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溪苑】【原创】怀沙(师生,耽美,国学)

君似怀中沙,咏絮酌芳华。




楼主 yangningyi321  发布于 2019-02-20 06:55:00 +0800 CST  
新开文,谢谢支持!质量保证。

楼主 yangningyi321  发布于 2019-02-20 06:58:00 +0800 CST  
第一章(1)
言清死时,感觉十分不可思议。他荒诞了二十五年的人生,就这样在一场莫名其妙的泥石流中……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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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浊粘腻的泥石封闭了五官,意识越来越沉。他突然之间很想笑,他出生政治世家,爷爷做到国家正部级部长,父亲也是省级厅长。按理说,他这样的家庭足够世人艳羡,教出来的孩子不说多出类拔萃,但至少不会太差。可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在作死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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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开始,什么事能拱他父亲的火,他就乐此不疲的做。他父亲要求什么,他偏与他对着干,即便被他打个半死,罚跪罚到晕倒,他仍旧不改初衷,平生以气他老子让他不得不放下工作收拾他的烂摊子为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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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靠他老子的关系,有惊无险的进了云京大学,他爹水深火热的日子才有所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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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遇见了一个人,一个让他又爱又恨,恨不得剥皮拆骨,又苦苦爱恋不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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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大学不过是换个地方混日子,继续给他老子增添点丰功伟绩,让他老子在政界名声更显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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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天有不测风云这句话虽然不适合他,但也差不了太远。大学选专业,他随意勾了两个。具体是什么,恕他眼瞎,没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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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抱着一股还未散去的新鲜劲儿,嚼着口香糖,挂着耳机,被同寝室室友晃晃悠悠的拉到教室,他才发现他那犯贱的手,让他选了一门闪瞎他狗眼的专业――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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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也没什么,什么专业对他来说形同虚设,反正他也没打算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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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他就理所当然的会起了周公。半梦半醒之间,他被一道炸响在耳畔的声音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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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清醒过来,他终于找到惊扰他好梦的罪魁祸首。他双眼微微眯起,准备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一顿毕生难忘的教训。但入眼的一幕,却让他微微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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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二十六七岁,清清冷冷的目光就这样毫无波澜的看着他,眸中似有远山翠色,碧波轻桥,盈盈一幅写意的水墨丹青。这种错觉得益于这人的相貌和装束,眉目精致舒雅,一身月色唐装,上绣几枝疏落墨竹,仿佛时空错了位,不染于浊世的偏偏公子和衣踏步而来。当然,这是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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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的记得,他当时的心脏有一瞬停跳。不过,以他十二岁开始就阅遍芳丛的经历来说,他可不承认他看上了对方的美色。他即便再混账不是人,也遵循两厢情愿的原则,而且他也没玩儿过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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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开始漫长的死缠烂打“追夫”之路。他也不说喜欢对方,眉头也不皱的扯谎,只说文言文底子薄,想要跟着他好好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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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知他心思不纯,也不说破,耐着性子的和他玩着。不紧不慢的吊着他,将学习的难度慢慢加大。为了往他跟前凑时不至于遭冷眼,那段时间也学了把祖狄“闻鸡起舞”,一大早起来和那些文言古词大眼瞪小眼。可做了十几年与文言文白.痴,怎么可能一下就成为国学大师。好在,那人知他是个心散的也没抱什么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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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他也只打算学着以前的事迹玩玩儿,没想到越和那人接触,就像是互逆了磁场,严合了异极相吸的定律,他由单纯的喜欢他的容色,到思慕他的人,再到泥足深陷,像掉进泥潭的鱼,不可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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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人的脸好似严冬的天,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问他问题也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他以为他对所有人都一样,直到他无意间看到他对几个同系的女生浅笑晏晏,谈笑风生的场景,他就知道只有他一人有“荣幸”感受他的冷脸了。

他胸中像是憋了一股邪火,头脑发热,上前就粗暴的揪住对方的衣领,恶声恶气的质问对方,为什么对他如此冷漠。那人不动声色的拂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有种深深的失望,他说:“言清,一个连道德底线都没有的人,你觉得我该如何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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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知道了他的身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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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他那些将荒唐当做日常的行为收敛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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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天生的纨绔,有些事只是成了习惯。与他在一起时,他已经在克制自己的一些坏习惯,可总也让他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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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人也有三分火性,他喜欢他,愿意为他改变,为他收敛。可谁也无法大方到常年累月拿热脸去贴冷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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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不温不火的敷衍了他三年,他也终于受够了。回想起之前的种种的傻缺行为,只觉得自己在犯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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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总也忘不掉那人清冷如月,孤傲如竹的身影。重新回到那种纸醉金迷,以打架斗殴为乐的荒唐生活,也没见得舒心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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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一次极速飙车中和人杠上,两人都玩命的将对方往死里整,很不幸的,他挂了彩,不过对方比他伤得更惨。在他重伤昏迷之际,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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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只好厚着脸皮,又蹭回那人身边。或许看他有伤在身,那人动了恻隐之心,没再对他冷漠以待,可也没好到哪里去,顶多从一个讨厌的人发展成了一个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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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清极力回忆着他短暂而又无比荒唐的一生,除了出生之后的八年以及后来遇到宫映疏的六年,他似乎过的真的很混账。不遗余力的和自己老子打对台,和一群二世祖一起花天酒地、抽烟酗酒、打架斗殴、飙车赌博,堪称纨绔子弟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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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六年,若不是宫映疏有意无意的约束,以及他爹和他爷爷尽心竭力的给他擦屁股,他这条命早被他玩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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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yangningyi321  发布于 2019-02-20 08:30:00 +0800 CST  
第一章(2)

意识已经若有若无,他使劲的屏住呼吸,他宁愿窒息而死,也不愿泥浆灌满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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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然间想起他来这山沟里的原因。是了,他拉着宫映疏去参加他那群狐朋狗友的小聚,他只是随口一说,本没抱什么希望。可不知是否是铁树开了花,文曲星下了凡,那人竟然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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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那群人渣见了人,就使劲的灌酒。他替他挡了一轮,没想到那人却自己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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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他记不清了,只记得醒来时,雪白的床单上大片的血迹。那人背对着他,木然的坐在床边,像一具失了魂的傀儡娃娃,衣衫下青紫的痕迹密密麻麻,瑰丽而糜烂。终于,一声嘀嗒声在死寂的空气中突的响起,他翻身下床。然后,看到了至死也难忘的一幕,那人脸色惨白如纸,清冷的容颜仿佛失了光。右手握了把薄薄的刀片,而左手……殷红刺目的鲜血,顺着床沿蔓延了一地,像是一场惨烈的祭奠。那人眼中的厌恶、悔恨、绝望,痛苦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勒得他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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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忘记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只记得他跪在血泊中,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为那人包扎。他听那人用粗砺干涸的声音,嘲讽道:“我……竟然会,爱上……你,呵!”那人突如其来的心里剖白没让他感到丝毫喜悦,成功的让他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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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爱上我,是你不可饶恕的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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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映疏,宫映疏,若我不是这样的人,你会不会……原谅我,接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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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随风而逝,前尘尽付流水,你看,我还是遭到报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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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清,若清,快醒醒,你爸电话。”耳边的声音像一团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扰得人心烦。头脑发胀,昏昏沉沉的像是要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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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清缓缓的睁开眼,入眼的是一间装潢精致,极富设计感的KTV包厢。沙发上三三两两的躺着几个为酒殉道的醉鬼。还有,眼前这个望着他一脸着急担忧的小鬼,怎么和他曾经的死党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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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探着开口:“李……名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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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严少爷,你是不是傻啦?快点接电话吧,否则小心伯父剥了你的皮啊!”那个长相颇为清秀的少年,十分夸张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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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少爷?是了,他姓严,名叫严若清,十分文艺的名字。他十五岁那年为了气他老子,打着他老子的名号,瞒天过海,托人把严改为了言,去掉了中间的若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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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像是没缓过神,有些呆滞的接起仍旧不厌其烦的响着夺魂曲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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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你个混账,还知道接电话,看看几点了,还不快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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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含怒火的声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让严若清瞬间湿了眼眶。他哑着音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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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面似乎怔了一下,又似乎不可置信置信,加了一句,“你在哪里,我派人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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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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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你。”那头说完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若不是话里隐藏的担忧和关心,没人知道这是一对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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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名舜看着死党满脸的错愕,这……这小子是不是鬼附身了?他抬手摸了摸好友的头,不热,甚至是凉的。那怎么会没和他爹吵架,就轻易答应回家。还有,这脸上的泪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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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的人。他记得十九岁那年,也就是大一的时候,他在宫映疏哪里遭了冷眼,心中郁气不得舒,约了一群亡命之徒在野外飙车。被这人知道,提起拳头就给了他一顿揍,他也不示弱,将对方打了个鼻青脸肿。他记得当时这人说了一句话,让他印象特别深刻,他说:“***不心疼你这条命,我还心疼呢!你至于这样作践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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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回答是什么呢,哦,冷着脸骂对方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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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子多管闲事是吧,今天老子就和你恩断义绝,再也不管了。”这个原本修养极好的人,却被他气得粗话连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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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引发两人决裂的野外赛车,他终究没去。昔日不分彼此的两人,从此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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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名舜见好友盯着他的脸出神,伸手摸了把脸,没见有什么东西,抬手狐疑的在严若清眼前晃了晃,有些不要脸的想:一定是小爷太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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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拍掉死党的手,像是没睡醒般,低声道:“顺子,你……”他想问他,如果这次他不再犯浑,可不可以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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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名舜不甚在意的啊了一声,他只当好友喝多了脑子不正常,架起好友就往外走,也不管那几头醉死过去的猪。他冒着被他那凶残老爸打断腿的危险,只是为了严若清,那些人与他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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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名舜打开手机叫了辆快车,已经凌晨两点,即便在闵江市这种大都市,还在跑的车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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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等了二十分钟,一辆白色的大众宝来出现在眼前。李名舜吃力的扶着好友,坐到后座,中年的司机顶着一个侱亮的脑门,缩头缩脑的打量着两人,有些小心翼翼的问:“你们……真是去天海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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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名舜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走四号门。”进天海园需要各种证件,没手续的车只能停在外围,四号门离严若清家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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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小心翼翼的觑了两个小孩一眼,一副做贼心虚的窝囊样,然后规规矩矩的开车。谁不知道,住天海园的非富即贵,整个闵江市各界叫得出名的人物,大部分都住在这里。这种家里的二世祖,他还是少惹的好!

