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汐苑】【原创】陪你一起看夕阳(FF,师生)

一楼给百度,半纪实,中篇,绝不弃文,献给那个教会我成长的她,欢迎新老朋友来坐坐~

楼主 桑然0613  发布于 2016-07-16 18:16:00 +0800 CST  
我与白塔校区的遇见要更早一些,在我还没与每一个人邂逅的时候;那个时候我正处在一个尴尬的阶段,初中部没必要管,高中部不稀罕要的年级,这个年级叫做直升年级。

教育集团每一年都会开展艺术节系列活动,分校区与部门举办,一般来说这样的活动当然是可着会一点文艺的学生祸祸的,但是那一年一个合唱只要男生,一个街舞我看了直接就跑走躲了起来,所以终于落得了在台下观赏的悠闲活儿,其实所谓观赏,也就是拍拍照片和同学扯扯皮,几个舞蹈可以拿去做广播体操,合唱的时候领唱麦克坏了,等换回了好的我们才发现,还不如就那么坏着……反倒是从某某剧场跑回学校的路上买的粘苞米给我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

过完了属于大龄儿童的六一艺术节汇演,同学们都跑去学竞赛课,我在教室里写着坑人的数学练习册,字特别小答案一堆略的那种,有人敲我们班门,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其中有我,说一起开个短会说点儿事儿,结果我们到了那里,年级组长就一句话打发了其他人,她说让我们准备一下,最后集团规模的汇演抽调我们去年的舞蹈上,明天开始重排。


“…………”当时我真的没想到这个坑爹的汇演还会和我有关系来着,第一年我们用古筝和小提琴出了一个神奇的合奏,立麦砸下来干废一把小提琴,第二年我们非常努力地包揽了全部舞蹈节目,年部另外一个舞蹈是爵士舞《维纳斯》,其实就是在光天白日领导眼皮底下(这个才是重点)跳夜店舞,不用猜都知道审查的时候开了后门……以往的经历简直可以用四个字形容:惨不忍睹。

她又看了我一眼说,“领舞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看我干什么啊?当时其实两个出了独舞的都是我们班的小孩,名字都没打上去,她写的是策划人的名字,听她这么说,除了对当时搭档夜诺的怀念,我什么感触都没有。

夜诺没有升上直升,而我们这个舞蹈也是当时初二的时候排的,不管怎么的状况百出,起码也是整个部门的大轴,但是每一次选送都是直升年级去,今年大概是汇演太不堪入目了,所以我们的负责老师把我们这一群人重新召集了起来,重新排练拿出去去集团出节目。

除了想一想没有夜诺我这一块要有什么变化,我一点准备都没做,整个排练的过程我也不想说什么了,某位老师说,“要你这个有基础的就是要你不断的在独舞做技巧,不然要你干嘛?”——然后,这就成为了整个班子里最短的一次训话。

所以我能写什么?对我的“跳转翻组合”我哪有什么感想啊?我们去“秀肌肉”,不过是拿了一套更难的广播体操,因为所有的标准都是“快、静、齐”,就这样我登上了前往白塔校区的大巴车,在老师的虎视眈眈下领了盒饭,食不言,排队出了食堂,当时高中部的哥哥姐姐一直在看我们,我一直在想我们的服装又不是很奇葩,后来自己成了围观者才知道,其实他们是在怨恨我们抢了他们的菜……

等到真正拿到了节目表,果不其然,领舞的名字写的仍旧是策划人的名字,其实就是一个对着其他来排练的同学颐指气使的小姑娘,揣着高高在上的语气,说你们这不对那不对,反正做什么都挑挑拣拣,人家和她炸毛,她就一脸无辜地说,我说什么了?我都是为你们好啊?对于这样的人你们都怎样解决啊?反正我当时直接把前腿搭在一堆垫子上边耗腿边刷数学学案去了。

开演之后,我才深深地感叹白塔校区的任性,一群幼儿园的小孩跳了一个叫《动画时间》的舞蹈,原版来自于第六届CCTV电视舞蹈大赛,唱小合唱的时候口哨伴奏作为了“附加项目”,话剧时台上女演员对男演员的一句“跪下!”,让我差点给跪了,还有你们绝对想不到有多么任性,校区里有一个成员基本上全是外国国籍的外国人的国际部,他们是唱《国际歌》还是什么《友谊地久天长》我都举双手赞成,平心而论他们那些小孩的歌唱实力比高中部合唱团强多了,可是他们……唱的是京剧……

除了满脸抽搐我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一直到他们都跑上来谢幕,我才回过神来,问我边上的小格子,“你说黑人要化成这样是不是得请刮大白的来?”

“我看明白了,钦舒墨这场子里最任性的是你,你将来到了白塔校区一定会如鱼得水……"

显而易见的调侃语气,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她的一语成谶,我没想到的是,我能在这里遇见那个她。

楼主 桑然0613  发布于 2016-07-16 18:18:00 +0800 CST  
军训的时候我完全没有见过她,也是因为班级离得很远,也是因为那个时候真的已经被折腾得没有力气去管顾任何事情,我犹记得开训第三天,救护车就开进了军营。

她出现在我们班级的教室里时,正是阳光明媚的一天,教室的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但仍无法阻隔那些朦胧的光芒,正如她的名字,黎佑曦。

两年后,她在全班面前说,“人和人的缘分是很奇妙的一个东西,也许你和某个人现在关系很好,但是第一次见面时你可能还会觉得,这人怎么这么烦人。”

她对着我笑,我害羞地用语文书遮挡住脸庞,也许我们谁都不知道,在两年后她在我眼中,已真的如同阳光,我相信她的那句话,可是在这么多年现实与虚拟中,所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只有她扭转了我的印象,与其说是缘分,我愿意把它归结为是她的特殊。

有什么能比开学第一天第一堂课就被老师当着全班面前责难更难堪呢?她冷眼看着门边的我,把她的书本摔在我的手臂上,那神色分明写满了“再惹我你就滚出去”的狠戾,我低下了头,感觉自尊心已经整个被摔碎在地上,我一整堂课都没有听进去,而那堂课,在我模糊的印象中是有关真正的语言文字,真正的生活的一些感悟,从林月森的反映说,是非常精彩的一堂课,我因为这样一个小插曲就那么错过了,而我却从没后悔过,因为那堂课所有涉及到的,没有涉及到的,在日后漫长的岁月中,黎佑曦都慢慢教与我了。

“你就是我的课代表?”她临走之前扶着门框,轻轻地吐出一句,我总是主观地认为,她的语气里是带着讽刺与失望的,里面有很多很多层含义,然而还未等我回答,林月森就凑了上去,自告奋勇说,特别想当她的课代表。

“好啊,那就你吧,把你的名字告诉我~"黎佑曦立刻粲然一笑,而后揽着她走远,我听着她们说笑,突然觉得眼眶酸涩。

我并未对林月森有什么想法,我知道她是真的非常喜欢这个新的语文老师,黎佑曦那个时候全班几乎也最喜欢她,可是方才的一切,纵然再不介意,心里都是难过,而且是,十分难过,我这是怎么了?因为一个素未相识的语文老师?

课前演讲第一个轮我,我去询问她就没给我一个好脸色,不到半天的准备时间还是住校,高一时还没大胆到敢带手机,我好不容易硬挤出了一个稿子,拿上去讲完之后,她就语气不善地问我,这是演讲你为什么照稿子念?……我不是个锱铢必较的小气鬼,可接下来短短几天,黎佑曦这些不知有意无意针对我的行为,对每个同学和善的笑脸以及面对我时那副冰山脸,让我彻底对她好感尽失,不单单是怨而是恨了,林月森不住的劝说我,郑晰兮帮我去她那里挂了科代表名字,都没有让我对她的愤恨减少半分。

好在这种单纯的愤恨没多久,高一就迎来了第一次摸底考试,其实等到上了高三立刻就明白,所谓假期质量检测,就是检测你有没有在外面找补课班上课,高一时看的特别重要,等到成为老油条的高三了,我直接写了个“我没补课”就忙着给黎佑曦叠星星去了。

……扯远了,我要说的是,虽然只是在本班考,但我对这场考试看得很重要,加上心里有着愤恨,孩子气的想法就是,我要拿下语文的第一,我要比林月森郑晰兮考得都好,看你还是不是觉得我不够格给你当课代表,所以那几天我一直在发狂地写语文刷套题,把数学以及理科的时间都给了它(因为反正也没补课该不会还不会……)然而等到卷子发了下来,我就傻眼了。

我深知我肯定是考不出太好的成绩来,郑晰兮硬拖我去帮黎佑曦合分,我做得很慢,所以我一抬头就发现,他们几个都已经做完跑回班了,黎佑曦看着我们班级的卷纸,然后抬头看了看我,我条件反射的退了一步,实在是不想再惹她让她向我开火了。

最终我还是看到了我的分数,67分,不是第一名,但是超过了林月森,超过了郑晰兮,也把班级里绝大多数人落了好大一截,我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你对这个成绩什么想法?”黎佑曦直勾勾地看着我。

“啊,太差了……"我能说我觉得考的挺好?

