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异客「男吞」

想放图,但是来不及求授权了,安利一下微博 @ 法吉特 ,画出了我理想的样貌;
她的《隐山梦谈》也非常棒,静流之下,有极深的力量。与本吧主题无关,不多介绍了哈哈。
顺带,我可能跟姓黄的过不去。

楼主 八方羽追  发布于 2017-06-15 18:33:00 +0800 CST  
壹上 问客
茫茫岩漠,地上白雾半沉半降,黄沙漫卷。
郁洲城,昔日伫立在大漠中的庞然大物。

此刻,城头的王旗在烈焰翻卷的噼啪声中,随烈风晃动了几下,遥遥坠落。
大旗落地时的风号声,吞没了远处街巷的深处妇女泣血的嚎叫。
往日里繁华而庄严的王政大道上,被浓稠鲜血覆盖的浮雕地砖让人无从下足。
黄檀回忆了一下,自己的确见过那种镰刀扫过麦垛的冷光。只是当时冷光扫过了麦垛,而现在,是他的父母、邻居,是郁州的居民们。

染了父母鲜血的长刀逼近眼前。
叹了口气,黄檀抬了抬自己手里的柴刀:“若是我死了,阁下可要替我为父母收尸啊。”
面前的男人面色冷峻,窗外火光闪动,跳跃着映射在男人脸上、额头系的红带子上。火光飞舞,男人脸庞岿然,像是点了头。

小小的房子里,陈尸两人,门外偶有杀红了眼的红带子军人冲进来,发现猎物已有了其戮者,连不甘的时间都没有,匆忙地转身杀向其它民房——按人头封赏,若是这最后一战攒足了人头,庶民亦可加官。
人人额头一抹红带子,黄檀是知道的,在古老的战争习俗里,额头系了红带子的军队,是要屠城的。
屠城?
这个古老的字眼让黄檀想起了万恶的旧社会。

“鏗——”男人手中长刀一震,在漫漫火光中划了半个亮银的弧,横劈向手提柴刀的黄檀。
黄檀一个后翻堪堪躲过,眼角银光一略,竟是男人反手变刀,硬是将刀上挑着,直奔还未落地的黄檀面门。
避无可避。
黄檀的柴刀一尺半,男人的长刀四尺二。
黄檀反身抬手,双臂一提一绷,柴刀横亘住了长刀,只是因半空无处借力,持刀的男人只一个下劈发力,黄檀整个人便被夯到了墙角。
柴刀格不住下迫的长刀,对峙着,缓缓逼近了黄檀的鼻尖。
男人清楚地看到了黄檀的眼睛。
初脱稚气的少年,眼中满满奸计得逞的笑意。
下一瞬,黄檀的头猛地一个后仰,墙角的柱在高温和外力的作用下,毫无征兆地崩解。
整间房子在熊熊烈焰中轰然倒塌。

楼主 八方羽追  发布于 2017-06-15 18:35:00 +0800 CST  
【补充一点像是逻辑上的漏洞,其实不是漏洞的东西】

实际上来讲,水泥这类质地【脆】的建筑材料,在受力到达弹性极限之后,崩塌的确是毫无预兆的。就比如黄檀家里的房子,其实折射了父母一辈小农阶级的普遍生存状况。

反观现世,城市里的人们住的大多是多、高层建筑通常是钢筋混凝土结构,能够保证对压力和拉力都有极大的抗性,即便受力超过限度,也会有一个崩裂——毁坏的过程,这个过程对人来说,就是逃生的时间。

很多农村会用水泥板房、砖房,没有梁柱结构下,这类材料基本不能受力,过了限一言不合就是崩,所以如果大家家里/老家里还有家人住这样的房子,请尽快翻修。

似乎变成了呼吁帖……

楼主 八方羽追  发布于 2017-06-15 18:43:00 +0800 CST  
壹中 逆客


“所以你当时想的,是与我同归于尽?”
缠了半身绷带的男人慢慢喝了一口树叶舀满的泉水,倚着石壁,偏头看着身侧躺着的,被绷带包成粽子的少年。

“哪里。”动弹不得的少年含含糊糊地嚼着蒙住嘴的绷带:“我退到安全死角,想的是我能全身而退………谁能想到你房梁当头了还没忘把刀砍下来。”
也是,男人回忆中最后的影像就是少年胸腹上一道巨大的刀伤,高温之下,伤口开裂地仿佛皮鞭炸开在奶酪上一样。

“既然你都逃出来了,为何不拿我的脑袋去换封赏?”黄檀在痛苦中喘息着,他模糊不清的意识中只留着有限的几个片段。
压在他身上的男人挣脱了瓦砾,扛着他,挣扎到了城外的绿洲。
过去的几天黄檀也曾有短暂的苏醒,隐约知道,男人用从死城带回了医药箱和食物救了他一命。

“辎重不足,军队在六天前撤离了。无关立场,你我现在是大漠里的弃子。”
男人撑着半个上身,自正上方俯视着少年:“现在留你一命,自然是日后有你偿还的时候。”

黄檀皱着眉没回他,注意力全在自己的刀伤上——伤口蚁噬般极疼,从缝合到现在,男人故意不曾给他用麻药,说是为了让他意识保持清醒。
“求我,便给你用麻药。”男人的脸凑近了黄檀,眼神中凌虐的欲望呼之欲出。
黄檀咬着牙,一言不发,鼻息间粗重的热气潮汐般扑到男人的脸上。态度分明是一个拒绝。

“呵。”
男人摇了摇头,起身离开,回来时手里拿了麻药。
黄檀看着男人手里的麻药,依然一言不发。因为黄檀看到,男人眼中变态的欲望依然不曾消减。
果然,男人手法温柔地解开了黄檀胸口的绷带,嘴角带着笑容。
然后手狠地一扬,开了口的药瓶炸裂在了黄檀身上。
黄檀愣了一下,耸肩,反正麻药起作用了,玻璃碴子刺进皮肤,流再多血也没什么痛觉。
“总是死不了人就好。”少年这么安慰着自己。

男人看黄檀反而面色解脱下来,挑了挑眉,他是没想到,这人性子确是极淡定,居然没被自己偶尔展露的个性惊到。

「人屠」仙客来,这听上去极为脱俗的名字,却是慕兰国悬赏犯中,盘踞榜首六年不曾伏诛的恶人。自那个对郁洲屠城动员的前夜起,无人知晓,「人屠」仙客来混入了慕兰军队。
传闻道,「人屠」有刀,见者无存。凡是见了仙客来真容的,命没了,尸体也无影无踪。

