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权转载重发】贴身助理 ( 张大牌x助理吴邪 ) BY 硫酸弹弹

一楼给度娘
二楼发授权

楼主 asukahk  发布于 2011-12-21 18:40:00 +0800 CST  

授权转载

crystallee

发言时间:12/21/2011 2:56:00 AM(楼主)
作者大人你好~
请问能不能将贴身助理转载至百度瓶邪吧?
其实知道有姑娘已经转载了,但到67就没有再更新,而且原帖有很多章节都不全,所以打算向作者大人你重新申请再转载一次。
http://tieba.baidu.com/p/1177563340?see_lz=1&pn=4

硫酸弹弹

发言时间:12/21/2011 4:23:00 PM(第1楼)
好的,可以的。
劳你们费心了,十分感谢。ˊ3ˊ


楼主 asukahk  发布于 2011-12-21 18:42:00 +0800 CST  


原文转载自鲜网专栏 曝晒


贴身助理 上部 BY 硫酸弹弹


01


吴邪在健身房运动了一小时才进的公司,没找到阿宁,就拐进休息室边打发时间边等她回来。
上星期试镜的感觉不错,吴邪觉得机会非常大。他之前已经连续37次试镜落败了,这次的成败对他很重要。
休息室里只有新人王盟在,正坐著翻杂志,看见吴邪进来忙起来倒了杯水递过去,“吴哥,喝点水。”
“谢啦。”吴邪接过水杯拉开椅子坐下来,随口问道:“今天没有训练吗?”
王盟笑得有些羞涩,摇摇头,“下午有体型训练。宁姐叫我没事多看杂志学习,尽快熟悉业内的环境。”
这是一家中型规模的模特演艺经纪公司,老板姓陈。以前在业内混得相当风光,人人见了都要毕恭毕敬喊上一声“四爷”,近几年倒不太露脸,把手下的业务大部分转给阿宁,不知道跑哪里去养老了。
吴邪出道便签给这家公司,算算也有五年,可一直没有很好的发展。特别是近些年,冷冽气质和神秘主义在圈内大行其道,像他这样学生气的娃娃脸更是发展艰难,没有工作机会几乎成为生活常态。
看王盟认认真真兢兢业业的模样,吴邪仿佛看到几年前的自己,不由温和地笑道:“你条件很不错,努力几年,一定会很有前途的。”
王盟挠了挠头,带著无限向往的口吻说:“要是能有张小哥一半的成绩,那我也就满足了。”
吴邪一听到张小哥三个字,心里就一黯。
王盟口中的张小哥大名张起灵,是陈老板去年亲自签回来的,背景很是神秘。进公司时吴邪还帮忙培训过几天,条件是相当出色,学得也异常快,就是个性极不合群,常常半天都说不上一句话,活脱脱就似一只闷油瓶。可是碰巧踩中圈里刮起的冰山风潮,一下就被捧成了巨星,如今已是压轴主秀,身上代言广告合约无数。
两相比较,吴邪这个老前辈当场就全盘溃败,惨不忍睹,整个人灰扑扑的,仿佛缩成了一粒尘。
王盟完全没有注意到吴邪的沈默,滔滔不绝地发表著对张小哥的无限景仰,恨不得马上再投回娘胎,就算投不成张小哥的弟弟,投成他儿子也行。
吴邪苦著脸正想办法怎麽让王盟安静下来,休息室的玻璃门被敲了两下。
阿宁拿著个蓝色文件夹推门进来,看见吴邪先是一笑,“Super吴!”随后转头吩咐王盟,“你先去吃饭,吃完了直接到训练室报到。”
待王盟走后,阿宁才在吴邪对面坐下,“上星期的试镜结果下来了,”说著把手里的文件夹打开推到面前,又笑道:“Super吴,恭喜你!”
吴邪心里狂喜,忙去看文件内容,只见是一张表格,末端的红叉从上打到下,整整齐齐红艳艳的一排,并不是常见的合同文本,便疑惑地抬起头来。
阿宁手指轻支在下巴旁,笑眯眯地说:“38次。连续38次试镜落选。吴邪,恭喜你又破了公司纪录。”
吴邪听了这番调笑,心中大窘,可又不能迁怒他人,这毕竟是他自身实力不济,怨不得别人。
看著吴邪低著头,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阿宁放软了语气,“你最近的状态一直不太好,而且你也清楚目前业内的主流风向,我以朋友的立场真心劝你,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将来的出路了?”
吴邪依旧低著头,一声不吭。
阿宁叹了口气,还想再说,手机突然大响,只好先接起来,“我是阿宁。好的。我明白。好的。我马上过来。”
“我新签的那个家夥不知道又搞出什麽新花样,我得过去看看。”阿宁挂了电话,抓住吴邪的手臂,“帮我个忙,下午带张起灵到裘大师那里,两点,不要迟到。”
吴邪才要推脱,阿宁已经抓起手机朝外走,“反正你现在也闲著。裘大师那里是个很棒的团队,你多学著点。”

吴邪拿著从阿宁那里拿来的钥匙,不情不愿地捅开张起灵家的门。张起灵目前是公司头号红牌,向来都是阿宁亲自带的,这让野草一样自生自灭的吴邪难免不产生一点想法。


楼主 asukahk  发布于 2011-12-21 18:42:00 +0800 CST  
红人昨晚不知道是不是睡太晚了,居然下午一点都还没起来,头埋进枕头里伏趴在床上睡得安稳,完全没有被吴邪进来的动静给惊醒。
吴邪与张起灵的接触其实不多,除了开始培训时的相处外,张起灵都被公司严密地保护起来,以保持他神秘的形象,这是一种包装策略。
可是再怎麽大牌也应该具有基本的职业操守,两点的行程,这只闷油瓶一点还在赖床,这让连工作机会都得不到的吴邪牙根痒痒,轻手轻脚走上前抓起被子就打算用力一掀。
还没好好使出力气,吴邪就觉得头重脚轻顿失重心,被掀翻了压制在床上,肩膀被牢牢按住,挣扎不动。
张起灵骑在吴邪腰上,眯眼看清了他的脸,撇过头轻“啧”了一声,放开钳制站起身来,斜倚在墙上看著吴邪,脸上又恢复成一片空白的模样。
吴邪被摔得头昏眼花,看张起灵光是站著不动看他笑话,扶住额头就喊起来,“小哥,这都几点了?两点还有人翻你牌子呢!”爬起身推著他赶紧洗漱。
“你平时也这麽掀阿宁的?”吴邪蹲在旁边看张起灵刷牙刷得满嘴泡沫,远没有平时在镜头里的酷劲儿,不由就想说笑几句。
张起灵从镜子里看了吴邪一眼,把泡沫吐干净了才说:“她从不这麽叫醒我。”说完随手就脱了裤子,跨进淋浴房冲洗起来。
吴邪没想到他这麽放得开,吓得一个转身撞到门上,顿时眼泪鼻涕一起下来,捂著鼻子退到客厅仰头歇了一下才止住痛。
紧赶慢赶把张红牌准时送到裘大师那里。裘老头看到张起灵就跟看到亲儿子似的激动,上前一把搂住左摸右拍,嘴里“my boy ,my dear”叫个没完。
裘大师,裘德考,其实是会说中文的,而且说得非常流利。他在中国混了十几年,凭著张老外脸,风生水起地硬是混成了一介大师。都说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又特别是在强烈媚外的时尚圈,脚步永远紧随著国外的风潮,裘大师便成为一枚业内潮流的风向标,指引风骚。
如今,裘大师热爱著张起灵,仿佛从他身上获取了无穷无尽的灵感,接连几个项目都指定与他合作。
张起灵被裘老头搂在怀里面无表情地“嗯”了几声,随即挣脱了搂抱走到棚边开始进行工作前的准备。
服装、发型、化妆和编辑一拥而上把张起灵围了个水泄不通,手脚不停地开始造型。裘大师摸著下巴在周围转来转去不住点著头,仿佛无论张起灵被摆弄成什麽形象,都能满足他对美怀有无限渴望的目光。
吴邪被挤在外面,挤了几次都被人推开,唯恐自己碍手碍脚,只好跑到远处默默地观察学习。
换衣服时,张起灵招了招手,把吴邪叫过来,拿过造型师手上的服装递给他,“帮我穿。”神色相当坦然。
“哦,好。”吴邪总算有了机会,里里外外帮他换完,仔细上下打量,由衷感叹张起灵真的天生就该干这行,腰细腿长、骨骼匀亭、线条纤长,无论穿什麽都能自然显现出过人的风采。吴邪本身条件一般,天生体脂肪偏高,稍不注意就有发胖的嫌疑,唯一的好处就是个子还行。
工作进展得无比顺利,张起灵迅速进入专业状态,在裘大师的镜头前摆出各种造型。
裘老头打了鸡血一样地亢奋,低头拿著相机快速地左右晃动身形,边按快门边不停地喊“好的!”、“再来一组!”
吴邪守在一旁看张起灵抬手伸腿移换重心,眼神沈毅得像一潭寒水,又隐隐透著光芒,像在深潭底下藏了一块钻,遥遥地反射出冷硬的光。
拍完一组造型,吴邪帮张起灵换下一套造型。张起灵抬著手臂方便他动作,垂眼看他眼光老是朝著裘老头那里瞟。裘老头和几个编辑以及助理正围著电脑在看刚才拍的照片,一张张地比来比去,评得头头是道。
张起灵放下手臂走过去,朝吴邪歪了下头,“过来”。吴邪忙跟在张起灵后面凑到电脑边,看裘老头指指点点。
裘老头见张起灵过来,亲热地搂住肩膀,指著几张照片哈哈大笑,“太棒了!你看,犀利中带著茫然,茫然中又有些倔强,倔强间夹杂了恐惧,却又不是单纯的恐惧,还包含了不安、焦躁和蠢蠢欲动!My boy,我想要的一切都被你完美表现出来了,你太伟大了!”说到激动处,伸嘴在张起灵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吴邪看张起灵面无表情的脸上湿漉漉的闪著水光,不禁对之前腹诽他的职业操守暗自做了检讨,探头仔细去看那几张被裘老头夸耀的巨作,准备深刻学习。
吴邪看看照片,又转头看看身边的张起灵,再回去看看照片。他发现不管是照片里还是照片外,张起灵始终都是一个表情,那就是没表情。吴邪在茫然中意识到自己与艺术之间的距离。有些才能,无论是发现还是创造,那都是需要天赋的。
调整了灯光背景,忙碌地投入下一场拍摄。几套造型换下来,时间已经接近午夜,裘老头依旧对最后的场景设计感到不满,“我需要更能表现出力量的场景,更强烈的对比!”
工作人员大多已经疲惫不堪,跟不上裘大师灵感迸发的速度,只能眼睁睁看著他在原地绕著圈地拔头发。张起灵大约是以不变的表情保留了大部分体力,拉过一边的吴邪,“用他怎麽样?”
吴邪呆滞著任裘大师从头到脚地打量,脖子僵硬地扭过去看张起灵。张起灵在他手臂上握了一下,用口型说“放松”。
裘老头勉强点头,“不是特别理想,不过可以试试。”在吴邪胸上拍了一把,回头招呼周围的人,“帮他准备一下。”
吴邪混混沌沌被扒了个精光,穿了条内裤就要被推到镜头前,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妥,趁著大家还在打光换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卖力做了两组俯卧撑。看著还是不太满意,偷偷又翻了支眉笔在身上画了几道,显得肌肉更有线条些。
战战兢兢地完成了拍摄,天色已经光亮。走出摄影棚,吴邪不能适应地眯著眼睛问,“去吃早饭还是直接回家?”
张起灵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低头想了下,“你会煮粥吗?”
“那当然是肯定会的。”吴邪心想,老子有长著一张连粥都不会煮的脸吗?
张起灵点了点头,“带我回家。”