“班级平均分50多一点。”黎佑曦却突然笑了,“你对自己要求可真高呢。”

“这个成绩不会代表全部的,现在我们来谈谈你的问题吧。”

【谢谢老朋友新朋友~不一一回复了~新鲜的文奉上~】

楼主 桑然0613  发布于 2016-07-16 22:10:00 +0800 CST  
黎佑曦是特殊的,我一开始就说过,她的身上有一种奇怪的“场”,对我有一种神奇的魔力,或者暂且按照她说的“欲扬先抑”,我从主动方的角度来理解,她本身可能就是刻意打击我的,她并不是讨厌我。

在我浅浅的印象中,我和她闹了大概两星期的别扭,缓和了两星期的气氛,再之后也都是很平静地交往,没有什么大风大浪,可就是这样,我还是越来越喜欢她了,这种喜欢,对象是她本身,和以前初中语文老师喜欢我不一样。

毕竟我与黎佑曦关系达到一个新的层面应当是高一下学期开始算起,所以之前的这一学期,都没有什么太惊心动魄的情节,语文课的时候即使有时候被灌文言文坐不住,表面上也会装装样子,作业黎佑曦留的都很少,加上我喜欢她,每天我都是先写语文作业的,平时帮她查作业批卷合分,还算是一个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合格的课代表,黎佑曦也总说我,要是一直像高一上学期那么老实多好。

十一月份既已来临,同时来临的便是我们升入高中以来的第一次大型考试,语文下分的那天,同学们围着我看成绩,校内出题都是以打击为主,高一那次的语文死得相当惨烈,平均分是个两位数字还是8开头的,我正在找自己的卷子(因为成绩单我还没来得及看就被他们抢走了)乔弋突然恶狠狠地拍了我一把,“钦舒墨你是人不啊?!107你要虐死谁!”

“啊?我107啊……"我边说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卷子。


“对啊,赶紧的,今晚上请夜宵!”

几句话终结了她的嚷嚷,我开始看卷子,看完了却有了一种不知道说自己什么好的感受:高中的第一次大型考试,我干的这事儿绝对算是史无前例在年级里骇人听闻,我把大阅读整个一道大题的答题区全写串了,而且竟然写得满满当当……

“现在你们和二班的平均分差了两分,但是这一次我们班没写完作文的举一下手,这就有九个同学,你们每一个人加十分,那我们的平均分就可以赶超二班,所以下一次一定注意安排时间……钦舒墨,你是要举手吗?什么事情?"

我想了想,还是放下了要举起的手,摇摇头,我没敢和她说,老师还有一个我,答题区写串了,20分的题就得了2分,别看她现在笑得挺和蔼,天知道她要是得知了这个消息会变成什么样的表情,而且这一次我的成绩在学年都排得上号,我要是说我几乎扔了一道二十分的大题我就成众矢之的了……

(题外话:这件事情有关态度,所以一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敢告诉黎佑曦,我特别害怕她说我,就是仗着自己在这上面开窍然后得瑟,她就说你扔一道大题还能考得让人眼红,你说你不是有天赋是啥,我说拉倒吧我都笨死了根本没天赋,现在分数又不高,她斜了我一眼,“你那不是没天赋,你那就是耍呢,按套路答题多没意思啊,那是你钦舒墨的风格吗?”,我发现我和她拌嘴就从没赢过……)

楼主 桑然0613  发布于 2016-07-17 21:26:00 +0800 CST  
第一次考试,纵使有着三科加起来还没有数学高的文综合拖后腿,成绩上好歹还算过得去,帮黎佑曦抱了作业之后,我们一前一后地下了楼,语文的课前演讲已经重新正常进行,今天轮到乔弋,她讲的是乌托邦文学和反乌托邦文学,因为可能是班级里有比她懂得更多的同学,抑或是观点不统一,下面从中间部分一直乱到结束,时不时有人向她发问,等到乔弋下了讲台,一群人又开始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

我是觉得事不关己,我对这个话题并没有兴趣,而且说那么多也没有意义,黎佑曦又没有做点评,所以翻看着自己的语文卷子,但是当我觉得已经过了好久,黎佑曦都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来,我偷偷抬头看,我的直觉告诉我她生气了。

说不清楚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态熬过了这节课,当黎佑曦开始讲课后,教室里压抑的气氛似乎已经转化为了实质,没有一个人敢吭声,一片死寂持续到下课,黎佑曦收了卷子,让我跟她上去统计错题。

不知不觉之间,我已经成为她的专属课代表,其他几个人成了挂名的了,林月森和郑晰兮因为在班级里做班委,时间很少,所以都是带着大家课前背诵在黑板上写成语布置作业,另外一个男生他下课除了去买零食睡觉就是出去玩,所以收作业这些事情几乎都是我一个人在忙活,加上黎佑曦一开学把我吓得不轻,她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后来她还和我讨论,说用我都已经有了负罪感,太害怕她了= =

“黎老师,您今天不高兴?”我把卷子合上,试探性地询问。

“嗯”她捧着水杯,微闭着眼,我想我一定是添枝加叶了,正欲讪讪告别,她突然睁开双眼,目光如炬,“连尊重人都不懂,只顾着表达自己的观点,看到这些你高兴吗?”

“啊?我……”

“每个人的观点不同,认知也不同,但这是一个演讲,不是一个座谈会,觉得自己懂得多很厉害?用得着他们在那说吗?”黎佑曦站起来,拈起小水壶给她的多肉植物浇水,她很喜欢植物,窗台上摆满了花盆,这一点也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我。

“我明白你的纠结,你的意思是哪种观点都没有错,我从没否认交流观点不好,但是你记着,不论是为讲话,还是为文,它是一种观点的共享,不是交流。”黎佑曦把水壶递给我,示意我帮她照顾到远一些的植物,“你找到认同感,你就愉悦,找不到了也用不着说什么,因为那是个人的印记,每个人都不同。”

“你可知道,有一种影响人缘的做法,恰恰就是在别人面前肆意地表达自己的观点。”

“这……?”我的确不明白,这也能成为讨人嫌的地方吗?

“因为很多时候别人压根就不想听你想的是什么,你想的是什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一定要交流观点,我们才能交流吗?”

我把水壶递回去,开始觉得她讲得很有道理了,然而这还没结束,黎佑曦端详着她的水壶,继而缓缓开口,“何况他们那是什么?看似是热火朝天,其实对于乔弋来说,简直是咄咄逼人,有能耐自己拿自己观点上上面讲下面一会儿一跳出一个找茬的,你看看他是什么感受,何况以你自己主观的论断去打断别人,这本身就是一种过分的表现,再加上说话语气,已经成为一个教养层面的问题了。”

“最好的方式就是安静地听完,你觉得你实在忍受不了她,那你也完全可以不吭声不理会她,连闭嘴都做不到的,那就走人。”

黎佑曦依旧在微笑,可我已经感知到了森森寒意。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这一次告诉我的一切,其实有太多太多的人,根本未曾认识到,也从未明白。

楼主 桑然0613  发布于 2016-07-18 23:32:00 +0800 CST  
“也许你还小,你不明白所谓观点入侵是何物,但如果我让你对今天的事情做评论,你肯定也不会认为他们有多么正确。”

的确如此,你想提供建议,你想我更好,我感激不已,可是,请你尊重我,不论从行动还是言语,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初中老师把书摔在我的脸上,斥责着我不懂好歹,“你不应该早自习补作业,你应该看笔记复习预习”是她的本意;她当着全班同学面前说我,“我怎么能让你坐在这里呢?我还害怕你影响宁伊和赵梓忆学习呢~"阴阳怪气,实则是警告我要更加踏实。

那时我都恨得咬牙切齿,现在我明白,她不喜欢我,却并不是想害我,然而,那些话语至今还留存在我对高中同学形容初中老师的词句中,大家愤慨不已,而我,我并不是白眼狼,可我并不愿把那些高高在上的道理称作道理,也只愿将那些打骂作为打骂,尽管它们最终成就了我后来的不屈与奋起,我在高中,在最后一战打败了那些人偏爱的孩子,宁伊低我四十分,赵宏宇低我三十五分……但是当大家高中毕业组织回初中看老师时,我依旧选择了拒绝,我想过现在的我拿着这样的成绩出现在那些人面前,将会是最精彩的一次打脸,可我本能的逃避,因为那些轻蔑那些屈辱,早已镌刻在心里,事情已经发生过了,我不想再和那些不值得我珍惜的人多做交流。

当时初中时代我的班级,刚开始只不过是不那么出挑,但是就是在这样的言语之下,等到初三毕业时,上下两届的人都知道,有一个史上最脏乱差什么都排倒数第一的班级,就是我们班,反观高中,我依旧在开学时最差的一个班级,父母曾经抓狂到要去帮我换班,但我坚持不走,班主任卿池尊重理解我们每一个人,我犹记得她一句“在我眼里你是个很成熟懂事的孩子,所以出了这样的事情,不能说失望,但总有一些惊异”便让我哭着道歉认错,三年下来,我们班成了平行班里最好的班级。

我的人生路没走多远,但我坚信,愈加成熟的标志,恰恰就是,因为被伤害过,所以更加宽容,因为有过磨难,所以善解人意,因为经历过,所以更能换位思考,更懂得顾及他人感受。

“这个世界很复杂,充满了为利益靠近你的人,你可能会吃一些亏,但是心思单纯善良,绝对没有错。”

我坚信这个女子,岁月洗礼不是衰老了她的容颜,而是丰富她的阅历后,让她出落的更加温润知性,幸甚于此,将我的过往,与子共享。

“为什么我想起了我们并不愉快的初遇?”

