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痛、大肚、腹泻等各种,奇幻风,各别成篇】济天下

本文无配对、无配对、无配对,有剧情但纯虐、纯虐、纯虐,重要所以放前面说三遍。
最近好无聊喔只想写文,所以决定先挖个坑来满足自己。
基本上会放各种脑洞,这次想写得更轻松,所以想要求多好的文笔或追求解释合理性不要来找我QAQ
这次我也不会写有关爱情的文,当然也不会有小攻跟小受的方向问题
另外如标题所言,这次会很认真地各篇分开的,就算有关联也不会影响阅读的那种程度,所以完全可以分别开来看喔!
以上,我是扉开,顺便混个眼熟。

楼主 扉開  发布于 2017-02-24 17:46:00 +0800 CST  
前言:世界观及背景交代
在这个世界上,各族分别独立而又彼此紧密相关:足迹遍及各大陆的人族、丛林中隐世的精灵、不染凡尘的天使、生活于草原的兽族、黑暗中诞生的魔族、居于洞穴擅长工艺的矮人等,族繁不及备载。彼此伤害、互相侵略;通婚联姻、合作抗敌……
实际上我要说的故事呢、和这些没什么关系,而是一个自称医生却又似乎和寻常医者有些许不同的貌美男子,行旅天下的种种见闻。
那么,我们就从这名男子跨上天使所居的云之国之前,开始说起吧。

楼主 扉開  发布于 2017-02-24 17:47:00 +0800 CST  
1.天使=浊世之重
路西恩是一名天使,拥有如阳光般灿烂的金发和白皙透亮的肌肤,对谁都温和地微笑,在天使族中亦属青年才俊。如此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唯一的缺点大约是好奇心过旺,其实这也不算缺点,只是这种性格总是为他招来麻烦,这次也不例外。
因为感兴趣,路西恩偷偷地飞到离云之国最近的人族聚居地,也就是人类所称的首都丰城。将泛着光芒的翅膀用魔法藏起来后,便跨上砖铺的街道,感受着和静谧的天使族不一样的熙攘气氛。
天使是不用进食的,只要沐浴在阳光下,就是他们补充力量与营养的方式,然而路西恩看见摊车上种类繁多的各色物品,除了购买漂亮的首饰佩挂以外,竟也不知不觉吃了不少人类的食物,精心烹调洒上调味的兽肉、切碎以后混杂着炖成汤的菜蔬、树上采摘的甜美果实,在在让他大开眼界。
直至玩乐一日后,路西恩才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住处。
他的房屋很是简洁,但五脏俱全,虽然独居却不会感到寂寞,天使们性格温和,不和陌生的族人过多来往。路西恩尽管待人和善,却也没有过从甚密的友人,每日仍是照常为族里的长辈抄写文书。虽然赚得金钱却也鲜少和外界族群贸易,所以今日的外出对他而言很新鲜,仍有些兴奋的他躺在床上,竟一时难以成眠。
外族文化真的很有趣,以后若能跟其他族群接触就好了。看着左手腕上缠着的金属链子,路西恩不禁弯起嘴角,像个孩童一般单纯而喜悦。
但是,很快的,幸福的感觉就因为发生在他身上的事而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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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字比较慢抱歉
因为写文习惯,要先铺垫剧情所以下次开始虐

楼主 扉開  发布于 2017-02-25 13:49:00 +0800 CST  
肚子好胀。
路西恩难受地翻了个身,本来他已快要入眠,却感到腹内一阵阵地闷胀,双手自然地抚上腹部,试图以揉抚缓解不适。
「嗯……」从嘴角泄出轻吟,他调整了一下,发现躺平是目前最舒服的姿势。
然而这仅是稍微缓缓,并无法阻止逐渐加重的鼓胀感,旋即路西恩睁开那双宛如晴空般蓝色的眸子,勉强抬起头望向自己的身躯。
腹部不自然地凸起,像是孩子们玩的圆球那般,饱胀感便是从那边传来的。
「嗯……好胀……」路西恩试图以光元素将腹上圆球往内压,但显无效果。
他唯一的进展,就是发觉肚子的胀大犹在继续,而他不知道这样的扩张会达到多大的程度。
「嗯……不要、不要再大了……呜!好胀、肚子好胀……」路西恩双手摁着肚皮,却无法把那圆鼓鼓的腹部压回原本平坦的状态,伴随着胀大的沉重以及疼痛感,也让他难以动弹,只能不断地以声音宣泄难受。
路西恩的肚子已经膨胀到极限了,在他腹部形成一座小山,将被子顶起一个高高的弧度,因为过于沉重,他甚至无法左右翻身,也起不得身,只能维持卧姿,孤独地和腹胀对抗着。垂坠着的巨腹也让他双腿无法合拢,因为难以忍受的胀痛而不住踢着床单。
「呃呃……好胀、我的肚子……」双手十指已紧紧扣住腹顶,头左右扭动着对现况只是徒劳,从齿缝间流出声声令人心疼的呻吟:「哎唷!肚子、好胀、好痛啊……」
虽然规模已经停止扩张,但徘徊不散的胀痛感让每天都过得平静安乐的天使十分难受,偏偏他亦无法得解,现在每一秒对他都是折磨。
天使无需进食,自然也无从排泄,从口腔进入的食物堆积着,徒然增加身体主人的不适。
「呜呜……胀……」和硕腹相比显得娇小的身躯微微颤动,对现况无可奈何又难受不已的路西恩眼角挂着泪珠,晶莹澄澈宛如朝露,但他本身可无暇欣赏,全副心思都用在对抗病恙,「天清地洁术……啊啊!我的肚子、好疼!」运起法术尚未成形,就被疼痛打散了。
疲劳过度的路西恩,在挣扎许久后终究失去了意识。