楼主 yangningyi321  发布于 2019-02-21 09:09:00 +0800 CST  
第一章(3)
严若清一路上没有说话,看似闭眼假寐,实际在整理思绪。从开始的极度震惊,到现在的渐渐平静,他清楚的意识到,他……重生了。回到了一切可扭转的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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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记忆中确实有这么一会事,他当时是怎么做得?和他爹吵了一架,梗着脖子硬是没有回家,也是那次,第一次接触女色。他虽然只有十二岁,看起来却有十五六岁。而且还故意虚报了年龄,和他一起玩的那群人大多数是18岁以上的成年人,是那家KTV的常客。所以,当他说需要特殊服务时,那经理只是冲他暧昧的笑笑,便把他带进了客房。他其实什么也没做,只是抱着那女的睡了一觉,直到他十五岁,才开了第一次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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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查到他进了声色场所,还和里面小姐开了房,差点把他爹气得发了心脏病。他当时拧着一根筋,只要他爹不快活,他就快活,所以什么事情不堪,他就越添油加醋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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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当时只差头冒青烟了,把他按在沙发上,扒了裤子,一顿毫无章法的乱抽。他咬着牙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手脚并用试图挣脱。什么脏话、混话不要钱的往外倒。奈何他爹曾经服过两年兵役,不是他这种有肉无力的弱鸡可以反抗得了的。等他爹出了气,又把他扔到院子里罚跪。他体力本来就不行,挨了一顿打后,没跪多久就晕死过去。后来的事,他没什么印象,好像是他那残暴的暴君父亲抱着他,在焦急的唤他名字。他当时心里嗤笑,那种冷血的人,怎么可能担心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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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很多事只有死过一次,才会看得透彻,体会得那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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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之深,责逾切。他打着他爹的名号做了多少混账龌龊事,他爹也只是一边骂一边替他收拾烂摊子,却从未想过放弃他。而两年后,他爹本该从省委副书记升为省委书记,被他一搅合,愣是多用了几年时间才得以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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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无声无息的停在天海园四号门,轻盈得像是怕惊扰暗夜中的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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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名舜用手机付了钱,扶着严若清,嘴里忍不住嘟囔:“严少爷,你该减肥了!”醉酒的人,都这么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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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其实已经清醒不少,虽然拜那些乱七八糟的劣酒所赐,头脑还十分昏沉,但思绪却很清晰。他将头靠在好友的脸上,十二三岁的孩子,瘦弱的肩膀,却有股异样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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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好友碎碎念念的掏门卡,刷卡进门,一肚子怨念却没松开他半分。他闭上眼,无声地笑了笑!活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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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生所负之人,今生他会加倍偿还!还有,宫映疏,我一定会找到你。既然彼此相爱,就没有放手的道理,今生,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厌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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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名舜揽着严若清按响了他家门铃,出来开门的,毫不意外是严若清他爹严明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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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身着一袭浅灰色睡袍身姿颀长挺拔,五官深刻如刀削,坚毅而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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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伯伯,那个……若清他喝醉了,您就……别罚他了。”李名舜腼腆的看着严明乔,有些底气不足的为好友求情。清秀的少年,此时看上去格外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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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压抑的怒火淡了少许,接过见到自家老爹装晕的某人,淡淡开口:“今晚在这里睡吧,一会儿我和你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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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李名舜像是受了惊的兔子,十分慌乱,立刻道:“不……不了,谢谢严伯伯,我马上就回去。”说完,也不等严明乔反应,拔腿就跑,像是身后有饿狼在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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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玩笑,他溜出来,他那狐狸老爸还不知道呢,一打电话不就穿帮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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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眼神莫测的看着远去的人,扶着怀中的小崽子,顺手关了门,冷然道:“行了,别装了,醉酒的人和清醒的人呼吸频率是不一样的。”未了,又加了一句,“今晚不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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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眼眶酸涩得厉害,他有多久没如此近的靠近过这人了。他爹结婚结得晚,三十二岁才和他妈有的他,如今不过四十四五年纪,就已经显老了。这几年该是为他这个不成器的混账东西操碎了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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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放开怀中的人,也不看他,往楼上走去,“去洗澡,洗完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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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正诧异今天这小崽子怎么没有嘲讽回来,往日他说一句,那混小子就有一百句顶回来,不管有理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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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回头来看,就听见一声哽咽的呼唤和一声重物的落地声,那声音中似包含了万种情绪,“爸,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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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跪,为赎前尘孽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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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往上迈的步子一顿,身体僵硬,看着在门口跪得笔直的人,瞳孔微缩。从八岁他妈去世起,那孩子就没唤过他一声爸。以往罚他,也从来没心甘情愿跪过。今天……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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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是我魔障了,自己给自己构筑仇恨,蒙蔽了双眼。如今,算是……醒了,请您……原谅我。”严若清一翻话说完,也不敢抬头看他爹的神色。要说前生他最对不起的人,除了被他玷污欲以死了结的宫映疏外,就是为他兢兢业业,里里外外操碎了心,而他还谩骂嘲讽、毫不领情的父亲了。

