地说道。
“行吧。不过……”衫本医生看着他,“其实我总觉得你和银时的关系有些特别,但也许是我想太多了。”
“为什么?”
“虽然你对所有病患都很认真负责,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对银时的关心度……”
“那是因为我喜欢他。”土方知道他下面可能会说的话,索性大方承认了。
衫本医生一惊,他觉得土方不是这种冲动的性格,但这句话无疑暴露了什么。
“老师您觉得不可思议吗?”
“我在想你是不是太草率了。”衫本医生用担忧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学生,“你要知道,如果仅出于同情或者同病相怜,这种喜欢甚至爱是不会长久的。”
“如果我说是银时先提出来的呢?”土方丝毫不为所动。
“那我…只能说,现在你是他的医生,他对你有好感是自然的。但是以后呢,以后他身体健康了,你确定他一定会对你抱有和现在一样的感情吗?”
“虽然我现在找不到理由去反驳您,但是我相信我的感觉一定是对的。”
他和银时之间确实隔着太多东西:父母,社会,还有随时可能出现的,死亡。
但为什么他们就不能暂时越过这些,过好眼下的日子呢?
衫本看着土方认真的神情,知道自己已经劝不动了,最后只甩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就离开了。
土方坐下来继续看病例报告,他脑子很乱,心上却异常坚定。
这是他第二次恋爱,也是他最后一次的恋爱。

楼主 小风雨过  发布于 2017-01-05 15:57:00 +0800 CST  
「意义」
第三次化疗完成后,银时身体的各项指标达到了做骨髓移植手术的要求,看到这个结果,医生们都大松了一口气。
现在,只要能找到配型符合的骨髓并得到许可,就可以进行手术了。
完成三期化疗的第三天中午,衫本医生去病房看看银时,谁知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个男人怒气冲冲的声音:
“你说你要不要点脸!竟然喜欢男人?!还要和他结婚?你怎么不说你喜欢一条狗啊!你知不知道你是坂田家族的长子,是要和其他家族联姻的…你说你这样我还怎么跟佐佐木家交代?!快说,那个人是谁?!”
银时没有回答。
“不说是吧?!那你就给我出院!反正你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给我滚回家去!”男人开始咆哮起来。
衫本医生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坂田先生,但银时刚结束化疗,现在可不能让他受到这种惊吓!
于是他快速推门,并向还在骂骂咧咧地男人吼道:
“银时还在恢复阶段,现在根本不是你骂人的时候!”
得亏自己和坂田先生还有不小的交情,不然他现在该怎么说他都不知道。
坂田先生一看是衫本医生来了,赶紧压低了口气,一路小跑过去:“衫本医生,你看我这不在气头上嘛,现在银时身体还不错,所以我就说他两句……”
“你知不知道急性白血病患者能活下来的每一天都是奇迹!他每天都有可能死去!”衫本气得快炸了,说话的声音都开始发抖,“你儿子每天都在和病魔抗争,他活下去的每一天都是在给我信心!而你呢,不给你儿子做骨髓登陆就算了,还来这里让他糟心!”
坂田先生被骂的呆住了。
一直以来,他从衫本医生那里得到的都是“恢复得不错,三期之后应该就可以做手术了”之类的消息,所以他理所应当地觉得儿子已经没事了。