楼主 扉開  发布于 2017-02-27 15:47:00 +0800 CST  
当他再醒来时,第一眼所见,乃是床沿坐着一名男子,抑或是女子。
天使族是赖光芒为生,因此对光特别敏锐,此人并未如天使羽翼般发出光华,却给人异样的光芒感。
从未见过的男子一头雪白直长发垂过腰际,如瀑布般散着,除了耳畔的浅色扁夹以外,发上不见任何饰品;那修长匀称的身躯穿着银丝镶边的白袍,布料和天使常见的不同,路西恩也说不出是何种材质;从种族来看似乎是人族,但男子的容貌过于美丽,甚至超越路西恩见过的任何生物,就连那指尖捏着药丹的姿势也只能以优雅端庄来形容。
直到把人从头到脚端详过一遍,路西恩才后知后觉自己的现状,方睡醒的迷茫感也被未曾稍停的胀痛感取代。
「呃呃……肚子、好胀……」双手不停搓揉着腹部,但横亘在身上的巨大依然无动于衷。
天使族虽然待世友善,却也不是能任人恣意进出自己住屋的,若是平常路西恩定会和对方交谈,但现在他连问那人是谁的精神也无。
「你不用怕,我是医生,能帮你度过现在的难关。」拥有出尘美貌的男子以泉水般沁凉而讨喜的嗓音开口:「方才经由触诊,已判断出病因,请原谅我不请自来且未经允许擅自触摸你的身体。」
「你、真能……哎唷……真能解吗?」间杂着呻吟的质疑,对陌生人的戒心路西恩一分不少。
「你是天使,本不该将尘世的浊重揽上己身,而今只有请你服下此药,它将令你暂得人身,同时我会向你收取报酬。」医生以悦耳的声音温柔地朝路西恩微笑。
「什、什么报酬?」望着对方纤细的两指中间夹着一颗灰色药丹,路西恩紧咬牙根忍着痛苦问道。
「排出时为了减少你的痛苦,请你先用光元素将体内的浊重包覆成卵形,我要的报酬便是那卵。」医生口吻淡然,接近透明的冰蓝色双眼倒映出神色痛苦的路西恩。
「你、尽管拿去吧。」喘着气的天使艰辛地回答。
喂路西恩咽下药丹后,医生调整了天使的姿势,将岔开的双腿分到最宽,并把臀部稍微垫高,将被撑破的衣料摆到一边后,便回到床旁,在路西恩双腿腾出的狭窄空间后蹲踞,双手则正对着那颗巨腹。
「治疗开始,请用尽全力将病根排出体外。」医生伸出手,掌心贴上路西恩那颗巨腹的底部,另一只手将一物自天使本无之处塞入。
腹胀不已的路西恩浑身一震,旋即,撕心裂肺的剧痛从他腹内传来,让他忍不住惨叫出声:「啊啊啊啊!」
「向下,使力。」医生对此完全无动于衷,仅维持那温和的语气道。
「嗯~啊啊!」疼痛超越了胀,充斥了整个腹部,路西恩在几乎被逼疯的状态下顺从地使劲。
天使是没有生老病死的,只有从光芒中出现,最终回归光芒,因此,路西恩大约是第一个、也可能是唯一一个感受到分娩的天使。然而他即将诞出的,他对其无半分感情,因为深受折磨;也非是什么生命,就只是徒具卵形的死物。
「呀啊啊啊!」路西恩双手抵在胀如小山的腹上,将之往下推,物体摩挲着身躯带来新一波的痛楚,而在他发出尖叫时,医生顺手把一块干净的布放入他齿间让他咬住,于是疼得生不如死的天使只流出如下的声音:「嗯呜、呜呜呜……」
因为路西恩紧闭双眼所以他看不到,医生正抚摸着已冒头的金卵,试图将之缓缓往外带。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施力后,路西恩体力已透支了,然而那卵还卡着并未完全脱离他的身体,每喘一口气都伴随着难捱的腹痛,眼角滑下止不住的泪雨,布也被他松嘴落下。
「只差些许,容我冒犯。」医生语毕,单手覆上路西恩腹顶,随后往下用力一压——
「啊啊啊啊啊啊!!!」
因为疼痛超出负荷,路西恩直接昏了过去,倒是医生徒手变出白色细布,将金卵擦拭后包覆起来,那必须双手才能捧起的巨大卵形在他掌心一道浅浅白光过后竟被缩小成能系在腰际的装饰品。
接着他便如来时那般,身影逐渐淡化最后消失于此。
至于那被他留下忘记带走的、治疗途中用来避免病患失声的布,最后被天使当作护身符随身携带,都是后话了。
(天使篇完)

楼主 扉開  发布于 2017-03-01 17:08:00 +0800 CST  
在开新一篇之前,想先问大家会想看主角(医生)被虐吗?

楼主 扉開  发布于 2017-03-02 19:14:00 +0800 CST  
2.狼妖=月勾如笑
族长自大狩典礼后就把自己关在家里,既不参与狩猎也不进食,更禁止任何族民靠近。
虽然狼妖只是兽族四门中食肉门的其中一支,但在狩猎食草门方面胜在团队合作,而族长更是团结族民的重要精神指标,族民无不听从。
狼妖现任的族长修为与武术造诣均深,且能化为人形,此一能为甚至超越了虎族现任族长,更遑论他的年纪是对方的一半不到。
然而这位名为狼月勾的年轻族长,此际正化成人形,待在房内寸步不出,只有同样能化成人形的妹妹狼月弦侍奉在侧。
狼月弦很是苦恼,因此她偷偷地化形闯入附近的集市,踅了几圈后,彻底被五花八门的首饰吸引了,完全忘了自己到底为何前来。
这可让在家里苦等的兄长多吃了些苦。在大狩典礼时出于好奇啃了食草门放在祭坛上肥美多汁的果菜,虽然不如肉类有嚼劲,但水份充足。回到族内后,他就开始剧烈腹痛,以及强烈的下痢感,勉强捱过大狩典礼的谢幕后,回到家里就开始泻个不停,就这么持续了两天,若非他修为甚深恐怕已有性命之忧。
为了维持族长威严,这件事狼月勾只让妹妹知情,狼月弦就是为了求医才偷偷外出,但她忘了异族的大夫她信不过,而且现在她的视线都被漂亮的饰品吸引。
狼月勾若是知道一向乖巧的妹妹心猿意马,估计就不会让她去了,但现在他并不知道,只是抱着肚子在地上翻滚。
本来吃了不属于自己族类的食物而产生消化问题就够他受的,偏偏又在入冬后冰冷的地面翻来覆去,寒气一入体就加深他的不适。
肠子里似是被碎冰渣子充斥,以异常的蠕动向狼月勾抗议,微凸的小腹再度传来他熟悉的咕噜声,旋即又是止不住的水泻。
茅草铺垫的地面早已将他先前泻出的水吸收干净,此时又开始勤奋地自我清洁,因时常更换新鲜茅草而自然散发草香,这也是为何此处无甚秽物且无异味之故。

楼主 扉開  发布于 2017-03-03 17:57:00 +0800 CST  
姑且不论腹疼不已的狼妖族长,说说在市集上寻医的狼月弦吧。
如无头苍蝇随意绕的她,终于在看到一个月勾形状的项链时想起自己的目标,于是她索性前往摊位询问:「请问这个市集的哪里有大夫呢?」
摊主是一名妇人,闻言回道:「小姑娘要找大夫的话最好去城里,这种不定期的集市都是卖东西的。」
若是兽形狼月弦大概已垂下狼耳了,看着貌美的姑娘脸上清楚写着失落,妇人不忍心地说:「不过小姑娘妳运气很好,这两天有个自称医生的怪人在集市最偏僻那边坐,如果真的很急可以去看看,虽然我觉得他邪门得很……他腰上绑了一个蛋的装饰,很显眼的。」
「谢谢!」面对妇人的善心,狼月弦拿起那个月勾形状的饰品,「我要买这个。」
挥别妇人后,她很快就在机无人烟处找到妇人所言那名怪人。一人独自于地盘腿而坐,阖着眼彷佛在冥想,身周气氛凝止,或许正是因为太过异常才无人靠近。
「你好,我是来求医的。」狼月弦可不管自己会不会打扰对方,趋前劈头就说。
那人睁开双眼,望向她。本来狼月弦尚觉此人体态过于纤细,不符合她狼妖的审美,但当她瞧见对方宛如上好宝石般透明的眼眸时,竟一时愕然。
优雅地站起身的他带有难以形容的美感,戴了白色露指手套的手不经意滑过腰际,触上那颗卵形饰物。
「姑娘请带路。」确定饰物犹在身边,男人这才启齿,声音悦耳,彷佛做工精妙的乐器所发出的响声。
「该怎么称呼您?」毕竟有求于人,狼月弦暗自反省了自己一瞬的失态后,礼貌地问。
「医生,游走天下的医生。」男人的语气出尘的淡然,似是不存于广袤天地那般,令人难以捉摸。