楼主 asukahk  发布于 2011-12-21 18:42:00 +0800 CST  

02

即使是头号红牌,通宵后吃完暖烘烘的白粥一碗,脑运行速度也明显下降,坐在餐桌边眼神呆滞,盯著吴邪忙进忙出地收拾,完全没有想挪动的意愿。
吴邪脱掉围裙,凑到近前去看,发现他居然睁著眼睛就睡著了。忙过去把人架起来,连拖带拽地搬到床上,“小哥,趁著有时间快躺平了睡会儿吧,估计一会阿宁又得上门来揪人开工。”帮忙拉开被子铺盖好,临走前留了张纸条,“我还留了点粥在锅子里,要是饿了可以热来吃。”
本打算回家冲个凉就好好睡一觉,下午再去公司看看有没有新的试镜机会。一开门却看到自家二叔坐在客厅里,看著报纸喝著茶,见吴邪回来头也没抬,“彻夜不归,看来工作很有起色龘?”
“唔,还行……”吴邪支支吾吾地回应,规规矩矩坐到吴二白对面。
吴二白对谁说话都是斯斯文文。吴邪长得这麽大还没见他对谁红过脸,总是慢悠悠笃笃定一派沈稳的模样,可心里对这个二叔总是有些惧怕,当下连呼吸都收敛起来。
等不到吴二白开口,吴邪硬起头皮问,“二叔等我一晚上吗?有什麽要紧的事情?”
吴二白把报纸折了折放到一边,“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当初答应你五年,五年内若做不出成绩,你就要回来帮忙家里。如今时间也差不多,你的事业看来依旧没有大的起色。” 说到这抬起头来看向吴邪,“我是来问你,准备好了没有?”顿了一顿,“回来帮二叔。”
吴邪几乎要把脸埋进腿间,沈默了半天才嗫喏道:“二叔,再给我一年,我一定……”
“阿邪,”吴二白出言打断,“重复的话我不想多说,家里的情况你也都清楚,我今天来这里并不是与你商量。”
“我知道,可是……”吴邪急切地还想辩驳。
“一个星期。”吴二白伸出一个手指摇了两下,“我只给你一个星期。”起身就便离开,临走前丢下一句,“阿邪,不要让我失望。”
二叔一直反对他走演艺圈,吴邪很清楚。二叔、三叔都没成家,吴家只有他一个孙辈,他爸早年一直在野外从事地质勘测落下了不少毛病,三叔又跟著陈文锦不知在哪个热带丛林里研究大猩猩,家里的生意全落在二叔一人身上。当初与吴邪订下五年的约定,才任由他凭著个人兴趣闯荡一番,现在时限已到,自然要带回去培养他接班继任。
吴邪也不是不努力,时运不济只能说是命,当初向往著自在些的工作环境鬼使神差地签进公司。早两年青春活泼的形象还讨点巧,可随著年纪的上去,路渐渐地越走越窄,万年娃娃脸抵不过鲜嫩多汁的正港美少年,后来又刮起神秘冷酷风,把吴邪直接刮进了北极圈。
这行一向是机遇比勤奋重要,付出从不能与收获成正比,努力只是新人给自己画的一枚空心大饼。
其实比起很多圈里的新人,吴邪已经幸运很多,家里不用他养,还给房贴钱,才不至於开不到工就去睡大街。可默许的态度只到今天为止,二叔的主意从不会被轻易改变,要不回去跟著二叔做生意,要不顶著三餐不继的压力享受自由。
吴家人大多随了吴爷爷的性子,并不爱被成规束缚,不论吴一穷还是吴三省都始终在偏远的山地丛林中奋斗,安稳坐下来的时间屈指可数,虽然奔波,但也很是乐在其中。
只有吴二白,随了吴奶奶家的经商传统,为人精明、性格沈稳,几十年间倒也攒下不小一份家业,只指望吴邪将来能帮上把手,那苦心算计的日子也算有个奔头。可偏偏吴邪不知是不是从小被吴三省带野了性子,好好的正经买卖不做,非要去做模特,白瞎了吴二白的一片苦心。
吴邪抱头想了一会,决定给大金牙打个电话。
大金牙是个野鸡经纪,也就是常说的掮客,在圈里到处流窜,专给开不到工的九流小模介绍些偏门的工作。吴邪跟他接触过几次,给山寨手机拍宣传图本,给私人会所拍服务手册,虽然工作不怎麽入流,但好歹算是累积经验,来钱也快。
现在条件好些的机会试镜都通不过,二叔又下了最后通牒,已经不是吴邪摆架子的时候了。只要有工作,那就是好工作。


楼主 asukahk  发布于 2011-12-21 18:45:00 +0800 CST  
大金牙答应得十分痛快,很快就来了消息,下午就有个厂商试镜,可以安排吴邪参加。吴邪万分感谢地挂了电话,看时间已经不早,抓紧时间回一下公司就得赶去试镜。
正巧一进公司就看到阿宁站在走道上打电话,好像遇上什麽棘手的事,与对方起了争执。
吴邪候在远处,等阿宁挂了电话才过去把昨天裘大师那里的情况简单汇报了一下。阿宁听了很是满意,在吴邪肩膀上重重拍了一记,“看,机会是无所不在的。现在又有个机会,晚上张起灵在鲁王宫大酒店有个酒会要参加,我实在是有事去不了。Super吴,你再帮我带一次。”
吴邪听了忙摇头,趁阿宁还没抓住他胳膊就往大门口跑,“不行,今天我真的有事,帮不了你。我这还赶时间,你找别人吧。”
到了大金牙通知的地点,是个地下室,拉了几块白布充当背景,已经有几个模特零散地开始面试。吴邪只听大金牙说是给俱乐部拍宣传海报,并不清楚详细内容,找了个挂胸牌的询问面试的具体要求。那人上下打量了几回,拿了套服装给他,“换好衣服过来拍照。”
吴邪拿了衣服到角落抖开一看,竟是一件短款旗袍,放到身前比量下摆只够盖住屁股,另外还有丝袜和一顶假发,发长披肩。
后悔也来不及了,既然下了决心,这些状况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吴邪不断告诉自己要平常心对待,钻卫生间里把旗袍换上,又咬牙把腿毛刮了个溜溜净,戴上假发开始第39次试镜。
结果出乎意料地顺利,负责人当场就拍板使用吴邪。
吴邪对负责人表示感谢之余,又询问了一下工作的安排细节。负责人笑嘻嘻地说:“小吴不要那麽著急,这次的计划我们老板十分重视,是俱乐部下一季推广活动的重中之重,有很多具体的操作需要老板亲自指示。”说到这里在吴邪肩膀上拍了一把,“老板晚上在鲁王宫大酒店有个饭局,一会我们过去,等见了老板让他亲自给你布置。”
“哦,那我去换个衣服。”
负责人忙拦下吴邪,“不用换,这样挺好的,让老板看看,也方便他的指导。”
吴邪还踩著高跟鞋就被莫名其妙地带进鲁王宫大酒店的包厢里。几个脑满肠肥的秃老头们各自带著年轻漂亮的姑娘正围在饭桌旁杯来酒去地高谈阔论,看见吴邪进来都嘿嘿地怪笑叠叠。
吴邪被安排坐在一个蜡黄板牙的大叔旁边,据介绍是俱乐部的黄老板。一坐下周围的人就起哄,说迟到的必须先自罚三杯。
三个口圆肚大的红酒杯立即被灌满了放到吴邪面前,起哄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黄老板坐在一边喜滋滋地看著,笑得不见眼白只见板牙。
被拖来应酬就有了觉悟,吴邪看这情况怎麽都混不过去了,又不能扫了黄老板的兴致,硬著头皮咚咚咚灌下了三大杯红酒。
大家看他喝得爽气都拍手大笑。黄老板把嘴凑到他耳边笑著说:“小兄弟真给我面子,黄某人一定不会亏待你的。”说著伸手在吴邪的大腿上拍了一把。
吴邪昨夜熬了个通宵,今天又几乎没有进食,只在早上陪张起灵喝了一碗粥。如今又急灌了三大杯红酒,很快就酒气上涌,从脸到脖子红成一片,远看像只煮熟的虾。
饭桌上推杯换盏地有说有笑,秃老头们借著说笑搂住身边的姑娘揉作一团,黄老板也开始拍肩搂腰地对吴邪动手动脚。
吴邪头昏沈地眼前直冒金星,只觉得胃里有股热气直朝上翻涌,知道糟糕,强忍著头晕踉跄站起来要去卫生间里吐个清爽。
黄老板马上扶著腰跟了去,见卫生间里空无一人,任由吴邪伏在马桶上干呕,伸手掀了他小旗袍的下摆,在屁股上用力捏了两下。
吴邪整个人恶心地直犯迷糊,连高跟鞋都踩不稳了,只虚弱地回手去推,“不要,不要摸老子。”
黄老板一听就笑了,“小兄弟脾气还不小,老子想要的可不只是摸摸。”说著用手指隔著底裤就在他后门上用力捅了下。
吴邪一怒,奋力回过身要与他理论,头抬得太猛,脚下打滑一屁股重重坐到地上,摔得屁股上都仿佛开了朵花。
黄老板自然没想过要在酒店的卫生间里就真刀真枪地玩上一场,只不过贪图好玩就忍不住多逗弄几下,看他又气又急摔在地上爬不起来,便伸手去拉,“小兄弟只要乖乖听话,黄某人自然是亏待不了你的。”
吴邪这一天已经忍了不少委屈,现在又被人这样赤裸裸地调笑,心里的火再也压不住,坐在地上拿脚一踢,“滚你个狗龘日的,谁是你小兄弟,老子用不著你亏待!”
黄老板好心拉他,反被踢了个正著,也不再装和蔼可亲,上前拉住吴邪的衣服就往外拖。
两相挣扎得正难看间,门被推开,一个高瘦的人影走进来,劈手抓开黄老板的手,冷冷地问:“你干什麽?”
吴邪听这声音耳熟,抬头一看竟是闷油瓶,不知怎麽的心下就是一安,再加上刚才剧烈扭动酒气上脑,喊了声“小哥”,眼前就黑幕一盖直接昏了过去。
宿醉中醒来,口干舌燥头痛欲裂。吴邪睁开眼发现自己光溜溜地躺的并不是自家的床,四周布置好像有些眼熟,但怎麽都想不起来,直到看著张起灵端了杯水走进来。
“小,小哥,我怎麽会在你家?”吴邪羞了个大红脸,用被子把身体裹严实,伸手接过水,还不忘说“谢谢”。
张起灵若无其事地斜倚在墙边看他喝水,平静地说:“你醉了,吐了。”
吴邪已经隐约有些想起昨晚那些不堪的场面,埋头大口喝水不知怎麽接话,一心只想召唤时光机好让他砍了重练。
张起灵倒是什麽都没说,问:“会做饭吗?”
吴邪明显没跟上闷油瓶的思路,愣愣地直点头。
张起灵拿了套衣服丢到床上,“起来,做饭。”就关上卧室门出去了。
看来闷油瓶平时被家政阿姨伺候惯了,插著手靠在厨房门口看吴邪洗切炒煮,一声不吭。
吴邪低著头干活,老觉得脖子后面被人盯得发烧,又不好发作,面红耳赤地做出三菜一汤陪张起灵一起吃了。