最近公司的生意做得并不顺利,他思前想后决定向老友借钱。谁知老友却提出了让两家联姻的要求,因为他的女儿曾经见过银时并对他一见倾心。坂田先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而且他觉得儿子在病中不会忤逆自己。谁知今天一来就得知了儿子喜欢上一个男人的消息。
“你跟我出去,我还得好好跟你谈谈!”衫本医生拉着人就往外走,声音硬邦邦的,“你不怎么来看儿子也就罢了,到了快做手术的紧要关头居然还来捣乱!你知不知道你们一家的面子早就在医院丢光了?”
坂田先生自知理亏,也只能低着头任衫本医生责备自己。
土方因为前一天值班所以下午才来,一进办公室就听说衫本医生在银时的病房发脾气,就连忙换好鞋和衣服准备赶过去。
他刚走出办公室,远远的就听到衫本医生的声音:
“你忙,你家夫人也忙!说得好听点是忙,说得不好听就是你们就想用别人的骨髓救你儿子!”
“不是您说…从脊髓库配型成功的概率更大……”
“所以你就等着别人家的孩子主动送上门来?!我说,你也是个做生意的,也该知道礼尚往来这个词吧。配型成功之后也不每个人都愿意捐赠的,更何况你之前为那家人做了什么让人家就一定愿意捐?”衫本医生觉得面前的男人就是快石头,又臭又硬的!
“我可以给他们钱啊!”
“给钱也不愿意捐呢?”
“那就给他们想要的!只要我能买到都行!”
“如果他要你的命呢?”
“……怎么会别开玩笑了…”
……
土方实在听不下去了,赶忙走过去推开银时的房门走进去,而极有眼力劲儿的衫本医生则拉着坂田先生去了更远的小会客厅。
他现在有点佩服银时了。被骂的那么狠也不吭声,问是谁也不说,就这样好好地把土方保护起来了。
看来这小子是来真的。衫本医生在心里微微一笑,他觉得土方这次押宝压对了。
银时见土方走进来,便冲他笑了笑:“来了?”
“嗯,听说你被你爸骂了,我不太放心所以过来看看。”土方看着仪器上的数值,发现都在正常范围内之后才安下心来。
“你爸说你什么了?”
“他说我喜欢男人给他丢脸了。”银时漫不经心地回答。
“那他问你那个人是谁了吗?”
“问了,我没说。”银时看着土方脸色一沉,知道他可能是生气了,“我觉得对他保持沉默就可以了,毕竟就算结婚,我的婚礼见证人也只会是祖父母。”
“可是你父亲没打算放过你。”土方不无担忧地看着他,“听着,以后你爸要是再问起,你就说出来。我现在是你的医生,你父亲再想骂我也不敢太动粗。而你现在是病人,被他骂得不偿失。”
“知道了。”银时随口答应着,心里想的却是不要再给土方添麻烦了。
一直以来,那个悉心照顾自己的医生为自己带来了太多动力,而自己却什么都帮不了他,只能默默地看着他忙碌。
所以,这次就让我来保护你吧,就这一件事。
土方看到银时的脸色缓和下来,便把床头的书递给他,又对他笑了笑:“看看吧。”
“好。”银时刚一打开书就看见里面有个信封掉了下来。
“这是?”银时好奇地打开,抽出里面的明信片。
“昨天下午你睡着的时候我偷偷塞进去的,打开看看?”
当念完上面的字,银时眼里闪烁的都是无以言表的喜悦。
“土方,你真是个天使!”银时笑着伸手想抱他,却被土方轻轻地反抱回去:“你现在没什么力气,所以就暂时靠着我吧。”
“谢谢。”银时把头埋进土方的胸口,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只觉得天堂也不过如此。
土方看着怀里的人,只觉得心上的不快都消失不见了。
“不客气。”他把下巴靠在银时的头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书被银时丢在床上,明信片正好也落在封面上,而上面只有一句话:
你的存在,就是我在你身边最好的意义。