楼主 扉開  发布于 2017-03-06 00:03:00 +0800 CST  
纵使身体极度不适,狼月勾还是嗅到了陌生的气味,淡得如同朝露那般,径直闯过重重关卡突入自己家里,随着妹妹一同到来的。
本来以为妹妹是带了异族的药,直至他望见一身雪白宛如草原上明月的美丽男子。无论其气质如何,身为狼妖族长,岂能容外人来去自如?思及此,狼月勾猛地弹起,现出狼妖原形。
正是一头二米半的黑色巨狼,其毛无一丝杂色,矫健的身姿和匀称的肌肉在在显示这是狼中魁首,宽厚的牙槽呈剪状咬合,浑身散发令人胆怯的黑色焰气,唯有那微凸的腹部发出响亮的肠鸣,却丝毫不减狼妖的威慑力。
「哥哥,不要这样,他是医生,他可以治好你的病。」狼月弦语带紧张,不由护在医生之前。
狼月勾忍着腹内绞痛,呼出灼热的气息,锐利的视线直向相形娇小的白发男人。
医生亦不惊诧,缓缓走向巨狼,伸手触上那翻搅不止的腹部。被外人碰了身体,而且是现在的弱点,狼月勾直接一爪挥向医生的另一只手,将那纤细的手臂连同白袍衣袖勾开了四道深痕,鲜红的血立刻淌出。
血腥味几乎冲垮狼妖族长最后的理智,狼月弦也掩住口鼻以免自己当真扑上去将好不容易寻得的大夫吃干抹净。
「触诊完毕,我能治好,请先化形成人……请先化形成人……请不要饮我的血,那会加重你的症状。」医生对自己右手臂的伤口无动于衷,只是平静如水地陈述。
狼月勾化成人形后按捺不住本能冲动,舔舐起医生的伤口,将方才的警告视若无物。
医生也就任对方甚至咬上自己手臂而毫不动作,只是道:「月弦姑娘,为了避免妳也和令兄同样患上痢疾,请先到别处等待。」
「那我先出去了,这个就送给医生权充谢礼!」把方才买来的月勾首饰挂到医生的行李上后,狼月弦很快就窜出自家顺便狩猎去了。
不过片刻,狼月勾就耐不住腹疼倒在地上,得了空的医生正欲自行囊中取出药丹,动作却是一怔。
「罢了,我的血同样能达到治愈的目的,兽族崇尚自然,还是少用些药。」作为一个医生,他仅是以冷漠的眼神望着就地打滚的狼妖,不带半分怜悯,白皙的面庞毫无表情,就像是一尊精美的瓷偶。
狼月勾可没有欣赏美人的兴致,而且这名男子身上并无一丝活人的气味,但也不带尸体的腥臭,若不是能够触碰且看得到,几乎可当作其不存在。
何况这名族长正跟腹内疯狂的翻搅抗争,本来就已绞痛不堪,焉知饮了医生的血后,就像是肚内被莽撞的猎物侵入一般,横冲直撞着磨得他整个肚子生疼。
「嗯、呜……」作为一族之长,狼月勾实在无法在知道附近有人(还是个外人)的情况下还能不羞不臊地恣意呻吟,紧咬牙关却仍憋出了细碎的声音。
白色的医生盘腿坐下,阖上眼后彷佛连呼吸声都淡化消泯。寂静蔓延开来,被狼月勾喊疼的声音伴随着渐响的肠鸣打破,那白皙浑圆的臀部淌出趋近无色透明的液体。
「嗯~好疼!」本已排尽的秽物逐渐混进淡淡的血色,愈是摩擦着肠壁流出体外,腹内疼痛就愈发严重。「哎唷、哎唷!我的肚子……」
狼月勾咬牙夹紧双腿,将自体内流出之物生生咽回,只因不想忍受再继续腹泻造成的剧痛。

楼主 扉開  发布于 2017-03-07 00:58:00 +0800 CST  
面对狼妖的倔强,医生不急不徐走到他面前,俯身按上那平坦的小腹。突如其来的碰触让狼月勾提手化出锐爪,朝着对方下手臂一划。
于是医生另一边的袖子也报销了,此外新生的四道伤口更淌出鲜红的血,滴落至狼月勾肚皮上。
对于左手臂传来的痛楚,医生柳眉不皱,只是径自对病患的腹部开始打圈儿按摩,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不粗暴。
不一会儿,狼月勾就憋不住腹泻了,明明理智上知晓如不止泻腹痛还会加剧,但生理上却只能任凭不争气的后面排出秽物。
「不、不要……」那是他第一次低声下气地恳求他人,而这带有呜咽的悲音隐没至接下来的呻吟中:「啊啊!肚子、好疼、好疼啊!」
面无表情地看着狼月勾双手泛白的指节陷入腹肉之中,医生收手后便拿小刀将宽袍的长袖自肩膀处划圈卸掉,未染血的干净部分直接当作绷带缠上犹在汩汩淌血的伤口。
处理完自己的伤处后,医生到屋外井口打了净水,用瓢子舀起后回到狼月勾面前,「请原谅我擅自动了阁下水井。」
接着无惧龇牙咧嘴的狼妖,将沁凉的水一滴不漏地喂进对方口中。狼月勾险些一口咬断对方戴了手套的手,然而从方才的情况判断,他若这样做等等腹疼还会更严重。
因为疼痛,狼月勾已经在地上变换了各种不同的姿势,先是绷直全身、后有弓成虾米;时而腿抵腹部、时而双腿蹬地;偶闻哎唷喊疼、偶听喘息阵阵。对此,医生依旧毫无反应,既无同情也无嘲笑。
「我的肚子、好疼……嗯~不要、疼啊……」全身涔涔汗落,狼月勾模样十分狼狈,叫痛到最后也无力再以声音宣泄,只余无意识地浅浅呻吟伴着筋疲力尽的喘气声,紧摁腹部的双手也趋于无力,只是虚扣着。
见他似乎已泻空了,本来继续打坐的医生再度于狼月勾面前蹲下,抚上其腹顶,压了数下确定不再水泻后,才起身去取行囊。
那月勾形状的坠子还系在他装医疗用品的斜包上,他随手将之扯下,正欲掷地时被狼妖族长虚弱的声音唤住:「喂!你、不准丢。」
医生回头望向狼月勾,冰蓝色如宝石的眼眸渗入了一分疑惑,这或许是他最大的情绪起伏了。
「那是谢礼,收下好吗?拜托你,医生。」没了先前趾高气昂的傲然态度,狼月勾像是对平辈那般客气地说。
「你所希望?」很难得的,医生启齿吐出与治疗无关的话。
「对,我希望你收下。」狼月勾的回复毫不迟疑。
医生那白色长睫微微颤动,随后垂下,嘴角挂上一抹静谧的浅笑,本该带有空灵之感,此际却彷佛独伫树梢的孤雁那般寂寥。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在那雪白的身影淡化时,整理自身的狼月勾开口了。
「医生,生死间的愚者。」
屋外徐风渐静,不带情感的话语随着人影消散。
(狼妖篇完)