只有仙客来自己知道那些尸体去向是为何。
留这少年一命,亦是同理。


楼主 八方羽追  发布于 2017-06-15 19:39:00 +0800 CST  
壹下 食客

看着少年新伤旧伤里血流不止,仙客来感到瘾头上了,似乎有些按耐不住,于是把绷带往黄檀身上一扔,便转身出了岩洞,一路大步至纵身跃入距洞穴百步之外的一处小湖中。

半晌,湖中心水花四溅,仙客来冒出头,口中叼着一条肥硕的、挣扎甩尾的银鱼。

“唔…”男人仰起头,舌尖顶住鱼身打了个转,将弹动不止的鱼尾推向了喉咙深处,而那银鱼头仍在男人唇齿之外,脱了水的鱼嘴一张一合,像是预见了自己的命运想要呼救而不得…

男人笑眯起了眼,一手按住银鱼的头,极温柔地抚摸着,一手舀起一汪清澈的湖水,怜悯般浇在了鱼头上。银鱼有了水的刺激,挣扎地更加猛烈,只是它却不知,男人此刻正仰着头,它越是挣扎,加之水的润滑,身体竟越发顺从地滑向了男人的喉咙深处……

男人的笑容中隐约有享受的神情,似乎感觉时辰已到,于是喉结动了动,大口吞咽了两下。
银鱼的头登时被吞入男人口中,硕大的鱼眼中,原本寻常的阳光,正被那缓缓闭合的牙齿斩绝。

此时银鱼挣扎地更加剧烈,却更加无力,被口腔和喉管紧紧包裹的银鱼逐渐开始呼吸不得,而男人此时却正在瘾头上,一手舀水入口,一手抚摸着喉咙,胸腹几次收挺发力,只见男人喉间一个明显的隆起,正小幅挣扎着,随着渐渐下坠,挣扎的幅度渐微。
男人手掌心随着那股挣扎的力一路按抚,从喉结,下按到壮硕的胸口,再慢慢地落到了左腹中,以极大的力度一圈圈按揉着,刺激着入腹的猎物。

银鱼经过狭窄的食道,被贲门挤压进了男人的胃里,空间陡然宽敞些许,让银鱼回光返照般再次有了活力,于是在极少的水中奋力弹跳着。
男人停下来,手按在左腹,闭目感受着腹中的撞击,沉思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恶作剧成形般的笑容,再次伏首潜进了水中。

静静逼近了一群色彩斑斓的游鱼,男人的脸上现出期盼的神色,他缓缓张口。
一股极强劲的水流挟裹着十数条游鱼,在阳光下呈着极缤纷的色彩流动着,涌入男人的口中。
男人大口吞噬着水流与游鱼,仿佛他吞食入腹的,是仅存在远古画卷中的彩虹。

“呼——”

男人再次浮上水面,此时,腹中银鱼原本在逼仄的胃袋中挣扎,突然一股清流挟着十数条小鱼也落了下来,银鱼有了喘息之地,盯着小鱼,准备着捕食,浑然不知自己身处何方。

鱼尾摆动间,银鱼猛地扑进惊慌乱游的小鱼群中,然而昏不见光的胃袋中,银鱼不曾扑到小鱼,反是一头撞到男人结实的胃壁上。那一刹那,男人腹壁两侧俱有水流激荡,过电般的酥痒自腹中蔓延至全身,让男人忍不住开口呻吟……

迫不及待地将手再次按在了不断隆起的左腹上,男人闭目感受着那条猎物在腹中的动静,大约到了银鱼再次撞在胃壁上的那一刻,男人的手猛然下压,隔着腹壁按住了那条兀自只顾捕食的猎物。
银鱼身侧的空间陡然压缩,两侧肌肉将其牢牢挤压住,此时男人在腹上的手再次按揉起来,腹中银鱼也在胃壁挤压研磨的刺激下,开始了更加猛烈的挣扎。
强有力的鱼尾横扫,撞击,弹动在胃壁上,即便是男人用力按压,他的左腹仍是猛烈地起伏着,漾漾水波中,一圈圈水波随男人腹壁起伏而生,扩向四下。水中感觉灵敏的生物俱是自天性中觉察到了水中央那男人的不寻常之处,纷纷避开。
终于,银鱼在男人闷热的腹中再也难以喘息,挣扎的力度弱了下去。而那些小鱼,早已难以承受胃中这腐蚀性渐强的酸气,沉在了男人胃底,任由男人强劲的胃壁挤压着。

感受到体内声息逐渐泯没,男人仰躺在粼粼波光之中,一手挡着正午有些刺目的日光,一手轻轻拍着肚腹之间,周身的阵阵水波有节奏地冲刷着男人的身体,似乎带得腹中那器官的蠕动也同步了规律……

直到感觉到胃中的猎物在水波的节奏中被逐渐吞没入了下腹,男人满意地抚摸着结实的腹部,翻身朝岸边游去。
男人起伏的视野中,有水底色彩斑斓的鱼群,有天边划过的飞鸟,还有视野边缘的那个洞穴…

似乎有极深的渴望,自男人腹中深处传来——
洞穴之中,少年正低头仔细包扎着伤口,低眉之间那肃穆的神情,宛如一个正爱抚着宝剑的剑客。

楼主 八方羽追  发布于 2017-06-15 19:40:00 +0800 CST  
二上 囚徒

仙客来尚在湖中享受时,黄檀已重新包扎好了伤口。
缓了缓气,黄檀趁着麻药尚在伤口作用时,慢慢从铺满稻草的石床上起身,踉跄着摸到了洞口。

这是一片颇大的绿洲,不过九个公顷的地界,西边是高地上生满的密林;北侧百步开外,隐隐反射着粼粼日光,似乎是一汪湖水;自己所处的岩壁是西侧高地的余脉,下去的路除却悍然跳下去、便只有一条羊肠小道,以他现在的状况,怕是走到一半就要体力不支。

“嘛,也没关系,反正我出了绿洲也活不了,还是想想怎么周旋那家伙。”

黄檀又仔细凝望了一下北边,大漠地平线尽头,一座黑色的影子盘亘着,而那城的天空之上,盘旋着大群的秃鹫。
那是他的家。
黄檀木然地看着远方。

“与其考虑复仇,当务之急还是先活下去。”黄檀这么告诉自己。
只是,这颤抖的双手,却怎么也隐瞒不了少年心中,那一夜之间一无所有的汹涌颓然。

约莫一炷香功夫,男人回来了。手里提着一条剖洗干净的鱼,一捆柴火。

看到黄檀如他所料一般,不过五尺的少年之躯静默着,盘坐在角落里。男人踢了踢扔在洞口的柴火:“后生小子,若是能动了,就下来干活。”
黄檀沉吟了一下,缓慢地起身靠了过来,又极缓慢地蹲坐在一侧,饶是如此,伤口也隐隐有些撕扯感。
在男人眉头跳着开始不耐烦的时候,黄檀开始以令其瞠目的娴熟手法搭篝火、烤鱼。

两人一人一侧,少年心事重重,男人看着少年心事重重。

沉默许久,烤鱼的少年眼神依然在发散,男人感觉受到了轻视。于是他开口,想要从少年的脸上看到点别的表情:“我名为仙客来,是慕兰的悬赏犯。”
少年手指捻转着烤鱼的木棍,点了点头:“黄檀。”
内心却风起云涌:他是慕兰「人屠」!