“谈得多了,思维自然就更活跃,记忆就该纷涌了。”黎佑曦将双手交叠,垫在下颌,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可是说了你好长时间坏话……"

“说我坏话不重要,可千万不要以第一感觉就去判断一个人,就去下结论,再让我发现,可不是那么简单了啊~"她抽出了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我身后,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我怎么没发现你以前这么可爱~"她似是看出我已经害羞到极致的窘态,没有继续逗我,而是看向了远方,目光有些发空,应当是在回忆着什么,半晌她才幽幽地开口,“其实那天,我本身情绪也不好。”

“我也不好,带着情绪这件事情也在努力地改。”

我于一瞬间愣在原地,紧接着,对这个可以做到对学生道歉的为师者肃然起敬,我知道,从那时候起,我或许离不开她了。

楼主 桑然0613  发布于 2016-07-21 12:52:00 +0800 CST  
我还记得联欢那天我去送黎佑曦礼物时的景象,我多么惊诧又庆幸于那个礼物的最后一步需要买者完成,而且,是两个人一起组装,我们两个人围着她的办公桌前,仔仔细细将它装好,黎佑曦告诉我说,这很有意义,有意义之处在于,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完成,她说,若干年后她再看到这样一个装饰物,她会记得,这是她和一个叫做钦舒墨的孩子,一起组装过的,我给她拍了一张照片,那时她要比后来稍胖些,不似高二时,清瘦得有些让我眼见犹怜。

后来,期末迫近,黎佑曦开始发一张一张的古文字词翻译给我们,第一天自己去找答案背诵,第二天当堂测验,那时候大课间要跑步,而那一天我恰巧是有危险情况,我想我也不能在那傻站着,于是就把单子拿下去背了,排队回楼里的时候,正好碰上黎佑曦,我就和她开玩笑道,“老师,您看您给我这都逼成什么样了啊~"

“你能不能别在这丢人?”黎佑曦突然回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于是两个班级的人都看着我,队伍停顿了一下继续前进,而我愣在原地,犹如掉入冰窖,我不明白我怎么了,也不明白我干什么了,也许是这样的举动有些过于……浮夸?好似在显摆自己有多么刻苦,可我真的没有那样的心思,我落在了队伍后面好久,最终才擦干眼泪去了教室,不知是不是那一天的暖气不好,我觉得我攥着笔的手都在发抖,字迹歪歪扭扭,在黎佑曦喊停的时候,我才勉强写完最后一个字。

“满分的有吗?”

“………"没有人吭声。

“99的呢?”

我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不是我害怕她,是东北的三九天是真冷啊!我的手都僵了!意外的是,她朝我微微一笑,我能明白她尽力收敛的夸赞,也正是这一笑,融化了方才横亘在我心中的坚冰,冬天,开始变得温暖。

楼主 桑然0613  发布于 2016-07-21 19:45:00 +0800 CST  
“字为什么不好好写?赤壁赋我就是这么教的么?”

黎佑曦把我的单子摔给了我,上面画着三个红色的圆圈,打着70的分数,因为一共只有十句话,黎佑曦抽查的都是难点,可我偏偏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史无前例错了那么多,她瞪着我,我赶紧埋下了头,这下可不是伤心,而是纯粹的害怕了。

她和我很严肃地说过,默写非常重要,因为这体现的是一个孩子对于这门课程的态度,结果她第一次拿我的进行批改,原本大概是给大家做答案,没想到我给她掉了链子,我抱着一大摞小考纸,自知理亏,不敢离她太近。

“我说没说过我对你们单纯成绩上的评定,看的都是默写?!因为这是态度你明白吗?再有天赋有灵性,最基本的东西都做不到,功夫没下到,有多少好成绩都是虚的!”

我再次被她的小宇宙爆发吓傻了,后来的经验告诉我,黎佑曦就是这样一种人,平日里她温润随和,喜欢开玩笑,但是真要把她惹怒了,能量条立刻爆满,而她总是振振有词说,好不容易发一次火,为什么不把你收拾明白(……)
“我……我错了我……下次一定……不会了……"黎佑曦后面又说了好多话,可我完全记不清了,因为那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下次再出现这情况,就不是这么好答对了,赶紧回去看书,明天我还考!”

她大手一挥,我就吓得连滚带爬地走了,从那以后,每一次的小考,黎佑曦都能准确地抽出我的那份,抑或直接从我手里拿过卷纸,打下一个又一个的对号,她的观念已然深深地渗入骨髓,我宁愿承认自己天资拙劣,也不愿失去态度让她认为我仗着所谓天赋而不努力,我拿着一个又一个的满分,偶尔一次的小失误不是满分,我突然地哭泣让黎佑曦不知所措,问明原因后又显得哭笑不得,我把我练过默写的一摞本子给高三的语文老师看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惊呆了,她问我黎老师是这么要求你的吗?不必吧。

我笑了笑说,开始她是有要求的,后来也就成了自己对自己的要求。

我从不否认在学习上,我属于有天赋的一类人,比如在小学时可以轻松考第一,比如没有参加补课就可以读超常教育实验部,但是,高中三年,我面临的是一个平均智商超过130的集体,没有一个人没有天赋,没有一个人先天条件差过我,这成为了压在我身上三年的大山,所以,黎佑曦带给我的便弥足珍贵,拼天资我拼不过,那我能够拼什么?别人学习我在学习,别人睡觉玩手机,我仍然在学习,我可以称自己的这段岁月为“逆袭”,我从一个公费线边缘的学渣,变成了班级前十几名的学生。

但是,仍然有很多的同学,我敢肯定他们绝对没有我一半努力,有绝对的自信说这句话,可是他们依旧有着让人眼红不已的成绩,打游戏谈恋爱一样也不耽误,所以我一直有一种对天才本能的抵触情绪,因为那是自己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却仍然看到鲜血淋漓现实后的伤痛,但是如果我不努力,我一定还会比现在不堪。

黎佑曦因为那次的事情严厉地批评了我,然而当我期中考试语文失利的时候,她却没有责怪我任何一句,出分那一天我冲出了教室,她告诉了找她看卷子分析的所有同学,告诉他们,如果见到钦舒墨,就让她立刻来找我,最后当我终于鼓起勇气叩开她办公室的大门,堪称请罚时,迎接我的却是她的安慰,她细致的分析和讲解,她告诉我,你一直有能力,只是马失前蹄,不必惊惧,最近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她告诉我考得不好也没什么,她看小孩,从来不看学习成绩。

也正是她的这种堪称“奇葩”的“看小孩不看学习成绩”的想法,日后我们才能相处如此吧,因为语文学得好,我和每个语文老师关系都算做不错,但是黎佑曦是最特殊的一个,因为她看到了我的本身,所以她就值得我用本身,而不是成绩去交往。

楼主 桑然0613  发布于 2016-07-21 23:55:00 +0800 CST  
参加的同学在全国语文能力竞赛里获奖的消息下来了,我去翻获奖证书,黎佑曦正在给他们班的孩子看作文,她没好气地和我说,“别看了,就没有你!”我伤心地跑出了办公室,最后还是没忍住哭了,那个时候我和黎佑曦关系已经非常之好,我爱她也有些怕她,我开始在各种有关语文的考试比赛中去抢第一名,这一点都不像我,但是只因为那一个人,我能想到回报她所有给我好的方式,就是用成绩为她争光,后来,我才得知,她桌面上那一摞证书里,我的压在最底下,上面所有人的都是三等,我是二等,她骗我。

我告诉她,决赛当天意外趴蛋,发着高烧就蒙圈着去了,因为记错了时间(原本九点到十一点半我给记成了九点半到十一点,我太佩服自己了……),迟到进场,听力考试还错过一半,考点那个破教室PM2.5还有一路飙到1000的趋势,我的喉咙越来越痛,鼻子也快上不来气,最后实在撑不住了,草草答完卷子就出了考场。


“我说你没得奖你还真信啊?诶,哭没哭?”

她笑话我!我鼓着脸忿忿不平地看着她,黎佑曦,在我眼里你分明是个很正经的人!!!!!