楼主 扉開  发布于 2017-03-09 17:34:00 +0800 CST  
3.兔妖=生存希望
作为食物链底层的弱小动物,兔妖一族的灵敏度和脚程、还有狡兔三窟的特性,为他们保持了优良的血统。食草门和食肉门最大的不同除了食物类型以外,就是他们不需要多高的修为境界就能化形为人,这也是为了减少他们在原形时容易被发现的风险。
也因为繁殖是他们重要的兽生意义,食草门大多是母系社会,兔妖一族的兔玦和鹿妖一族的鹿烟白更是被称为食草双璧的两位女王。
而今在兔妖族迁徙时的故事,恰是发生在兔玦众多子女中,最不受欢迎也不得宠,自出生便已一目残缺的儿子——兔千里身上。
兔千里长相酷似他短命的父亲,但是容貌端正在兔妖族是最没用的长处,掠食者不会因为你长得特别俊秀就放弃追捕。
虽然父亲希望他穷千里目,但天生一目有失的兔千里连远近的判别都有问题,更遑论知晓千里外的风吹草动。也因为身有残疾,兔千里常成为其他兄弟姊妹欺负的对象,而日理万机的母亲兔玦对于这种琐事一向不闻不问。
兔千里也不知道是三姊还是五哥在他前几天的晚餐里放了剁得碎碎的肉,但是顾及用餐礼仪吧,吃到那种腥臭感也不能吐出来,结果这几天他居然无法顺畅排泄,导致他觉得肚子都要胀破了,本来移动速度就慢别人一些,现在更是直接掉队,好不容易找到歇脚的树洞,却已追不上母亲和其他族人了。
兔千里是饿了,附近也有不少干净的野草,但他没有食欲,满肚子秽物许久不除甚至使得他有些反胃。
这样下去不是胀死就是饿死,或者是被路过的食肉门当成肥美的一餐。兔千里看了看自己的身材,肥美是构不上边了,大概只能勉强塞牙缝吧。
开腿跪坐在狭窄树洞中的少年面貌清秀,两瓣雪白大耳柔软地垂在身侧,漂亮的红色眼睛宛如一颗鲜艳的果实,另一颗却黯淡无光,臀上那颗圆圆的尾巴因为身体不适而左右晃动着。因为腹内胀痛愈发强烈,他的化形并不成功,否则应该能把耳朵和尾巴都藏妥。
外面传来了陌生的跫音,作为一只兔妖,兔千里对自己的听力还是很有自信的,虽然几近无声,但只要是活物就不可能毫无声响。
如果是掠食者就拚命咬下去,然后缩进树洞深处避免被攻击,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了。

楼主 扉開  发布于 2017-03-12 00:07:00 +0800 CST  
在一双干净不染尘土的白色绑带短靴出现在洞口时,兔千里毫不犹豫地啃了上去,血的气味就跟混进菜蔬里的肉沫一样恶心,兔牙不尖却很利,能够撕开富含纤维的草,当然也能撕开质地柔软的靴皮和人族的皮肤。
然而对方并没有发出吃痛的声音,也不做任何挣扎,只是迅速地把兔千里拖出树洞。兔千里还只是一名少年而已,自然没料到这一着,惊慌失措地放开牙齿,正欲窜回树洞中,却被抓住双肩。
「别害怕,我不是兽族,我可以治疗你的腹疾。」简短而迅速的三句话,让兔千里止住了动作。
借着微凉的月色,他看清了来者的模样,那空灵嗓音的主人是一名身着雪白长袍的貌美男子,以外观特征来看似乎是人族,气质沉静彷佛一潭望不见底的深水,冰蓝透明的双眼注视着神色仓惶的兔千里。
「你说、什么?」兔千里感觉浑身都在发抖,兴许是困惑对方释出的善意。
虽然他确实是胃腹不适,但应该不是这般容易被察觉的,兔千里低头瞄了一眼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好吧,可能真有那么一点明显。
「我能治疗你的腹疾。」男子用那清泉般的嗓音重复了一遍。
「我、我不好吃,也没有钱,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兔千里颤巍巍地嗫嚅着。
然而,白色的美丽男子只是摇摇头,「我是医生,医治病患,乃是『定理』。」
那坚定的语气,彷佛带有神奇的说服力,竟说得兔千里一时惘然,便不多抗拒。
兔千里的肚子又胀又疼,时间愈久他就愈难受,偏偏自己毫无办法,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医生,也就只能相信了,毕竟他能信的事物都已离他远去。
医生轻轻地把少年兔妖平放在较干燥的地上,旋即那戴了半指手套的手附上后者微鼓的腹部,一按压惹得兔千里一声低吟:「嗯~疼……」
听见自己发出的诱人低吟,兔千里不禁脸泛红晕。
医生神色淡然,彷佛对兔千里窘迫的情绪浑然无感,只是不轻不重地按着兔妖的腹部。方才被兔牙磕出的伤口,依旧汩汩淌血,把他白色的靴子染成粉红,被入冬的寒气刺激得肤色发红。
兔千里被按得浑身不舒服,双手想按在做疼的肚子上,又怕打扰了医生诊疗。
「触诊完毕,开始治疗。」一板一眼的语气,似乎并非在对兔千里说话,沁凉的声音不可思议地令人平心静气。
医生手一移开,兔千里立刻双手摁住腹部,闷闷的疼痛感几乎超越他能忍耐的极限。
白色医者自行囊中取出一颗小巧玲珑的药丹,带有淡淡的虹色流光,正欲俯身塞进兔妖少年口中,药丹却忽然消失不见。