楼主 asukahk  发布于 2011-12-21 18:45:00 +0800 CST  

03

吃完饭一起进公司,正迎头撞上阿宁大发脾气。
“当红炸子鸡带女返屋,彻夜逗留!”醒目的标题就占了很大的篇幅,正文详细写了记者如何辛苦蹲守最IN男模张起灵的寓所,拍到他带著高挑的神秘女友进屋的全过程。文旁还配上照片,的确是张起灵搂著一个歪歪斜斜的旗袍长发女子进入大楼,举止相当亲昵,女子的整个脸部都埋在张起灵肩上,看不清容貌。
阿宁把报纸重重摔到桌上,眯起眼就带出点凶相,“我才一天不盯,就搞出这麽大的新闻。”随后仿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勾起嘴角笑了笑,放柔了声音,“这女的是你朋友?以前从来没听你说过。是哪个公司的?”
张起灵事不关己地仰头看著天花板,靠在椅背上一声不吭。吴邪坐在旁边,心里剧烈斗争,按说这事他是理应向阿宁解释清楚的,可一说就必然牵连私下找外活还被搞到如此难看的事曝光,可不说又害闷油瓶白白背上这个黑锅。
阿宁等了半天也等不到回答,脸上慢慢维持不住笑意,口气不由硬了起来,“张起灵,你现在的确很红,可你别忘记了,这都是谁造就了你。”
吴邪深知阿宁的性格,外表看来甜美,其实手段极其老辣,为达目的可以用尽手腕,一切只以公司利益为重,也正因为如此陈老板才会将公司交给她打理。
再不开口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吴邪抛开自己的顾虑,开口就要说出真相,“阿宁,其实……”
“这是我的私事,和你没有关系。”张起灵突然开口,看了吴邪一眼后,转头直接与阿宁对峙,没有波澜的眼神毫不退让。
“好吧。”阿宁无奈地扶著额头坐回办公椅上,“我这阵子实在太忙了,没办法跟著你,我也有疏忽的地方。”
直起上身扫了吴邪一眼,阿宁叹了口气,“你看这样,让吴邪跟著你怎麽样?我调他做你的助理,如何?”
“不行!”吴邪大吃一惊,转头去看看张起灵,“我完全没有经验,小哥一定不会同意的。”
“我没问题。”张起灵并不支持吴邪的想法,淡淡地开口。
阿宁又换上笑盈盈的面孔,“Super吴,这对你也是很好的机会。扩展人脉,开拓视野,我相信聪明如你,一定会想明白其中的好处的。”
其实吴邪明白阿宁说的很有道理,更广的人脉意味著更多的机遇,何况现在能与闷油瓶合作的团队在圈内的业务水平都是数一数二的,无论是质还是量相比起他之前所接触过的都远在另一个更高的层级。这对吴邪的确是个好机会。
可是从模特转换成助理,这心理上的落差也不是能够使人轻易接受的。
吴邪为难地看向张起灵,对方仰头瞧著天花板,眼神沈静,侧脸线条优雅,平静得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没有关系。
这两天小哥有意无意帮了他很多,现在又为了他背上了一个黑锅。绯闻对一个偶像的演艺事业影响不能算小,特别是一向与绯闻绝缘的张起灵。被这麽大篇幅报导后合同厂商和受众的情绪波动都不能预测,说就此断送了演艺生命也不是危言耸听,大把的先例在前,也无怪乎阿宁会有这麽强烈的反应。
这样想来,由模特转换跑道到私人助理也不再那麽难以接受,吴邪虽然在心里默默找了很多权衡的借口,可其实只看了小哥一眼他就已经接受了这个条件,他想要为小哥做些什麽,助理也挺好的。何况张起灵并不如他看起来那麽难以接近,这份工作也许会是份不错的工作。
“好吧。”吴邪迟疑良久,终於点点头,“我同意你的安排。”
阿宁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同时拍拍双方的肩膀,“就这麽说定了,大家合作愉快。”
吴邪也朝张起灵伸出手,“小哥,麻烦你了。”
张起灵收回投放到天花板上的目光,放到吴邪身上,停留了片刻竟然转身离开了。
吴邪愣在当场,手伸也不是、收也不是,看得阿宁哈哈大笑,“Super吴,以后就要辛苦你了。”
张起灵性子冷淡也不是一天两天,毕竟是欠下他老大一个人情,吴邪还是追上去跟在他身后低低说了声“谢谢”。


楼主 asukahk  发布于 2011-12-21 18:47:00 +0800 CST  
张起灵回过头,脸色一派漠然,“我说了这是我的私事,你完全不需要谢我。”
吴邪被他说得心里一惊愣在当场,心说老子要把前言全部收回,不难相处什麽的全是错觉!老子瞎了眼才会以为他是个好人!骂骂咧咧还没腹诽完,看张起灵已经走老远了,急急忙忙追上去。
接下来的两天果然反弹强烈,闷油瓶的人气真不是吹的。公司的电话被各路媒体打到爆,询问的主题只有一个,张起灵的恋情。
吴邪初带张起灵上工,各项工作都还不熟悉,就先遭重大考验。无论是出门还是下车,都早有记者围堵在外,话筒直接捅到脸上,简直是举步维艰。
七嘴八舌的追问,叽叽喳喳吵闹不休,连问“什麽时候结婚?”“打算要几个孩子?”的都有。张起灵依旧面无表情地自顾自走路,完全就像生活在另一个时空里的人。
吴邪对这情况自然是满怀愧疚,既怕张起灵生气,又怕他为此得罪了媒体,加倍小心地护著他进出的同时,尽量陪著笑脸向记者道歉。
记者们要的是张大牌的劲爆猛料,根本没人在乎吴邪的好脸色。拥挤推搡间,不知是谁把吴邪撞了个踉跄,还险些被踩倒。
张起灵忙回身一把扶住,扳正了吴邪的脸仔细查看。果然眉骨旁已经飞起一片红,撞得实在不轻。
张起灵冷下脸,抬眼看向一名摄影记者,低声说:“道歉。”
记者们一时哑然,面面相觑。刚才场面混乱,真的碰到撞到也在所难免,不过是一名助理被碰伤,没想到向来不太搭理媒体的张大牌居然会为此翻脸。
被张起灵盯著的摄影记者人高马大的,向来依靠体型威武在混战中抢到不少好画面,从没被人这样当面指责过,环顾左右只作蒙混。
吴邪看气氛僵持起来,忙捂住眼角伸手拉张起灵的衣角,“小哥,算了,我没事的。”
张起灵并不理睬吴邪,仍是静静地盯著那名摄影记者,声音又冷了几分,“道歉。”
吴邪本来就心里有愧,就怕这次的事情闹大了影响闷油瓶的工作,现在居然又是为了他搞出这麽难看的场面,心里急得简直要哭,不由提高了音量吼起来,“都说了老子没事!”
众人被吴邪吼得一愣。张起灵皱了眉毛不再说话,只是沈默地看著那名记者,任吴邪怎麽拉扯都不肯挪动半分。
对峙了没多久,记者被看得背上爬满冷汗,犹豫了片刻咳了几下轻声含糊道:“对不起,抱歉撞到了你。”
张起灵这才点点头,领著吴邪离开。
回到公司,吴邪的眼角已经高高地肿起一片,挤得连眼都要睁不开。
阿宁看了直啧嘴,喊可怜。张起灵用毛巾包了一包冰块,压在吴邪脸上,帮他冷敷。
吴邪咧著嘴问阿宁,“这事到底怎麽办?老是这样也不行啊,成天跟个老鼠似的,走哪儿都被人追。”
“你别管了,我会处理好的。”阿宁弯腰戳了戳那片红肿,“倒是你,这要不要紧?不行就赶紧去医院。明天就得飞阿拉伯了,到那儿可没人给你看病。”
吴邪嘟囔著,“都说了没事的。”转头看向张起灵,“小哥,你就不该那麽大脾气。得罪了记者,天晓得他们会怎麽黑你。”
阿宁也趁著机会劝诫,“你这脾气是要收敛,以前我带著你,有事还好及时处理。现在吴邪跟著你,才几天就被你搞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虐待他了。”
吴邪虽然听著这话觉得不太对味儿,可想想也没觉得哪儿有错,就跟著点点头。
张起灵一直坐在一旁拿冰毛巾给吴邪消肿,两根奇长的手指轻柔地揉压按摩,看他呆呆地跟著点头,什麽都没说,放下毛巾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吴邪要追。阿宁摇头说:“让他去吧。我们来说说阿拉伯的事情。”

楼主 asukahk  发布于 2011-12-21 18:47:00 +0800 CST  
04

安排与他们同去的是演艺部的一个胖子,姓王,被叫来一起开会。
这个胖子吴邪以前接触过几次,听说十几年前也是个模特,可惜出道没几年就跟吃了过期饲料似的一个劲地长膘。幸好为人爱交际,圈内人缘极好,圆滚滚地转去做演出经纪倒更是如鱼得水。
有次外地演出,跟他分一个屋,那呼噜轰得比雷还响,连床都颤了,把吴邪熬得苦不堪言。
阿拉伯的行程是场私人演出,某个酋长的儿子在高级成衣定制厂商为他特别提供的小型表演中指名要求张起灵主秀。
胖子兴奋地口沫横飞,撸起袖子就囔囔,“这王子买衣服还是选妃子呢?让胖爷好好去瞧瞧这资本主义是怎麽腐朽堕落的。”
开完会把坐在空接待室里发呆的闷油瓶送回家去收拾行李。张起灵工作繁重,常年在外飞来飞去,基本装备永远收在个小旅行箱里都没机会整理出来,随时拎了就上路。
倒是吴邪,回到家手忙脚乱收拾了好一阵,等都忙完都快半夜了。洗完澡睡不著,又担心下午的那场混乱,打开电视看娱乐新闻重播,果然是有事件现场的大段视频回放,闷油瓶沈默不语的冷冽模样被放大在电视屏幕上。
屏幕下方的滚动条里不停播放观众的短信留言,绝大部分对张起灵的行为表达了理解和支持,不满抗议媒体的野蛮采访,甚至还有人留言“小助理,加油!”
吴邪凝望著电视屏幕上的鼓励和那张沈默地维护著他的英挺脸庞,心底涌起一股小感动,暗自咬牙,不能再老是拖累小哥,一定要更强大,强大到成为他的臂膀,给他助力。
歪在张起灵肩膀上昏睡了几小时后,吴邪终於踏上了神秘的中东土地,坐完车再换骆驼进沙漠,一行人东倒西歪颠著前往王子的小型私人绿洲。
胖子围著一条大头巾,时不时扯开来擦两把汗,不一会就把头巾擦得跟咸菜没两样,吐著嘴里的沙,呸个不停,“这王子什麽癖好?怎麽爱住这种狗不尿尿的地方?除了风儿就是沙,缠绵缠到姥姥家。”
吴邪刚进沙漠时,哪瞧哪新鲜,拿了只卡片机扭来扭去地左拍右拍,差点没从骆驼上摔下来。可乍瞧著壮观的场面,看久了就有些一成不变,到处都是黄灿灿的一片,日头还火辣辣的直晒得头上水气蒸腾。吴邪把自己裹得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对眼睛,骑在骆驼上东倒西歪,连搭胖子话的力气都没了,任由他满嘴跑舌头地乱喷。
“不,很美。”声音平淡,但隐隐藏著种不经意的温柔。吴邪闻声看过去,一直沈默不语的张起灵若有所思地眺望著沙漠深处,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翻飞不止。
遥遥已能看到星点绿洲,一片茂密的树林,其间半隐半藏著一座精巧的宫殿,这就是王子的行宫。
天色擦黑才好不容易颠到了地方,下了骆驼被领到屋后的草坪上,华裳云鬓人影交织,正在开一场盛大的晚宴。
吴邪感觉突然就从荒蛮进入文明世界,不禁目瞪口呆,“这也太破费了,给我们接风搞那麽大场面。”
“瞧你天真无邪的,王子家这可是天天都开席摆宴。”胖子边笑边咽口水,“我们是碰巧赶上饭点了。”话没说完,裹著那一身咸菜就钻人群里吃去了。
吴邪看胖子跑得影儿都没了,扯了扯张起灵,“小哥你想吃什麽?我去给你拿。”
张起灵坐到一边,没发表任何意见,吴邪只好跑去餐饮区凭猜测颤巍巍堆了座山出来,拿回去给他选。
回来看到一个白头巾男正拉著闷油瓶说话,叽里咕噜地完全听不懂,阿拉伯大双眼皮翻啊翻的,连比带画地说个不休。闷油瓶沈默地听著,只是摇头,眉头越皱越紧,见吴邪走近了,伸手一把拉来身边,搂住他的腰对对方也说了句听不懂的话。
吴邪当著别人的面被搂住腰,端著盘子腾不出手去推,只好小范围扭动著挣扎,“小哥,这是干什麽?”
张起灵把嘴唇凑到他耳朵边,低声说:“别动。”手臂骤然收紧,箍得吴邪不能动弹。
白头巾男看到这种场面,很无奈地笑了笑,把单手捂到胸前,朝两人一弯腰,转身走了。