仙客来没有放过少年的指尖一颤,讶异的是少年片刻就回复了平静,于是他继续调笑道:“黄檀小子,可是想好了脱身之法?”

黄檀耸肩:“暂时没。”倒是没有什么不甘,想了想,黄檀抬眼看仙客来:“你有何打算?”

仙客来斜倚着岩壁,手慢慢摩挲着泛青的下巴,挑眉看着黄檀笑道:“怎么,想打探后路不成?”

黄檀将烤鱼转了个个儿,不再看仙客来。对方没有告诉他的意思,他不知也罢,只要确定自己现下安全,便是了。

看这黄檀小子一脸坦然,全没有心机被戳穿的样子,仙客来觉得大为有趣,于是继续笑着道:“你是重伤囚徒,我是通缉犯,慕兰自然是回不得,半月之内,怕是要栖身这绿洲了。”

黄檀点头,这话是真的。

楼主 八方羽追  发布于 2017-06-16 13:14:00 +0800 CST  
“熟了。”黄檀极其自然地伸手把鱼撕了一半,把另一半丢给仙客来。

仙客来眯起眼:“我说过这是给你吃的?”
黄檀口中嚼着鱼,口齿不清地道:“我饿死了,你救我岂不是前功尽弃?”

仙客来愣了一下,他是没想到,这黄檀倒是比他还不要脸皮。
“哈哈哈,那这一半也是你的了。”一个扬手,仙客来把手里的另一半扔回去,继续靠着洞壁盯着黄檀,只是这次手不再摸着下巴,而是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腹部。像是在安抚什么。

“你吃过了?”黄檀没客气,接过来继续大嚼,只是余光看到,男人腹部裸露出来的皮肤上,隐约可见一节是什么虫类的纹身,黄檀留意了一下,并未问出口,而是恍然不觉般继续啃着鱼。

仙客来眯着眼看他:“是啊…亦是美味……我说黄檀小子啊,”
黄檀抬眼:“嗯?”

仙客来意味不明地笑道:“你可知道有什么草药能治你的伤?”
“这么关心我做什么?”
“你若是伤愈,我凭空多一个任我使唤的仆从,有何不可?”仙客来的笑眼之中,隐约更添了几分火热的渴望。
黄檀不置可否地继续低头吃鱼,仙客来的笑容让他有些悚然,却又说不出来为何。

正在仙客来悠然计划着何时将眼前这猎物养壮时,少年慢条斯理地念出了一个个名字。
“…平车前、九里香、南蛇藤、夏枯草。”
“什么?”
“草药。”黄檀瞟了他一眼:“让我痊愈的草药。”

“小小年纪,你对草药也有了解?”仙客来想到了屠城当晚,这少年是如何知道房子会塌的,还刚好就在他用力后撞的一瞬?这少年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少不更事。

“幼时病弱,卧床阅卷。”黄檀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自己的童年。

仙客来“啧”了一声,身体猛地欺近黄檀,脸上又绽开让黄檀感觉大事不好的笑容:“可是我怎么记得……九里香有毒呢?你要这微毒之物又有何用?嗯?”
显然,这「人屠」也不是学识浅薄之辈。
黄檀毫不犹豫地反驳:“九里香之毒,将其果于泉水冲刷十六天即可解。”想了想,补了一刀:
“尽信书,学也无术。”

仙客来轻哼了一声,回身出洞。

快速闪身于绝壁之下的密林中,仙客来这才放下方才紧捂住口的手,一丝涎水不受控制自嘴角垂落。
“好险……险些克制不住,将那小子一口吞了…”

遗憾地回头看了一眼火光隐约的岩洞,仙客来深深吐息了几个轮转:“还是要等到那小子有体力挣扎之时再做打算…”

只是…少年那成竹在胸、平淡如水的样子,在「人屠」的眼里就如梦幻空花一般,易碎却无比美味。

思及此,男人的上腹一阵收缩,肌肉摩擦之间,有饥饿的鸣声隐约自腹中传来。
“现下,怕是只能随便找些活物饱腹了。”

男人悠然走进了密林深处。
深林之间,似乎回荡有沙鼠的尖叫声。
随着男人的大口吞咽,尖叫声陡然减弱。

虽然没有水中的午餐那般享受惬意,但沙鼠在腹中奋力的抓挠和钻探却让男人好好享受了一番。

躺在树上,掀开衣服,男人盯着自己鼓动不休的腹部,在男人的脐上霍然盘着一只蜈蚣模样的纹身,纹身自肚脐向上蔓延到胃部,随着沙鼠时而上腹,时而下腹的挣扎,那条大蜈蚣仿佛活了一样,在男人的腹上舞动了起来。

男人的神色无比享受——沙鼠的活动力果然强悍了不少,在男人的胃肠之间来回寻觅着出路,已是折腾了两炷香的时间,仍有余力躁动不休。

“嘶——”腹中微微有些疼痛,想是腹壁的何处被那沙鼠抓伤了。但在沙鼠不断窜动挣扎之下,些许疼痛反而更加刺激了男人的神经,男人忍不住像个贪婪的孩子抓住宝藏一般用力地握着拳,在腹上反复揉压。驱使着有些力竭的沙鼠继续在狭窄湿热的胃肠之中四处逃窜……

随着腹中“咕噜噜——”一阵响动,男人再也感觉不到腹中动静,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
“这点食物,还是不够啊……该是考虑些更大的猎物了。”

十步开外,一棵巨树的背向,黄檀面色僵硬,如堕冰窟。

楼主 八方羽追  发布于 2017-06-16 13:16:00 +0800 CST  
二中 赌徒

男人的声音渐远。

少年背部紧贴着大树,心脏急速跳动着。其心骇的震动仿佛撼动了背后的苍翠大树,那枝桠末端的嫩叶此时正和少年的指尖一样,不可抑制地在大漠夜间的极寒中颤抖着。

他曾设想过的最坏结果,是伤愈之后被男人卖到烟花小馆之中受人凌辱,黄檀甚至考虑好了在这种境况下,该如何逃脱的亡命之举。

只是,种种结果均有所料的他,唯独不曾考虑到这男人,只是把他当猎物来饲养。

“这下可真是……”黄檀手撑住大树以防自己身上沾了夜露,苦笑着摸了把脸:“这来的哪里是仙客,是亡命客啊!”

深呼吸了几口冷凉的空气稳住心神,黄檀一边跌跌撞撞地回岩洞,一边开始在心中盘算着胜算几何。

一线希望,何尝不是希望。
越是细算,黄檀的脚步却愈发轻快了起来。
这场豪赌的胜算极小,却有!