楼主 扉開  发布于 2017-03-15 22:36:00 +0800 CST  
兔千里疼得厉害,可没有心思注意这变化,只是竭力压抑着呻吟。
医生再度探入行囊,取出一形状特殊的容器,内有和方才药丹同样带虹彩流光的液体,那纤细的手指稍微捏了下容器后,俯身去褪兔千里的下着,并帮助他把姿势调整成趴着。「请原谅我未经允许触碰你的身体,此乃治疗的一环,莫要惊惧。」
语毕,不待兔千里反应,便将容器的开口自少年后面放入,挤压着容器使流光液体一点一滴注入兔妖体内。
不可思议的冰冷感触,不只是医生的手没有温度,那正沿着肠道而行的奇特液体更使得兔千里腹内寒凉,本来就贮满秽物的下腹,也因新入的液体而更觉鼓胀。
难受的感觉让年岁尚轻的兔妖不免轻哼出声:「嗯~好冷……」
「请暂且忍耐至此铃响起。」医生将用过的器具收妥,取出一金属制定时器,调整时间后便褪下皮靴开始整理自己的伤口。
兔千里察觉,美丽不可方物的医生仅是拭净血渍,并将伤口加压止血而已,随后就穿回短靴。
然后,这名发上垂着两瓣宽大兔耳、臀上挂着一颗柔软洁白小尾巴的可怜少年,就无暇关注医生的动静了,因为他感觉自腹内深处传出阵阵疼痛,伴随着强烈的排泄欲。
「咿——」兔千里发出一声细碎的呻吟,然而医生仅是平淡地说:「时候未到,请忍耐。」
维持趴坐姿势的兔妖一手撑着地面,另一手则扣在圆滚滚的腹部上,肠道勤奋地开始蠕动,冬季的寒风带来不亚于药效的强烈刺激。
疼!肚子怎么这么疼!
发现按压会导致自己更加难耐,兔千里也不敢乱揉腹肉了,只能像对待稀世珍宝般轻轻托着。
「呃嗯……好痛!嗯~要出来了……」兔千里浑身冒汗,因为憋得发慌使得喘气趋于急促。
肠子似乎被堆积之物肆无忌惮地冲撞,胀满着一口气往下疾奔,争先恐后着欲脱离兔妖的体内。
医生定下的时间,彷佛百年光阴之遥,多忍片刻对少年而言皆是煎熬。
为何自己要在此受折磨?生理的难受和心理的苦痛一口气汇流,兔千里尝到了滑过面颊的淡淡咸味。
很快兔千里就无法多思了,一波强过一波的冲击,逼得他那小巧玲珑的尾巴左右甩动,伴随着眼泪的还有止不住的呻吟:「好痛!肚子、啊……呜!肚子、疼……」


楼主 扉開  发布于 2017-03-19 20:54:00 +0800 CST  
铃声响起,声音虽小却分外清晰。
医生按着定时器止住铃声,俯身将身材娇小的兔妖打横抱起,快速跨步前往附近的溪流。
「请在此处排泄,方便之后清洗,治疗完毕。」将兔妖安放在溪边后,医生正欲站起,自始至终,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就不透半分怜悯,彷佛眼前的只是毁损待修复的死物,而其目的也仅仅为了修复。明明全程带着浅笑,却无一丝人情味,一旦站起便会消去身形。
从兔千里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系在腰际的卵形和月勾形饰物各一,于是他鬼使神差地抓住了其中一个,带有呜咽声闷闷地开口:「不要走……不要、抛下我……」
医生淡化的身影一滞,旋即复归清晰。在兔千里意识到自己做了多羞耻的请求而慌张松手,同时后面如急流排出大量秽物时,雪白的人儿却是就着溪畔石块优雅坐下,以温和的微笑默不作声地望着。
或许是因为医生的存在感稀薄得令人安心吧?又或者是因为兔千里全副心思都放在应对剧烈腹痛上了,他竟不感尴尬。
「嗯~好疼……」不再忍耐的后面一次解放了数日积贮的问题,兔千里不禁搓揉着以缓慢速度消下的小腹,试图藉此缓解疼痛。
药效虽强,却是没有半分误算,当兔千里排尽时,已不再感到腹胀与寒意,于是他掬起水将自己打理干净,同时偷偷瞟了一眼溪边的白衣男子。
在他排泄时医生似乎在做些什么,然而现在恢复跟早先一模一样的姿势,宛如一尊精雕的塑像,却又不染凡尘。
兔千里红着脸蹦到医生面前,羞赧地道:「谢谢您,对不起留了您这么久……」
虽然几度告诉自己,就算被族人抛下也要坚强,但是世界偌大,独自一兔无依无靠终究太过危险,少年眼眶含着泪,却不敢给仅仅一面之缘的医生看到,因此不愿抬头望那白皙无瑕的姣好面容。
医生轻轻地把一个白色小囊放在兔千里身侧,随后带着行囊消失无踪,兔千里隐约看到,那双短靴比初见时短了些许。
而白色小囊袋中,仅仅有一绺柔顺的白发,头发是含有法力的,因此那锦囊不同于医生的体温,它十分温暖。
那成为撑持兔千里活下去的希望。
(兔妖篇完)


楼主 扉開  发布于 2017-03-21 17:01:00 +0800 CST  
4.精灵=辗转追寻
前段时日在医治病患时,遗失了一粒药丹,药丹上有他自己的气息,虽然薄弱得彷佛要跟世界同化。
追踪着失踪的药丹,身着雪白长袍的貌美男子一步步踏在深邃丛林中。茂密的枝叶遮掩住冬日微弱的太阳,将金色的光芒切割得支离破碎,难散的雾气沾湿了他垂曳至腰的长发,在他珍珠色的长睫上凝成细细的水珠。
尽管如此,他身上不见半分狼狈,仍是美得出奇。
丛林深处渺无人烟,在穿过天造的藤蔓拱门后,豁然开朗。
那是与森林共生的种族——精灵的聚居处,所有的森林都有精灵先祖设立的魔法大门,能通往此处。无论是房屋抑或广场,一切都来自大自然的手笔,若非受到牵引,寻常人断不能轻易寻得这世外桃源。
白色男子那双几乎透明的眼锁定了某方向,正欲举步时,那戴了半指手套的手不经意地掠过腰部,旋即止步。
方才穿越拱门前犹挂在腰际的卵状和月勾饰物,现在却消失无踪,他一回身面对拱门,却被一冰凉物事抵住后颈。
「你是如何进来的?」不是很标准的通用语,自浑身散发敌意的女子口中吐出。
若非精灵引领,常人不可能进入,在她看到白衣的男子前,竟一丝气息也没有察觉,过于反常的现实往往蕴藏危机。
「精灵之扉并未拒绝我。」男子以沁凉的嗓音平静地回答,使用的竟是精灵语。
即使对方准确使用自己的语言,名为夏织的女性精灵仍不减警戒,那锋利的刀刃随时能取走纤瘦人族男子的性命。「现在离开,然后忘了这里的事。」尽管精灵嗓音甜美,使用命令句式仍不减威风。
「『愚者』不能遗忘,因为我未曾拥有『过去』。」医生毫不在乎颈部会被利刃所伤而回头,樱粉色薄唇吐出话语,那双美丽的眸子不含情感地凝望夏织。
杏眼圆瞪的精灵正欲挥刀,却闻匆匆步伐飞奔而来,带着毛毛躁躁的不安:「夏织姐,月读他一直喊着肚子疼,绘理姐也治不好,怎么办?」
像是活蹦乱跳兔子的精灵少女,无视了本该相持不下的严肃气氛,夸张地抓住夏织持薙刀的手疯狂摇动。
「妳先冷静一点,天照。」夏织不禁出言安抚,在面对比自己年幼的精灵时态度也变得温柔,「夏织姐正在工作,等一下就去看月读好不好?」
「呜呜!可是、月读看起来好痛,天照跟素盏都帮不上忙……」少女抹着眼泪哭得很伤心,若非那对精灵耳,还真让人怀疑她是否为喜静的精灵一族。
「我可以医治。」医生瞥了一眼拱门,本欲跨出精灵之扉,却又似被操偶的线束缚而伫足。
「未受牵引的异族,滚出去!」夏织深邃如丛林深木的双眼瞪视着不请自来的白衣男子,薙刀一挥却被对方优雅地避开锋芒。
自称愚者的医生提步跨越藤蔓拱门,短靴沾上丛林独有的潮气,他俯身拾起被精灵之扉排拒在外的两个饰品,将它们系在一旁矮灌木的枝枒上,用深色的叶片微微掩住。
背对拱门的医生,迈不出步伐,僵硬的动作彷佛被提线控制身子那般,因此他一旋身再度跨越精灵之扉。