楼主 小风雨过  发布于 2017-01-05 15:57:00 +0800 CST  
「转机」
衫本医生最终和坂田先生达成了共识:银时痊愈之前,不许对他再提任何关于联姻的事。而骨髓登陆,坂田先生也最终带着夫人战战兢兢地做完了。
土方对这对夫妻的做派有些看不上眼,但他又能说什么呢?再怎么不好,他们也是银时的父母——即使从来没有养过他。
“土方,你过来一下。”一天早上,土方刚走进办公室,就听见衫本医生喊了他一声。
“好。”虽然有些好奇是什么事,但土方还是跟着他来到了休息室。
“你还记得之前你做过一次骨髓登陆吧。其实…结果出来挺久了,但是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现在银时的三期化疗也已经结束……”衫本医生的表情有些古怪,“登陆了这么多人,你是唯一一个配型成功的,而且匹配率很高。”
“成功了?”土方有些不敢置信,虽然他知道衫本医生不会骗自己。
“对。”衫本医生嘴上说着,紧锁的眉头却一直没有松开。
“那是好事啊!我得赶紧告诉银时去……”土方高兴地准备离开,却被衫本一把拉住:“等等!就是因为配型成功了才棘手啊……”
“棘手?”土方感觉有点蒙,“什么事棘手?”
“我没有告诉你,银时出院之后就要和另一个家族的小姐结婚了。”
“是吗?银时有什么反应?”土方回过头看看自己的老师,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爸听说他喜欢男人,狠狠地骂了一顿。虽然后来没有再提这件事,但他也没什么反抗的迹象……”
“所以这是您所担心的事?”
“算是吧,现在我想问问你怎么看?”衫本医生一脸担忧。
“我还能怎么看。这件事本来就应该由银时做决定,您问我不等于白问吗?”
“难道你是觉得这件事与你无关?”衫本医生一脸震惊。
“当然与我无关,如果银时真的愿意联姻,那我就问清楚原因之后再退出;如果银时不愿意联姻,我就一直呆在他身边支持他。”土方倒是一脸平静。
他不是没有喜怒的木头人,他只是觉得这件事再简单不过。
他喜欢,甚至可以说“爱”那个银发男人,但并不代表所有的事情他都要去过问。他可以去担心事情的结果,但中间的过程一定要交给那个人,不然就是对他的不信任。
衫本医生彻底傻了眼,但感觉已经没办法插手了,只能无力地摇头,让土方回去了。
土方一路小跑去了银时的病房,告诉了他配型成功的消息。出乎意料的事,银时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
“你怎么了?这难道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儿吗?”
“土方,你要是把骨髓捐给我……会很疼的吧?”过了好一会儿,银时才慢慢抬起头,“之前你照顾我已经够辛苦了,现在再去陪我做手术……”
“不会的。我和你不是亲兄弟,所以只需要被采集外周血,提取造血干细胞就可以了。”土方微笑地看着他,“老天还是开眼的,没有让我受太多苦。”
“这样啊。”银时很明显地松了口气,“那就太好了。”
“你也要快点好起来啊。”土方看着他的表情,又笑了起来。
“治好了我想好好报答你。”银时笑着说。
“怎么报答?”土方想逗逗他,没想到银发男人竟然这么说:
“既然那时候你的骨髓到了我的身体里,那我就把我的东西也塞进你身体好了。”
“……想什么呢,给我面壁去!”土方佯装生气地打了一下银时,看着他嘿嘿笑着又给他掖了掖被角,“快点休息休息。”
“好好好。”
傍晚时分,土方看着银时把晚饭吃完,又嘱咐了他两句之后就准备回办公室,谁知刚出门就远远地听到争吵的声音。
他连忙赶过去看看是什么人又来闹事,走近一看却见银时的祖父母和父母都在大厅里,老太太正生气地对坂田夫妇喊:
“联姻这件事,我不会同意的!”
她的拐杖不停地杵着地面,发出“啪啪”的声响。
坂田先生似乎想辩解两句,却又被下面的话给生生噎了回去:
“你以为当初我是拿着你的钱养活我孙子的?!哼,就你给的那些钱够养什么!别看我们都在乡下,我和你爸每年可是拿着公司分红的!你以为整个公司都是你的?做梦去吧!”