倘若自己的目标是「活着」,那么这几个条件是自己必然要实现的:
「伤愈」、「脱离」、「致死」
其一,若是自己仍是重伤之
躯,决然斗不过那手上满是鲜血的「人屠」。好在那人为了能品尝完整的自己,在自己伤愈之前,不会轻易对自己动手。
其二,从伤愈开始,到男人意识到自己已然伤愈之前,这是逃脱的最佳时机,为了这一次的脱离,怕是要从现在开始准备些东西了…
倘若逃脱失败,就只剩最后一途——「致死」。思及此,黄檀双拳无意识地紧握,颤抖着。

以今夜看到的男人作态,到了那日,必然是会将自己生吞入腹继而享受自己的垂死挣扎,换句话说,黄檀虽然不知男人用了什么方法,但笃定自己到了男人腹中时,必然是具备反抗能力的。
到那时,不是他死,便是男人亡!

连只鸡都不曾杀过的少年,颓然叹了口气:“希望不会走到这一步……”

只是…黄檀想着之前在岩洞里,男人腹上的那节纹身,自己似乎在父亲的哪本书里见过…
苦苦思索了许久未果,黄檀决定过些时日,便回郁洲城的家中再探探究竟,一来是为了解惑,二来是为了看看有什么东西能保自己的小命,三来亦是为了…拜祭亡亲。
思及亡亲,黄檀顿觉深埋在心底的求生之欲,似乎再度萌发出了活力了一般,低头赶路之际,全无半点洞中重伤之躯的垂死之态。

大漠之上的繁星是极低的,漫天星斗仿佛正垂在林缘线之上,众多星宿在看上去唾手可得的地方,发着通明的光。

处在同一片星空之下,猎物眼中精光湛然;而捕食者,正闭目享受着又一顿饱腹的晚餐。

楼主 八方羽追  发布于 2017-06-16 13:21:00 +0800 CST  
【为下一章的看客们解释一下尺度观】
…不是那个尺度,我并不想违反吧规。
「尺度观」
一尺约26厘
七尺一仞,十尺一丈
一仞约为一米八
一丈约合两米六
(汉制,规定得比较细,别的年代总是少了换算的概念。)

楼主 八方羽追  发布于 2017-06-16 13:26:00 +0800 CST  
二下 匪徒

走入洞穴之前,黄檀仔细清理了一番身上沾的草叶露水,深吐一口气,这才举步迈进岩洞。

一进岩洞,黄檀便如遭雷击般愣住了。

仙客来口中叼了一根草叶,斜倚着洞壁守在他躺的地方,此时的男人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开口之间,男人的手亦极有节奏地轻拍在腹上。
“何 处 去 了——?”

黄檀眨眨眼,开口之间无数念头流转心间…
托词去方便显然不行这男人必然去查探过四处了那么去四处看看如何不成这必然暴露了自己要出逃的念头往后男人必将更加防范自己若是种种托词尽皆能被这敏锐成精的男人看穿的话不如说——

“去寻你了,扔个绷带给我就走了,虽不说有多担心你,但天黑路险,总要看看你这一去是死是活。”
黄檀绷着脸,做出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这次换仙客来愣住了,少年的坦诚相告让他措手不及之间,戒心也稍稍懈————

怎么可能!

转瞬回过神来的仙客来朝少年勾勾手指,在少年慢慢挪过来的时候,男人的心思同样电转:
若是被这小子看到自己捕食的一幕…实说倒也无妨,只是为了让这小子日后乖巧一些,今夜倒是可以敲打敲打他……顺便提前满足一点自己的欲望……

黄檀抬头,恰和仙客来勾起嘴角的诡异笑容对了个照面,心中大叫不好,身体上却还是极尽克制地躺在了男人身边。

紧闭着眼等待了半天,却只等来背后男人的一句颇具玩味的“睡吧。”
接下来是男人躺在自己身后的声音。

仙客来那均匀呼吸的热气喷吐在少年后颈里,来自捕食者体内那极有韵律的热流让黄檀脸上挂满了冷汗,加之大漠夜间的森寒之气,少年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嗯?冷了么?”

男人的语气中不知怎的,黄檀听出了一点嘲讽的味道,只是现在黄檀一开口牙齿必然打战,于是干脆做睡去的样子,不理会这匪徒男人的调戏。

背后和头顶一紧,黄檀险些没被这男人突然的举动惊晕过去——
身长七尺合一仞的男人,将身长不过四尺的清瘦少年拥进了怀中,少年的背部紧紧抵在男人的胸腹之间,头顶在男人喉咙与下巴之间,身体被男人结实的双臂紧紧拷住,几番试探挪动下来,少年几乎难以呼吸。

“现下大漠之地夜间森冷,你重伤之下我亦无它法,只好这么将就着过了。”这土匪一般的逻辑,也只有仙客来这种不要脸皮的人才讲得出来!

男人低沉的声音和声带的震动,从少年的顶门灌入,对这匪气做派满身的男人,黄檀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后面的一夜,黄檀几乎游离在迷梦之中,未曾安心入眠。

男人每次呼吸之下,胸腹都会有规律地起伏、贴住少年的后背。黄檀几乎幻觉到,男人腹部那极有弹性的肌肉紧贴自己的背部再回伏下去时,都仿佛想将自己也拉扯进男人的腹中一般…
好不容易习惯了男人肚腹的起伏,其腹中偶尔传出的腹鸣声也让少年头皮微炸,尤其是男人下腹之中的肠鸣声,还伴随着腹中食物轻微的蠕动。两人肌肤相近之下,在这寂静的夜里,男人腹中的动静毫无保留地传达给了黄檀。
更不要说贴着自己头皮的吞咽声了,黄檀甚至能感觉到男人喉结就在自己的耳后滚动,自己似乎在迷梦中也化作男人口中之物,被男人不费吹灰之力地吞入腹中深渊……

一夜无眠。

楼主 八方羽追  发布于 2017-06-16 13:29:00 +0800 CST  
@寒风love吃
在空闲的晚上认真看完了阁下的安利(74版),非常感谢你的高质量安利!
整部下来,在人际线和时间线的推理过程,以及Poirot先生在结局基于情理和法理给的两个解释实在是非常精彩; )
另外,大量的长镜头和电影里比逻辑还要严密的笑点安排也恰到好处;最后一人一刀的镜头和配乐简直是点睛之笔,每个人的个性都得以清晰地摹写出来。
74版唯一没有解释的地方是,上校的烟斗通条是从何而来的,期待有一天能够得以拜读原著:D
再次感谢阁下,无论是从认真看文,亦或热心安利角度。
另,虽然对你称我大大感觉十分荣幸,我的确不是大大,甚至没有达到这个吧里的平均文笔水平,折煞折煞:-) 叫我羽追即可。