楼主 扉開  发布于 2017-03-26 13:04:00 +0800 CST  
这几天招待要求很多的人,累了
多谢等我

楼主 扉開  发布于 2017-04-05 12:11:00 +0800 CST  
却说到精灵一族罕有人迹的千年神木附近,氤氲着林木特有的雾气,为神木覆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此际,却有数名精灵,围着跪于神木祠堂旁的少年,个个神色焦虑,较年幼的少女和男孩更是潸然泪下。
「都、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看那个珠珠亮晶晶的,把它带回来给哥哥看,就不会这样了。」男孩长得和少年、少女相似,三人似乎是手足关系,此际他正憋着哭声,努力做出坚强的模样。
「如果我有阻止月读吃掉它就好了。」少女倒是掩面哭得伤心。
而那名蹲在地上的清秀少年,脸上表情极为扭曲,双手紧紧扣住平坦的腹部,仍执拗地跪着,「族人月读,祈求神木医治痛楚。」
精灵族一向坚信大自然,因此无论何事皆能向神木祈祷,此际便是因为旁边名为绘理的女子无法医治正受苦难的少年,才至神木处。
夏织尚要负责整个聚居地的安全巡视、绘理则得回去备齐翌日要用的草药,两人在陪同三姐弟往神木祈祷后便各自告辞了,徒留终于不哭了的天照和正担忧地望着兄长的素盏。
月读可难受得很,本来他看素盏拿着那晶莹炫彩的小珠甚是美丽,因猜拳赢过姐姐和弟弟方取得食用权,不料入口以后只感上腹闷胀难耐,捱过以后却换下腹逐渐加深疼痛,直至现在他已寸步难移,疼得他坐立难安。
方才因为有两位不太熟稔的姐姐在,他害臊而咬牙强忍,现在终于挂不住面子,按着肚腹倒地后蜷缩起身子。
那疼痛彷佛平地忽起万丈山、恰似潜蛟窜升千仞峰、既像鹰爪猛袭地上雀、又如溪水直灌汇流江。随时间推移,竟无分毫停歇,反愈演愈烈,无怪精灵少年此刻身如弯弓,嘴边咿咿唔唔泄出呻吟:「疼……呜!好痛……」
看着这样的弟弟,天照既慌张又心疼,只能跪在地上不停祷念着:「求神木治疗月读身上病痛,求神木治疗……」
而素盏见兄长双手直陷入腹肉,彷佛欲按穿整个腹部,不禁牵住那手轻轻往外拉,带着哭腔安抚道:「哥哥轻一点、轻一点。」
「呃嗯……疼!素盏、我肚子好痛、好痛……」月读几乎是下意识地摁着腹部,试图用外在的力道减轻里面的疼痛,然而成效不彰,腹痛仍如潮水拍岸,一波强过一波。推开素盏的手后打滚着、挣扎着,却是无论如何改变姿势也无法让身子变得舒坦。

楼主 扉開  发布于 2017-04-05 12:11:00 +0800 CST  
因神木为信仰中心,前往此处的道路设有比精灵之扉更为严峻的结界,是为了避免受牵引的外族误闯。然而今天的神木,除了精灵三姐弟以外,还有其他访客。
天照毕竟比较灵敏,在听见跫音时立刻就望过去,来人一身雪白,彷佛照上雪地的阳光一般,气息却如初春融雪,笔直走向他们的身影优雅而出尘。
仅一面之缘,天照曾见过此人,就是那个说能治疗月读的男子,现在的她也顾不得什么异族之人是否有害,一心盼望有谁能帮帮那疼得满地打滚的弟弟。
素盏也仅见过身材修长的男子一次,就是从男子手中窃来小珠子。
然而那名白发垂过腰际的貌美男子完全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月读身侧,俯身压住了那相形娇小的身躯,一掌按住腰腹,一掌搭上肩膀,动作十分熟练。
「治疗开始。」平静得宛如入冬时的森林那般,男子那裸露在手套外的指尖泛起薄薄一层微光,就像是神木四周的光芒那般不可思议。
天照一时为对方的美貌所惊慑,倒是素盏不受影响,一双小手拉住了男子手腕,「你要对哥哥做什么?」虽然男孩声音仍稚嫩,却透出一股莫名威严。
「我是医生。不会伤害他。」前后毫无因果的话语,亦不像是在回答男孩的质问,男子声调僵化,惟动作不因交谈而停歇。
在微光之中,男子纤瘦的手竟穿过精灵少年的肚皮,直接没入其腹中,那画面极其诡异,然而如他所言,月读确实一滴血都没流。
然而月读全身绷直至极限,随后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啊啊啊啊!」
疼痛扭曲了他清秀的脸庞,双手用力地把医生的手往外扯,试图排除这个入侵的元凶,无奈力气不如对方故徒劳无功。身体几度反弓,欲左右翻滚却因肩膀被压住而无法做到,那没有温度的手在体内似是摸索些什么,每动一下都带来无以名状的剧痛。
素盏见兄长痛苦模样不禁怒上眉梢,吟咏学过的咒术,汇聚流动的大气之力形成风刃,扫过男子修长的身躯,覆盖背脊的衣袍被破开一道长痕,殷红染上雪白的布料,男子身体微微一颤,却无动于衷继续动作。
月读已因剧痛而昏厥,医生这才停止动作,徐徐抽出手,浑然不顾自己身体被两名精灵各式攻击弄得遍体鳞伤,手轻轻抹过尚在淌血的伤口,一颗血色的药丹瞬息凝成,他便把药丹直接从少年腹顶按入,旋即喃喃道:「御果已融入其身,今以御血为制,待时机成熟,或能成稀世高手。」
魔法用得累了的天照,困惑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未来的某日,我们会再见,此前这名少年偶有苦难,皆是砥砺。」医生念经似的说完,身躯便淡化消失,徒留两名精灵面面相觑。
半晌,月读逐渐醒转,那双眼中流过异彩,旋即迅速隐没,仅是一哂:「姐姐、素盏,我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温和的少年知晓自己未来道路尚艰难,然而他坦然接受,同时等着和那位神秘的白色人影再会之时。
(精灵篇完)