楼主 asukahk  发布于 2011-12-21 18:52:00 +0800 CST  
张起灵这才把吴邪松开,帮他端过盘子,放到桌上。吴邪看白头巾男走进草坪中央的帐篷里,身后跟了不少身材魁梧的壮汉,像是个大人物,忍不住好奇就问,“小哥,刚才那人是谁啊?”
闷油瓶慢悠悠地停下咀嚼,摇晃了一下手里的空杯子,吴邪立刻又站起身跑回饮食区去拿饮料了。
张大牌尽享尊荣,独立使用贵宾套间,专属跟班另有房间,保证大牌的私密空间。
吴邪理所当然和胖子分到一间, 想起胖子的呼噜,头皮都发麻了。犹豫了半天,抱上枕头去敲闷油瓶的房门。
敲了一会没有回应,想著闷油瓶大概已经进入昏睡状态,吴邪苦著脸打算回房去找棉花塞耳朵熬一熬。
“吴邪。”才走出没几步,就听到闷油瓶的声音。吴邪喜出望外回头一看,张大牌光著上身,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毛巾,跨出房门几步追到身后,在地上留下一排湿漉漉的脚印。
“小哥,你怎麽光著就出来呀?”吴邪惊呆之余,忙把闷油瓶往房间里推,“也不知道擦干,著凉怎麽办?”丢下枕头,钻卫生间拿出条干净毛巾。
张起灵被按在沙发上,闭了眼睛只管由吴邪拿毛巾包住脑袋左右揉搓。
“唔…,小哥。”吴邪看闷油瓶被他揉搓地很是舒服的样子,就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今晚,我能睡你这里吗?”
张起灵在毛巾底下迅速地掀起眼皮回头看向吴邪,显出难得的疑惑模样。吴邪以为他不同意,怕冒犯了张大牌的隐私空间,急忙解释,“我只睡沙发!胖子那呼噜,我实在受不了。”边说边查看闷油瓶的神色,又小心地补充,“保证不会吵到你的。”
张起灵的脸色迅速平静下来,手指在沙发的天鹅绒布面上划了几下才缓缓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吴邪兴高采烈地洗完澡出来,浑身舒畅,只想赶快躺平了睡觉,却见闷油瓶仍旧稳稳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居然一派津津有味的模样。
凑过去坐到旁边,边擦头毛边跟著看这是在放些啥。一出阿拉伯连续剧,男男女女说来说去,下面的字幕像群扭在一起的蝌蚪,完全看不明白。
吴邪不禁奇怪,闷油瓶怎麽会看得这麽目不转睛的,就问,“小哥,你能听懂他们说话?”
张起灵仿佛被剧情深深吸引住了,也不转头,仍是专心致志地望著屏幕,过了好一会才点点头,“一点点。”
既然连闷油瓶都能征服,这剧情想来一定十分精彩,吴邪打起精神也跟著看起来。可听著电视里叽里咕噜的,又听不明白,越看越困,打了几个哈欠,“这里面又哭又笑的,到底在演的什麽?”吴邪忍不住问,“小哥,给我讲讲吧。”
吴邪只是随口问,没想到张大牌真的别过脸来,却不说话,只是长久地望著他。
吴邪被他看得发毛,心里琢磨是不是刚才说错了什麽话,打搅到闷油瓶为数不多的业余娱乐项目。正使劲回想到底错在哪儿了好补救补救,张大牌开口了,“吴邪,倒杯水过来。”
“哦哦哦。”吴邪几乎蹦起身来,如临大赦地跑去灌了满满一杯清水,忙不迭递回来。
闷油瓶倒是很悠闲,光顾著看引人入胜的阿拉伯电视剧,一个错手,没有接稳,把老大一个水杯统统倒在了沙发上,当场就淋淋漓漓地湿成巨大的一片。
拿毛巾又捂又擦地折腾了半天,还有水不停地往地毯上淌,吴邪苦著脸嘀咕,“都搞湿了,叫老子怎麽睡!”
张大牌这下也不看电视了,抱著手臂看吴邪蹲在地上擦来擦去,终於轻啧一声,一把把人拽了起来拖进卧房里,指著四面垂下轻纱幔帐的立柱大床口气生硬地说,“床很大,就在这睡。”
吴邪扭扭捏捏地在内心挣扎了一小下,抵不过闷油瓶的目光,战战兢兢地爬上床,乖乖地躺倒在张大牌身边,忐忑地以为一定会是个紧张的失眠夜,结果不到五分锺,伴著身边平稳的呼吸声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楼主 asukahk  发布于 2011-12-21 18:52:00 +0800 CST  

05

吴邪在梦里手脚并用地搂住一条滑溜溜的大鱼,正愁著到底是切成片下火锅还是搓成丸子下火锅,可耳边总有一个讨厌的嗓音百折不挠地唱著一首哀怨的歌,“织毛衣,噢~,织毛衣。”吵得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去思考严肃的问题,在恼火之余无不惊奇地发现,这是他的手机铃音!
张开眼睛,果然是手机在叫,忙放开手脚从闷油瓶的怀里爬出来,一边接通电话一边回头看有没有影响到张大牌的高质量睡眠。
不出所料,张大牌已经支起上身打开了床头灯,在朦胧的昏黄灯光里眯著惺忪的睡眼看吴邪,脸上不咸不淡,无法揣测其被惊扰的恼怒程度。
等不及吴邪道歉,电话里的吴二白已经开口了,“阿邪,一个星期过去了,你考虑好了吗?”
这个星期里,吴邪忙得焦头烂额,现在还在时差错乱的混沌里煎熬,完全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想二叔的话。如今忽然从难得深沈的睡梦里被揪出来回答问题,心下一片茫然。
握著手机张了几次嘴都不知道要说些什麽,也没有什麽知觉,脑子里混乱一片,一颗心!!乱跳。突然感到有一只手按到肩膀上,把他惊了个哆嗦,回头一看,是闷油瓶。
闷油瓶仍是一张似醒非醒的脸,没有任何波澜的表情,似乎这里的一切和他都没有关系,但是他的手很用力地捏著吴邪的肩膀。
吴邪不知道闷油瓶这个动作是什麽意思,不过给他这麽一捏,可能是条件反射,就真的立刻镇定了下来,做了个小小的深呼吸,“二叔,对不起。”
吴二白沈默了一会,轻轻叹了口气,“你不需要道歉。阿邪,接下来就全靠你自己了,好好努力,别丢了吴家人的脸。”
挂了电话,吴邪回头勉强地朝闷油瓶笑了笑,“不好意思,小哥,把你吵醒了。”
张起灵没有放开握住肩膀的手,摇了摇头,眼神里带著点探究,“有事吗?”
吴邪疲惫地把脸埋进蜷起的膝盖里狠狠吸了几口气,很快抬起脸来,语调轻快,“没什麽大不了的。小哥,我们睡觉吧。”率先侧身倒回床上,朝闷油瓶眨眨眼睛,“你不睡吗?”
张起灵关了灯跟著睡下来,用手绕过吴邪的脖子,在他背上轻拍了几把,眼神在黑暗中闪烁不定,最终低声道了句“晚安”。
其实没躺多一会,胖子就来砸门了,“小哥!不好了!小吴不见了!”不过从门缝里看到闷油瓶背后头发乱成鸟窝的吴邪揉著眼睛走出来后,胖子就彻底地哑炮了,活像吞掉了自己的舌头,胖手指不受控制地点来点去,“小哥…,你们…,哦,要开工了。”
闷油瓶开了门后就面无表情地走进卫生间去梳洗,留吴邪一个被胖子一把勾住脖子,“你老实告诉我,你和那小哥有什麽特殊的关系?”
吴邪被胖子问得呛了一声,咳得脸都红了,一把推开胖子,“滚你娘的,还不是因为你的呼噜,不然老子至於跟人挤床睡吗?”
“嘿嘿…”胖子被推开了也不恼,缩著脖子笑得十分猥琐相,“放心吧,小天真,胖爷的嘴巴最紧了。”凑过去还要再缠著问,身后卫生间的门被“砰”的推开,闷油瓶仿佛浑身裹著低气压走回来,用眼扫了一下,往餐厅吃早饭去了。
胖子被低气压扫过,也不敢再问什麽,跟在屁股后面也去享受阿拉伯美食了。吴邪才急急忙忙梳洗了追过去。
接下来两天的工作都很顺利,试装布展,转眼就到了为王子独家展现的时刻。揣度王子的偏好,厂商把重点都压在张大牌身上,无间断轮换登台的快节奏让吴邪著实紧张地兵荒马乱了一阵子,还好他事先反复练习才没有出现什麽纰漏。
帮闷油瓶换好了最后一套压轴服装,几乎瘫坐在地上目送张大牌气势凛然地上台去,吴邪总算大大松了口气。胖子看后台都忙得差不多再不怕他碍手碍脚了,才凑过来蹲到旁边,“瞧你这出息,好像上台的是你一样。”
“滚你娘的,十几套衣服一个人撑,你也去试试。”吴邪搭著胖子的肩膀借力站起来,坐到一边的椅子上才有机会喝上口水。