楼主 八方羽追  发布于 2017-06-18 21:55:00 +0800 CST  
叁上 相地

昏睡迷蒙之间,黄檀被男人饥饿的腹鸣声惊醒过来。

这声音极大,又是在耳边的腹壁之内滚动着轰响出来,原本就没怎么进入睡眠的黄檀猛地睁了眼。

“嗯——”男人的呻吟声从头顶传来,黄檀的头顶感觉到了热气喷吐,看样子男人也醒了。

满意地看到少年一夜之内没有挣脱自己——或者说无力挣脱。男人低头笑着问少年道:“感觉如何?”
黄檀不知他问的是睡眠质量还是伤势,亦或是男人怀中的这一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所幸在下命大,没死。”

男人呵呵一笑,伸了个懒腰,满身筋骨噼里啪啦地暴响了一圈,起身离开了岩洞:“我去找些吃的,正午时给你带草药树果回来,你若是饿了等不及,北侧湖里有鱼,自便。”

不知是错觉还是怎地,黄檀看到男人伸展筋骨之后,整个人似乎拔高了一些。
擦擦眼再仔细一看,男人还是那个头顶山洞的身高。
大约是错觉了。

黄檀靠着岩壁,嘴上含糊着随便应了一声,心下默默盘算着…
仙客来说会带“树果”回来,也就是说这人要去西边的密林里觅食,而自己又不宜剧烈运动……看来,今日自己只能在岩洞附近找些逃生可用的东西了。

叹了口气,少年扶着岩壁,慢慢走向洞外。

上一次出洞急于追寻仙客来的下落,黄檀并没有仔细四下寻觅,今次,黄檀自然是极为细致地查探着四周的地况。

对这片绿洲,黄檀的心里是充满疑虑的。以他在郁洲城生活的十四年见闻,却未曾听过路的客商提过郁洲城十里之外便是一片绿洲。
这么想下去,这片绿洲就可疑了许多。

越是查下去,黄檀却越是一头雾水。

这里土地上生的植物十分丰富,不像是大沙漠中一片弹丸之地该有的。联想昨夜追寻到的密林…那种旺盛程度的植物,怎么会存在于一个小绿州里?

“这火棘,该当是生于碱地之物,而与之相邻的沙棘,却万万不能在碱涩之境中存活…”
黄檀突然想到,自己幼时与父亲一同撅仙人掌时,父亲曾经说过:“天为地之源,地为万物之源”,虽然父亲看上去只是个极为朴实的乡民,但说出来的话,却让黄檀无论读了多少书卷,都始终无法参透。

黄檀沉吟了片刻,还是决定扒开两株植物根系的覆土看看,这一扒,黄檀霍然发现——纠结在两株植物根部深处的土壤一侧泛着碱白,一侧却有酸土特有的红色。

讶异之下,黄檀再扒开周边其它植物的表土,这次,他深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父亲啊,这里到底是……”

楼主 八方羽追  发布于 2017-06-18 23:19:00 +0800 CST  
叁中 探食

相较黄檀有伤在身,仙客来这边就自由多了,男人在林间快速穿梭着,腹中越是饥饿难耐,男人嘴角笑容勾起地越发诡异。

正在男人思索着该寻些什么当早点时,一阵婉转动听的清脆鸟鸣声吸引了男人的注意。

男人悄悄藏匿在大树的阴影下,抬头看着某个枝桠上,那亮蓝色的羽毛和缀了一点翠的后弯长尾羽,正是一只大漠里极罕见的悬钩翠雀。

“走运了…”男人眯起眼,他看大鸟叼了虫子不吃反而飞回的姿态,料定附近定然有巢,依现下季节,定有一窝雏鸟正等着雌鸟回返。

身形几个腾挪,男人看到了他的猎物,巨树枝桠之间的鸟巢被隐藏得极好,怪不得这少见的鸟儿敢在这凶险的绿洲占有一箭之地。

待到雌鸟再次飞离,男人纵身跃到了鸟巢所在的树枝上,蹲在鸟巢前,以莫名慈祥的眼神仔细观察着鸟巢中的五六只雏鸟们。

悬钩翠雀的确是极漂亮的种类,刚刚长成的雏鸟已经有了一身宝蓝色绒毛,并不强劲的小翅膀也几乎快要能飞起来了,黑豆大小的眼睛里一派天真,对面前的「人屠」丝毫没有恐惧的神色。

“不如来陪我玩个游戏吧…”
男人声音低沉而温柔,却突然抬手将鸟巢猛地掀飞。

雏鸟们惊恐地被抛上了天空,灵活一点的三四只,奋力挣扎着翅膀,竟歪歪斜斜地飞了起来,惊恐地四下飞逃;而略驽钝的一只,仍然懵懂着自半空又回落下去……
正下方,是男人缓缓张开的巨口。

“唔……不要动。”

雏鸟入口,男人并没有急着闭口吞咽,而是舌头一卷,将雏鸟压在舌下,只露出一个小小的鸟头在唇外挣扎着,舌根微微一个用力,口中的雏鸟儿便惊慌地“吱儿喳”地呼救。

仙客来的目标并不是那些雏鸟,而是两只更加艳丽、生猛、护子心切的悬钩翠雀。

先一步闻声而来的是半路觅食折返的雌鸟,惊觉鸟巢和雏鸟不见了,原地取而代之的是躺在枝桠间的陌生男人,而男人口中的那个幽蓝幽蓝,不断伸头呼救的小脑袋……不正是自己的雏鸟吗!?

雌鸟悲切地长啼一声,整只鸟猛地向上拔高了十几丈,接着如一根蓝色的离弦之箭一般,俯冲向了男人的双眼。

看见正主来了,仙客来含糊不清地“嚯哟”了一声,舌尖一挑,放走了口中被舌头压了个半晕的小鸟儿。

原本躺在树杈上的仙客来两腿紧绷住,屏息等待着雌鸟瞬息之间冲到眼前的那一刻。
待到蓝色影子出现在视野之内,仙客来手下猛一个发力,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树杈上。

雌鸟见男人的身形不见了,而自己再冲下去就会撞上树干,于是猛地一提双翼,打算贴着树干再抬升一次,寻找男人藏去了何方。

就在雌鸟提翼以卸力上飞时,一只大手在雌鸟身形几乎静止的这一瞬,悄然捉住了她的双翼。
男人鬼魅一样出现了。
方才,他整个人只靠双腿箍住树杈,身体其它部分都转到了枝杈之下,看上去仿佛消失了而已,目的只是为了等雌鸟卸力的这静止一瞬。
就这一瞬,晚了,猎物便消失无踪,早了,自己的双眼霎时将被啄瞎。

男人姿态极轻松地呼了口气,开始欣赏起今日的第一只猎物。
这一细看,悬钩翠雀果然艳丽非凡,不愧是顶级的乐器「夏宫琴」才能用到的羽毛。

只是,男人并非欣赏它的美丽,亦非要将其卖掉,而是看中了悬钩翠雀的另一个特点。
生于大漠之雀,多有长途奔袭之耐力,而悬钩翠雀作为沙漠之中极为亮眼的目标,正是靠极为出色的速度和耐力躲过无数天敌的觊觎。