楼主 小风雨过  发布于 2017-01-05 15:57:00 +0800 CST  
「圆满」
坂田夫妇听到这些话惊呆了,尤其是坂田夫人,她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婆婆:“妈,您不是让爸把公司都转给闲二了吗?怎么还能拿公司分红啊!”
当时她就想自己多拿点财产,所以才撺掇丈夫去找他父亲谈,最后坐上了社长的位置。她知道老夫妻俩还有一处房产,还一直做投资,所以她根本没想过每年给老两口分红,甚至觉得每个月给老两口养儿子的钱都是一种累赘。
现在倒好,老夫妻俩钱没少拿,自己的丈夫却到处受累,她心上一急那句话便脱口而出。
“我让你爸在把社长位置让出来的时候,就转成理事了。”老太太显然不太想和媳妇说话,又转向低着头的儿子,“闲二,你把公司搞成什么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爸当社长的时候,公司的业务项目好歹还有四十个,你现在折腾的折腾,倒卖的倒卖,就剩下二十个了,你算什么好继承人!?”
前台的护士感觉老太太再说非得把坂田先生一家的面子丢光不可,便离开前台劝了两句:“老太太,咱们别在这儿说了啊,毕竟是私事……”
“虽然是私事,但我就得出出我这儿子的丑!他做的这些见不得人的事啊,真是……”老太太还想接着说,却一眼看到了向自己走来的土方,登时喜上眉梢,“哟,土方医生怎么来了?我和老头子本来想去看看你来着……”
坂田夫人看着自家婆婆对主治医生亲热的样子,没来由地觉得一阵火大,但碍着面子只得挤出一个笑:“土方医生您怎么在这儿?”
“就是路过。”土方简短地回答着,走上前去握住老太太的手,“银时现在状态挺好的,您要去看看他吗?”
“看看看!我听说他三期化疗结束了,特地给他煮了点粥送过来,结果倒霉催得遇到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老太太说着,又狠狠瞪了儿子媳妇一眼,“我看看我孙子去,你们别跟着了,他见着你们心更烦!”
“妈,您怎么……”坂田夫人没好气地说了半句,看着自家老公顺从的表情只得把后面半句话咽下去,“那我们走了。”
“路上小心。”土方冲他们挥挥手,扶着老夫妻俩往银时的病房走去。
老两口在银时房间呆了半个小时。期间土方还进来了两次,送了点水果给老两口吃,激动地老爷子一直开玩笑说“要是银时也能娶到土方医生这么贤惠的媳妇就好了”,说得土方有些不好意思,只得赶快退出来。
毕竟他还不敢对老两口开口说自己已经把他们的孙子给“抢”走了。
“银时啊,你爸是一时糊涂才搞出联姻这个事儿。”老太太临走前还是对孙子说了这件事,“这件事奶奶和爷爷都不同意,你爸呢也是有贼心没贼胆儿,你就别放在心上了,啊?”
“知道了奶奶。”银时寻思着父亲还没来得及把“那件事”说出来,也就含糊其辞地答应了。
毕竟他也不敢说自己已经把土方医生给“捞”到手了。
两天后,衫本医生告诉土方,根据银时的身体状况,医院决定下周一开始为银时的骨髓移植手术做准备。
“要知道用的可是你的骨髓。”衫本医生有点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学生,“周六就开始抽血,这段时间我帮你请了假,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好。”土方出乎意料地爽快,让衫本稍稍松了口气。
银时得知情况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开始增加每天的休息时间。
前三期化疗虽然也很痛苦,但因为每次都感觉能挺过去,而且土方还在身边照顾自己,所以也没觉得那么辛苦。但是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害怕了,他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土方了。
所以,如果自己不努力使出最后的力气,他和土方的一辈子也许就是泡影了。
银时甩甩脑袋,暗暗骂了一句:怎么能这么想?我还要拉着土方的手跑到祖父母那儿,请他们做婚礼的见证人呢!
土方下班之前去了一趟银时的病房,看到他好好吃饭的样子便放下心来。
“明天开始我就在家休息。”土方帮他擦掉嘴上的饭粒,“有什么不舒服就找衫本医生。”
“知道了。”银时冲他挤出一个笑,却让人感觉比哭还难看。
“别勉强自己。”土方有些心疼地看着他。
“我一定会努力的。”银时盯着土方,眼里是少有的认真。
“我也会努力的。”土方笑着看他,“而且这次是衫本医生亲自负责,所以你就放心吧。”
虽然他知道这个手术的风险无法预估,之后还要面临排异反应,未来还有复发的可能性,但是…能让银时安心点就安心点吧。
两个人的手不约而同地握在了一起。
周一的时候,银时进入了无菌仓,开始为期十天的“清髓”。说白了,这就是“第四次”化疗。
土方在此之前经过三次分离术,被采集到了足够数量的造血干细胞。当然体检、注射运动剂则在之前已经全部完成。
两个人在不同的地方默默地努力着:一个默默支持,一个默默忍耐。
土方向衫本医生提出过去看望银时的要求,却被以“你也需要休息”拒绝了。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老师怎么能这么不给面子。
尤其是在听护士说起“造血干细胞悬液袋已经移入无菌仓”之后,土方更加担心起银时的恢复情况。都说恢复期是最难熬的,因为新植入的骨髓还没有开始生产白细胞,病人随时都有可能因感染而致死。
他又想起银时的第一次化疗,明明化疗之前的各项指标只能称之为“稳定”,却能在短短四天内让白血球数量下降到十万……
所以这一次,也一定没问题的!土方暗暗地替自己打气。
在土方焦急的等待中,银时终于出仓了。