楼主 yangningyi321  发布于 2019-02-22 06:21:00 +0800 CST  
第一章(4)
时间,在这一刻像极了爬行的蜗牛,每一步都走得不慌不慢,丝毫不能体会等待者内里煎熬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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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他爹的回应,抬头看了一眼,楼道上空空荡荡,已无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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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了扯嘴角,惨笑了一下,有些失落有些泄气。既然这是惩罚,他受着就是!他不是顾影自怜、伤春悲秋的性格,没达到目的之前,他绝不会放弃。若不是这执拗的性格,他也不会和他爹对着干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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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直身体,垂着头思考着他的前世今生,以及今后的路。前世,那些玩乐的本领他学了个十成十,真正学到的东西少之又少。今生,他注定了要跟随那人的脚步,那么国学知识必不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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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慕那人身上的君子风仪,那种浸透在骨子里的温润,好像只要呆在他身边,就可以宁神静气,去掉俗世浮躁。现代社会,这种人,太少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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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映疏出生教育世家,爷爷外公皆是文坛泰斗,父母也是云京大学知名教授,甚至后来他自己也以二十六岁之龄执教云京。甚至几年后,在一次国际文化交流会上惊艳世人,他为了得到一张展会现场票,不惜以断绝父子关系威胁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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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那人用英语谈笑自若地讲解着本国文化,言语幽默风趣,分析入木三分,挥袖间尽是令人倾折的雅致风华。这是一个……他无缘了解的宫映疏。他当时只想把那些盯着他发光的眼戳瞎,或者把那人囚禁起来。但是……他不敢。他这样做了,哪怕只是想法被那人得知,等待他的结局,不会比陌路更好。甚至,他相信那人还会毫不犹豫的送他进监狱。用他的话来说,道德感化不了的人,就交给法律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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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那人还有另一重身份,他简直要怀疑他是否是古代某个世家子弟穿越而来。他有时候在想,他恋上的或许不是宫映疏这个人,而是那份沉淀在骨子里求而不得的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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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去京都,提前遇上的可能性会不会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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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压下心中思量,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搞定他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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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严若清以为他老爹会晾他一晚上时,严明乔踩着步子回来了。严若清诧异的抬头,就见他爹端着一碗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前世和他爹斗智斗勇了近二十年,如果还不知道掩藏在这张平静面皮下的关切和担忧,都对不起前人那句“最了解你的,是你敌人”这句话。他从前没少利用他老子对血脉亲情的在乎来达成他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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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起来,简直该天打雷劈,理所当然的糟践别人的真心,这样的人,活该举目无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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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将手中的粥放到餐桌上,一碟泡菜,一碗清粥,样式简单,却蔓延着一股异样的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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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吃饭。你阿姨出差了。”严明乔语气淡淡,拉开椅子做在上首,一双看透人情世故的眼,静静地审视着眼前这个看似幡然醒悟的小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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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压下心头的酸涩,前世他脑子犯抽,在外面与那群虚情假意的二世祖拼酒,被那群人联合猛灌,结果吐得胃抽筋。凌晨两点,才跌跌撞撞摸回了家门。那时,他爹已经不管他是不是准时回家了,只要他那个人还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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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胃实在空的厉害,一个人捂着抽痛的胃摸索到厨房找吃的。从那时候起,他就知道厨房每晚都有半锅温好的粥,可是他从来没用过。他看到了门口便签纸上的提醒,他只觉得讽刺,或者根本不想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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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十一岁后,他就没在家里吃过饭,因为他爹在他妈死了三年后娶了另一个女人。他当时固执得像头牛,只要是那女人做的东西,他绝不会有半点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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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再看到这些东西,胸腔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呼吸都有些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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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扯了扯嘴角,想要说点什么,最后发现千言万语都汇成了沉默。他在他爹右手边的椅子上坐下,拿着勺子,就着泡菜,一口一口缓慢的吃着,像是在品尝珍馐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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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的因子在空气中蔓延,只有清粥入口的声音。严明乔沉默着,一双仿若深潭的眼更加幽深,他骤然开口:“你今晚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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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握勺的手一顿,随后轻轻地“嗯”了一声,他能感觉到他周围突然之间冷凝的空气。他没有换洗,身上的酒气瞒不过他老爹,况且,他也没想瞒。重生一世,他亲爹他都不能完全信任,他还能信任谁?这人为他操心操了半辈子,他如何辜负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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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严若清的回答,严明乔心底简直蹿起了一股无名火,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这小崽子以前只是抽烟,被他发现狠揍了两回,如今竟又学会了酗酒。他一直为妻子的死感到愧疚,让这孩子八岁就没了母亲,所以他花了十二万分心思在这孩子上,可这小崽子仿佛天生和他不对头,事事和他对着干,在学校三天两头旷课,常常在外面疯玩到半夜才回家。打不能打,纵不能纵,他只觉得上班都没有教孩子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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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脸色风云变幻只是一瞬,纵横官场这么多年,若还不能完美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他自己都觉得他白活了这大岁数。他倚在椅子的扶手上,静静地看着儿子,“今天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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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纨绔少年与世家公子。混账儿子与操心老爹,当然还有个手段百出的老师!有些早已养成的习惯想要改变不是一朝一夕,有些情感的培养也不是三五两日,且看他们如何磨合。以后更新会减慢,但我保证不坑。无论是在晋江还是贴吧,是盈利还是非盈利,我都在认认真真写文

楼主 yangningyi321  发布于 2019-02-23 10:28:00 +0800 CST  
第一章(5)
以他的敏锐,不可能发现不了小崽子的变化,只能是发生了什么让这个混账小子有了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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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放下勺子,规矩的站起来,稚嫩的脸庞,清瘦的身躯,一双好看的眼眸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澄澈,又有成年人历经世事的陈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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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视着他爹锐利的双眼,有对过往的愧疚和悔恨,有对未来的决绝和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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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不自觉的坐直了身体,他能感受到小孩眼里的情绪,这是他的处事态度,不会因为对方的年龄而轻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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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我接下来说的事有多匪夷所思,请您……相信我。”严若清的声音有点哑,有点不确定。衡量再三,他还是打算把重生的事告诉他爹。正如他了解他爹一样,他爹也了解他,日后朝夕相处,他虽然还是他,但他已决心改变,行为习惯不可能和从前一样,他不想让这个一心为他的男人担心。况且,只有这样才能以他这个年龄要求一些事,他爹才不会看他那么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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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他又规矩的跪在他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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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眉头一动,有些诧异,这混小子今天这么……懂事,“怎么回事?”一语双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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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严若清明白,他的声音有点艰涩,“我……犯的事儿,没脸站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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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握着扶手的手一紧,不动声色的听着儿子继续说,“我死了,死在一场泥石流中,然后……我又活了,从二十五岁到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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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闻言先是瞳孔巨缩,双手都在发抖,随后又是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个在官场上谈笑风生的男人,此刻脸上的表情煞是好看。这种事太过玄幻,若说出这话的人此刻不是跪在他面前,不是那么严肃正经,他一定认为对方是在消遣他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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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明白点。”他不是怀疑对方,真话假话,他还是能判断。只是,死而复生太过离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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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严若清挑重点将十二岁到二十五岁经历过的事情向他爹说了个大概。当然,大部分都是他干的混账事儿,并且省去了和宫映疏之间的纠隔,只说他是一名对他影响很大的老师。看着他爹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像五色盘一样不停变换,他越说越小声,越说越说不下去。以前干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但现在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虽不至于人神共愤、罪恶滔天,但也实在是混账至极令人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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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善孝为先,他前生把孝字扔给狗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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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捂着胸口急喘着粗气,他有轻微心脏病,一直小心养着,从未发过。听着从这混小子口里说出的事,他虽然没亲身经历过,但以他的性格和这死小子的脾性,完全做的出来。尤其当听到他与一群社会上的流氓闹出人命,差点被送进监狱时,他就觉得他前生的教育一定很失败。这混账,不仅毁了自己,还要毁了严家,毁了更多被他祸害的普通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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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他严明乔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绝不会拿人命开玩笑,视道德伦常于无物。但做出这些事的,竟是他……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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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看着呼吸频率不对,眼神也不对的老爹,心中一惊,猛然间想起,前世的今天他爹差点被他气得心脏病发作,难道……有些事情并没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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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急忙倒了一杯热水,他一手喂水,一手小心地拍着他爹的背,口里慌乱道:“爸,您有药吗?我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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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喝了两口热水,缓过气来。双目圆瞪,怒气不止,“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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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把推开的严若清心里发凉,没有任何犹豫的跪倒在严明乔面前,扬起手掌就往自己脸上抽,没留丝毫无力,“爸,您不消气,我就打到您消气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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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行事本就走极端,性子又极其惨烈,为达目的,哪管伤害了别人还是伤害了自己。为此,他前世没少遭宫映疏的冷脸与责骂。那人甚至威胁他,他再干出伤人伤己的事,他会永远消失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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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与脸部接触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喘息声,炸响在寂静的夜里,也抽在严明乔心上。他刚刚确实是迁怒了,今生所有的一切都未发生,他还有机会把儿子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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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嘴角血丝蔓延,头脑已经有点发晕,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让他爹消气,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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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怒得指尖发颤,暴喝道:“混账,住手。”从这混小子的过往中,他了解到他的性格有多偏执,这……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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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反应慢半拍的停了手,抬头有点忐忑的问:“您……原谅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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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呼吸一滞,心中微微发疼。有些泄气,又有些无奈的点头,继而道:“不过,有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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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地上的小崽子喜形于色,刚刚扯开嘴角,就疼得他龇牙咧嘴。没心没肺的的样子,看得严明乔心里十分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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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严若清,只要不是让他去死,他都能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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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条,我的话不准违背。”严明乔不动声色的看了严若清一眼,那眼神十分的意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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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一怔,没想到要求这么简单,“好。”他重生一世,本就是来还债的,自然没想过违背他老爹的话。他前世虽然事事都和他爹对着干,但也知道那是一心一意为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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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扶我回房。”严明敛下眸子,他知道,这混小子此时的乖巧顺从只是由于对他的愧疚。骨子里的偏执、极端只是被暂时遗忘,狼做久了不可能一下子变成羊。他不得不为他套上一层枷锁,在他还能管着他时束缚着他,不至于走上前世的歪路。