我开始越来越多的在周记里与她分享生活,越来越多的写出自己的一些小心思,每一次捧到周记本子都会小心翼翼地揭开,读她写给我的一段又一段的评论或者建议,什么事情做得好了,什么事情做得不好了,心理上的一些问题要怎么解决,这似乎成为了我们之间一种独特的沟通方式,后来我慢慢发现我们还拥有许多共同的爱好,比如画画,用画笔勾勒想象,比如旅行,用愿意发现美的眸子和心灵触碰他乡,比如跳舞,让自己的灵魂随肢体倾泻而出,那时候我正在迷《爱莲说》,我就把它推荐给了黎佑曦,没想到初次接触这种舞种(她以前爱民族)的黎佑曦将这首曲目剖析得让我五体投地,那时甬路上的树木已经葱葱郁郁,我们在回家的路上交流了一路,六一节她还送了我一副亲手绘制的荷花小扇,后来我又推荐了好几支剧目给她,她爱上了古典舞,我则爱上了她给我解释每支舞的意蕴背景,黎佑曦在古典文学上造诣颇深,因而有时我只是说出名称,她便能把要表现出来的东西说得七七八八,夏日到了,她飘逸的长裙散发着清雅,应合柔和的声音将我萦绕,那个时候小小的我便坚定,长大后,一定要变成一个和她一样的女子。

我开始迷恋黎佑曦,迷恋她的举手投足,迷恋她每一个带着暖度的笑容,迷恋她身着长裙翩翩前行的身影,我发现周五的时候她总会等到所有学生走光才会从办公室出来,因而我会特意等她,但是,某一天正当我满脸傻气笑嘻嘻地迎上去的时候,黎佑曦满面都写着“生气”两个大字。

“你今天上课都看什么了?”她拎住我的一只手臂,两只眼睛瞪的好大。

“我……看……看你啊……"

“那我今天讲的什么?”

“讲的……讲的……"我的大脑又开始进入了短路状态,糟糕,我真的没注意啊!今天黎佑曦穿了一件特别有气质的长裙,所以她上课的时候一定是看见我满脸花痴和色迷迷的小眼神了……

“啪!”

臀部剧烈一痛,我定睛一看,一把不锈钢的阳伞,杀伤力极大的凶器!黎佑曦一只手拎着我,一只手拎着伞,在前楼平台上就卯着劲儿抽我。

“黎……黎老师……我以后不走神了……我以后都听课……我不瞎看了……放过我吧……”

我真是又疼又羞,就在前楼平台上啊!哪个败家孩子突然走出来我以后就不用见人了好么?!而且黎佑曦你用这么大劲儿是干嘛呢?!你砍树呢啊!

“你再让我抓到一次的!”她最后给了我三下狠的,我赶紧跳到了安全距离以外。

“知道了知道了不敢了不敢了……”我哎哟哎哟地叫着,眼泪都快出来了,心想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女人这么凶残的一面?

转过两天,看到周一下来的周记本子,我才发现上面写着“看来打重了”,我撇撇嘴实在是无言以对,冲着黎佑曦做了个鬼脸,这一周真就再也没敢走神,周五依旧故意墨迹,在楼下等着她。

“快要期末了,准备怎么样?”

“嗯……就那样吧,感觉大家都快熬死了,唯一有期盼的就是学农了,我期待有篝火!”我想我的眼睛一定放着金光。

“你怎么想的那么美呢啊~"黎佑曦摸了把我的脑袋,“跟个幼儿园小朋友似的,长不大。”

“今天怎么没有太阳呀?阴着天……”往日六点半左右的夏天,正值日落,当那些暖黄色的光芒跳跃在我身边人脸庞的每一寸肌肤上时,我觉得那是人世间最美的风景。

“那又能怎么样?你就是小太阳啊~"

她微微笑着,其实,她才是我心中的太阳,照亮了从此刻起的少年时光。

楼主 桑然0613  发布于 2016-07-22 13:04:00 +0800 CST  
【上面一群队形党。。。】
随着高一的即将结束,恐惧也向我袭来,我害怕我们班级会被拆开,我害怕换班主任,我更加害怕,离开黎佑曦。

及至在本学期最后一次课前演讲之后,黎佑曦提到,“要好好珍惜,这是本学期最后一次演讲,下一学期,就可能是另外一个………”的戛然而止,我就低下了头,没有听进接下来任何一句话,不出我所料,黎佑曦在下课时把我喊到了前面。

“你在想什么?”她递给我一摞小考纸,语气里有几分无奈,几分责怪,也许是看我们最近压力太大了,因而没有对我走神的事情多加责怪吧。

我一抬起头,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让我和她都惊慌失措,我也不知是什么,好似是条件反应,当目光移向她的面庞,眼泪汩汩而下,无声无响,却在霎时间模糊了我的整个视线。

“怎么了?啊?和我说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无比焦急,我只是一个劲儿地颤抖,却吐不出一个字。

“和我走。”她拉了我一把,我就跟着她去了办公室,毕竟现在还有一部分同学在教室里。

“是谁欺负你了吗?”我摇头。

“身体不舒服?”我再次摇头。

“那你到底是怎么了?你这孩子,你倒是说句话啊!”黎佑曦也许是被我憋疯了,我一直也不是个很善于说话的人,更多时候我都在用笔表达,我在现实生活中少言寡语,中学六年被我憋死的老师应该有两位数了。

“我……我们会不会换老师啊………"

现在的我都佩服死我说的这句含糊其辞的句子了,那个时候我对黎佑曦的感情十分内敛,有一种爱在心口难开的感觉,我从来没敢像很多同学一样明确表示过我喜欢你,明确和她说过亲昵的话,自然,我还无法将“我舍不得你走”这样直白的句子说出口。

黎佑曦也内敛,我也内敛,这样两个人放在一起本来就容易出问题,那时的我稍有敏感,而且对于真正对我好我也想对她好的人简直是玻璃心一碰就碎,所以差不多在高一下学期和高二上学期,我们之间也出现了诸多的问题诸多的裂痕,再之后,我已不再这样,我们的关系也变得更好了,因为黎佑曦说过,其实孩子,都是易碎品,可是逐渐拥有“钝感”的过程,就是我们成长的过程,她可以宽容我的敏感,但是她不会一直宽容,因为她希望我成长,我也可以自豪的说,在一次又一次的冲突与和解中,我最后做到了,黎佑曦把全班给她顶的火都发在了无辜的什么错事儿都没做的我身上,我哭过一顿也就完事了。(不哭不行,不哭我委屈……我躲起来哭……)(绝对不写她拿我撒气的事儿……我大女神就是完美无缺的……傲娇脸)

后来,也就是现在,我也没想到,我亦可以明确地对她表达,我很喜欢你,我舍不得你,会直白的让她知道我对她的关心,可是中间,竟是隔了一年的物是人非。

【有奖竞猜:
1:这一年发生在高二还是高三?A高二B高三
2:这一年桑然班级换了几位老师?A一位B两位C三位
3:当大女神明确提出这一年你不许来见我的时候,桑然是怎么应对的?

A当场哭了,然后再也不见
B依旧死皮赖脸地去找她
C故意制造偶遇

4:大女神这一年对桑然是怎样的?

A漠不关心,什么都不关心
B只关心学习成绩
C关心一切,依旧当亲孩子
5:女神是因为什么走的?
A正常调动,没有什么原因
B身体原因,一直就不想跟上高三
C受委屈,也不愿意离开我们

6:女神走了之后桑然的语文成绩变得怎么样了?

A依旧原样
B拼尽全力打新来的语文老师的脸
C直线下滑

1、3两题为必对题,其他四道题对两道及两道以上的,加好友,赠送女神光影(对是影子)照片一张。

其实就是为了好玩嘛~来猜一猜呀~】

楼主 桑然0613  发布于 2016-07-22 18:05:00 +0800 CST  
看完一部舞剧给自己哭蒙圈了的我。。。来揭晓一下答案。。。

第一题,我真的没想到亲们会在这道题上纷纷落马啊。。。我说了高二上学期我俩还摩擦呢。。。见不到了接触还没了,,,我还咋和她摩擦啊。。。还有好奇一下,有多少高一和高三是一个老师教高二不是这个老师的

(后面这些难度都不小。。。)
第二题:三位。。。学校真坑爹啊。。。
第三题。。。你们的楼主的确很有骨气的再也没去找她。。。就是哭蒙圈了。。。
第四题。。。反正见不到的时候我不能瞎说。。。。之前见到的时候她所有的话都是好好学习所以我悲愤交加地跑了。。。

第五题,这道题当然是第三个。。。

第六题,我要哭了。。。我有那么。。。恶毒吗?其实答案是第一个。。。

感谢大家的参与~所以到最后还是把这张我分外喜欢的照片分享给大家吧~女神和她家相公~


楼主 桑然0613  发布于 2016-07-23 00:45:00 +0800 CST  
且不提那件事情让我流了多少眼泪,怎样担惊受怕,后来黎佑曦又是怎样戳着我的脑袋说,白哭了吧?啊?!白哭了吧!期末成绩揭开的时候,我拿到了高一一年最满意的分数,顺利地选择了理科之后,开始把重心转移到学农上面来。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发车地点在市中心,所以我们这些蛮荒之地的学生和老师不得不尽量组团出发,我和黎佑曦就隔一栋楼,一开始是黎佑曦说要带我,结果到了最后变成了我带她,她陪我坐在车后座上,我还是各种别扭各种憋……那时候可真是害羞啊,都快一年了连句过分点的话都不会说,现在给我这机会我早就……咳咳,正经点!