楼主 asukahk  发布于 2011-12-21 18:55:00 +0800 CST  
胖子一听就来劲了,大手往胸口一拍,连带著肚子上的肉都剧烈地抖了三抖,“胖爷我想当年,也是头牌花魁,随便往哪儿一站,都是压台的主秀。”
吴邪空了下来,也来了精神,摸著胖子的肚子斜眼直笑,“压得住,压得住。圈子里我看就没人比你更能压得住台了。”
胖子听了大怒,“胖又怎麽样?胖爷我现在上天下地,靠的就是这身神膘。晃一晃风云骤变,抖一抖地动山摇!”说到激动处,把腰臀一摆,竟把吴邪又从椅子上撞回地上。
屁股落地的瞬间就像被西瓜刀砍成了八瓣,差点没疼出两包眼泪,吴邪咬著牙直骂狗龘日的。
胖子眼看这次力气是使大了,也很不好意思,急忙把人扶起来,伸出肥手要帮忙揉,被吴邪架住,“你这手没轻没重的,被你揉过了,老子的屁股就毁容了。”
“没事,胖爷我刚能斩金劈石,柔能巧点豆腐,就你这屁股,那是不在话下。”胖子往手心里吐上一大口唾沫,搓开了就要使力气干活。
吴邪看他热情,的确不好抵挡,只好弯下腰任他揉搓,才按两下就忍不住惨叫起来,“死胖子,你这是谋财害命啊?骨头都给你按断了!”
胖子手下并不松劲儿,嘴里还就说开了,“胖爷这是为了你好,刚才那下摔得不轻,得给你好好散散瘀。不然真摔坏了你这屁股蛋,老子的性感丰臀赔给你也匹配不上。”
两个人正吵吵著,闷油瓶捧了一大把鲜花下台回来了,看见俩人这造型,把眉头皱了起来。
胖子貌似挺受不了这低气压,一拍自己脑门叫道:“对了,忙了几天,胖爷还没有瞧见王子到底长什麽样,赶紧溜过去瞅几眼去。”边叫边跑,转眼就跑了个没影儿。
吴邪伤上加伤,趴在椅子上连直腰的力气都使不上。闷油瓶把大捧的花朝角落里一丢,过去掀开衣角要帮他看。吴邪连忙捂住屁股直摇头,“没事,小哥,我自己揉就好了。”
张起灵见他龇牙咧嘴地只顾著捂屁股,也就不再坚持,自己动手脱衣服。
最后的压轴服装是套为王子特别设计的阿拉伯传统大袍,一匹白布从头盖到脚,遮得密不透风,毫无曲线可言。可张大牌穿起来却别有一番风情,仿佛周身都带著风,沈稳中显出一种若有若无的性感,盘起来的头巾把刘海压得低低,眼神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忽明忽暗的叫人瞧不通透。
表演相当成功,满意的王子痛快签下大数额的订单,厂商代表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庆功会。张起灵坐了没一会就回房去了,众人对他的特立独行已经很是习以为常,并没有在意,仍旧喝酒说笑彻夜狂欢。
吴邪担心闷油瓶,顾不上跟厂商应酬,和胖子交待了几句,便跟著回了房间。
张大牌在房间里没有开灯,坐在窗台上看星空。沙漠龘里的星空远离现代龘文明所带来的光污染,显得无比璀璨。清朗的星光从宽大的窗户外撒进屋里,打亮了大半地面。
可能是刚从欢闹的晚宴派对中归来,吴邪觉得独自坐在夜空下的闷油瓶分外寂寥,白天里所经历的热闹忙碌与繁华喧闹都和他无关。他只是个局外人,冷漠地看著周围的一切,随时都能抽身离开,没有任何留恋和犹豫。
吴邪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上前去打搅张起灵的独处时光,踌躇地立在原地,宁静的室内只听两人轻绵的呼吸声。
倒是张大牌首先打破了平静,“你怎麽回来了?忘记阿宁的话了?”说这话的时候,闷油瓶没有回过头看著吴邪,依旧望向窗外,仿佛说话的并不是他一样。
吴邪走到窗台边,与闷油瓶相对坐下,抬眼去看天。这里的天空好像离地面近得多,群星也清晰得多,“真美,成年后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漫天繁星的场面了。”吴邪看到天空中璀璨的银河如此清晰,不由感叹。
张起灵轻轻“嗯”了一声,转头重又去看繁星点点。两人相对无言,任由夜晚的时光平静又安宁地就此度过。


楼主 asukahk  发布于 2011-12-21 18:55:00 +0800 CST  

06

结束了本次工作后,王子特意指派私人直升机送张大牌离开绿洲,这也就免了吴邪和胖子再次骑骆驼颠簸之苦。胖子对於乘坐直升机异常兴奋,“他奶奶的,让胖爷也来过过上流社会的瘾。”
吴邪对这个消息也很庆幸,跟著来到机场。直升机旁早有几个人等在那里,走近了一看才发现领头的就是他们到达当天拉著张起灵说话的白头巾男。
冲在最前面的胖子看到那人愣了一下,回头小声嘀咕,“这狗龘日的王子别是舍不得他的宝贝飞机,特地专程过来说是逗我们玩儿的。”吴邪对白头巾男就是王子有点小吃惊,不过还是顺著接口说,“有可能,看你的体型就明显超重,估计王子得把你当行李打包上骆驼单独运回去。”
胖子听了脸都绿了,扭过头冲著吴邪就要肉山压顶,被闷油瓶扫了一眼才忍气吞声地哼哼唧唧继续朝停机坪走去。
王子像上次那样拉著张大牌叽叽咕咕说了不少,双眼皮都快翻出风来了,张大牌还是一如既往地摇著头,被说烦了,招招手把吴邪叫到身边。
吴邪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麽,被王子翻著双眼皮看了好几眼,一头雾水挺不是滋味,纳闷地朝闷油瓶靠了靠,小声问:“这是要干什麽?”
张起灵拉住他的手,轻摇了一下,朝王子低声说了句话,就拉上吴邪转身要上直升机去。胖子看见了,连忙赶过来,第一个钻进机舱,生怕真把他丢下去骑骆驼。
王子见状不好再坚持,招呼手下捧来一个大盒子拿给张大牌,又取过一个小盒子亲自交到吴邪手里。
吴邪不怎麽敢接,回头去看闷油瓶。
张起灵点点头说,“他送你的。”
胖子在机舱里听说有礼物拿,又扭著大屁股钻出来要拿给他的东西,结果才钻出来,王子就已经微笑著和他们告别,在一众护卫的陪同下转身离开了。
上了直升机,胖子气哼哼地唠叨,“什麽狗屁东西,胖爷我才不稀罕。”话是这麽说,手却闲不住地去开闷油瓶的大纸盒,“让胖爷瞧瞧,资本主义恶势力到底是打出了什麽样的糖衣炮弹。”
抖开一看,正是张大牌压轴主秀的那套阿拉伯传统长袍,把胖子看得两眼放光。
吴邪对胖子的浅薄见识无限鄙视,“不过就是件衣服,胖子你至於吗?”
“不过就是件衣服?”胖子喷著唾沫极力反驳,“就这件衣服就得好几万美子!头巾上镶的可都是真钻!”
吴邪听了大拍胸口,暗自庆幸当初帮忙换衣服的时候没有错手蹭掉一两颗钻,不然赔不上钱,说不定还得被扣在阿拉伯做奴隶。
胖子看完了大盒子,又来翻吴邪的小盒子,嘴上嘀咕,“凭什麽你小吴连拐带拿的,我就没?明明这次的主力是胖爷我。”
盒子打开来是两颗粉色的挂坠,挂在两个银色的小夹子上,晶莹剔透。胖子提起来仔细查看,“这是什麽?耳坠?”说著尝试著往自己的肥耳垂上夹,倒是给夹上了,左摇右摆的,十分臭美。
吴邪纳闷,“老子又不是女人,送我对耳坠干什麽。”拿过盒子翻产品介绍。
胖子还在那里晃得美,听他这麽说,嘿嘿笑道:“你不要给我啊,胖爷拿去送花姑娘,一泡一个准。”
吴邪翻出产品说明一看就不干了,“狗龘日的,又是真钻!给你个鸟!老子留著自己用!”
一手护住宝贝粉钻,一手抢过说明介绍,胖子边翻边感慨,“真他奶奶的有钱,出手就送真钻。早知道胖爷好好抱抱这王子的大腿,说不定连飞机都能送给老子。”翻到一半,胖子突然脸色怪异地一把扯下两个耳坠,裹著说明书一把丢还给吴邪,“你留著用,胖爷我消受不起。”
吴邪奇怪胖子突然转变的态度,拾起说明一看,自己的脸也扭曲了。原来这挂坠根本不是耳坠,产品介绍的图片上,被佩戴在一个清秀男子的胸前。分明是一对乳坠。
“他娘的,这个变态王子送老子这个干什麽!”吴邪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转头去问闷油瓶。
张起灵靠在椅背上,闭著双眼,根本不去理会机舱里的吵闹,空留吴邪郁闷地在胖子的嘲笑中结束了旅程。


楼主 asukahk  发布于 2011-12-21 18:57:00 +0800 CST  
下了飞机就接到阿宁的电话,让吴邪直接送张大牌回家休息,回公司汇报这种事由胖子来完成就可以了。
吴邪还记得出国表演前的种种风波,不知道现在处理得如何,也觉得在了解清楚情况前暂时不要露面为好,遮遮掩掩把闷油瓶送回家,顺手又为他做了顿饭,安置好了一切才自己回家去。所幸一路上都没有出现什麽状况,看来阿宁的确有如她所说好好处理麻烦。
空无一人的家里,好几天没人打扫,到处都落上一层薄薄的灰。吴邪放下行李,来不及歇口气就拿上抹布要开始整理。一眼扫到桌上留著的纸张,笔迹瘦直挺拔,是吴二白的字。吴一穷长年在外,吴邪从小不是由三叔领著玩,就是被二叔带著学认字,这一手瘦金体自然是十分熟悉。
“阿邪,此处房产即将收回,你当勤奋努力,以期他日大成。”
虽然在拒绝了吴二白的安排后就明白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可真到眼前了,还是控制不住有点小伤感。握紧了留言纸条,吴邪依旧把房间从里到外都打扫干净,累得连手指都抬不动了才洗澡扑床,疲累果然马上把他拖进了黑甜乡。
翌日带著张起灵进公司,在走道上迎面碰见一个人,身穿粉红衬衫,看著十分眼熟。吴邪用力想了一下,仍是想不起丝毫线索,条件反射地笑了一下。
粉红衬衫显然差不多,带著非常意外和迷惑的表情,也笑了笑。
两个人堵在过道上不前不后地对看著傻笑,吴邪只是觉得眼熟,可把脑子里的熟人都搜索了一遍,发现没一个能对上号的,就显得有些尴尬,略点了点头算是招呼,跟著闷油瓶就去找阿宁。
走出几步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摇摇头又回头看一眼,发现对方走了几步也回头来看,转过个弯才看不见人。
阿宁已经从胖子那里知道了行程的经过,对吴邪的表现很是满意,“这样我也能放下心专心带新人了,Super吴,果然没有看错你。”
看没什麽别的安排,张起灵起身就要回家。阿宁连忙叫住,“先别急著走,晚上公司有个迎新派对。我刚签的新模,也算是你们的师弟。一起留下来热闹热闹。”
吴邪对闷油瓶的绯闻还是十分担心,问处理的后续。阿宁眨眼笑得很是俏丽,“想知道就留下来,晚上就会真相大白。”
结果居然在休息室里跟闷油瓶下了一下午的象棋来消磨时间,屡屡被杀成光杆司令,吴邪无比懊恼地想,早知道就放任闷油瓶和天花板交流感情了,就算把天花板看出一朵花来,也总好过老子的自尊被踩成玻璃渣强。
其实吴邪对象棋这个项目还是颇有几分自信的,吴家长辈对此都挺在行,二叔能守、三叔能攻,各种棋路都切磋熟悉过。爷爷说过,人心是最不可测的。而象棋就是项相互揣度人心的运动,在这场较量中,吴邪发现根本看不透闷油瓶的心思。他仿佛将自己封闭在一个独立的空间里,只从缝隙处探出触角接受外界的信息,而内核却被牢牢包裹在壳里,叫人根本瞧不清面目。
另外,使吴邪更惊诧的是闷油瓶思路的清晰缜密。前走三后走四的老话虽然人人都听过,可真正能做到的却是凤毛麟角。毕竟这需要的不仅仅是去遵守,更重要的是有能力去遵守。在心力的角逐上,吴邪显然略逊一筹,而且无从探知对方的真实上限。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吴邪收掉棋盘和张大牌一起前往新月饭店参加新师弟的迎新派对。