楼主 yangningyi321  发布于 2019-02-24 07:05:00 +0800 CST  
不好意思,最近头有点晕,尽犯莫名其妙的错,不是发错,就是发重。

楼主 yangningyi321  发布于 2019-02-26 21:55:00 +0800 CST  
第二章(1)
与此同时,京都,宫家书房。一名十八岁的少年垂首而立,海蓝色的睡袍将少年的身姿勾勒得更加清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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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您找我?”少年的声音清润好听,像一阵疏朗的风轻轻拂过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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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中年男人,眉目柔和,显得十分儒雅。当然,前提是不知道他真实的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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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天要去闵江大学开一场关于传统文化的讲座,你和我一起去吧!”宫圣瑛端着儿子送来的琥珀茶,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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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江大学,已经开学了?”宫映疏声音里带着疑惑,他开学读大一。云京大学开学算早的,也还要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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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算是回答,接着又道:“这次针对的不只是学生,还有普通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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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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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严若清醒时,太阳已经做了几个小时的慢跑运动。昨晚,他擦完他爹送来药,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心思静下来,脑子里全是宫映疏自杀时惨白的脸、满地殷红的血色以及被山石泥浆掩埋的恐慌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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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映疏,一定要等我,等我向你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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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左右,夏日的太阳渐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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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餐桌上留了一张醒目的字条:厨房有粥,晚上九点之前必须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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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抿了抿唇,九点,是不是太早了?他从前世到今生也不过十几个小时而已,有些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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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既然是他爹要求的,他守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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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的解决了两碗粥,严若清揣着这个月仅剩的零钱和钥匙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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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对他的零钱控制得极严,像是定时发工资,每个月五千绝不多给。这换做常人仅够了,但以他只想着给他老子添堵的消费程度,五千,估计只够用十天。这也导致他前世在高中之前走上靠打劫学生来钱的“康庄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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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奉行交钱不打人的原则,奈何不是所有学生都有奴性,畏权畏钱,会讨好当官的。少年人,总有几分冲动血性。最后的结果就是,不配合的学生被他带来的社会流氓揍得鼻青脸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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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学生家长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闹到学校,最后却如漏气的气球偃旗息鼓。他当时只觉得可笑又愚蠢。这个世界权势大于天。他丈着他老子的名头在学校横行无忌,从来没顾过他爹背后有多难,会不会被人戳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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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才知道,他爹赔付的医药费加上他打劫的钱,超了三倍不止。有几个打得重的,他爹甚至带着礼品亲自上门道歉。那群流氓混混再也没出现在他视线里过,据说被他爹送进了少管所。他当时只觉得他爹为他做的事理所当然,谁叫他倒霉摊上了他这么个不省心的混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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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大学,第一天就遇到宫映疏,他就像一个偷盗者,将过往偷偷藏起,不愿为人所知,尤其是他。所以也没再像往常那样犹如皇帝游行般明目张胆的招摇过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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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垂着头,晃晃悠悠的走到公交站台。白色的T-恤杉,黑色的七分裤,趿了一双人字拖,整个人十分不修边幅。配上未脱稚气的脸,竟觉得异常的潇洒帅气。在夏天,这样的打扮很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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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的孩子,由于身高远超同龄人,看上去像十五岁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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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的目标,是文轩书店。按他原本的拽成二万五的性格,是不屑坐公交的。古有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今有两元钱困死若清大仙。他上网查了一下他要买的书目价格,包括来回公交车费,一分钱不多,一分钱不少,刚刚够把他钱包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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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上的女音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提醒乘客上车下车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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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虽然开着空调,但拥挤的人流仍旧让他十分烦躁。耳朵上挂着耳机,吵杂的音乐与人声混杂,勾画出一片奇异的世界。他就像一个看客,躲在自己的角落,看着形形色色的百态人生。这是一种……很新颖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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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书店共三层,一层卖各种电子学习产品,二楼是琳琅满目的各类书籍,三楼是让人发怵的各阶段的学习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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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目标明确,直奔二楼古典文化区域。视线划过一派排的书目,这些他都无比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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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大学四年,他有一半的时间都泡在图书馆。倒不是他喜欢看书,以他躁动的性格,怎么可能静得下性子来看书,只不过因为宫映疏除了教学时间,基本都呆在哪里。那种艰难晦涩的古文,他看得头脑发晕,那人却看得十分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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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云京大学图书馆里出现十分诡异的一幕。一人看书,八风不动;一人玩游戏,手舞足蹈。宫映疏也不管他,只有在他激动得发出声响时,冷冷的瞥他两眼。多几次后,他自己都觉得讪讪,关上电脑,在书架群中瞎转悠。他很好奇那人都看了些什么,转到那人借书频率最高的区域,然后,他斯巴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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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想,这些饶过去,绕过来的句子是人类读的吗?

楼主 yangningyi321  发布于 2019-02-27 06:37:00 +0800 CST  
看看,我重发了一遍,还不能显示么?

楼主 yangningyi321  发布于 2019-03-01 20:55:00 +0800 CST  








楼主 yangningyi321  发布于 2019-03-01 21:06:00 +0800 CST  
这次发的图片,应该能看了,无良的度娘!!!