这等耐力,绝非银鱼、沙鼠之流可比。

想到这里,男人的胃顿时一阵条件反射般地收缩,对腹壁之外的猎物发出了饥渴的邀请。

男人并未急着将雌鸟吞作腹中物,而是随手扯了几根牛筋草,把雌鸟的爪子交叉捆地结结实实,这样一捆,雌鸟便连飞也不能了。
接着,男人又落到地面,捡了被他掀下去的鸟巢,外带着雌鸟和鸟巢几个纵身跳到树顶,将动弹不得的雌鸟往鸟巢里一按,整个人便悠哉地倚着树干,仿佛笃定了另一个猎物也必将到来。

果不其然,雌鸟看到空空如也的巢穴,悲啼一声接一声,很快,远处的密林就传来了与之相呼应的一声更为尖锐的鸟鸣。

楼主 八方羽追  发布于 2017-06-18 23:22:00 +0800 CST  
叁中 探食

(字数超限,接上)

比雌鸟大了将近半尺的雄性悬钩翠雀,从远处到出现在了男人面前,只花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这是一只极绚丽的鸟儿,除去全身的宝蓝色羽毛和尾部色彩极为斑斓尾羽,它的头顶还生有一缕冠羽,阳光之下,冠羽闪烁着红宝石一般的色泽。
雄性悬钩翠雀的冠羽通常也是蓝色的,只是,越是在愤怒得血脉贲张之下,越是会变成华丽的血红色。

男人神态轻松自若,一手托举着动弹不得的雌鸟,一手挑衅式地点了点手里的雌鸟和对面无比焦躁的雄鸟,然后回手,勾起嘴角,带着进食前的诡异笑容,拍了拍腹部:“要不要进来坐坐?”

“吱——”雄鸟被这男人气地几乎疯狂,连脖颈处的羽毛也「刷」地张开,摆出了最有攻击力的态势。

看到雄鸟发怒,男人似乎突然怕了似的,赶忙伸手投降:“哎停停停,我放了它不行么?”
雄鸟一懵,男人竟然的确开始着手给自己的配偶松绑了。

仙客来呵呵笑着,脸上是极为诚恳的表情:“开个玩笑而已,就是帮你们训练一下儿子们,你看,现在不是个个都能飞了嘛…”

雄鸟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果然有几个宝蓝色的小影子在四下飞翔,看那模样,似乎是刚刚学会飞翔不久。

父爱之心爆棚的雄鸟正欲携被释放的配偶一同飞去寻子,背后陡然传来配偶的一声惨叫 “吱——”

再回头,雄鸟见到的,是配偶的最后一面。

楼主 八方羽追  发布于 2017-06-18 23:24:00 +0800 CST  
叁下 乱童

看不见表情的男人此时大张着嘴,用左手紧紧捂住,而在指缝之间,雌鸟那蓝色的小脑袋正奋力挣扎着。
雄鸟猛地冲向男人喉咙,在尖锐的喙撕裂男人喉管之前的一瞬,男人的喉结极剧烈地反复上下起伏起来。

“咕——唔。”

雄鸟呆滞了,配偶的头向外猛一个伸缩,便消失在了男人的口中,接着雄鸟眼前,男人的喉结猛地涨起一大块凸起之物,虽然有极大幅度的挣扎,仍在男人极用力的吞咽和右手不断的按抚之下,缓缓蠕动着,没入男人的锁骨之间……

伸手捏住已失去了反抗意识的雄鸟,男人带着凶残而满足的笑容,将其按在了兀自鼓动不休的上腹。

被男人吞进腹中的雌鸟,那翅膀拍击和惊恐的啼叫透过腹壁传了出来,只是那声音越传达到雄鸟这里一分,雄鸟头顶冠羽那代表着愤怒的红色就越是褪去了一分。整只鸟的身体都在控制不住地战栗着。
眼前的男人,充分告诉了悬钩翠雀,何谓精明奸诈的捕食者。

“啧,不想反抗了么…”男人不满地看着仿佛失去了魂儿一般的雄鸟,本欲张口再挑逗一番,眼角余光却发现几只刚会飞的雏鸟正在自己身侧几丈开外,祈求般地朝自己“啾啾”叫着。
“算了,这些小东西还是要有个爹带的。”学着那少年的样子无所谓地耸耸肩,男人把尚不能动的雄鸟随手往树冠上一扔,摆了摆手:“离开这儿吧,别被我再逮着了。”
也不顾雏鸟们是否听懂,便转身再不理那些猎物们,而是飞奔向了那湾湖。

反正,他想要的也实现了大半。

想到这里,男人就忍不住把手放在腹部,仔细感受着这前所未有的挣扎力度。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脱去衣物,男人猛地扑入湖中,清凉的水波冲荡在腹壁上,与腹内猛烈挣扎的猎物造成的悸动,这极激爽感觉让男人几乎要哈哈大笑出来。

低头看着上腹正不断地凸起,其凸起又回收的速度甚至在水中激起了一道道水纹,男人玩心大起,于是猛地扎进水中,一直潜到了清澈的湖底。
在湖底深水之下,男人半弯着身体,借着十数丈的水压,腰腹之间猛地发力,让绷紧的腹肌充分碾压着胃部。

男人腹部张牙舞爪的大蜈蚣纹身,此时也随着男人的蜷缩而盘踞起来,在粼粼水波之中,原应是纹身的蜈蚣眼睛之中,似乎有灵光一闪而过。

而此时,在腹中挣扎的猎物在突然受限的空间中,亦开始慌了神地四处撞击,试图寻找更宽敞的求生之地。

“呃……咕——噗”突然感到腹中一坠,男人忍不住开口呻吟了一声,却忘了是在水中,迫不得已被深水压着吞了一口湖水。
而男人腹中,却是猎物强行冲开了胃底的幽门,挣扎着钻进了相对胃壁更加柔软的小肠之中。这才猝不及防之下,给男人带去了腹中陡然的下坠感。
正在兴头上,男人逐渐感觉到肺中气息要用尽了,同时,下腹陡然袭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伴随着腹壁出现一个略显尖锐的突起,似乎是猎物在用它的喙在撕扯着他的肠壁。

噗噜噜地吐了一串泡泡,男人的眉尖又是一挑——

缓缓半蹲于水底,仙客来将上身挺直,喉结向上滚了一滚,像是要把腹中气体排尽一般,接着男人将腹部肌肉顺着水压的力量向内绷到了极致,同时腿部也极度绷紧、颤抖着,只消看一眼便知,其中的肌肉定然酝酿着可怕的力量。
双眼猛然睁大,仙客来的双腿暴起发力,整个人如同穿膛的炮弹一样自水底突破水面,于水体之中拉开一串极连贯的水泡长痕,在大片的水花四溅而未落之际,仙客来已然如风雷之助般跃出水面。