楼主 asukahk  发布于 2011-12-21 18:57:00 +0800 CST  

07

说是内部派对,其实更像是场相熟媒体的先行发布会,请了不少业内的嘉宾,拿了酒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说笑。几个资深记者看见张起灵进场,围上来寒暄,从言语间依然在试探关於他绯闻的内幕。
张起灵接过吴邪拿来的酒杯,找个角落靠墙站立,身边人的再如何搭话都一言不发,完全化身人形立牌。吴邪在一旁堆笑解释张大牌是由於才结束海外工作,仍未适应时差身体疲累,所以无法接受采访。
记者可不管吴邪的客套说辞,依旧不依不饶地言辞闪烁,就盼能从张大牌嘴里挖出丁点儿消息独家报导,回去就是头功一件。
正闹闹哄哄,阿宁站上龘中央的小舞台,拿著话筒高声招呼大家,使场内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她身上。
“感谢大家参加我公司的派对,很高兴来了非常多的好朋友。我知道在场有很多朋友都十分关心张起灵近期的消息,在这里,就将为大家对此事件做一个详细的说明。”
话音刚落,大厅里灯光蓦地一暗,几道银色的光束集中汇聚到后方一个狭小的入口处。在众人关注的目光中,从那方小小的暗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修长的身影,旗袍贴身,长发披肩,十足一位高挑美人。
那美人在灯光照耀下,弯起嘴角微微一笑,无视引得众人惊讶赞叹议论纷纷,优雅地迈步走到阿宁身边,身量竟与站在高台上的阿宁一般高。
“就如大家所看到的,这位,就是我们公司即将推出的新人,也是新闻报导中所提到的那位神秘女郎。哈哈哈,现在请允许我来重新为大家介绍,张起灵的同门师弟,解语花!”
“啊……师弟……我们没听错吧!”一时人声鼎沸舆论哗然。解语花就在人们的注目中抬手揭掉假发,露出短发的模样,面目清朗,眼眉间带著浓浓笑意。
吴邪一看,立刻认出来了,就是下午擦身而过的粉红衬衫,他开口笑道:“大家好,我是解语花。”声音低沈悦耳,英气十足。
“解语花……”吴邪瞬间像被雷劈到了一样目瞪口呆,嘴里话都说不连贯了,“我想、想起来了。他是小、小花!”惹得闷油瓶侧过脸来看他,“吴邪,你认识他?”
“对啊。”吴邪仍是看著聚光灯下的解语花咽了口唾沫,“真没想到。我下午就觉得他十分脸熟,脑内搜索半天都搜不出来,原来是搜索的区域错了。在公司碰见的,我以为是同事或者业内同行,根本没想起来他是我六七岁时一起玩的小朋友。”
吴邪越说记忆仿佛就越加清晰,小时候的片段情景都逐渐浮现出来,“我光觉得他脸很熟,根本没往那方面想。何况小时候,我记得他是个女孩子啊!他是我奶奶家的亲戚,表了一层又一层,关系相当远。一年就只碰面两三次,加上年纪小也不怎麽记事,要不是解语花这麽个怪名字,我完全就想不起来是他。”
张起灵若有所思地看著吴邪连说带比划的,显得很是兴奋,“老友见面,要过去聊聊吗?”
“不不不。”吴邪连忙摆手,“我还没缓过来,记得小时候像招贴画里走出来一样的小女孩,现在居然变成了个大老爷们。你看,喉结都老大了!跟记忆里完全对不上号,我觉得有点晕。”
闷油瓶就又恢复了他的一贯造型,靠到墙边不再说话,任凭吴邪在那里垂头追忆似水年华。
解语花倒是没忘记童年小夥伴,和媒体寒暄完了之后,跟著阿宁来向当红师哥打招呼。阿宁咯咯笑道:“张起灵,对我的安排有什麽不满吗?”张大牌端著酒杯,不置可否。
小花在一边笑盈盈地看著吴邪,“吴邪哥哥,想起来了吗?”把吴邪臊了个大红脸,“小、小花,你变化太大了,这不能赖我。”
“是吗?”解语花故意长长叹了口气,“我可是一眼就认出你了。亏我小时候还说要嫁给你,你倒是把我忘个干净。”
吴邪听他越说越不著调,忙打断了问,“你怎麽回事?怎麽变成这样了?”
小花在小酒桌上摸了一把花生米就靠墙倚著开始吃起来,“小时候长得嫩,又在跟著师傅学戏,唱青衣和花旦,戏里戏外分不清楚,就轴不过来,真把自己当女孩子。到了十几岁才突然明白过来,那天差点崩溃,好在中国的小孩子,抗压能力普遍强,最后竟然被我轴正了回来。”说著说著很是感叹,“真是生不如死的青春期。”


楼主 asukahk  发布于 2011-12-21 19:00:00 +0800 CST  
吴邪看他还穿著一身旗袍,暗想了一下他青春期经历的种种可能,无比同情地拍拍他肩膀,一时不知道说些什麽好。
阿宁凑过来跟解语花打趣,“没想到你们俩认识。早知道直接让吴邪去带你就好了,也省下我大把的力气。”
小花笑嘻嘻地马上接口,“现在换也来得及。”伸手一把揽过吴邪的肩膀,“让我们俩好好重拾旧时的情意。”
阿宁听了哈哈大笑。
吴邪扭著肩膀急忙说,“别开玩笑了。我一点经验都没有,老是给小哥拖后腿,多亏了他肯给我机会学。我还是不祸害你了。”边说边抬头去看闷油瓶的反应。他还是独自站在一边看天花板,不知道有没有听他们说话。
吴邪怕真的把他转给小花了,转开话题问阿宁,“对了,阿宁你能联系到什麽便宜些的住所吗?我住的地方快到期了,还没找到新地方,挺急的。”
解语花一听就乐了,“找什麽房子,来我家住。我也就一个人,正好搭个伴。”
阿宁正要说话,一直站在一边神游的闷油瓶突然开口,“阿宁,我想换个家政。”
阿宁把短发一撩,眉头大皱,“祖宗,你知道现在要找个嘴严的家政有多难!你这每天要吃要喝的,说换就换,我哪儿去给你马上找人?”
张起灵满不在乎地低声说,“吴邪做得就不错。”
阿宁听了一拍手,“对啊!吴邪你不是找地方住吗?去张起灵家。反正你们现在工作也在一起,同进同出的多方便。”
还没等吴邪开口,解语花就反对道:“不行,吴邪又不是家政。”转头来拉住吴邪的手,“还是去我那里住,我们好好叙叙旧。”
吴邪是不愿意去住小花家,免得让二叔知道了又以为他靠家里的关系,亲里亲外的也说不清楚,就说,“我没关系的。小哥他又不挑嘴,反正我本来就得自己做饭,一个人两个人没差的。”
阿宁放下心了,咯咯笑说,“就这麽说定了。吴邪你抓紧时间把家给搬完了,过几天马上就得去东北。”解语花看大家都同意了,也不再说话了。
吴邪没什麽大件的行李,包了几包换洗的衣物就搬进了张起灵家。一间储存室整理出来给他睡,只有几样简单的家具,床架被拆开了堆在角落,花了一下午拼装完毕才想起没有床垫。
天色逐渐暗下来,吴邪在出门买床垫和做饭之间选择了做饭。吃饭时,看闷油瓶每个菜色吃得都不错,挺有滋味的样子,心里一股自豪感扑面而来,心说原来做家庭主妇也挺有快感的。
张大牌吃完了把筷子一搁,“晚上睡我房间。”吴邪听了一愣,不知道该怎麽回答,随即想到是自己理解错误了,简直就想捂脸,费力咽下嘴巴里的食物,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辞,“那怎麽好意思,我打个地铺也是一样的。”
张大牌完全没龘理会他丰富的表情变化,丢下一句“又不是没一起睡过。”就径直洗澡去了。
晚上吴邪躺在闷油瓶床上感慨那个万千,上次睡这张床虽然只在不久前,可两人的关系已经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今时不同往日,以后他要跟闷油瓶好好相处,相互信赖和依靠,成为各种意义上的好夥伴,吴邪边想边握拳,很快就沈入了梦乡。