楼主 yangningyi321  发布于 2019-03-01 21:09:00 +0800 CST  
第二章(3)
当严若清把防暑茶放到宫映疏面前时,宫映疏十分惊讶。因是对方请客,他未曾主动点单。但没想到对方竟阴差阳错要了他夏天最喜爱的一道茶品。看来还真是有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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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宫映疏不知道的是,在前世严若清和他在一起时干得最多的事不是学习,而是研究他的日常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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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严若清,你……叫什么?”严若清心里隐隐的有些紧张,宫映疏不是他爹,他没皮没脸缠了他六年,从来没把握准过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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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日映层阙,风烟出绮疏。我名宫映疏。”宫映疏好笑的看着从他坐下视线就未离开过他的熊孩子。他总觉得这孩子认识他,但……怎么可能。他第一次来闵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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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垂下眼帘,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和宫映疏从未正常交流过,以前都是他变着法儿的没话找话,可那些话说出来总是臭得欠揍,那人开始还会对他的行为说教几句,越到后来却是连一个眼神都欠奉。他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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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映疏眼神晃到严若清放在手边的几本书,有些惊讶的开口,“你喜欢古代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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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喜欢。”甚至是爱,爱上喜欢它的你。当然,这话只敢在心里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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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映疏眉眼带笑,十八岁的少年,剔透得像块上好的美玉。看着眼前有些局促的小孩,他忍不住开口邀请,“今晚闵江大学有一场关于传统文化的讲座,可以和你家人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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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吗?”一句话脱口而出。经过一段时间缓解,他已没了先前见面的激动和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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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映疏抿茶的动作顿了一下,好笑着点头,“会的,8点我会准时出现。”仿佛冥冥中有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不由自主地向这这个孩子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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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六点,空气中的分子似乎在躁动,一点也没有转凉的迹象。城市的上空笼了一层灰云,像是给人的心上也罩了一层阴霾,仿佛下一刻大雨就会倾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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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估算了一下时间,从书店到家坐公交需要近30分钟时间,从家到闵江大学要40分钟,现在已经6点,回家一趟时间还来得及。可是……严若清沉默了一瞬,他想和他多呆一会儿,到现在他还无法消除重生以后的不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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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缓的乐声在这人工制造的冷气里像一团柔软的棉絮挠在人的心底,痒痒的却无比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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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沉静,像一场无声的哑剧。宫映疏不是个喜欢没话找话的人,看对面的小孩一直沉默,也就没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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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的振动声唤回了严若清的神游,看见来电显示,他心里一默,把手机放在耳边,低声道:“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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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点回去,一会有一场暴雨,别在外面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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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我知道了。”他实在不知道他该怎么和他爹说他要去闵江大学的事,而且他目的不纯。正是这个小小的犹豫,给他的未来带来了磨难般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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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映疏见小孩闷闷的脸,开口道:“怎么,有什么困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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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严若清一口否定,补充道:“就是我爸叫我早点回去。”他含糊着偷换概念,早点回去,却没说准不准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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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讲座大概两个小时可以结束,到时我叫人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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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垂头,很想问一句,你可以送我吗?但这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人家与你非亲非故,凭什么要人家亲自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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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沉默一瞬,复而问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马上要下雨了,我没带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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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宫映疏依旧含笑。世家公子的礼仪完美无缺,而从前的严若清觉得这种笑太假太虚伪,他甚至很享受宫映疏对他的冷脸,因为他是不同的。而事实证明他的确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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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他还会爱上他吗?爱上他后,还会用那么惨烈的方式惩罚自己吗?不,不会的,他绝不允许!严若清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抬头看了一眼宫映疏如玉的脸,眼眸深处黑雾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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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了咖啡厅,打车到了闵江大学。刚下车,严若清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一眼望去,整条街道都是人和车,密密麻麻望不到边。闵江大学为远离市中心的喧闹,选址本就偏僻,如今更是拥挤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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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觉得他忽略了什么问题,有点不确定的问道:“来开讲座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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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京大学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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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一顿,云大校长,不就是你爹吗?严若清瞳孔紧缩,忽然有一种见家长的紧张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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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在发觉对宫映疏有意之后,就把宫家查了个底儿朝天,不过也没查出多少有用信息。只知道宫家是云京望族,以清流闻世,不涉政,不涉商,只专于教育,但其人脉关系网却不可小觑,在教育界的影响极其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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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烦闷得难受,像是有什么压在心口,一股不好的预感在严若清心头升起,心里顿时有点犹豫到底要不要听这场讲座。但想接近他的念头占了上风,让他忽略了这一时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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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到闵江大学礼堂时,大雨已经倾盆,天像是裂了一道口,似要将天河里的水全都泼洒而下。电闪伴着雷鸣,街上是慌乱躲雨的行人和急行的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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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映疏眉头拧住,看着两名学生朝这面跑了过来,口中抱怨:“这怎么回事,学校没看天气预报吗?非要把讲座开在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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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女生接道:“是啊,既不想错过宫校长的讲座,又担心一会儿怎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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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还有一章!

楼主 yangningyi321  发布于 2019-03-03 22:15:00 +0800 CST  
第二章(4)
此时从教学楼外又走来一对夫妻,是一名大着肚子的准妈妈和她的丈夫。宫映疏看见那怀着孕的妇人裙摆已经湿透,她的丈夫完全顾不上自己,半边身子全在外面,一心为她撑着伞,路过宫映身边时,对妻子道:“好了,现在来了安心了吧,这种讲座网上什么时候不能听,非要来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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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宝宝的妇女嗔了他一眼,“这能一样吗?我这是为了宝宝,多受点文化的熏陶,以后才能知事明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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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映疏看着那名准妈妈温柔的神色,心中有一瞬歉疚,他似乎办砸了一些事。从毕业后,他就做了他父亲的私人助理,当时他父亲只说他要去闵江,让他安排行程,他不知道父亲要干什么,根本没注意天气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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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看着宫映疏不动,也停住脚步随他看着进来的行人,却什么也没看出,自然不理解宫映疏心里的纠结与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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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点半左右,讲座尚未开始。宫映疏带着严若清来到接待室,接待室的气氛有点凝重。闵江大学的几名校领导脸色都不是很好,焦急被掩藏在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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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校长,您说说看,现在怎么办吧,电力局通知半个小时后整个青源区将会全区断电,听众已经来了不少,要如何安置?”他们没有一个人考虑了天气因素,这不是他们的职责范围,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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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圣瑛双手交叉在桌前,安静的听完众人的询问。侧过头,便见宫映疏带着一名孩子站在门口,他唤道:“小疏,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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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映疏对严若清交代了一声,让他稍等一会儿,握了握拳,抬步走了进去:“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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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宫映疏一直称宫圣瑛为老师,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在外行走,他是师,教他为人处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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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宫圣瑛放下手,看似很随意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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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映疏却是知道,宫圣瑛是在给他弥补的机会,他想了想道:“很多人应该都知道停电的事,但他们还是来了,所以这讲座还是得继续。我现在去统计人数,进行安抚。并从现在开始,不再接纳人。我会准备一份礼物给今日到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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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宫圣瑛淡淡的应了声,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宫映疏垂手恭立着,气质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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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人却是有点惊讶了,然后一名眼尖的领导咦了声,“这是今年京都的那个高考状元?他难道是宫校长家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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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圣瑛回道:“您别抬高他,一个高考成绩决定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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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又对宫映疏道:“你去处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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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宫映疏应了声,向众人微微欠了欠身,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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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映疏心里想着事,没看到跟在后面的严若清。他心里很急,但面上却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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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到了8点,整个片区陷入一片黑暗,哗啦啦的雨声在寂静的夜里更加明显,学校里仅存的两台发电机勉强维持着礼堂的供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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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映疏清润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的每个角落,在交织的雨声和雷声之中,竟显得格外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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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让大家冒雨前来听讲座。由于我的疏忽,没考虑到闵江的天气因素,作为宫校长的助理,我有不可懈怠的责任,在次我向各位郑重道歉。一会儿讲座完后,请大家留下地址,我会给各位寄上一份礼物,以表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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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听讲座的大部分还是学生,只有少部分是市民,也有一部分学校的老师慕名而来。整体来说,素质偏高,宫映疏一席话说完,下面没什么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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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将麦克风交给上台的宫圣瑛,底下才响起热烈的掌声。严若清被安排在第一排最边上的位置,灼热的视线一直落在宫映疏身上,让他舍不得移开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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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还是这样,从来不做过多出格的事,却还是不自主的吸引着人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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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圣瑛的演讲很有感染力,从国学的起源到发展,各种诗词典故、人物演绎信手拈来,不死板,不俗套,那些很难理解的经义要理在他口中似乎活了过来,变得活灵活现,生动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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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实实在在的震惊了一把。同时也在感叹,难怪,难怪会养出宫映疏那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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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过得很快,甚至让人觉得没听什么就过去了。雨也停了,电也恢复了,夏季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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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的时候,严若清看见宫映疏拿着笔和本子,身姿笔直的站在门口,一个一个的询问来人的地址,写完一个,鞠一次躬,说一句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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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严若清心里有点涩,也有点不理解。这些人都是自愿来的,是好是歹不应该自己承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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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校园里又重新亮起的路灯,边走边说着今日收获的学生,严若清忽然眉头跳了跳。此时宫映疏正好转过头,笑着问:“很晚了,你家里没人来接你吗,要不然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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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宫映疏愣了一下,不知道如此自然的话自己是如何轻易说出口的,自己的性格只有自己才知道,他对人包容,却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去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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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闻言终于脸色僵硬,他竟然听着宫圣瑛的讲座把他爹给……忘了。他连忙摸出手机,结果发现早已经没电了。他刚想开口问宫映疏借手机,却想起他根本记不住他爹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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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色开始由青变白,最后紧紧地咬住唇。而就在他想着怎么样快点赶回家时,外面传来一阵吵杂声,一道粗犷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哪个,局长,您到底有什么事啊?是学校的学生犯了事吗?”