下车之后黎佑曦还一直让我把背包里的东西放她箱子里一些,因为我的背包太沉了,我再三地拒绝她方才作罢,我们分别去了自己班级的班车,然后在班车上我发现我把相机带去了,但是把电池落在了家里(……………)

正午时分,早已在基地吃过饭的我躺在床上,摇着巨型蒲扇准备打个盹,同寝室的孩子们出门买冰棍儿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然而她们回来之后,团支书就和我说,舒墨!语文老师身体不舒服,在外面吐呢!

“啊?!”我咣当一下就跳了起来,“她怎么了?!”

“不知道!就是在外面垃圾桶边上呕吐了,看起来不舒服生病了,诶诶诶快我这有药,你拿去让她想吃哪个吃哪个?!”

我们班团支书绝对可以成为医疗队队长,她递给我的药是用袋子装的,半袋子,这个袋子多大呢?就是超市里三角钱的那种大号塑料袋……

我当时非常着急,衣服都没换,跑到外面找到黎佑曦,就把团支书的最后一句话重复了一遍。

“想吃哪个吃哪个,吃饭呢啊?”

黎佑曦明显是勉强挤出了笑容,怎么遮掩也遮掩不住的虚弱,我赶紧又去拿了一瓶水让她漱口,最后被年级组长劝回寝室的时候,我听到她说,这次老师们貌似是食物中毒了,有好几个老师都身体不舒服,黎佑曦是最严重的一个,年级组长正在联系校长,讨论要不要让他们先回去休整的问题,一直到晚上大家都去吃了晚饭,我蹑手蹑脚地钻进黎佑曦的宿舍,她倚在墙上,满脸的疲惫,眼睛都睁不开了。

“你……你还难不难受?”

她点了点头,我第一次发现她是如此瘦弱娇小,此情此态,甚至让我想到了“奄奄一息”这个词汇。

“说你们是食物中毒了……你……会不会死啊?……"我实在是吓傻了有可能,这话问的……

我们断断续续说了几句话,黎佑曦的精神状态一直都不好,最后我也没能拗过她,被她撵去休息,那天晚上饭也没吃,电影也没看,大半夜的在走廊里面狂躁不安地溜达,被洗澡回来的一众女老师撞了个正着。

“我已经好了,别担心了~回去睡觉吧~"黎佑曦冲我眨了眨眼睛,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肩上,走廊里昏暗的灯光,让她整个人显得分外柔和,我于瞬间便开心起来,乐颠颠地跑回去睡觉了。

楼主 桑然0613  发布于 2016-07-23 14:32:00 +0800 CST  
因为从小在乡下放养长大,我的幼年里极少有早教这一类的事物,大山和原野,稻田与菜园就是我的游乐场,因而学农,说白了一些也就是种地,这样的事情根本难不倒我,每天早起呼吸新鲜空气,不亦乐乎,中午一根冰棍儿简直能让暑气全部消散,晚上在外面看星星,在黎佑曦的再三警告下,才暂时放弃了要爬到房顶上的浪漫想法,转眼就是第三天了,令我惊喜万分的是,吃过晚饭后,外面真的来了一辆运木头的车,工作人员把那些比较规整的木块搭了起来。

“这拨孩子真幸运,哪次也没听说篝火。”黎佑曦对着旁边的老师说,我们那次也是学农时间最长的一次,第四天还有一个拓展训练,我们前面后面都是两天,而且今年还下雨…………

“被我不幸言中啊~我怎么记得有人说我做梦来着?”明显瞥见她要发怒的表情,我立刻递上了葡萄,“老师您身体好多了,我请您吃葡萄吧~"

葡萄是我从寝室门口通向广场的那条道上摘得,架子上爬满了葡萄藤,结满了葡萄,但是那个葡萄是酿酒用的,从黎佑曦实实在在把第一颗吃进嘴里,满脸的纠结表情,就知道它的酸度如何。

我赶紧拔腿就跑,可是我太低估她的体力爆发力了,尤其是生气状态下的,她一把拦住我的腰,一巴掌就打在了我屁股上,“啪”的一声无比响亮,好多人都往我们这边看,我赶紧逃到了卿池后面请求支援……不就是逗逗她,干嘛这么凶残啊……

相比于因为这丢人的一幕被关注,拓展训练我可谓是出尽了风头,三个高空项目,分别是爬圆木,圆盘跳跃够杆,过断桥,我强烈要求每个都要去,爬圆木的时候本来要求一男一女配合,男生托举女生,女生到上一层再给男生借力,合作爬到顶端,我们班级只有两个男生的组合一高一矮的一起上去了,还有林月森,这孩子身高不到一米五,有着类似南方人的小骨架,体重不到八十斤,我们在地下用力一拽安全绳,直接给她吊了上去,到我的时候我说我自己来,我就自己爬到了顶(个人感觉就是跟腿踢得高不高有关,因为两个木头的间距没有我高,只要你站在下面那个木头上能把脚搭在上面那个木头上你就能上去……)然后,我就混进了圆盘组,看了一会儿前面的女孩子做,听她们说现在还没有女孩儿成功,除了我们班卿老大,都是因为害怕+跳不起来。

其实我个人认为这个是最难的,因为双脚只能站在一个直径很小的圆盘上,底下是个爬上去的杆,晃动的非常厉害,上到最上面蹲着的时候,我的心脏开始咚咚跳,但是我只是紧张,我一点都不害怕,底下五六个大老爷们拽着安全绳,上面有大锁,还能掉下来摔地上不成?

“舒墨!!争取做我们班第一个女勇士!!”乔弋在底下手舞足蹈。

“小墨墨拿出你倒踢紫金冠的霸气!!!”一定是樊佳芃,艺术节的时候拖我又去跳舞,想飞下去给她一脚。

“钦舒墨加油!”卿池和黎佑曦也在底下看着我,举着手机,或者说我刚才爬圆木已经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了。

我看了看那个杆的距离,感觉也没有多么难够,突然想吐槽前面的几位,你们做大跳跃的时候腰都不发力么………好吧我知道,我们班那些小女孩儿是非常信奉“生命在于静止”的,恨不得课间操都逃掉,所以一个比一个虚,你让她用力她也没有力气……

我这个人吧,一碰上大家都给我鼓劲儿的时候,我就容易犯病,这一次也是同样的状况,我十分二货地还对自己在心里喊了一句:爆发吧!钦舒墨!然后我就猛地扑了上去,牢牢地抓住了那个杆儿,底下登时一片欢呼,刚才还说着这个班级女生也太弱了的教官立刻就尴尬了,其实我也能想到是这种状况,因为不论先天条件还是后天锻炼,我都属于力量型爆发力比较好而耐力比较弱的那种,纵向的肌肉特别发达,横向的则是短板,所以虽然在跳舞的时候被旋转系列技巧愁死,但弹跳比她们都要好上太多,短跑也快,高一高二还测五十米的时候,从来都是我第一第二被我落五米以上,八百米……(体测的时候我是跑五十米,走五十米,再跑五十米,再走,这么混了个及格,测试老师都被我惊呆了,体育能拿良好全靠九十八的短跑和满分的坐位体前屈……)

至于后来的断桥,我整个人已经完全是high了的状态,底下三个老师举着手机对着我,一群同学看着我,教官还在无奈地对着上去的同学吼叫,他说,“你们能不能别迈啊?!这都因为迈,步子距离不够长摔下去好几个了!”轮到我的时候,我大喊了一声“我从来就没怂过!”就咣咣咣一气呵成三个凌空跃跳过去又跳了回来……

最后,我拿了一个“最佳勇气奖”,这事儿等到高二下学期了,大家还记得一清二楚,戴着徽章拎着一大袋子基地出产的蔬菜,我总算踏上了归家的班车,哦对,有必要提一下,卿池那天等我们都快走到车上了,发现手机充电器落在了拓展训练的接待酒店,于是我(那帮小子都去看物理老师钓鱼去了,班级女生里体力就我最好……)拼死拼活跑回去给她拿又跑回车上的!无处不刷体能啊!!!

楼主 桑然0613  发布于 2016-07-24 09:48:00 +0800 CST  
我高二了。

教室换了一栋楼,班级还是那个班级,老师依旧是那些老师,黎佑曦第一天就伤害我,她说我的头发剪得跟个幼儿园小孩似的,那个时候我会鼓起脸生气,现在我已经完全有了对付的办法,“你都没从高中毕业,我幼儿园就幼儿园吧”这一句,屡试不爽。

课表还是排的满满当当,我们每天依旧要上九堂课四堂自习,只是没有那么多文科课程了,但是就以我高一那一年的表现,估计文科老师都对我要么睡觉要么写理科作业的状态习惯了,我们学校的理科太强势,所以他们也管不动理科班。

我记得曾经在高一的时候,政治老师批我“满眼功利”,只学要高考的理科一类话,我微笑地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我说,“老师,什么时候高考取消了什么时候我再和您讨论什么是功利的问题,好吗?”当时政治老师竟然无言以对,讪讪地继续讲课了,情况如此,你既然用一个分数来决定我未来四年的去处,那么我就只能按规则来进行这个游戏,“功利”这个词汇在这里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有几个人敢站出来说在高考考场上我不是分分计较分分必争一切向着高分看齐的?