楼主 asukahk  发布于 2011-12-21 19:00:00 +0800 CST  

08

果然解语花马上登上了各大报的娱乐版面,“神秘女郎现真身”、“男扮女装搏出位”,公司里的电话再次被打爆,不过主题都从张起灵的绯闻变成了解语花。阿宁对此情况早有预料,各式消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一路把甚至都没有任何作品问世的解语花推上第一话题新人的宝座。吴邪至此才放下了心。
去东北之前,王盟找到吴邪羞羞答答地说了半天,才明白他想要一张云彩的签名照。
这次的工作是协助超人气少女偶像、少男小杀手——云彩,拍摄她最新专辑主打歌的音乐录影带。按小天后云彩的发片规格,上千万的宣传费用自然是能打造出一支梦幻团队,加上小天后亲自点名希望张起灵担当她MV的男主角,强强联手,备受关注,成为近期娱乐圈里的一大话题。
张大牌上了飞机盖上毛毯倒头就睡,剩下吴邪和胖子两个嘁嘁喳喳交流八卦。
“胖爷我看好这个小妮子有年头了,当年她刚出道,穿著一身的瑶族猎装,猎刀横在后腰,背著一把小短猎枪。”胖子说著仰起头闭上眼,仿佛水灵灵的云彩本人就站在眼前。
“记得那麽清楚?”吴邪笑道,“看来你惦记得够紧的。”
“那是,十七八岁年纪那种让人不可抗拒的味道怎麽可能轻易就忘记!”胖子越说越是陶醉,“那衣服一穿,小腿和身上的线条绷了出来,好看得紧,青春最性感,一下子就把胖爷我给征服了。”
吴邪斜眼鄙视,“就你这年纪,还想老牛吃嫩草?”
“我年纪怎麽了,胖爷我这说起来叫做人到壮年,是壮牛,不是老牛。”胖子很是不服气。
“得了吧,你就别意淫了。”吴邪看不过胖子一脸猥琐地得瑟,“再说人云彩是个歌手,你光看小姑娘腿啊腰的,肤浅透了。你怎麽不关注关注她的才艺?”
胖子撇了撇嘴,“我这不是由外而内、由浅入深地探讨嘛。要说唱歌,这小妮子也是一绝,嗓子又甜又亮。胖爷原以为我这嘹亮的歌喉是世间无双独孤求败了,没想到听她那麽一唱,可算明白了,这生来就是跟胖爷来对歌的。”捂住胸口感叹,“真是天不负我也。”
吴邪看胖子吹得嘴角都快吐白沫了,翻了个大白眼,“就你那破锣嗓子,要说天降大任,那也只能去非洲大陆赶狒狒!”
胖子哪里肯服气,当场扯开喉咙就唱起来,“花儿为什麽这样红?为什麽这样红?哎红得好像,红得好像燃烧的火。”唱得实在是难听,怎麽听怎麽不正经,就像是在招魂一样。
没几句就把空姐招来了,一脸为难地劝阻胖子不要打搅到其他乘客的休息。
吴邪终於明白了闷油瓶的先见之明,把毛毯盖过头脸装昏睡,再不理会胖子缠著空姐胡搅痴缠。
到了当地在剧组里安顿下来,就被叫去开会。人不多,张大牌他们仨,再加上导演、云彩和她的经纪人,主要谈谈MV的剧本。
云彩的经纪人其实就是她爹,人称阿贵,以前在广西大山里经营瑶寨住宿,招待散客驴友的食宿,间或也做些导游地陪。在他家住过的游客都夸他小女儿云彩不但漂亮,而且嗓音甜美,山歌唱得清脆婉转,比山林间的小鸟更美妙动听。听了旅客的赞扬和怂恿,阿贵带著云彩走出大山参加了红极一时的电视选秀。瑶族姑娘的清纯可人,英姿飒爽中又带著活泼俏皮的形象,就像征服胖子一样,一下征服了广大观众的心,不仅高人气拿下比赛第一,更以一发不可收拾的的气势进军娱乐圈,势不可挡地横扫当年的各大热门新人奖项,一路至此小天后地位不能动摇。
“这次的主打歌意境凄美,是云彩转型的重要作品,为了配合她的新形象,我打算在原有基础上加大MV的长度,使它的剧情内容更丰满,更能表现衬托歌曲所要表达的对爱情的执著信念和永不放弃的精神。”导演把修改后的剧本和分镜简介分发给众人,“对男女主角的表演要求可能会更高,但是效果一定比原先更具视觉冲击和感官震撼。”
阿贵拿了剧本锁著眉头抽烟,“云彩的形象一直很健康,这次要拍爱情戏,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想提出几点要求,第一不能有床戏,第二不要太过裸露,第三嘛,这个吻戏最好也不要。”
导演听了连连点头,“那当然,我已经想好了,整个故事无论情节和画面都是清纯唯美的,绝对不会有超尺度的要求。”转过头又问云彩,“云彩小姐,你有什麽意见吗?”
云彩穿了件ELAND的少女装坐在一边,纯中还带出一丝性感,整个人看上去娇俏可人,把胖子的眼睛都看直了。但是她丝毫没注意到胖子热烈的眼神,低著头好像在仔细地研究剧本,却时不时偷看闷油瓶,看的很小心,瞄一眼就转回,清澈的眼睛明明白白坦露出羞涩的少女心。
听导演问她话,摇了摇头,转过来状似随意地问闷油瓶,“张大哥,你有什麽意见吗?”
闷油瓶一贯惜字如金,也是摇了摇头,连个眼神交汇的机会都没给云彩。
导演说:“既然这样,明天一早我们就进山取景,会是相当辛苦的一天,大家回去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吴邪按惯例跟闷油瓶回了房,拿著剧本翻了半天,突然抬起头问道:“小哥,你会笑吗?”
闷油瓶正弯腰从旅行箱里掏内裤,听到这话,皱了眉头疑惑地望向吴邪。
吴邪挠著头嘿嘿笑了几声,“没别的意思,我看这剧本里好几场都要你对著云彩温柔地微笑,可我好像都没怎麽看你笑过,一时好奇。”
张大牌没有说话,走到吴邪面前,拉了张椅子坐到近前,两眼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轻轻叫了声“吴邪”。尾音还未落下,唇角已经微微翘起,一个温柔的微笑展现在眼前。
吴邪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的发生,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张大牌已经收起笑容继续掏内裤去了。

楼主 asukahk  发布于 2011-12-21 19:02:00 +0800 CST  

09

MV的剧情讲述的是一个美丽动人的爱情故事。闷油瓶所扮演的男主角上山探险,不幸遇上雪灾,被埋在一片雪海之下。救援队搜救数日都不见踪影,纷纷放弃了希望,收队下山。只有他的恋人云彩坚信自己的爱人还活在人世,不顾众人的反对和阻止独自上山,凭著坚贞不变的信念和爱的感应,终於在茫茫雪山中徒手把爱人挖了出来。最后在云彩深情款款的呼唤中,被埋多日的恋人睁开了双眼。
“这不是鬼扯嘛!”胖子看了剧本就直呼扯淡,“胖爷就算用盲肠编都编不出这麽没逻辑没丁点合理性的故事。这编剧学过小学语文和自然常识吗?”
吴邪看写这剧本的导演就坐在小巴前排,忙捂住胖子唾沫飞溅的大嘴,“还小学语文呢!你听过汤显祖吗?你知道牡丹亭吗?‘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这是咱老祖宗多少年的心得感悟,就你盲肠发炎一样的思想境界当然是理解不了。”从小跟著二叔看了不少古籍,吴邪对古文学还是有著相当了解的。
胖子被这一套套的说得一愣,“整这文绉绉的我是不懂。情啊爱的不就是过日子嘛。胖爷过日子就是你耕田来你织布,你挑水来你浇园。”说著笑眯眯转向另一边的云彩,“不过要是有云彩妹妹这样水灵灵的媳妇,那自然所有家务都我包了,保证不让云彩妹妹动半根手指头。”拿腔拿调的把云彩逗得咯咯直笑。
胖子跟剧组上了山,简直都变成了云彩的随行,走到哪儿跟到哪儿,恨不能马上管阿贵叫爸爸。
这几天天气晴好,剧组得抓紧把雪山上的场景镜头都给拍完,不然过几天风雪来了,不但拍摄有难度,连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趁著布轨架灯的空隙,吴邪凑到导演旁边聊天,“这一点雪也不下,本子上雪暴的戏怎麽拍?”
导演嘬著烟头笑了一下,“这麽危险的戏,怎麽敢让他们拍实景。万一出点意外,生吃了我都不够赔。”扔掉烟头拍拍吴邪的肩膀,“这些戏都会进棚拍蓝背景,拍完了送到国外去做后期。知道阿凡达吗?就送到那个工作室去。这次制片人花血本了,你们就等著看效果吧。”转身去和当地的导游讨论路线去了。
吴邪安下心,离开时顺手把导演扔掉的烟头拾起来,丢去垃圾集中回收点。
原本以为云彩和闷油瓶都不是专业演龘员,拍摄的进度会十分缓慢。没想到这两人对於表现都极有天分,一点就透。导演说戏最多不过两遍就能顺利通过,而且常常会自然得出乎他的意料,大呼幸运。
特别是闷油瓶,平时瞧著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无论什麽事都牵动不了他面部的任何一条神经或肌肉,可在镜头前就跟按了开关似的,喜怒哀乐居然毫无障碍。导演连连称赞他表演有层次有内涵,绝不浮於表面,能表达情绪的深度,尤其是眼神,含而不露,收放有度,堪称上乘。
提前拍完当天的进度,剧组在导游的带领下来到一个湖边整顿休息。这座雪山是火山体,有大量的温泉和小型的火山湖。穿过林区,沿著山道再走一点就能看到一片湖泊。湖水如镜,一点波澜都没有,把整个雪山都倒影在里面。
导游名叫顺子,是个退役的边防兵。听他说,这湖叫“阿盖西”湖,朝鲜话就是姑娘湖。不少人围在湖边赞叹风光景色的美好,忙著拍照留念,真的就像是在观光旅游一样。
吴邪远远看见张起灵站在湖边远眺,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显露出了一种淡淡的悲切神情。走到身边静静站了一会,闷油瓶开口说,“吴邪,我们拍张照。”
去叫胖子来拍照,找来找去找不到人,结果只好叫顺子帮忙拍了一张合影。两人并肩站在阿盖西湖边,一股奇怪的淡蓝色雾气笼罩在身后的湖面上,仙气飘渺,难以用笔墨描述。
突然看到胖子捂著脸跑过来,一路跑一路骂,好像受了伤。一问才知道,刚才过林区的时候看见个马蜂窝,云彩顺口一提,胖子就来了兴致自告奋勇要去掏蜂蜜,结果错误估计了自己的身手,中了弹不说,状况还挺严重。
大家看了都哈哈大笑。胖子气呼呼地解释,“这里的马蜂太他娘邪行了,胖爷我以前碰到的马蜂都是捅了才发飙,这一次才靠近,马蜂突然就围了过来,凶得不得了。还好我及时护住了脸,英俊的相貌才得以保全。”
吴邪看他半边脸肿得血红发亮,还在嘴硬,不由讪笑,“你别找客观原因,你得承认你就是老了,老胖子不提当年勇,捅马蜂窝这种事情你以后还是少干,免得别人笑话。”
云彩找来了药水,很是镇定,手脚麻利蜻蜓点水一样在他脸上消毒。脸颊上有几块指甲大的地方全肿了,得用竹签子先把肿的地方划破再上药,那简直就是活剔肉,把胖子疼得也顾不上回嘴了,咬紧了牙关不肯吭声,誓在云彩面前表示自己的男子气概。
吴邪挺吃惊云彩的熟练。云彩笑呵呵地说,“以前在老家,这样的事情常常干。哪里都少不了冒失的游客。”顺子大大地点头,深以为然。
众人围在一起有说有笑,十分热闹。吴邪转头看闷油瓶默默地朝湖边走去,远远坐了下来,刚想跟上去,云彩却抢先朝他走了过去,坐到他身边。
胖子直直地看著云彩的背影,脸肿得话都快说不了了。吴邪同情地劝慰道:“你失恋了,节哀顺变吧。”
胖子大著舌头勉强含糊道:“你不也一样!”快步跟著走过去,在靠近云彩的位置坐下来。吴邪只能挨著闷油瓶坐下,听云彩轻声讲她家乡的事情,“在巴乃老家的寨子边,也有这样一片湖,天热的时候我就和姐姐两个下湖去游泳,每天都过得很快乐。好几年没回去,不知道那里有没有变样。”
闷油瓶难得搭了一句,“那就回去看看。”
云彩听他说话脸色一红,摇了摇头,“现在工作很忙,抽不出时间回老家去。”
吴邪奇怪道,“工作那麽辛苦就不能放个假?资本主义压榨劳动人民才这样剥夺人权。阿贵他也太不心疼你了。”
云彩急忙摆手,“不怪爸爸,是我自己要求趁著年轻多多努力,好好工作。”说著低下头,声音也随之越来越小,“我哥哥天生生了一种怪病,不能出门,我多赚点钱才能让他去看医生。等他把病看好了,我就能回巴乃,继续做导游,带游客好好看看广西山里的大好风光。”
说完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把手拢到嘴边大声说:“比这里漂亮一百倍!一万倍!”又朝张起灵咯咯笑道:“张大哥,到时候请你来玩。”
张起灵听了,默默点点头。
在微弱的湖风中,云彩轻轻唱起了歌,唱得很轻,但很清晰。并不是她唱片的主打曲,而是一首瑶族的山歌,歌声轻灵,随著微风在湖面上散播开去。