楼主 yangningyi321  发布于 2019-03-03 22:33:00 +0800 CST  
第二章(5)
来人是清源区公安局局长,与他说话的是学校保安处处长。年过四十的中年局长乐呵呵的说:“别担心,没什么事,就是来找个人,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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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大叔嘴角一抽,找个人用得着这么大的阵仗吗?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后面跟的一堆人都是便衣警察。不过让他奇怪的是落后局长半步的那个人,身上的衣服全部湿透,捂着胸口似乎很难受的样子,头发湿成一缕一缕的耷在额头,看上去十分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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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群人来到人潮散尽的礼堂,局长往后问了一声,“信号还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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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拿着电脑的青年立刻正声道:“报告局长,GPS信号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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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继续搜索。”交代了一声,他转头看了一下狼狈的男人,语气恭敬了些,“您要不先换身衣服,我车上还有干的衬衣,您要不嫌弃,可以先将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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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不用了。”严明乔咳嗽了两声,摆了摆手。用私人关系让对方帮忙,他已经很过意不去,如何还能再麻烦?若不是他早先有先见之明,在严若清手机上安装了定位器,否则到现在他还不知道人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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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映疏抬眼,就见一群人走了过来,他不明就里的迎了上去,就听见身后的小孩儿惊讶的唤了一声:“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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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映疏顺着严若清的视线看过去,严明乔的“惨状”一下子就落入了他的眼里,不过他总觉得眼前的人有点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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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没理严若清,对局长和保安说:“麻烦诸位了,人我已经找到,隔天再答谢诸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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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弯了弯腰,猛烈的咳嗽着,严若清急忙上前,却被严明乔一把挥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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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长等人各自看了看,发现自己等人不再适合留下,客气了一下,带着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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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严若清生硬的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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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弯着腰剧烈的喘着气,似有心脏病发作的预兆。严若清心里着急,却是不敢靠近,他似乎又把他爹惹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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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先送您去医院,您要怎么罚我都认。”严若清飞速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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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疏,怎么回事?”宫圣瑛略显沙哑的声音插了进来,讲了近两个小时,让他的嗓子变得沙哑。在接待室等了许久不见宫映疏回来,便想着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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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旁的严明乔听到这道声音却猛地抬起了头,宫圣瑛自然也一眼看到了严明乔。空气似乎有一瞬停滞,良久宫圣才轻笑出声:“原来是不可一世的严主任,哦,不对,现在应该升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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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有一瞬尴尬,不自然的唤道:“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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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种无权无势的人攀不起您这棵高枝,请别乱认亲。”宫圣瑛丝毫不留情,语气里的嘲讽十分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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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严明乔什么也不解释,把姿态放得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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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映疏终于想起眼前的人是谁了,五年前,他在他小姑宫原玉的葬礼上见过这个人,按理说,他应该称这个人为——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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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宫家的人从小姑死后就没有一个人承认他,从那以后就彻底断了联系。他看着严若清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这个孩子他是知道的,却从来没见过,现在仔细看看,确实有小姑的影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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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宫映疏恍然的惊讶,严若清是惊恐得脸色发白。在他记忆中,能让他父亲称一声“兄长”只有一个人,他的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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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这样,那宫映疏岂不是他的表哥?他们之间又套上了一层人伦枷锁。他的脸色有点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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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知道有宫圣瑛这么一个人,他从出生开始就没见过他母亲的娘家人。他父亲因为当年的事,和宫家以及严家本家,也就是他爷爷家的矛盾几乎不可调和。而他前世也是混账一个,他巴不得他爹不好过,也从未过问过他爹和这两家间的恩恩怨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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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他还有机会去了解当年的真相,去解开这其中的误会。不仅为了他和宫映疏的未来,还为了父亲。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得不到爷爷和宫家的谅解,父亲过得有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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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严明乔的道歉,宫圣瑛愣了一下,抬眼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人,岁月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很明显的痕迹,但那一双眼却深如大海,沉如泰山,无波无澜之下压抑着层层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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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过身,语气不是很好:“小疏,送你姑父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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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再次猛地抬头,眼里有一瞬惊喜,颤着声:“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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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亲自送?”宫圣瑛看着他,问。

“不敢。”严明乔低声道,又看向严若清,“小若,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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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圣瑛并不知道严明乔到此的目的,也不知道严若清是严明乔的孩子。这时一看严若清,他就确定他是宫原玉的儿子。不说其他,那双灵透中带着固执的眼睛和宫原玉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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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玉的儿子?”宫圣瑛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多此一问。没等严明乔回答,他又问:“你为了找他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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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严若清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他听见宫圣瑛问:“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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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低着头没有回答,他这个人一向很简单,在他的观念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自己人,一种是陌生人。虽然宫圣瑛是宫映疏的爹,他自己也很敬重宫圣瑛的学识,可这不代表对方可以随意嘲讽他的父亲,他重生的两个目的,一个是宫映疏,一个是好好侍奉他父亲,面对这种明显的刁难,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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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世最对不起的是宫映疏,最亏欠的却是严明乔。他上前扶着严明乔的手,低声道:“爸,我送您去医院。”

楼主 yangningyi321  发布于 2019-03-04 18:11:00 +0800 CST  
第一拍,我没给小崽子,让映疏哥哥替了!

楼主 yangningyi321  发布于 2019-03-04 18:18:00 +0800 CST  
第三章(1)
严明乔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那么多年的付出,总算见到了一点涟漪。但是,他不能不管宫圣瑛,不为其他,只为他的授业恩师,宫家前任家主宫长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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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了推旁边的小崽子,“和你舅舅打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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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不动,严明乔冷了声:“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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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不情愿的松开扶着严明乔的手,走到宫圣瑛面前,四十五度鞠躬,“宫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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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的称呼,宫圣瑛笑了,眼底没有丝毫恼意,深深看了严明乔一眼,“走吧,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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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不明所以,宫映疏依旧温温润润的模样,只有严明乔微微松了口气。他刚刚其实是在赌,赌宫圣瑛并没有完全放弃原玉的儿子,以后小若多一个人庇护,就多一份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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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过后的城市显得很平静,医院的灯依旧彻夜不灭。看了严明乔的病情报告,严若清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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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度紧张导致心率失调,又因淋了雨,着了寒,发起了低烧。不用问,严若清也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么多年了,除了自己,他爹还没因为谁高度紧张过,至少在他知道的这些年岁里没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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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握着病情单,严明乔正在挂点滴,有点昏昏欲睡。严明乔住的是大病房,房间里还有几个病人。
.
而正拿着严明乔银行卡办住院手续的宫圣瑛此刻表情却有点一言难尽。他从来没想过,作为国家副部级省委副书记的严明乔,账上只有一万多块可用资产。
.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这人到底承受着什么?而当年的事,又有多少隐情?原玉的死真相又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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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映疏提了一袋水果走了过来,声音清润如水,“爸,水果买好了。”
.
“嗯,走吧,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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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严明乔,宫映疏虽然心里疑惑,但父亲不说,他也就不问,他很早就学会了自己去寻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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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病房,严明乔还在昏睡。宫圣瑛看了眼坐在床边出神的严若清,语气柔和了下来,不似先前的凌厉,“严若清是吧,和我说说怎么回事。”
.
严若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宫映疏,收到对方带着笑意的鼓励之后,他垂着头,开口道:“我答应了我爸九点之前回家,我来听讲座没有告诉他,超过了时间,电话关了机,我又忘了告知行踪。爸他……应该是担心,冒着雨出来寻我,引发了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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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圣瑛挑了挑眉,条理清晰,不为自己辩驳,很难想象这孩子今年才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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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不知道严若清十二岁的外壳里装的是二十五岁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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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圣瑛不知道在想什么,对他道:“起来站着吧,等你父亲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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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没有反驳,顺从的站起身,垂手立在一旁。他又听宫圣瑛说:“你爸醒了告诉他,我住东悦酒店,会在闵江停留三天。”
.
“好,我会告诉他。”说完他抬头看宫映疏,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最后只能沉默。宫映疏像是知道什么似的,笑着到:“你要来,我随时恭候。”
.
严若清眼睛一亮,轻声道:“谢谢!”谢谢你今生还肯给我靠近你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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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回到酒店的宫映疏却没有严若清的好命,作为宫圣瑛的私人助理,出了如此严重的失误他难辞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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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废话,也没有辩驳和解释,在十五岁之后。他就过了凡事需要提点的年纪,犯了错就领罚,罚过之后事情还得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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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订的是套间,宫映疏换了身衣服握着皮带到了宫圣瑛房间,“爸。”
.
“嗯。”宫圣瑛从换衣间出来,看了儿子一眼,如圭如璧,如琢如磨,明明只有十八岁,但那份雅致却像是经过了经年的沉淀。好是好,就是……性子太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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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映疏褪掉上衣,跪地,捧着皮带,道:“四十下,请您赐罚。”
.
宫圣瑛挑眉,自己这个儿子不管做何事都经过了详细的计算,一举一动严合标尺。说四十下,绝对是考量了各种情况后决定的数字,有时候连他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心算能力。所以只要是宫映疏自己报的数字,他从来不会去增或者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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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住了。”宫圣瑛吩咐了一声便开始落鞭。
.
凌厉的鞭风划破空气,落在宫映疏光洁的脊背上,在空气中激起一阵轻颤。每一下都落到实处,对于宫映疏而言,这种毫不参假的训诫是对他最好的尊重,因为他犯的错还可以饶恕,还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让他记住教训,避免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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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的到那一天,错不可饶恕时,再重的责罚也无用了。所以只要知道自己错了,罚,他受得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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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今日没出什么事,这是最大的幸运!无论是大雨还是断电,若处理不当都会引发严重的后果,何况是人群密集之地。来的人冲的是父亲云京大学校长的名头,一旦出事就会引起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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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多重的名,就得面对多重的舆论压力,这些事他父亲肯交给他是因为信任,他不能辜负。
.
只要仔细一点,这样的问题完全可以避免。既有双全之法,冒险便变得不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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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严明乔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因为自己的身体实在无法工作,便请了病假回了家。一路上,严若清都寸步不离的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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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昨晚到现在,严若清除了喝了点水,滴米未进,十几岁的身体正是食量大的时候。肚子适宜的响起,饶是严若清脸皮再厚也有点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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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脸色还有点发白,但精神状态还好,听到声音看了身边的小崽子一眼,“等着,我去煮点东西。”