看着他躺在重症监护室睡得很香的样子,土方的眼角有些湿润。
银时,你真的努力了。

楼主 小风雨过  发布于 2017-01-13 23:23:00 +0800 CST  
「回眸」
银时刚被转入重症监护室的时候还很虚弱,但很快状况就开始好转。一周后,他就被转到普通病房。又过了一周,他身体的各项指标都达到了正常人的水平,衫本医生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于银时恢复得如此快也感到了震惊。
有一天查房的时候,衫本医生忍不住说了句:“银时,你身体的恢复速度真是够快的。”

“哈哈,是吗?这些都是衫本医生的功劳啊。”银时冲着他笑了笑。
“术后恢复的好坏和医生没有关系,和病人的意志力还有自身的康复能力有关。”衫本医生认真地说着,“所以银时,你也是个奇迹啊。”
“奇迹?没这么夸张吧。”银时咧开嘴笑得更欢。
“话说回来,有件事我倒是想问问你。”衫本医生的表情严肃起来,“再过三周你就能出院了,以后的生活有想过怎样过吗?除了复检和吃药之外。”
“有啊。出院之后,我要把爱人带到祖父母那儿给他们见见,然后…我打算搬个家,搬到他家附近或者能和他一起住都不错,这样可以互相照顾。”银时掰着手指头一件件地说得不亦乐乎,“我的工作没有他忙,这样的话我可以替他准备便当,有时候也可以做点小点心……”
衫本医生看着银时憧憬的样子,突然有些羡慕土方。
他是个已婚人士,妻子是另一家医院的护士,有时候倒班倒起来比自己还多。所以不说有人替他准备便当了,有时他还得帮妻子准备便当。一次两次也还好,次数多了他也会在心里默默埋怨。
因为还没有孩子,所以夫妻俩都在忙事业。但衫本总觉得自己总是一个人在拼,身后并没有人支持自己。
也许妻子也是这样想的吧,明明都结婚快两年了,两个人在一起吃饭总有一种陌生感。
这大概就是没有互相体谅的结果吧。衫本医生这样想着,冲银时点点头:“想得挺多嘛,那我就祝你幸福了。”
“谢谢医生,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银时说着从房间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过去,“这是之前奶奶让我送给您的。”
衫本推脱了两下,还是接过了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手表。
“奶奶说,来了两次医院发现您的手表带子老是容易松开,所以她给您买了块新的表。不贵,就是市面上最普通的那种。”
“……谢谢。”衫本医生迟疑了一会儿,道了谢。
其实自己还是有人关心的,不是吗?
而自己也有要关心的人。
走出病房,衫本医生拿出了手机按下几个键:“喂……樱子,今天还忙吗?”
下午,土方来到了银时的病房,看见他乖乖地躺在床上睡着,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放在床头的杂志收起来,然后默默地坐到他的床边。
第一次,他有了一种自己重获新生的感觉。因为自己的血液已经流淌在银时的身体里,支撑着他以后的人生。
这个躺在床上名叫坂田银时的病人,在自己的生命里创造了太多的奇迹,也在土方的生命里留下了太多的印记。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土方看着他平静的睡颜,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银时在出院后的第三个月,带着土方去了祖父母家。本以为会遭到祖父母的反对,谁知老爷子见到土方就笑得没停过:“我孙子能找到这么好的男人做媳妇真是福气啊!老太婆,那天我在医院怎么说来着?”
“就是就是!土方医生心眼儿好,一开始咱们都不知道银时被他爸妈送到医院去了,要没他啊银时早就没命了。”老太太端来一大盘水果往土方面前堆,“吃吧孩子,以后你也就是我孙子了。银时不乖你就打他,啊!”
老两口的开明,让土方心下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而得知来龙去脉的坂田夫妻俩坐不住了,有一天趁着土方在特地跑来想指责两句,谁知还没开口就被老太太骂上了,而且告诉他们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下一任的公司继承人已经确定了,是冲田董事家的小儿子冲田总悟。人家是沃顿商学院毕业的,之前在投行工作过四年,现在也结婚了,新娘是个中国姑娘,也是学商科的,公司交给他我们放心。我们呢,也不断你们的财路,每年公司百分之一的分红给你们,拿着养老吧。”
说完老太太把门一关,不再搭理外面人的喊叫。
银时本想在见过祖父母之后就去上班,但土方还是担心他的身体,硬是让人在家呆够了半年才回到银行。期间两个人一起选了房子,住到了一起。当然,付首付的钱还是有的。
土方的养父母听说了这些事之后,专程到东京见了银时一面。看着忙前忙后做饭的男人,他们觉得这样也挺好,所以住了两天又回去了。
送养父母回九州的那天,银时和土方都去了机场。将夫妻俩送走后,银时拉着土方的手走出了候机厅。
他觉得土方的手心暖暖的,就像第一次他问的那句“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一样,让自己生出莫名想活下去的想法。
而现在,他想握住那个人的手,永远不放开。
衫本医生说自己创造了奇迹,但他觉得其实是土方创造了这个奇迹。
下意识地捏了捏土方的手,银时抬起头看着天空飘着的云彩,又回头看着身后的人,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土方医生,接下来的人生,还请多多指教。
END.