楼主 asukahk  发布于 2011-12-21 19:06:00 +0800 CST  

10

接下来几天的拍摄也都十分顺利,转眼就到了山上的最后一场景,也就是MV里剧情最高潮的部分——云彩要把张起灵从雪地里挖出来,并唤醒他。
导演再三强调这场戏的重要性,为求逼真要把张大牌真的埋进雪里,再挖出来。吴邪向导演提议了很多代替手法,都被闷油瓶否决了。吴邪急道:“小哥,这真的是会冻伤人的。”张起灵点了点头,看吴邪急切的脸色,在他手臂上握了一把,“吴邪,我行的。相信我。”
拍摄的时候,闷油瓶躺进雪坑里,身上铺上厚厚一层雪,渐渐埋得就看不见脸了。吴邪在旁边看得心急如焚,恨不能代替云彩上去挖几把。可毕竟是讲究美感的MV,云彩不能挖得急躁了,得一下一下,表现出女主角的坚定和从容。
等真把闷油瓶挖出来,冻得脸色都发青了。导演忙喊了卡,让张大牌好好暖暖身体。
吴邪抱著毛毯几步冲上去把闷油瓶裹住,从缝隙里拼命往里塞小的保暖袋,都包好了把他领到道具车背后避风。
工作人员忙著重新布景,从远处镜头扫不到的地方挖来新雪,填补到被挖出来的大雪坑还有踩踏出来的脚印坑里。
道具车后就剩下张大牌和吴邪两个,静静靠在一起,恢复体温。吴邪甚至都能听到他“咯咯咯咯”牙齿打颤的声音。看著闷油瓶发白的嘴唇,吴邪的眉头越皱越紧,解开了羽绒服,一把包住他,把他紧紧搂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对方。
张大牌靠在吴邪胸前,慢慢的不再发抖。吴邪逐渐安下心来,仔细看他脸色虽然没有红润起来,但好歹也恢复了不少人气,浓密的睫毛上颤巍巍地凝著几颗雪珠,要掉不掉。
吴邪心说,都这麽难受了,他居然眉毛都不动一下,不知道哭起来又是个什麽样子,胡思乱想脑补了一番。突然心里一动,凑到张起灵眼皮上轻轻呵了口热气,满意地看雪珠化成水珠滴落下来,真好像哭出来的眼泪一样。还暗自挺是得意,就听闷油瓶低低叫了声“吴邪”,一阵微凉的柔软就覆盖到唇上。
吴邪瞪大眼看著闷油瓶的脸退回原处,被触碰过的唇上逐渐发热,一直烧到耳根,“小、小哥,你刚才干、干什麽?”
张起灵没有说话,垂下眼又要再次凑过去。
吴邪惊叫著往后大退一步,一脚踩在松软的雪堆里,脚下一滑竟然就要滚下坡去。闷油瓶急忙伸手去拉他,却没拉住,被他带著一起朝那边倒去。两个人裹在一件羽绒大衣里,手脚都伸展不开,混乱地滚作一团。
吴邪只觉得天旋地转的,不知道摔到了哪里,感觉在翻滚中张起灵圈在身边的手臂抵挡了不少冲击。吴邪急得直咬牙,心说是老子的皮肉重要还是您老人家的寒毛金贵?你不护自己倒来护我,真是本末倒置昏了头!反手就把张大牌的头脸护进自己的怀里,生怕他被撞伤刮伤了。
等大家听见声音赶到坡底找到两人,吴邪还死死地把闷油瓶护在怀里,不肯松手。
张大牌还好,全须全羽的,没见伤到什麽地方。吴邪就惨了点,头上被撞了个大包不说,一条手臂不知道是不是折了,提不起又碰不得,不一会就肿成粗大的一条,估计伤得不轻。
连忙派车让胖子陪著吴邪下山送去医院。张大牌还有几个镜头没拍完,绷紧了脸色目送吴邪面色苍白地被送走了。
检查下来,右臂骨裂,打上了石膏,又配了不少伤药。倒是头上的撞击挺严重,医生要求留院观察一晚,看有没有脑震荡。
胖子买来盒饭陪吴邪吃了,关照他好好休息,就回剧组交待去了。吴邪迷迷糊糊睡到半夜,觉得手里捏著什麽东西,开小灯一看,是闷油瓶的手指。
闷油瓶坐在床边打瞌睡,手里牵著吴邪没打石膏的那只手,感觉到动静就睁开眼,起身在床头柜上拿水瓶倒了杯水递过来。
“小哥,你怎麽来了?”吴邪拿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口,“这超过探视时间了吧?”
闷油瓶伸手摸摸覆盖在他右臂上僵硬的石膏,低声问道:“疼吗?”
吴邪停下来感觉了一下,摇了摇头,“开始挺疼的,后来涂了药膏就好很多了。嘿,大老爷们哪里会怕这点疼。”
闷油瓶听了点点头,“那你睡吧。”说完就如莫名的到来一样,又莫名的离开了。简直就好像吴邪半夜睡糊涂,发了一个梦。
观察的结果,并没有大碍,吴邪挂著石膏手臂就回到了剧组。还好剧组已经顺利完成了山上的取景工作,接下来只剩一点棚内戏,吴邪的废柴状态不会影响到工作的进程。
这样半养半休息著,到了剧组杀青的时候,居然已经可以摘掉石膏,换轻便的简易固定板了。憋了好几天,总算可以放开手脚,吴邪在杀青酒会上抱著导演几乎声泪俱下,感谢他这阵子的照顾。
抱完了导演,胖子挤过来直嚷嚷,“就不谢谢胖爷?要不是我一路飙车把你送到医院,你早就死山上了。”说著大力把吴邪按进怀里,举起大巴掌在背上用劲拍了几下,把他脸都拍白了。
好容易从胖子胸前挣扎出来,接著去抱身边的人,定睛一看,居然是云彩,吓得一顿,怕被当成借酒耍流氓,转头就冲著站云彩边上的张大牌抱过去。
“小哥,谢谢你。”一把把闷油瓶抱紧了,“我八辈祖宗都谢谢你。”吴邪贴在他身上语无伦次颠颠倒倒地表达著谢意,以至於最后都忘记了是怎麽回的房。
胖子生离死别闹腾了一场,才搞到云彩的联系号码,总算满意而归。阿宁看吴邪因公负伤,大发善心,放了他们几天大假。
跟闷油瓶商量著要在家好好窝几天,一起去租了不少电影碟,还买了食物把冰箱塞满,吴邪惬意地要开始享受他来之不易的假日生活了。
这时,接到了秦海婷的电话。小丫头的嗓门一如既往地响亮,“吴邪,快来,俺们就等你了。”吴邪很是为难,“我把手摔伤了,可能有些不方便。”
秦海婷听了不以为然,“摔伤的是手,又不是屁股。明天过来哈,俺这里有不少新款都等著上架呢。”
这秦海婷是以前朋友介绍的客户,家里有个叔叔开内衣厂,她就借机开了一家专卖男士内衣的淘宝小店。找模特给店里拍商品真人图,别人介绍了吴邪,效果很不错。先后拍了好几季独家,也算是老关系了,价钱给的都很大方,合作得相当愉快。
吴邪身为那家店的御用模特,自然不好推脱,挂了电话跟闷油瓶商量,“小哥,我明天有点事得出去。”
张起灵抬了抬眼皮,“很重要吗?你手这样,能行吗?”
吴邪把秦海婷的这事给说了,没想到闷油瓶很感兴趣,表示也想去看看。吴邪心想大概他一个人在家也挺无聊的,没多想就同意了。

楼主 asukahk  发布于 2011-12-21 19:09:00 +0800 CST  

11

接下来,吴邪就有些为难了。作为一个职业模特,尤其是内衣模特,对於不雅体毛的处理,是体现专业素质的一部分。欧美有些男模走狂野风,不处理体毛以此彰显性感也是有的,可这风格不适合吴邪。
原本吴邪也是很敬业地做定时清理,可做了张大牌的助理后,一来没时间,二来觉得没必要,就一直放任体毛自然生长,如今已经是一派蓬勃郁郁葱葱。
右手手臂受伤,掌握不好力道,左手又调整不好角度,手拿剃刀比划了很久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落刀点。在洗手间里磨蹭了很久,久到张起灵都在门外问,“吴邪,你没事吧?”
吴邪横下心,勉强以别扭的姿势手起刀落,只觉腿间一凉,瞬间就在大腿内侧划拉出一道血口子,惊得他“哎哟”一声,差点没把剃刀扔地下。
闷油瓶听到惨叫撞开门冲进来,只看一眼就知道是怎麽回事,过去拿过吴邪手里的剃刀说:“我帮你。”
吴邪先是吓得捂住下龘体,可看到张大牌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又觉得自己太过扭捏,像个娘们。想他闷油瓶在家洗澡什麽的也不避人,光溜溜走来走去也是常有的事,都是男人,无需忌讳。想著也就放开了手,尽量也摆出很坦然的表情。
闷油瓶把他大龘腿掰龘开,看到那道血口,眉毛皱了皱,“这里光线不好。”把吴邪拉到客厅,让他坐到沙发上,找来医药箱消毒处理完了,贴上OK绷。
吴邪被摆龘弄得血气上涌得都快喷鼻血,还是强装镇定,不断警告自己“平常心,平常心……”。
让吴邪摆了个不影响光照效果的造型,张起灵提著剃刀,手指几个轻巧的挥动,甚至都没什麽知觉,那里就被清理干净,动作利索。顺手拿过须后水在刮干净的地方拍了几拍,以免他皮肤紧绷产生不适。
吴邪长那麽大,别说是恋爱,就连小姑娘的手都没牵过。那里向来只有自娱自乐的份,哪里被人这样碰过。原先剃毛的时候已经羞得浑身燥热,注意力不由自主地都集中到下龘半龘身,每被触龘碰一下,心就在胸腔里抖得不成样子,勉强以强大的精神力暗自克制下来。现在被闷油瓶用手湿龘漉龘漉地拍了几下,一下一下不轻不重,但又偏偏拍在要紧的敏感点上,这下抖动的就不止他的心脏了。
尽管绷紧肌肉,身体依旧背叛了意志,眼睁睁地看著下龘身那个调皮的小兄弟颤龘巍巍地站立起来,把头抬得高高。吴邪欲哭无泪,急忙向闷油瓶解释,“小哥,我不是故意的。”
闷油瓶一脸平静地点点头,很不在意地用手指夹龘住那根东西,发表评论,“这很正常。”
吴邪吓了一跳,心说闷油瓶好心帮我,我却起了这麽不堪的反应,就好像老龘子真的有在想什麽猥琐事似的。伸手去推,边推边说:“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小哥你别生气。”
闷油瓶摇摇头,没有说话,顺著吴邪推他的手劲就撸龘动起来。
吴邪哪里受得了这个,身体瞬间就像被抽龘了脊梁一样软了下来,只剩下气喘吁吁的份。
到底是个处龘男,从没受到过外界刺龘激,况且还是闷油瓶给的这麽大刺龘激,才不过十几秒就控制不住统统交待在他手里,甚至有几滴溅到他脸上。吴邪在高龘潮后的放空状态里看到这一幕,觉得自己真的要哭了。
眼看张大牌皱起眉头走进卫生间,吴邪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手忙脚乱套龘上内龘裤,奔到身后一个劲儿地道歉。
闷油瓶面无表情地洗手洗脸,看不出是恼是怒,只从镜子里无声地看著吴邪,看了良久突然问了句,“你很在意吗?”
吴邪一愣,心说不论是在你手里射龘出来,还是射龘到了你脸上,特别是老子居然这麽快就交待,没有一件是老子不在意的,简直都快在意死了!这麽想著,愣愣地点了点头。
闷油瓶转过身,把剃刀递到他眼前,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你、来、帮、我。”
吴邪眨眨眼,想从闷油瓶脸上确认他说这话的认真程度,最终发现自己是在白费功夫,接过剃刀艰难地又点了点头。


楼主 asukahk  发布于 2011-12-21 19:13:00 +0800 CST  

楼主:asukahk

字数:279741

发表时间:2011-12-22 02:40:00 +0800 CST

更新时间:2018-11-26 18:54:54 +0800 C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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