也是到了最后,我竟然真的奇迹地发现,不是说所有不听文科课的孩子都很擅长理科,但是到了高三很擅长理综合的同学,在高一高二的文科课堂,都是在攻理科,人的精力有限,这一点谁也无法质疑,无法逃避。

高二上学期的我,在对待黎佑曦的问题上,却表现得比以前更加敏感了,也许是因为虚惊一场失而复得后的心境,也许是因为想让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我无数次的试探,黎佑曦却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那个时候我还不明白她是不想让我依赖她,产生可怕的占有欲,对的感情是拥有而非占有,尽管在依赖她的问题上,是已经不可挽回地发生了。

我开始将越来越多的心事用笔倾诉给她,但她再发回来的本子,红色的字迹已经很短很短,班级新近了几个同学,黎佑曦对他们分外关照,原先的老同学,亦有好几个小女孩去找过她,对她说我喜欢你,而在班级里她对其他人的耐心似乎总要比我更多,不得不说,那一阵子我是很恐慌的,我依旧选择在她看晚自习的周一陪她一起回家,可是我们的话少了许多。

我好像时常会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被她批评一顿,同样的事情她却和我的同学开着玩笑,交上去的周记因为思维混乱而越来越没有结构,而她似乎是很故意地在打压我,我的作文写了五十分,是年级最高分,她在班级里却提出四十七分到四十九分的同学举手,表扬了他们,坐在我旁边的何竣因为看过我的作文,所以举手说,“老师,我们班级有五十的!”我笑了笑却不知道说什么,我最期盼得到黎佑曦的肯定,但是她既然这样做,除了扫兴,我好似也没有任何能让情况改观的办法。

事情发生在一堂课的课前,我正在收拾桌面,后排的王亦铭突然一脸慌张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摞卷子。

“钦舒墨,昨天二班的人拿着这张卷子说让课代表发,那个时候你不在,我就想先放我这里,但是我给忘了,怎么办啊?”

“啊没事,那就今天发吧。”本来也没多大个事,我就把卷子给发下去了,孰料,黎佑曦评价过课前演讲,第一句话就和这个卷子相关。

“你们都没写吗?”黎佑曦满脸的不可置信。

“老师,课代表今天上课前才发的啊。”

“昨天我们班学生来,不是明确告诉立刻发下去做吗?怎么今天才发?”黎佑曦立刻把焦点对准了我,语气也不耐烦了起来,我低了下头,而后抬起来,咬着嘴唇直视她,不知如何作答,这不是我的问题,可我也不想站起来说是王亦铭误了事儿。

“老师,昨天你们班孩子来的时候钦舒墨不在……就放我这里了……然后我忘给她了……"王亦铭站了起来,很小声的解释,对我来说犹如天籁。

“啊,那没事,你坐下吧,大家先看看卷子,我们提高点效率争取做一大题讲一大题……"

黎佑曦变脸比翻书都快,原本染了几分寒霜的面孔一瞬间恢复到温和,我低头去看卷子,也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直到都已经在她办公室里做木头人了,我还在愣神。

楼主 桑然0613  发布于 2016-07-25 13:58:00 +0800 CST  
“你就打算一直在这杵着了啊?”她拿出手机看微信群,然后冲我勾了勾手,“有个好玩儿的视频,你来看看啊。”

“………"我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下。

“生气了?”黎佑曦一把把我拖了过去,“你看你,这么容易就生气,我不和他发火是因为一摞卷纸不值得这样,跟你是因为不管怎么样回来都能解释明白!”

“可是你最近…… 都……"我还是觉得她有点强词夺理(撅嘴表情)


“你多大了?少搭理你一点你就多想?跳跃性思维把所有事情都联系到一起?”我被窥透了小心思,不禁红着脸,不知如何接话,倒是黎佑曦明白了我的尴尬,揉着我的头发,说了一句,“你说你要是哪天离开了我,可怎么办啊?”

半是宠溺,半是无奈。

其实,生活在猜疑与试探中,是极其不明智的一件事情,有些时候情况根本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复杂,有些时候击败我们自己的也恰恰是我们自己,我和黎佑曦的高二上学期就是因着上述原因,在这样极其不正常的状态下,过了一个月又一个月。

最终,是2014年12月29日那一天,我放平了心态,抛下自己的小心思,认认真真地写了一篇周记,总结了这一年,我们,我从她身上学到了什么,她直白地展现给我的,和一些或许需要我自己去悟的,待到一气呵成,适才发现,原来最占篇幅的恰恰是我的那些小想法。

“看得好温暖,一直在微笑,你确实在成长,而且很有悟性,你让我觉得这个世界更美好,觉得对你说的一点都没有浪费,你会越来越快乐,我相信。”

清秀的字迹再次跃然纸上,远不是原来的责怪抑或疑问,我的眼泪落下,却不知是有着多少种情愫,我突然便明白,如果我选择相信,这份感情本应早就开出更加绚丽的花朵。

那时已是跨年,我们刚刚再次清扫了积雪,室外的温度极低,各班都在为联欢做准备,我也尚未完全从感冒中好起来,这一段话,却温暖了我十五岁的整个冬天。

【昨晚一晚上没睡觉。。。整篇码完了!!!】

楼主 桑然0613  发布于 2016-07-25 13:59:00 +0800 CST  
我始终不明白,素来开明的母校怎么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得那么死心眼,那就是考过试后,放三天假,批完卷纸发榜,还得在学校自习将近一个星期才能放假,可想而知这个时候的自习状态是怎样的,高一上学期时,一个上午卿池没收了三副扑克,这么看来,学校还不如早组织我们放假,表面功夫做得那么足,其实学生在里面都快得狂躁症了,一天一天连着上自习,整个就憋死了。

那一年期末的时候黎佑曦提前把我的语文分数告诉了我,依旧是在年级十名左右的水准,其他科目也都是正常发挥,虽说总成绩在班级里是第十二名,但是升入高二之后,理化生开始成为我越来越显著的苦恼,我的语数外三门总成绩已经是班级里第一名,可是理科都是六十多分的样子让我忧心忡忡,毕竟最后在高考考场上,一个理科生,顶尖高手,六百六以上的,拼的是英语和语文,然而决定你是在六百还是在六百五的,就是数学和理综合,我恰巧就是这个分数段的。

故而,好几个同学都鼓励我说考得很好,看来后劲非常足,我还是在他们打扑克的时候认认真真地写起了寒假作业,其实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我很有想法,而且很多想法和这个教育制度很对立,但是我从来没有放松过学习,我经常痛骂着应试的刻板僵化然后拿着在很多人眼里算是很好的分数,因为初中的经历告诉我,如果你是弱者,这只会被视为无谓的借口,只有你成为了强者,这才可以称作是想法,现实就是如此。

“下来吧,找你有事儿。”

听着歌写作业(我们学校是允许听音乐的,等到高三上自习听也没人管了)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我看到是黎佑曦发来的消息,就上前面开口和卿池请假,因为班级里状态不好,卿池明令禁止晚自习上课期间出班门,但是她非常爽快地就让我走了。

高中三年,学校是不允许带除了MP3之外的电子产品的,然而,我曾经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卿池中午进班门时我正戴着耳机调平板上《锁麟囊》的进度条,平板就放在书桌上,但是她只说了一句,说话的都别说了,下地的都回座位,要么学习要么休息,然后转身就走了,再后来就是直接拿着手机上她办公室拍模拟考试成绩表,这些卿池都从未说过我什么,所以,虽然我写的重点是黎佑曦,但我非常感谢三年来卿池对我的信任,也正是她这样的放手,我一点一点明白自己到底要做什么,是为了什么而学习,初中的例子鲜明地表现过,我根本不是能够靠强迫被逼出来的孩子,只会适得其反。

“什么事儿啊~"黎佑曦办公室就她一个人,我凑了过去。

“周记批完了,你先拿着吧,还有就是,学校让我们交一张照片,你帮我选一个~"

到了现在,经过一年多的磕磕绊绊,我们的默契终于达到了,黎佑曦其实是个非常内敛的人,她一对我说话做事就拐着弯,她哪是让我挑照片啊,打开一个一千多张照片的文件夹,让我帮她挑照片?分明是请我看照片解闷来了。

旅行中则与自然融为一体,她性本爱丘山,这是她身上脱俗气息的本源,即便是这单调的校园内,她亦能最美好地呈现自己,她蹲在一片洁白之上,身着厚厚的绒衣,仰起头看镜头的笑容,好像一个未被世俗浸染的孩童,她手中握着一根枫枝,那叶依旧火红,成了背景中最好的点缀,我在想,多少风刀霜剑严相逼,那枫叶却依旧坚定地守住枝头,我把我的想法分享给黎佑曦,她略带笑意地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这就是师生,抑或师徒之间的共鸣罢,尽管在最严格的准则里,我们称不上师徒,可是现实是这样的,授业解惑,此乃师生间的关系,但是黎佑曦给我的远不止于“业”,她传给我的是道,她对我,是真正的“育人”。