楼主 小风雨过  发布于 2017-01-13 23:24:00 +0800 CST  
番外篇
「过去」
银时是跟着祖父母长大的。
被送到乡下的时候他才几个月大,祖父母住在一个小村子里,屋子的前后院都有一个小花园。祖父喜欢侍弄花草,尤其喜爱蔷薇,而祖母喜欢种蔬菜,夏天的时候黄瓜藤总是爬满了墙,还有小辣椒和草莓。
因为银时从来没有被“富养”过,所以尽管他总是被人说有个有钱的父亲,但是他觉得祖父母的日子过得并不富裕,毕竟他算是个被丢过来的“累赘”。
细心的祖母发现有段时间银时经常一个人发呆,本来以为他是想家了,刚想安慰两句,谁知孩子竟然对自己说:“奶奶,我是不是给您和爷爷添麻烦了?”
“怎么会呢?”老太太笑看着自家孙子,心上一阵欣慰:她的儿子虽然也接受过极好的教育,却总是喜欢和自己哥哥的混账儿子混在一起。最后虽然被带回正途,却也没有让自己省心过。
而老两口正是因为不再想管儿子才来到乡下的。
他们有公司红利拿,自己做些小投资,但因为过过苦日子,所以现在也过得相当朴素。
“真的吗?”银时眨巴着眼睛看着老人,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那等我以后长大了,一定赚多多的钱去养爷爷和奶奶!”
“乖孙子……”
在祖父母的教育下,银时顺利地从大学毕业,之后到了一家大型银行上班。因为为人谦和,性格不错,同事们都很喜欢他。
虽然他在女孩子中也颇有人气,但由于一直秉承着“碰不到喜欢的就不去打扰人家”的观念,在银行工作的三年间,他没有谈过一场恋爱。
到第四年年初的时候,银时在做饭的时候不小心割破了手,但他意外地发现血怎么也止不住。
“怎么回事?”他暗自嘀咕着,找出纱布裹了一道又一道,却发现血还是止不住。
心下暗道不好,银时狠命压着自己的手指,过了许久血终于止住了。
他总觉得这是个不好的征兆,于是第二天去医院做了检查,却被告知得了急性白血病,需要尽快入院治疗。
拿到报告的时候他觉得天都塌了。
来到东京三年,工作兢兢业业,对人谦和有礼,身体健康,怎么现在就变成了这样……
在医院的走廊整整坐了一个小时后,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老家的号码,眼泪“唰”地一下掉落一地。
“阿银啊,今年什么时候回家啊?今年一个人过年很寂寞吧。”祖母柔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银时的眼泪流得更多了。
“我,我这段时间可能都,都不回家了……”狠狠抹了把眼泪,银时强忍着哽咽说着,老太太听出了他声音的异常,也不由得焦急起来:“阿银,你怎么了,好像在哭啊,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奶,奶奶,我很好,您别担心,没什么事我就挂了!”银时不等电话那头有回应就挂断了电话。
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爷爷奶奶!他下定了决心,拿起报告起身回家。
看看卡里的钱,第一笔住院费还是够的,剩下的等到时候再说吧……银时这么想着,慢慢地往家走去。
摇摇晃晃走到家楼下,银时发现一辆黑色宝马停在那儿。他从来没有见过这辆车,正准备上楼,却听到车门突然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银时少爷。”
银时转过身,打量着这个不认识的人:“你是?”
“我是坂田社长的秘书。”那人递给他一张名片,银时看到上面写着几个字:坂田商社。
这就是父亲的公司吧,但那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是祖父母养大的,父母早就形同虚设了,现在来找自己又是做什么?
“请您和我去一趟商社,社长有事想找您谈。”秘书礼貌地回答。
“我不去。”银时转身想走,却听到那人说了一句:“坂田先生知道了您的患病情况,他想送您去更好的医院治疗。”
“没必要。”银时没有回头,径直准备上楼。
“抱歉了,少爷。”那人说完,不依不饶地拉上银时的胳膊,把他拽到了车里。银时想跑,却因为浑身没力气又被车里人架着手臂而动弹不得。
这简直就是绑架!
车在坂田商社门口停下。
“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少爷!”银时还没下车就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刺耳的女声,“要被社长知道了还不得打死你们!”
“夫人,少爷他不愿意来,属下只能……”秘书看起来相当委屈。
“不会做事的家伙!滚吧!”女人说着连忙打开车门,一脸堆笑地看着银时,“阿银,你来了。”
银时点点头算作回应,毕竟他不认识眼前的女人,也不好随意发作。但直觉告诉他,她可能就是自己的母亲。
“上去吧,你爸在等你。”女人把他扶出车,然后让着台阶走,“你爸平时工作忙,但是你病了他不会不管的……”