楼主 扉開  发布于 2017-04-09 13:44:00 +0800 CST  
0.愚者=谁的感情
金色的卵和如笑的月勾孤伶伶地挂在深色的枝叶间,藉微光掩映,荧光般如梦似幻。
它们的持有者是一名气质脱俗的优雅美人,长年行走在世界各处,治疗世界各处的苦难病痛,却未曾和任何生命真正连结过,如提线人偶般僵硬地生存着。
金色的卵状饰物由金属所绕,中央泛着异于常态的微弱虹光;银色的月勾首尾各嵌着一颗色泽明艳的宝石,牵着的银炼长度恰为颈饰。
这棵树旁边有一道浑然天成的拱门,透过拱门仅能看见另一边的树木,但实际上这拱门是被称为精灵之扉的结界,得到精灵引导的生命穿过此门便得见精灵族居地。
当那身材颀长的美丽男子踏无声步伐离开拱门时,那双透明的冰蓝眼眸映出了一名发色艳紫的魔族,正以从容的动作将垂在枝枒间的两个饰品一口咽下。
言其为魔族并非夸饰,除了异于常人的紫色及肩长发外,最明显的特征便是猩红带有浓浓恶意的双眼和那对乌中藏赭的翅膀,那双翅膀犹微微流淌血色的魔力,足以昭示此为雄霸一方的魔君。
不知名姓的魔君嘴角噙着笑,在瞥见初出拱门的雪白身影人偶般精致的面庞渗入一丝不同的情感时,那份嘲笑的愉悦达到至高峰。
白发医者面具般毫无瑕疵的脸蛋首次浮现非为无意义微笑的神情,让本不该拥有的情绪支配行动,折枝为剑的他以不符合他纤细身板的灵巧动作高速突刺了对方。魔君亦不惊诧,早有准备地提步悠闲避开,惟慢了些许,一边的翅膀仍被锐利的枝尖划开一道浅浅的伤痕。
魔君本欲继续玩弄怒上眉间的白色医生,孰料在方才那次进攻后,后者戴着半指手套的手突然松开树枝,如同被剪断线的人偶,脱力地跪在地上,在月光下呈现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周,恰好掩住那出尘的美貌与银丝镶边长袍下秾纤合度的身躯。
动手的兴致被打断,魔君俊秀的面庞不禁为之扭曲,汇聚闇元素在指尖凝成能烧毁气流的魔能球,指向单膝跪地的白袍男子。
黑色的魔炎带着闪电,无情地灼烧医生洁净的白袍和那颀长的身躯,然而美得不可方物的男子只是曲踞于地,不对魔君的行为作出任何反应。
没有听到应有的哀号让魔君极不满意,然而他堂堂饕餮魔君,当大人大量饶过这不识好歹的愚蠢人族,因此他不再理会被自己玩弄过的白袍男子,化形入黑暗后飘然而去。
火焰并未在医生的衣袍上留下痕迹,逐渐被森林中泛起的烟岚熄灭,连被狼爪袭击都未吭一声的他自然不为魔炎所苦,急促地交换过几次呼吸,旋即身躯一翻,改成靠坐树干的仰躺姿势,白发服贴着袍子的领口,此时方见医生那本该纤细的腰肢上赫然扣着一颗硕大如球的肚腩,尽管如此突兀而臃肿,却丝毫不减他清冷的美貌。
「嗯~」医生那双戴了半指手套的手紧紧按住宛如临盆的腹部,力道之大使得他白皙的指节都微微泛青,而这般动作并未稍减突然袭上神经的疼痛,反而刺激到巨腹中未知是活物还是什么异常的力量,像是即将出世的胎儿般开始急遽动作起来。强烈的痛楚让他呼吸一滞,旋即反弓身躯,并发出压抑不住的声音:「呃啊!」
他本能地左右翻滚,却因腰前累赘而无法做到,只能颤着身体捱过一阵一阵的疼痛,下坠的沉重压得他移动困难,就像搁浅的鱼鼓着鳃拚命呼吸,医生苍白的唇微微翕动着,气若游丝地呻吟着:「疼……嗯~好疼……」
那双冰蓝色眼眸浸淫在未止的杀意中,杀意欲浓,腹内痛楚愈甚,这是天罚,他清楚原因,却控制不住杀意。
为了警示他不能对任何生命产生杀意,他的「操偶师」给予了等价的惩罚,以产难换杀苦,只有他自己灭去对特定生者的敌意,方能解除惩罚。
或许他自己也纳闷,自诩寡情的愚者、一个不该对谁产生情感连结的提线傀儡,只为两个对他而言意义轻如羽毛的饰品而陷自己于如此艰难处境,实为荒谬。
因为未曾真正杀死,所以也不能真正生产,肆虐的疼痛止步于腹内,这非是好消息,表示除非惩罚终止否则无从解脱。
「呜!嗯~呃嗯……」双臂彷佛要按穿腹部,将膨大的肚子挤压变形,无奈那单薄的臂膀遏止不了冲击着下身的剧痛。
深邃的森林里回荡着男子呼痛的微响,不久被遥遥渐至的狼嚎声压过。