有很多事情,我都愿意像她说的一样,勇敢的表达自己的看法,而非因害怕而遮遮藏藏,并且在她的引导下,开始愈加能够把真实的自己展现出来,因为一些家庭状况,工作原因,我的童年甚至少年中是缺少父爱和母爱的,一直到十五岁之前,他们基本是比较空白的一个概念,这不是什么筹码,但是是一个客观事实,加上初中对我的摧残,所以我比同龄人都要更隐忍,保护壳筑得很厚,给他们打电话也多是报喜不报忧,黎佑曦的出现,至少有了一个长辈开始关心我的各个方面,开始懂得我的恐惧和脆弱,在我的世界里,不再只有我一个人了。

楼主 桑然0613  发布于 2016-07-26 08:55:00 +0800 CST  
在高二的四月份,年级里开始轰轰烈烈地准备起了成人礼,又是录微电影又是设计口号,又是找人演节目,忙碌得不亦乐乎,这些事情我一般都躲得很远,一是因为那个时候学习的担子已经很重,快要进入一轮复习了,高一的时候我还又是模联又是残疾儿童运动会志愿服务的各种活动,高二就能推就推了,二是我觉得成人也用不着把表面功夫做得这么好,那是一种心理状态,不是说开完了一个成人仪式,大家一下子就都长大了,所以同学们热火朝天的跟着讨论的时候,我一般都是在座位上学习或者睡觉。

那个时候我父母已经回来了,其实我父亲是一个非常负责任的人,在我眼里他很伟大,尽管他承认他很亏欠我,但是我清楚他是非常保护我这个女儿的,得知我大学将要跑到三千多公里外的时候,他就偷偷抹眼泪了,我知道他非常想陪在我身边,但是有些事情,有些选择,对他太过艰难。

知道的朋友也许记得,八月份我将赶往北京去看舞剧《戈壁青春》,我看过许多舞剧的梗概和录像,但是这一部是我最喜欢的,仅仅在看介绍的时候,我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能让我跑到另外一个城市只为一场演出,不单单因为华宵一是我女神,是我最喜欢的舞者,还有便是,戈壁青春,书写在戈壁上的青春,我的父亲母亲正是在援川、援疆、援藏中,错过了我一个又一个吹着蜡烛许愿的夜晚,青丝熬出了白发,十五年光阴过去,他们在这些选择中已经无法参与我的过去,我在他们的缺席下亦有了自己的人格,但是现在的我愿意去看一看他们的过去,愿意将原来所有的委屈化作理解,去体味一下他们的选择。

所以,我母亲在成人礼一个特定的环节,写给孩子的信中,显得特别无措,她不知写些什么,因为她对我了解很少,最后她把信封交给我的时候便直接向我坦白说,她没有什么可说的,所以照网上找了些东西抄了出来,我很平静的答应着,然后把信封收了起来,后来我也没有拆开这封信,因为在当时的那个状况下,何必强求呢?

只是失落毕竟有些的吧,儿时总被人看作没爸没妈的孩子,还是在心里存留了一定的阴影,转过天,我在周记里写了这件事情,也写了我对成人的诸多看法,黎佑曦又给我写了好长好长一段话,她说希望我更快乐,希望我更坚强,也更勇敢,可是看到最后,我却觉得她的思维好似也混乱了起来,她又说不希望我长大,觉得我像个孩子也挺好,成天围在她身边傻乎乎的,还说看到我对这个问题的处理方式,觉得很欣慰……我提起笔又放下,许多许多次的重复,最终没有写出回复来。

成人礼一结束,一轮复习紧随而来,各科老师的办公室里开始被一摞一摞的学案堆满,我们进入了备战状态,然而语文的第一项复习任务,就让我崩溃了。

“黎老师,我写不出来这样的文章。”

我一只手拎着范文,一只手拎着新给的材料作文的题目,非常直白地对黎佑曦说道。

“你要改一改自己的心态和想法,你明明很有正能量一小孩,想法也都很好,表达能力也不差,底子再厚,写个五十分以上对你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啊,我知道现下高考作文这个命题方式对你来说是束缚,限制特别多,死板,你特别不喜欢这样对不对?但是你总得高考,前卷那么好不能让作文毁了,你说是不是?”

黎佑曦温言相劝,我也不能无理取闹,所以我就回去写这个败家的作文,结果第二天互批,讲评完过后,我就又去找了黎佑曦,这一次是哭着去找的。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T^T……"我觉得我当时抽抽嗒嗒的样子一定可怜死了,所以黎佑曦才会拉着我满脸的无奈,因为那个时候我真的特别迷茫,我的作文陷入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分段,44~46分,就是平均分人扎堆的分段,拖不了后腿,可是靠这个成绩也是拿不了高分的,它只允许我们有一种或是几种看法,然后要用一个非常恶心的框架,反正那几个范文都是这么给的,我是压根接受不了这个东西,因为我看完一遍会发现,一句自己的话都没有。

“我写不出来了………我在这样的评分标准下我的作文生存不了了……我改不过来………"我继续哭,满办公室的人都看我……

“钦舒墨,拿着这个范文,先回去自己看。”黎佑曦把桌面上一大本作文书给了我,拍了拍我的腰,“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说你也不能听进去,所以你先静一静,看看自己还能做出什么改变,我就一个观点,你平时写的周记,散文,都很好,我不相信你没有能力写好作文。”

在高二的后半段,黎佑曦对待我的方式似乎又产生了质的改变,她已经开始更多地让我自己去体味去感受一些东西,而不是直截了当地告诉我,就好比这一次她只是扔了一本作文书给我,她知道我想的是什么我纠结什么,但是她不会明确地表态,她正在慢慢地培养我一个人向前走的能力,培养我感悟的能力,其实一直到最后,她也没有多么细致地给我讲过作文,只是继续鼓励我多去写,多去渗透,多去接纳不同的形式,到后来,一次是2015年高考阅卷老师,一次是2016年高考阅卷老师,都给了我极高的分数,我想她看到的话一定会很欣慰,但是那个时候,她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楼主 桑然0613  发布于 2016-07-27 08:44:00 +0800 CST  
我们送走了上一届高三,他们背着书包拎着整理箱,从三楼下到二楼,一楼,然后渐渐走下阶梯,走出大门,黎佑曦告诉我,一开始,她最害怕听到的就是学生们的行李箱轮子贴紧地面咕噜噜的声音,她能凭那声音的音色与响度,来判断他们已经走到了哪里,我问她,现在你还怕不怕?她说,教学二十年了,送走一届又一届的学生,或许也习惯了这种分别罢。

可我却突然恐慌起来,想想原来我已经在这里度过了高中生涯的三分之二,我还有一年的时间,就将与此地告别,那个时候我会是怎样的呢?我是不是也会害怕离开?这里有我最舍不得的她啊!

“也许我会哭昏在小剧场里。”我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呵呵,人总要长大,继续向前走啊,你可答应我那个时候要跳《爱莲说》了。”黎佑曦一手拿着上课用的资料,一手伸了上来,搂住了我。

“别……同学们会看到…我还得再减减肥…"我明显缩了一下。

“你干嘛啊?我又不能打你。”

“你又不是没打过我……"(…………)

“再躲就挨打。”黎佑曦贴近我的耳边,口中呼出的气息让我的耳垂有些发痒,这画面……我的脸想必已经烧透了。

“我真的很害怕,有可能是看着他们离开,心里也有几分无奈不舍,而后就更加害怕,自己与自己身边爱我关心我的人,会不会也要离开?还有一年时光,你愿不愿意陪我长大,愿不愿意陪我走完呢?”

这是我当晚周记里的一句话,黎佑曦又以她那拐着弯儿的回答方式写下:想不陪就得失业啊,代价太大。

我傻笑了很久。


因为还没到法定放假时间,学校把新高三都搬到了三楼,正常上课,但就是在上课的第一天,语文课,我突然腹部剧痛,我捂着肚子趴在桌面上,感觉冷汗刷地一下从毛孔里冲了出来,继而整个人开始战栗。

“好,同学们按照这样的顺序,写一下这道题……"黎佑曦从大屏幕上移下视线,毫无疑问,一眼就看到了趴在第一排的我,我已经疼得直不起身子,拿笔的动作都异常艰难。

“你怎么了?”她走到了我身边,把手搭在我的肩背上,满脸的关切,我半天都没说出来一个字,因为疼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肚子疼。”樊佳芃在我后面说道。

“那你一会儿下课赶紧开个假条回家吧,别硬撑着啊,听话。”她揉了揉我的脑袋,然后轻按我的脊背示意我整个人趴下去,不要再听课了。

而这应该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在我们班级面前,显而易见地对我表现她的关心和疼爱。

这句话的每一个词,都是关键词。

楼主 桑然0613  发布于 2016-07-28 08:40:00 +0800 CST  
后来的几天,因为最后实在被这一次的大出血吓到,我去了医院,做过了一些类似彩超的检查,都没有查出什么毛病,医生给开了药让我每天吃,每到那个时间段,肚子还会疼,但是已经不影响上课,黎佑曦和卿池那几天也一直在关照我的状况,一直到放假前最后那一天。

那一天下午要安排大扫除,上午最后一节课是语文课,黎佑曦先笑眯眯地说了以后上了高三还是希望保留课前演讲,但是形式上可能是换成同学给介绍诗词鉴赏和作文材料,然后调侃我们道,“孩儿们,这是你们本学期最后一堂课了啊~"

“老师,物理老师非说下午要来!”物理课代表无奈道。

“怎么非得跟我抢最后一节呢?”黎佑曦回以一个嘟嘴的可爱小表情,翻开了教案,其实那一节课她也没讲什么,主要说了说假期作业的安排,我在底下一通猛记,因为现在她被我“培养”得可真是今天留了作业转天就忘了留什么啊!