水珠顺着男人粗糙的皮肤肌理淌落,于清晨的明光晃耀之下四下飞溅。

水压骤减之下,男人奋力伸展开双臂,借着这股水压快速衰减的档口将腹肌猛地撑出——在极短的时间内,男人在腹中刻意营造出了失重的真空。
果不其然,在陡然的变压与排空状态以及原本就极逼仄的空间内,腹中猎物的动作骤然停住,像是昏厥过去了。被穿刺地有些剧痛甚至麻木的下腹也暂时得到了舒缓。

那条在腹上狰狞舞动的蜈蚣,似乎也回复了平静。

楼主 八方羽追  发布于 2017-06-18 23:26:00 +0800 CST  
四上 阁楼

正午,大漠蒸腾的炽烫几乎扭曲了空气,即便是绿洲之内,清晨尚还清爽宜人的空气也仿佛被蒸煮着一般燎人心神。

气压是极低的,天际线之下隐约泛着涌动的沙黄色,使人隐约觉得不祥。

仙客来与黄檀,自然是双双躲进了阴凉的岩洞。

在深林里逛了一圈却一无所获的仙客来,此时正毫不客气地嘲讽着黄檀:“你说的药材当真是绿洲所产?我可是一样都不曾见到呢,你莫不也是个纸上秀才不成?”

虽是嘴上毒着,男人还是扔了几个红艳艳的果子给少年。
黄檀摇摇头,认了命似的什么也没有辩解,只是默默啃着果子。

而内心里,利用仙客来的这一查探,黄檀已是印证了自己之前对这片绿洲的猜测。
假如判断是无误的,那自己赌赢的几率岂不是……黄檀极力压抑住激动不已的内心,一边努力告诫自己决然不可暴露,一边似是无意与仙客来纠缠般地扯去了另一个话题:“你又吃过了?”

仙客来懒洋洋地点头,叼着稻草半躺着,一副极满足的样子。

正要继续开口,男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脸色一凝,然后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类似于…惊喜的弧度,看得少年一阵恶寒。

示意着少年不要出声,男人掀开上衣,手贴在下腹上仔细感受着——
在男人腹中昏厥过去的猎物,此时竟然又苏醒了,细察其举动,似乎还留存了不少体力。

仙客来见状,出掌拍在脐上,下腹随之极力收缩,这一举动果然刺激了尚还未曾完全清醒的悬钩翠雀,后者顿时慌乱地再次冲撞起来。
看到肚腹再次出现了挣扎的隆起波动,男人满意地闭上眼,似乎是睡着了。

这厢男人再次陷入一轮玩弄腹中猎物的快感之中,而那边的少年却只盯着男人腹上的纹身出神。

一只蜈蚣自肚脐始,盘绕一圈后攀附至上腹,随着男人腹中猎物的垂死挣扎而舞动着,仿佛活物一般。再仔细观察着,黄檀悚然发现,这大蜈蚣身上隐现的金属光泽与身体关节的细微蠕动,竟仿佛是活物一般!
现在,黄檀彻底认定了,自己确然在家中阁楼的书库中瞥过一眼:父亲曾翻阅记载有这条纹身的书。

那是什么书?
父亲当时为何要翻那本书?
不对…为何自己的家中会有这种书?

自最初的记忆开始,父亲便是一个与人为善、安分守己的医师。
而那本书上所记载的却分明是…
原本是幼时自己玩乐的小阁楼,仿佛一下子扑朔迷离起来。

一定要找机会再回去一探究竟。

这么想着,黄檀忍不住靠近了两步,正要再仔细看时,近在咫尺的仙客来突然睁开了眼睛。

“这么有兴趣?”男人只是挑了挑眉毛,却让少年背后汗毛直竖。
依黄檀对这人的认知,每次男人一挑眉毛,就定然是有了什么诡异的想法。

于是黄檀几乎是在男人话音未落之际便矢口否认:“决然是没有的。”身体也急忙准备后撤。

可惜男人并不理会他的否认,而是直接出手,从后脑处按住了少年的头,另一手攥住少年衣领,继而一个吐气,将他整个人提到了自己身上。

楼主 八方羽追  发布于 2017-06-21 08:40:00 +0800 CST  
四中 腑脏

似乎是顾忌着黄檀的刀伤,男人将少年的头下按的速度放得极缓慢,却又带着凌虐式的不容反抗。

黄檀眼睁睁地看着男人的肚腹在自己的眼前越来越近,那条蜈蚣纹身从逐渐清晰再由于过近又变得模糊起来……
直至眼前一片昏暗,脸庞有抵上了什么柔韧之物的触感,也是极温暖的,耳畔隐约有食物在内脏中蠕动挣扎着的声音、男人深沉压抑的呼吸声、乃至极有节奏的强劲心跳声。

即便如此,后脑的那只手仍在不肯罢休地发力,已然透不过气的黄檀几乎感觉自己要被生生按进男人的腹中。
这极耻辱的感觉让少年愤怒地几乎想要张口撕去一块男人的肉!

仙客来长呼了一口气,少年滚烫的脸将热量毫无保留地经由肚脐传入腹中,加之腹中猎物的折腾,让他满足地几乎要战栗起来。

意识到此时挣脱无解的黄檀,也强迫自己安静了下来,在脑海中飞速组织着在这短短半柱香内获取的所有信息。

父亲的阁楼与男人的纹身…
绿洲的植物与土地的异质…
男人诡异的举止与对自己的执念…

就在少年感到即将有什么东西闪现时,侧脸上的一阵奇异触感打乱了他的思绪。

那是男人的下腹,确切地说是肚脐下的脏腑之中,正发出着奇怪的声音。

不再是悬钩翠雀的惊鸣,而是「嘶嘶」的声音,仿佛有着什么东西潜藏在男人的腹中,正霍霍等待着悬钩翠雀被男人胃肠的蠕动推至其面前。
黄檀断定,这「嘶嘶」声不是自己的幻觉——这声音甚至让男人的腹壁亦产生了轻微的共振,也正是这共振引得他听到了男人腹中的声音。

仙客来半眯着眼,饶有趣味地看黄檀凝神屏气地伏在自己的肚子上,默默盘算着此时腹中猎物与「那东西」似乎要相遇了,于是极恶意地把黄檀推开,摆明了一副不想让少年继续窥探的样子。

黄檀晃了晃神,没有在意男人突然的粗鲁举动,而是直截了当地指着男人的下腹,一字一句地问着:

“你,可是种了什么魔物?”

男人打了个饱嗝,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手指顺着上腹蜈蚣纹身的纹理,于腹上划出一条曲折的路径,直到脐下。
然后男人手指一点一点,敲在那里,嘴上仍然是极戏谑的笑容:

“若是想知道,何不进来看看?”