楼主 扉開  发布于 2017-04-13 22:18:00 +0800 CST  
静,静得出奇的凉夜,星子在穹庐中闪烁着或蓝或白的微光,皎洁明月弯成一抹微笑,笑尽世间的迂。
欹倚树干的雪白男子,一反往常从容优雅的姿态,那头长发因被汗水蘸湿而黏贴至同样被打湿的长袍上,气息淡薄的他此时却异常有人味,像个正常人一样因疼痛而扭曲了面容,然而他身上扣着一个硕大的肚腹,将本该出尘的气质褪得一丝不留。
狼嚎声在幽深的夜里显得特别令人心惊,群狼过处当尸骨无存,他却似是未闻,依旧双手紧压巨腹,在紊乱的呼吸声中声声呼痛。
推倒了几许树木的庞大黑影最终仍在月色下现出身形,乃是一头二米半的黑色巨狼,超越一般狼妖的精干肌肉和周身缠绕的黑焰,显示出作为王者的不凡气度。
这头巨狼只要一口就能将落难的男子咬成两截,然而牠突然仰首一嚎,旋即化作一名俊雅的男性,他正是狼妖族长狼月勾。只要被他盯上的猎物没有错放的,凭借一身高深的修为和武艺,甚至不输同为兽族食肉门的虎妖,连虎妖族长虎森主也要礼让三分的他,静静走到男子面前,单手捧起后者的面庞,动作十分轻柔,充满了不可置信与心疼,「医生?」
绷紧全身的男子并未回应他,仍旧摀着沉重的腹部,因岔开的双腿不住踢蹬,把地面的草皮蹭掉了一层,露出褐色潮湿的泥土。
瞧着对方紧闭的眼,狼月勾一手横过医生背后扶住,另一手则搭上那臃肿孕肚,隔着肚皮能感受到其下剧烈的起伏,然而医生却不像护子之母,反倒用力按压,对此狼妖族长直皱眉头,「别按,会伤到,你到底是怎么了?」
如果不是耳聋听不见他的声音,就是因为疼痛太炽而使得其他感官变得迟钝,狼月勾欲以行动阻止医生近乎自残的动作,孰料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后者竟能挣开他的手,愣是使劲摁腹,换得气喘吁吁之余哑声痛呼:「疼、好疼……」
看起来应是正在经受极大苦痛,却不若常人那般哭号惨叫,仅是轻浅呻吟,若非狼月勾方才嗅到那个饰品的气味,只怕还无人察觉医生的气息。
狼月勾既劝不住对方稍微放松手部肌肉,又拉不开那双纤细的手臂,瞧着被撑得紧绷的袍子,也就只有亮爪划开医生肚皮之上的布料,让其孕身稍得空间纾缓压迫。直接目睹那白皙的下腹,狼月勾方才存有的怀疑消失殆尽,更添一分愕然,当初不畏狼爪坚持行医的美人,确实挺着一颗浑圆如满月的孕肚,独自一人捱着痛。
本有长袍保暖,现在却直接接触森林中潮湿的冰冷空气,那柔软的肚子颤动得更是厉害,纤细的十指将腹肉挤压深印,安抚不住体内的躁动,只能徒然呻吟:「痛……嗯~肚子、好痛……」
望对方疼得浑身抽搐,狼月勾亦不知自己是何心思,只是凑近医生戴着细长耳坠的耳旁,絮语似的开口,唤出一个他未曾细究过的称呼:「愚者。」
白色的美人猛然睁开眼,冰蓝透明的眸子映出狼月勾的面庞,医生微偏着头,启齿吐出沁凉的嗓音:「你是谁?」
「我是狼月勾啊,你不是收了我给的月勾饰品吗?」见医生终于来了反应,狼妖族长不敢怠慢,深怕他一回头,对方又会立刻忘却。尽管忘了亦无妨,只要能让对方回话,就有助于了解现况,同时转移医生对疼痛的注意力。
「被、吃了……」对狼妖的名字毫无反应,但一听闻月勾饰品,那双冰蓝的眼中就泛起深深的杀意,随后医生身躯一震,十指陷入膨大的腹肉中,「痛!呼哈……啊啊!」
因为回忆起饰品遗失的缘由,同时牵引了本因腹痛而暂且不在脑海中的杀意,进而使得下一阵分娩的剧痛侵袭体内,这一下显然甚为严重,狼月勾清楚听闻对方声线颤抖,呼吸也变得更加急促没有章法。
「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狼月勾试图安抚医生躁动不安的腹部,因此化手为爪,用狼毫暖和那腹部皮肉。
从一波剧烈的疼痛中缓过劲儿的医生,以平淡得宛如在陈述他人事情一般的口吻回答,还间杂着呻吟:「这是天罚,因为……嗯~对某一生命、产生杀意,所以……呜!只要消除杀意,自然能解。」
狼月勾微微抿起唇,神色凝重,「你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饰品对别人产生杀意吗?还是另外那个有什么特殊意义?」两个饰品的气味不同,但都同时消失,最后气味残留于此。
比起月勾饰品,他更相信那个卵形饰物意义重大,毕竟他一开始要医生收下时,后者的态度近乎不屑一顾。
「那个是光元素,他无法消化,但是,另一个只是凡物……」医生美丽的眼眸渗出一丝异样的情绪,而狼月勾捕捉到了,和医生当初离开时的微笑同样寂寞。
「那你何必在意?只是个饰品,你要多少我都可以送你。」狼月勾眉宇间含着薄怒,却不敢太过粗暴地对待这宛如珍品的人儿,手爪稍微压进那与医生纤瘦的身板丝毫不搭的鼓胀下腹。
医生柳眉揪紧,从齿缝中挤出颤抖的声音:「嘶……那不、不同……嗯~那是有人希望、痛……希望我收下的。」
狼月勾依旧按着医生柔软的腹部,那份胀大丝毫不像怀有身孕——本来就并非如此——他不理解医生话语的深意,只是以和手边动作截然不同的温柔语气道:「你要多少『希望』我都可以给你。」
狼月勾是在施暴,宛如施以惩罚,然而浑身被汗水打湿且因天罚浑身无力的白发美人并不反抗,双手紧抓住地上残余的草根,身躯因疼痛而反张,艰难地开口:「你……希望?」
「对,我希望你收下,也希望你不再产生杀意。」狼月勾收回狼爪,神色十分认真。
只见那饱满浑圆的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下,腹前衣料竟也快速恢复原本干净整洁没有损痕,医生换过几次气后,恍若无事地迅速站起,丝毫没有方才的虚弱。
眼见医者身周彷佛散出微光,生气薄弱的美貌又要再度淡化消失,狼月勾毫不犹豫拉住了对方一边手肘,试图阻止那人直接离去。
迎上那双透明无机的眸子,狼妖族长披风一甩,「我也去。」
「我只诊疗,不涉任何世事。」医生僵硬地挥开狼月勾的手,虽然恢复行动如常,却仍像是提线人偶。
「若是你回头又忘了我,忘了我希望的事,我会困扰。」身为一族之长,向来呼之则来挥之即去,除了先前腹泻之事,从未遇过如此无奈的状况,狼月勾自知留不住、又有狼妖族要顾,实无法在一个陌生人身上花费过多心神,只是对恩人留上了心。「至少告诉我,该怎么找到你?还有,你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是医生。」平静无波不带任何情感的沁凉嗓音,一如初见那时疏离礼貌的态度,医生嘴角微勾露出淡漠世间的微笑,「愚者,即使走近悬崖也会盲目笑着,不过神之人偶。」
(愚者篇 完)

楼主 扉開  发布于 2017-04-16 15:58:00 +0800 CST  

楼主:扉開

字数:45602

发表时间:2017-02-25 01:46:00 +0800 CST

更新时间:2019-02-08 23:09:02 +0800 CST

评论数:300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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