最后那天我们也没有上物理课,生活委员说,物理老师要是来上课就把刷子递给他让他边刷地边探讨地面的动摩擦因数……

全班哄笑,我放下抹布,给黎佑曦发了一条消息,“其实物理老师没有来,本学期最后一堂课是你的。”然后心满意足地去擦了饮水机。

暑假期间,我去了奶奶家,那一天我正带着小学五年级的妹妹逛超市,去结账的时候,手机屏幕亮起了QQ消息的提醒,我想着马上就要结账,就没有管它。

等我们两个人好不容易折腾回了家,吃饭写作业玩闹,一直到晚上睡觉之前我才看了看手机,才发现竟然是黎佑曦给我发来的消息,黎佑曦很少给我主动发消息的,所以我万分高兴的就给点开了。

“和你说件事,其实那是最后一节课,想想现在告诉你比开学告诉你好些吧,下学期我不教你们了,答应我好好学习好吗?拿出成熟的样子来。”


晴天霹雳,五雷轰顶。

“姐?姐你怎么了?”

那一瞬我差点直接晕过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缓缓地倒在了床上,妹妹已经换了睡衣,不停地摇晃着我,我强撑着站了起来,拿了平板,尽量让自己显得很平静,我告诉她先睡,我突然不困了想去学会儿习,就摸黑走进了书房。

爷爷的书房里摆了十个书规,贴着墙壁围了一圈,只露出门口那一条通道,还有一张棕褐色的巨大写字台,小的时候爷爷就是在这张桌子上教我画画习字,教我背诗算术,这间房间给了我无限的安全感,我把门锁紧,只开了一盏台灯,然后,我就哭了。

我还心存侥幸,先前类似的事情,黎佑曦欺骗过我的师姐,所以我在想她是不是也是恶趣味发作要吓唬我,可是在很久很久以后她才告诉我,对一个占有欲极强的孩子和一个傻乎乎的小朋友,有些事情是不一样的,返校那一天,当我背着新书包脚踏新鞋子爬上三楼,走到那个熟悉的语文组,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

我再也没看到那个散发着淡淡光芒的清瘦背影,没看到及腰的长发,没看到窗台上我们一起浇过水的植物,只听见五班语文老师非常开心地大叫我“福娃”外号的声音,我瞥见有一个体积是黎佑曦三倍大的女老师坐在左面靠门的位置,想必是我们的新老师,我抿了抿嘴,回应了五班老师一声,就转身匆忙离去。

年级的其它语文老师没有任何变动,也就是说,这个办公室,还是那些我熟悉的人,然而高二时像家一样的办公室现在却成了让我最伤心的地方,我再也不想踏入这间屋子半步,那么多熟悉的人,独独最熟悉的一个,我再也找不见了。

我疯了一样的满楼窜,最终在二楼的小办公室,看见了她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的身影,她在细细地扎辫子,一个暑假过去,她变得更美了,可是这种美,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班级的三尺讲台上了,她,成了别的班级的老师。

我的视线再次朦胧,其实对我来说,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毕业后离开,半年只有一次相见的机会,而是这一年原本应该在她的陪伴下度过,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用曾经对我们的轻声细语,去教导去帮助别的孩子,不是自私,只是心痛。

后来她将我发现,她什么也没有解释,为什么突然就不教我们了,我也没有问,对视了好久,黎佑曦无奈地往我屁股上丢了一巴掌。

“行了,你看你哭的,大孩子了啊。”

又是那种无奈的语气,可能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吧,她说什么能够让我好起来呢?

楼主 桑然0613  发布于 2016-07-29 12:11:00 +0800 CST  
【前方高能预警:准备开虐……虽然这并不是我说的算得,高三这一年写得那叫一个顺。。从十点一直写到第二天早上五点。。给。。写完了。。。】我最终还是回到了高三。

我身心具疲,黎佑曦一走,我感觉我整个人好似都被抽干了,坐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要做什么,语文课代表辞了,那间办公室再也没去过,我听不进去语文老师讲课,甚至也听不进去任何一科老师讲课,我满脑子都在想,黎佑曦为什么会离开我们,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做错了什么上天要这么惩罚我,乔弋和林月森最后都说,整个从黎佑曦走后,这一年我就跟丢了魂儿一样。

在这个最后一名都发誓要好好读书的高三,我却没有心思学习,甚至没有心思生活,吃饭时想到黎佑曦会流泪,睡觉的时候想到黎佑曦也会流泪,寝食不安,以泪洗面,很多时候我坐在座位上,都不知道要干什么,我承认,这次突如其来的打击,把我打趴下了。

我频繁的跑到前楼,去找黎佑曦,一开始还很好,因为的确她也不适应新的环境,教师节那一天,物理课代表笑着说舍不得她,求抱抱,因为我就在旁边,所以黎佑曦含着笑问我,“你不抱一抱吗?”然后和物理课代表笑话我说,明明想抱就是不肯说出口。

她拥抱了我,然后又开始调侃我,“你看看,这小情绪来得可快了,三秒钟马上就哭。”

物理课代表拉着我的手臂笑道,“黎老师,全班一换新老师都可想你了,钦舒墨是最想的一个。”

“那是因为我以前对你们太和善了,现在换了个管得特别严的,都开始叫苦不迭,快些回去学习吧,我得上课了。”

以那一天为界点,再之后我去见黎佑曦,她三句话都不离要我好好学习,别总跑下来耽误时间,可是我越来越伤心,新换来的语文老师逼迫法教学我根本适应不了,都和她干了两仗了,再加上其他科目的任务愈加沉重,黎佑曦口口声声学习学习,与先前完全不一样的态度,不再管顾我的心理状态,我真的觉得我要被压力和思念折磨得崩溃了,我的身体状况开始下滑,与此同时还有我的学习成绩。

我好似陷入了一个奇怪的状态,怎么去学也达不到黎佑曦口中“好好学习”的状态,有一次她曾说我好好学习能考第一,我当时差点把桌子给掀了,这样下来,我就更不想学习,每天只想看看书,写写文字,凭着前两年的底子硬撑,九月份的一模,我考出了一个把除了一点都不关心我成绩怎样的父母之外所有人吓了一跳的成绩,526分,班级40名。

我们班在籍生一共43个孩子,也就是说,我差一步就滑到了倒数前三的行列,我已经做好了被卿池找去谈话的心理准备,没想到第一个找上我的,却是黎佑曦。

那一天是星期五,高一高二四点半就放学,高三晚自习上到九点二十,所以整个一楼二楼都是没有人的,黎佑曦站在她现在的办公室,因为太暗了,我从阶梯下去,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能看出她的脸色不太好,我在她面前站定,叫了一声黎老师,她一把把我推进了门,然后跟了进去。

我一点都没有防备,被推的一趔趄,满脸不解地看着她,她面若寒霜,我再向下一瞄,她手里握着从后座化学老师那里拿来的管子,那个化学老师原来也教我们年级,他总爱拿着那种大概两指粗的空心的塑料管子(好像有一个专用名词我忘了是啥了)吓唬学生,可是今天黎佑曦把它攥在手里了,就不是吓唬我那么简单了,联想到我这次考试的成绩,再看看她的面色,在她还没开始动手时,我就开始伤心,什么时候,我的黎老师也成了这样的人了呢?

再然后的事情,显而易见,极少真正惩戒我但爆发力极强的黎佑曦把我按在那,从上臀一直抽到大腿,再抽回来,她不训话,我不说话,好似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放下凶器,那个时候我已经开始腿软,我咬着嘴唇站了起来,眼眶发红地看着她。

“钦舒墨,你到底还想怎么的?这件事情不顺你意,你往死里闹是不是?”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状态吗?你看看你自己像一个高三学生的样子吗?你总挑新来的老师不好,你怎么不说你和人家发生过几次口角?什么时候能看清自己的问题?”

“你来学校是干什么的?我劝过你没有?你听哪里去了?”

“答应过我要好好学习,答应过我拿出成熟的样子,这就是我的好学生答应我之后做到的一切,”黎佑曦拿起桌面上几张纸,那上面好像都是我的“罪证”,她把它们团成了一团丢在了我脸上,在她极度生气时,她从不怒吼,而是在语气中透着彻骨的冰冷。

“你回你的高三去,这一年不要来见我。”

楼主 桑然0613  发布于 2016-07-30 08:23:00 +0800 CST  

楼主:桑然0613

字数:41082

发表时间:2016-07-17 02:16:00 +0800 CST

更新时间:2018-05-09 21:43:10 +0800 C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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