楼主 yangningyi321  发布于 2019-03-04 22:47:00 +0800 CST  
第三章(2)
严若清连忙道:“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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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你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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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尴尬了,扯了扯嘴角无言以对,他前世不说混吃等死,但也从来没自己动手过,干巴巴的道:“您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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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撑着病体,从冰箱里拿了点香菇泡好,将米淘好,加上适量的水,吩咐严若清:“从冰箱里拿点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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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严若清仅有的见识,猜测他爹应该是在煮粥。从冰箱里拿出鲜肉洗干净,看着他爹熟练的处理食材,刀法娴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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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他忽然间有点想哭,这个人……现在还病着啊!他前世是有多混账才能把这些好意视若无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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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出厨房,走到客厅的餐桌旁,曲膝跪地,任由心脏一寸一寸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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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需要煮上一段时间,严明乔见没什么要准备的便出了厨房。自然第一眼就见到跪在客厅的小崽子,即便接受了他重生的事实,但看到人如此乖顺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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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坐到小崽子面前的椅子上,按了一下心口才道:“说说吧,昨日为何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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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昨日严若清告诉了他行踪,他也不会那么着急,那么大的雨,一个孩子在外面很容易出事,好吧,他现在还把严若清当成了十二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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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低着头,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坦白,“爸,我认识宫映疏,他就是我和您说过的,我前世对我影响很大的那名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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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重来一次他还像以前那样自以为是,就白瞎了老天给他这条命。既然要改变,那就从试着信任他爹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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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前世上的哪所大学?”严明乔问,宫映疏他是知道的,从小被称作神童,若他想跳级早该上大学了。可是宫圣瑛却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和普通的学生没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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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宫家和严家本家或许不愿再知道他的消息,但他却一直在关注他们,当年的事隐情太多,他不能说,也无法说。只希望经过时间的淡忘,能够让他们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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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京大学。”严若清低着头,声音中有些赧然,以他的水平,连一所二流大学估计都没戏,更别说国内顶级学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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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却忽然愣住,眼中疑惑渐深,不可能啊,即便他有多希望自己的儿子成才,手中握着多大的权力,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将人塞到云京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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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国内文人的摇篮,学术的交汇之地,怎么可能收下这个混小子。不是他看不起自己的儿子,而是他太了解自己儿子的德行,再从他过去的经历中,就知道他的性格有多偏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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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宫家,他虽然没办法往云京大学塞人,但是宫圣瑛却可以,作为云京大学的校长,让自己的子侄到学校进修还是可以的。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宫圣瑛放下多年成见原谅他,甚至还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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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前世上大学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严明乔不确定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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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挪了挪有些发麻的膝盖,他真的很少跪地请罚,这才一会儿就有些受不了。却听见严明乔降了几度的声音:“再动一下今天就不用起来了,认错就要有认错的态度,既然决定听我的,该守的规矩就好好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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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身体一僵,双拳紧紧攥起,良久他才吐出一个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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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当真挺直脊背,不再乱动,但这对他来说,实在是一道艰难的考验。严明乔也正是见他做事毫无耐性,又极容易脑热冲动,才想要磨磨他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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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小崽子诚心想要悔改,他也会竭力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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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瞒我和宫映疏有何关系?”他不信这小**会无缘无故提起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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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前世为数不多的不戴有色眼镜看我的人,我想和他多接近接近,我想和他去看看。又答应了您九点回家,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撒了谎。”严若清垂下眼,他到底还是不敢把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如知晓他喜欢宫映疏,不知道他爹会有什么反映。他爹的病很像一个定时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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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撒谎在严家家规中会被怎么罚吗?”严明乔抬眼,眸光锐利,沉沉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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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您赐教。”严若清老老实实的回答,前世他爹虽然也会罚他打他,却没拿过家规约束他,不过,以他的混账性子,即便是拿了对他也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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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也没和他废话,道:“掌嘴二十,戒言三天,跪抄三遍《真言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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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定的规矩这么变态,他自己怎么遵守?”想也没想,严若清直接嘀咕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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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眉头一凌,“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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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崽子神色僵了又僵,在他爹幽幽的目光中抬起手给了自己一耳光,低着头道:“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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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轮到严明乔愣了,他不过是想让小崽子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并没有想罚他,不过看他那么‘自觉’,竟诡异的觉得有几分……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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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今日没时间收拾你,还有几天开学了,去找点初中的资料好好看一下。”严明乔挥了挥手让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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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却是瞪大了眼睛,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扯了扯唇角,要哭的样子:“我……不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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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有些好笑,骂道:“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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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真的,我真的不会,要不……您替我请个家庭教师?”严若清小心翼翼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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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小崽子的话,严明乔脸色有点不自然,请家教,他现在还真请不起。脑海里闪过什么,他看着一脸忐忑的小孩儿,问:“你觉得宫映疏如何?”