听着女人乱七八糟地说着,银时觉得心上更堵了。
“快进去吧,妈给你倒茶去。”女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看来爷爷奶奶把你教育得不错啊!”
银时皱了皱眉,依旧没有说话。
“你来了?”推开门,银时看到了一个和自己一样银白色头发的男人正站在窗边喝咖啡。
“你是?”银时眯起眼,随口问了一句。
男人身子一震,手里的咖啡泼了一地,他急忙转过身:“你连我是你爸都不知道?!”
“我从没见过您,何谈认识?”银时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微笑。
“你!好好好,我不跟你计较,今天找你来只是件事要和你说:再过三年我就要退休了,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所以到时候你得给我回来继承公司!”男人说话的速度很快,但是银时还是听懂了。
“您是需要一个继承人是吧?”银时心上虽然震惊,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是……不不不,我还需要一个儿子……不对,怎么是需要呢?!”男人开始语无伦次,“总之,我的公司需要你这个继承人,你看你素质高也在银行工作……”
“您调查过我了?”银时皱起眉头,他最讨厌自己的隐私被人偷窥。
“怎么能算调查!你可是我儿子!”
“可你没有养过我一天!”
“我可是付了钱的!”男人说起这个开始趾高气扬起来,“要不是我付的抚养费,你爷爷奶奶怎么养你!?”
听到男人用轻蔑地口气提起自己的祖父母,银时气就不打一处来:“是啊!你每个月也就给五万日元生活费,爷爷奶奶光在吃的方面就给我花得不止五万了!你还有脸说是你养我的?!”
“我……”被戳穿的男人脸憋得通红,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让银时动摇的话,“我不和你多啰嗦,我只是想警告你:如果你不想让你爷爷奶奶知道你现在的状况,就老老实实答应我做公司继承人!否则我就让他们来求我!”
“你!”
“你是我儿子,我当然要救你,但你既然这么不听话,我还是早点联系你爷爷奶奶好了,反正他们也没钱给你治病,到时候来求我就最好不过了……”
“你别……我……答应你。”
最后自己还是输了。
可如果这样活下去,人生就被束缚住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银时被送回公寓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烧得慌,当晚他就发起了高烧。他只记得好像听到有人喊着“快快快!”,其他就再也记不清了。
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房里,床周围围着好多人,都是自己不认识的。
在他的记忆中,对于“亲戚”的概念仅限于祖父母和家附近的邻居,其他的他一无所知。
这些人都是谁?
“阿银啊,你好些了没有?”一个哭得眼睛红红的女人呜咽着问道。
银时迷蒙地看着她,却看不清她的脸,只能随意地点点头。
“你让他歇着吧。”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好像是对那个女人说的,“一会儿医生就来了。”
所以说,他是住院了,而且还是被人带来的。
“不好意思,现在要给病人检查身体了。”恍惚中,银时听到了一个有些冷漠的声音。
这个人应该是医生吧。
围着病床的人们纷纷移开,而那对烟蓝色的眸子就这样闯进了自己的世界。
“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那人戴着口罩,眼睛时不时地眨着,好像夜空里的星星。
银时木木地点点头。
“热度已经退下来了,也没有感染的迹象,但你还有些贫血。要注意休息,医院的营养餐要按时吃,知道了吗?”
依旧是点头。但自己眼光真的移不开啊。
真想一辈子都能看到他的眼睛。
……
“发什么呆呢!”土方摘下围裙一巴掌打上银时的头,“我刚问你的话你听见了吗?”
“啊,你说什么?”被打的银时一脸懵,毕竟刚才都在想过去的事情,土方的话他自然是没听到。
“我问你吃药了没!后天又要去体检了!”土方有些生气,“提醒了你多少次你都是一副不知道的表情!”
“别生气别生气。”银时赶忙去哄他,“你昨天值班没睡好吧,现在赶快去休息。”
“被窝冷。”土方一脸不乐意。
“那我陪你。”银时眨眨眼,搂过他的肩膀,“我给你捂脚。”
“切,谁稀罕。”土方嘴上不依不饶,手却直接拉着人回了房间,顺便带上了门。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银时这么想着,搂着土方闭上了眼睛。
而他并不知道,在自己搂紧那人的时候,怀中人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END.