于此同时,仙客来那本来因为吞了猎物而有些隆起的腹部,似乎缓缓恢复了平坦。
——伴随着黄檀方才听到的「嘶嘶」声。

感觉到了男人身上吞吐的危险气息,隐隐然锁定了自己,黄檀身上寒毛暴竖。

楼主 八方羽追  发布于 2017-06-21 08:41:00 +0800 CST  
四下 沙暴

两人久久僵持着,一方面色阴沉,一方神态自如。

黄檀脚跟摩擦着地面,竭力以男人看不到的姿态缓慢地后退。虽然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嘴上却强作淡定:
“你一个刚吃饱的壮汉,想干掉我一个重伤的小孩,日后若是传出去,你也不怕误了你「人屠」的名声?”

男人从原地起身,步步紧逼之际,一眼看透了少年此刻内心的慌乱:“你若死了,还有谁可知?”

黄檀愣住,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乱了阵脚,如若再不抓到这男人的痛点,今天这条命怕是要交待在这里了。

黄檀登时停住后退的脚步,强压着自己去直面步步紧逼的男人,嘶哑的发声之中也带着搏命的味道:“这山洞的构造我亦有所参透,你是想让我再重复一次郁洲城的崩塌么?这一次,被压塌的只会是你一个。”

男人停步了。

黄檀的精神紧绷到了极点,谁也不能预见,这阴晴不定的男人下一刻会做些什么。

男人依然站在原地,只是那眼神,似乎并未凝聚在自己身上,而是投射向了自己的……身后?

黄檀的身体僵硬了。
回,还是不回头?

若是回头,万一男人暴起发难,自己恐怕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可若是不回,假若山洞里进了什么连仙客来都要提防的野兽,自己依然是腹背受敌。

看着男人依然没有动的意思,黄檀终是忍将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回头——

黄檀也呆住了。

洞口之外,入眼皆是沙黄灼目。
有黑色的风,席卷着黄沙在大地之上翻腾,在腾空流沙的浮绘下,风的形状肉眼可见地扭曲狰狞。

是沙暴。

只是,这一切的发生都是寂静的,飓烈的风吞没了森林的叹息,溪流的哀鸣,还有这茫茫绿洲之中一切生灵的痕迹。
沙暴之下,万物俱是寂静的。

看着腾龙般的黄沙,在眼前的世界翻滚不休。黄檀几乎可以肯定,只要自己再向前一步,必然要被吹成天丝。
等等——心下过电般猛然一颤,黄檀想起来真正索命的主似乎还在………

下一刻,男人的声音如鬼魅一般,在少年耳后悄然响起。

“此局,你可还有脱逃之法?”

黄檀背对着仙客来,僵直了身体。
仙客来低沉的声音尚在耳后盘旋,似乎是故意为之,男人将吐息拉长得极均匀,又极有力,热流盘旋在黄檀的身体上,再被男人吞吐于口腹——竟真个像是有了灵性的仙气一般游走。

黄檀知道,男人正在从精神与意识上折磨、玩弄即将入口的猎物。
也就是自己。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一时间,黄檀甚至听到了自己大脑中,有某根弦在紧绷到极致后跨然崩断的声音。

那根弦,名为「理智」。

就在男人不再满足于呼吸少年的气味,转而要伸舌挑逗一下少年的脸颊时,少年终于以极嘶哑的声音,回答了男人。

“有。”

男人尝到了一丝歇斯底里与疯狂的味道。

岩洞之外,黄沙暴起。

楼主 八方羽追  发布于 2017-06-21 08:44:00 +0800 CST  
明早更,还在熬夜的就不要等了,早些去睡觉。

楼主 八方羽追  发布于 2017-06-23 01:19:00 +0800 CST  
五上 天灾

“给我一炷香时间预备,我便活给你看。”少年喘息着,用力过度的嘶吼让他眼前仿佛有金色的幻视在呼啸飞舞,纵使如此,他仍竭力喊出了自己心念整日的誓言——

“非但我要活下去,我亦要堂堂正正地使你死无葬身之地!”

仙客来抱臂而立,笑吟吟地直视着少年那几乎要射出血光的双眼。
黄檀这搏命的架势,比之第一次相见时的算计满心,多了几分喋血的枭然。

“啧,”仙客来知道,这少年是吃准了自己性子深处的狂妄自负,料定他仙客来一定会答应,恶意的好奇心与“想击碎少年希望”的欲望驱使着男人,于是男人极随意地挥手:“也罢,我给你三炷香的时间。”

说罢,胸腹微微起伏,打了一个不轻不响的嗝,接着男人随口一吐,口中一道蓝色的影子擦着少年的脸,极平滑地插入了岩壁。
黄檀不理男人充满恶意的嘲弄,伸手去拔嵌入墙体的蓝色飞箭,心中又一沉——那是一根翠蓝的绒羽,入手处,绕指之柔。

时间已然不多,不顾擦一擦脸颊上淌下的血流,少年转身走到洞深处,开始翻找起了什么。

一炷香过去了。
男人微眯着眼,手指在逐渐空泛起来的下腹部敲打着,打了个哈欠。

两炷香过去了。
男人困得半躺下来,眼睛却盯着岩洞顶的蜘蛛网,心里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在第三炷香即将燃尽的当口,黄檀踩着奇怪的步幅出来了,走到洞口,迎面与眼中精光盈沛的男人对视着。

洞外,沙暴煌煌间以苍穹烈风为柴,以无垠大漠为炉,升腾地愈发狂暴起来。

黄檀的双脚下分别踩着几块层叠在一起的皮,有树皮,亦有兽皮;裁切得有半个少年的身子大,皆被极稳固地钉附在了少年的草鞋下。

仙客来注意到,少年的膝盖微折,两腿以轻微的幅度起伏,如暴风雨前涌动的海平面一般,像是在为着什么而蓄力。
这观其态势,一旦出手,便是石破天惊。

“准备好了送死么?”
若再猜不中少年所想,男人也不必再混迹江湖了,只是他不曾想到,这温文尔雅的少年骨子里,也有些亡命徒般的血性。

观其面色,知仙客来已猜到自己意欲为何,黄檀亦面不改色,少年嗓音却充满慨然 :
“我不为你而生,又岂能为你而死!”
说罢,余光瞥见时机已到,少年即刻俯首抱臂,双腿暴起发力,一个呼吸之间,少年已纵身跃入洞外的茫茫沙海之中。

看着少年的背影霎时被风沙吞没,洞口的男人沉默着,慢慢昂起头,浑身骨节俱在极剧烈地噼啪暴响。
仙客来敬佩着少年九死无生的决心,这男人之间惺惺相惜的情感,一时之间竟压过了想吞食这少年的欲望。

只是无论敬意亦或欲意,两者俱驱使着男人一声仰天笑,倚着豪情满怀,纵身闯入了这吞没无数生灵之声的沙暴之中——

“你黄檀一辈子,只能有一个葬身之处!”

楼主 八方羽追  发布于 2017-06-23 06:36:00 +0800 CST  

楼主:八方羽追

字数:157188

发表时间:2017-06-16 02:33:00 +0800 CST

更新时间:2021-05-04 16:15:36 +0800 CST

评论数:776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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