楼主 yangningyi321  发布于 2019-03-07 18:23:00 +0800 CST  
第三章(3)
“啊?”什么意思,他怎么觉得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不是说家教的事吗?怎么扯到宫映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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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想了想,他还是答道:“如玉君子,龙章凤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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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评价还真高,严明乔也不否认。又问:“可知道他们住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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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圣瑛离开医院时,他还在昏睡,没有询问他们的落脚之处。以前没机会遇见就算了,现在有机会了,他怎么也不会放过解开误会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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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严明乔问,他才想起宫圣瑛交代的话,忙道:“宫校长说他住东悦酒店,会在闵江停留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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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看着他,疑惑的问:“为何一直称宫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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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知道小崽子对他母亲的死心有郁结,按理说如今见到原玉的娘家人应该很亲近才对,但他发现小崽子除了对宫映疏热情之外,对宫家其他人都平平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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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心头紧了一下,不知道他爹是什么意思,还是硬着头皮说:“他辱您,我不能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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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忽然眼眶发酸,低头笑了笑,“他是你舅舅,以后不可如此无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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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严若清不以为意的应了声,虽然重生一次,但能让他真正放在心上的没几个,哪怕宫圣瑛在教育界地位尊崇,于他而言他的身份还没宫映疏父亲这一名号来得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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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点破,有些东西总要时间来证明,他可不信堂堂云京大学校长连一个小破孩儿都收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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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将心中的思量压下,“起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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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严若清利落的起身,还顺手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得严明乔无语的暼过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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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混.蛋……真是太让人想揍了!简直没一点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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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当然不知道他爹在心里诽腹他,做什么事都直来直去。他心里还惦记着家庭教师的事,脸色有些不自然的说:“我以前太混账,在学校都是混日子,没学到什么,我这次一定会好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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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你说的话,要再食言或者再欺瞒,我不会饶你。”严明乔撂下狠话,起身去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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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会儿严明乔就端着两碗盛好的粥走了出来,见严若清毫无形象的坐椅子上,下巴靠着椅背,两只细长的手臂像是没骨头般垂在两边,一副困极了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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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才想起这小崽子昨晚先是在他床前站了几个小时,直到后半夜他醒来才让他挤在床上睡了会儿。他叹了口气,柔了声音:“小若,先吃点东西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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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我要睡觉。”严若清困倦着眼,咕哝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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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一夜没进食,胃会撑不住。”严明乔毫不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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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烦不烦啊……”不耐烦的抱怨出声,话还没完,严若清就一个激灵,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砰的一声撞到身后的桌子上,疼得他呲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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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忘了他现在是在家,他身上还背着一份债,而他不耐烦的对象是他的父亲。果然人在困倦时最容易脑袋放空,也最容易暴露最真实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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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也目光幽幽的看着他,却什么也没说,将手中的粥放到他面前的餐桌上,淡淡道:“先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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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严若清的瞌睡全醒了,俊秀的小脸上有点不知所措,扯了扯嘴角,“爸,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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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没底气低了头,严明乔拉开身前的椅子,没什么情绪的坐了下去,若无其事的道:“无事,犯错就有教的机会,我可以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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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有点摸不清头脑,不尴不尬的站着,听严明乔道:“过意不去就站着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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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过意不去,严若清心里哀嚎了一声,最后还是乖乖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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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继续说:“明日和我一起去拜访你舅舅吧。”顿了顿又加了句:“可以和宫映疏多接触接触,近朱者赤,希望你能从他身上学到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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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不会知道,他的一番话直接把人家大好青年送到了自家小崽子的狼爪之下。不过这是后话,毕竟严少爷不过十二岁,有那个心,有那个胆,却没那个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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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正好严明乔轮休,也不用请假了,收拾好后直接带着小崽子去了东悦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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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的气氛都有点沉默,严明乔不说话,严若清也不知道说什么,虽然他发誓要好好孝顺他爹,也试着信任他,可那么多年的“敌对”造成的鸿沟不是那么容易抹平的,他只能用自己的行动一点点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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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宫圣瑛告诉了他们住东悦酒店,却并没告诉他们具体住哪间,严明乔也不知道今日这场见面会以什么样的结果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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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葬礼上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他拒绝让宫原玉的骨灰葬在严家陵园,也反对将他的名字刻上严家族谱,因此让宫家和严家同时勃然大怒,严家家主,也就是他父亲恨不得当场把他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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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圣瑛也放下话,要么让宫原玉进严家陵园,要么与他宫家恩断义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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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谁知道,这一切的一切包含了一桩无法言说的秘密,他答应了人要隐瞒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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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前台询问了宫圣瑛的房间号,严明乔带着小崽子坐着电梯一路而上,越是靠近,他心里的压抑感越盛。略薄的嘴唇紧抿着,对严若清道:“一会儿不论发生什么,不论你舅舅说了什么话,都不许妄动,知道了吗?”

楼主 yangningyi321  发布于 2019-03-08 23:08:00 +0800 CST  
第三章(4)
“知道了。”严若清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下,不过严若清能乖乖执行他就不是严若清了。话可以乖乖听,但要不要做,说实话,严若清还没那个意识,没有令行禁止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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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多,严明乔敲开了宫圣瑛的门,房中有个不大不小的会客厅,桌上放了一套黑檀花梨实木的茶具,六只茶杯四只扣在茶盘里,有两只正冒着缭缭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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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的是宫映疏,少年衣着正式,白色的衬衣扣到颈下,眉眼间挂着礼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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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到茶桌上仿佛刚斟好的茶时,严明乔心凉了一截,奉茶以迎,扫榻以待,这是……迎客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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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把他当客,有些事……就没得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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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向坐在茶桌旁的宫圣瑛躬身一礼,“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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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来者是客,请坐。”宫圣瑛起身,用手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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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没动,转头对严若清吩咐:“小若,和你映疏哥哥出去转转,我有事和你舅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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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抬起头,质问的语言脱口而出:“您不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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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愣了一下,脸色有点不好看,尤其还是在宫圣瑛面前,宫家书香门第,清流传世,何许如此没规矩?他压低了声音:“你答应过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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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严若清哑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刚才的话语气太冲,自责道:“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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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沉默,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告诫过自己不能惹他爹生气,但每每遇到事情自己这副直肠子永远学不会转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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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道歉并没有换来严明乔脸色的好转,甚至多了点温怒:“我要你道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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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圣瑛似笑非笑的目光中,严若清忽然有种无地自容之感,若他真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可能不会有这种羞耻心,可他的心理年龄已经二十五,在家人面前他可以没皮没脸,但在外人面前他却极好面子,这样的责问让他一时间无所适从,俊俏的小脸微微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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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宫映疏开口了,清清润润的嗓音仿佛能抚平躁动:“姑父就别再为难他了,映疏带他出去转转,您和父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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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笑着看着严若清,“小若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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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清看了宫映疏,又看了看他爹,咬着唇向严明乔弯了弯腰,转身和宫映疏离开,顺带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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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圣瑛迫人的目光中,严明乔先低了头,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局势一开始就不平等了。严明乔沉默了几秒,率先打破僵局:“……是我没教好小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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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没教好?”宫圣瑛挑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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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不知道该说什么,过去几年孩子年幼,又念他没了生母,他不愿苛责,凡事碰上了就给个教训,没碰上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后养成了他骄纵叛逆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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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次只要一动手教训,小崽子就更加用力的反弹,而偏偏他每次又都下不去重手。而现在,若不是小崽子重生后心有悔悟,也不可能这么心甘情愿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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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面露忧色,宫圣瑛也不再为难他,“行了,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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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严明乔没有推辞,拉开椅子坐到了宫圣瑛下手方。宫圣瑛倒掉快要冷了的茶,重新为他斟了一杯,“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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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还是没动,盯着眼前的茶杯,眸色不明,迟疑着问:“您这杯,是迎客茶……还是解渴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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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宫圣瑛笑了一下,双手交叠在胸前,戏谑道:“不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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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端坐着,没去看宫圣瑛,声音低缓,“不一样,迎客茶代表我是客人,解渴茶代表我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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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希望是哪一种?”宫圣瑛看似随意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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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乔眸光闪过一丝波澜,垂了眼,“您知道的,又何必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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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我知道又如何?知道你就能避开当年的事?严明乔,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若你不给宫家一个解释,今生就永远别进宫家的门,也别想到爸的墓前祭拜。”宫圣瑛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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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宫圣瑛发怒时,严明乔就站了起来,不是怕而是碍于兄长威严,宫家家规言:长训教,幼垂听。尽管宫长博已经死了十几年,但家师训言他一刻也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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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圣瑛并不是宫长博的亲生儿子,是宫长博年轻时外出游学在乡下捡来的孩子,一开始只是作为学生,后来发现这孩子天资聪颖,又勤奋好学,便收作了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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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之所以成为宫长博的入室弟子是因为大学时期,宫长博是他的研究生导师,宫长博惜才,同时又敬仰作为老红军的严家家主,于是便收了严明乔做入室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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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所有的恩恩怨怨就是从他做了宫长博的学生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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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圣瑛见他一副闭口不言的姿态,气得砸桌,巨大的拍桌声也让严明乔惊了一下,随即后退了两步,双膝缓缓的跪了下去。才开始跟着宫长博那一年,一直都是宫圣瑛在教他,藤条戒尺从来没少挨,如.今十几年过去,也不过重温一次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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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圣瑛看见他的动作怒气更甚,这个人无伤大雅的小事他或许还会和你解释辩驳,但一遇到涉及原则的事就成了闭嘴的蚌壳,无论如何也撬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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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年了,他恼的不是他当初做的事,而是事发之后他什么也不说,把什么都抗在自己身上,固执地守着自己的底线和原则,连他们这些被贯以亲人之名的人也无法破开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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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年更多的不是愤怒,而是深深的失望和挫败。

“这么多年了还是不说吗?”宫圣瑛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的问。

楼主 yangningyi321  发布于 2019-03-09 22:48:00 +0800 CST  

楼主:yangningyi321

字数:53514

发表时间:2019-02-20 14:55:00 +0800 CST

更新时间:2019-04-30 22:23:36 +0800 CST

评论数:774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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