楼主 小风雨过  发布于 2017-01-16 22:56:00 +0800 CST  
划重点!!以下是我的行文思路~~


首先还是感谢大家关注新文《奇迹》,这算是更新比较慢的一篇中篇,期间也遇到过一些困难,但总算顺利完成了,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
写这篇文的契机大概是我微博的两位朋友,一个是在日本治好急性白血病的黎黎姑娘,一个是去年曾经复发过一次的鱼肉丸老师。他们在微博中记录着自己的生活,没有什么华丽词藻,只有一点一滴的真实。我佩服他们的勇气和对生活的热爱,同时也在反思:如果我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会用什么心态去面对,还会现在这样从容吗?
我并不知道答案,但从那一刻开始我想把这件事写出来,哪怕写的不是那么好,只要能把他们的部分感情表达出来,那也是好的。
就这样我动笔了。
但开始我就遇到了麻烦,虽然两个朋友都有在微博记录过得病历程,但关于得病原因却没有办法说明。因为患上白血病的原因很多都还是未知。因此最后我抛弃了原因,而从症状开始写起。
发高热大概是最好写的症状了,而引发感染是急性白血病治疗较大障碍,所以我选取的是这两个点阐发,行文果然顺畅起来。
但很快我又遇到了第二个麻烦:如何用较短字数将化疗过程讲述出来。在查阅了小部分资料过后,我最终决定选取比较重要的部分说明,而大家所熟知的“副作用”因为最直观所以也重点阐述了。算是误打误撞,有一节最后我提到了“血压”的问题,查过资料之后发现确实有可能出现这种问题,所以得以保留。
我原以为化疗这段写完之后不会有太大问题了,但在准备结尾之前,我查了一下骨髓移植手术,发现这不是简单的手术,而是利用类似“输液”的方式将亲属或者志愿者的造血干细胞植入病人体内,而病人在接受植入之前,需要在无菌仓内“清髓”,类似一次化疗,然后才能接受他人的造血干细胞。这个时间跨度长,而且需要做的事情多,我一下子有些乱了,但最终还算完好的解决了。
数据方面我参考了两位朋友的微博和部分实录,尽量保持不是很扯淡。嗯,算是尽力了。
说完了主线,我想谈谈人设。
这算是我第一次将银时放在相对“弱势”的位置上:父母不爱,被强迫做继承人,还是个随时可能死去的病人。但是意外的在我心里他非常适合这个角色,因为他不太会像土方那样不声不吭,即使不乐意也不会把自己的全部都埋在心里。而依照土方的性格,他很难被医生打开心扉,尽管他会配合治疗,但在我看来,写起来会更累。
你可能会问我,为什么你觉得土方更适合医生的角色?
我的答案是:因为性格。
医生和警察这两个职业有一个相似点,那就是“救人”。银魂中的真选组副长就是个宁可自己死也要救人的人,那我想塑造的医生形象也是“我拼尽全力,要我付出一切我也要救那个病人”,所以二者重合,医生就决定是土方了。
文章中的土方也是对人展现不一样“脸”的人,他和同事并没有什么深交,但对自己的老师和银时则是完全不同的。所以你可以看到好生劝慰的土方,尽力替银时反驳的土方,希望银时活下去的土方,甚至微笑的土方。因为土方在我心里不止是一个形象,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吧。
再来说说银时的父母。毫无疑问,这是我塑造出的最糟糕的父母:自私自利自大,用权威压迫,不负责任。说实话为什么想设定这样的父母,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大概只是因为看到不少国内有些病患家属的奇葩所以顺手设定的吧。
银时的祖父母则是另一种“家长”,正因为有他们银时才没有走偏。而开明的老两口接受土方也是我的一个私心,把救命恩人娶回家也是件好事吧。
只想说总算把想写的写出来了,身为第一篇没有“H”的银土文,能得到大家的喜爱真的非常感谢!
那么,下一篇文章再见吧!

楼主 小风雨过  发布于 2017-01-16 22:58:00 +0800 CST  

楼主:小风雨过

字数:29414

发表时间:2017-01-04 07:40:00 +0800 CST

更新时间:2019-03-04 23:05:27 +0800 CST

评论数:159条评论

帖子来源:百度贴吧  访问原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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