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汐苑】【原创】长安(架空师徒)

我时常在想,七年前的那天,我实在不该偷二哥房中的橙糕吃的。
若不是那一盘橙糕,我绝不会遇到那个只在说书先生口中出现过的常莞,自然也不会拜入她门下,做了她此生唯一的弟子。

楼主 苏幕遮920  发布于 2017-03-07 22:34:00 +0800 CST  
一楼渣字敬度娘。保佑文章不被吞…
第二次开楼写文,与第一次相比,原因很简单:手痒…
尝试架空题材,欢迎各位指正


楼主 苏幕遮920  发布于 2017-03-07 22:38:00 +0800 CST  
最近事多,写的比较慢。大家不要急~
另外…此文是架空背景,无男尊女卑……

楼主 苏幕遮920  发布于 2017-03-09 11:10:00 +0800 CST  
第一章 七年前
父亲凯旋的那天,天色明净清风徐徐,我坐在院中的老梨树下,听小灵给我讲街边说书先生的新故事。
我叫安姌,是齐国侯府的小姐,我本应姓袁的,只因五十六年前东历国借口六皇子失踪,摆下奇阵直逼我中曜边境,我军不敌屡站屡退,边关几乎已是东历的囊中之物,当时还是参将的祖父临危受命杀入敌阵,以一敌百杀出缺口,我军将士提枪反抗方解国危。此役过后,陛下龙颜大悦,祖父加官进爵,却又说袁姓犯了圣祖名讳,赐姓安,意有我族在,可保中曜长安。我一直不明白,一道旨意便让我袁家上下改了姓氏,究竟是何恩赐。
小灵是我的侍女,长我三岁,从我记事就跟在我身边,总给我讲些书馆里的新本子,深得我的欢心。
“小姐,侯爷都到东大街了,该出去迎一迎了。”
“急什么,等父亲从宫中复命回来,只怕日头都落了。你接着说,那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常莞,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小灵很是无奈地将点心递给我,继续说着那神秘如天仙的女子。
不出我所料,父亲回府的时候,日色已一点一点散去。小灵替我掸去衣服上的落花,我强端出十二分侯府小姐的稳重去了前厅。
“姌姌,说书先生的新本子可有趣?”父亲换了一身玄色常服,笑着向我招手。
“无聊的紧,总在讲一个名叫常莞的女子,据说上知天文俯察地理中晓人和明阴阳懂八卦晓奇文知遁甲,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我道了万福轻扯着嘴角说:“哪里有这样的人,想来是个有些见识的人被说书先生拿出来大做文章罢了。”
父亲端起茶盏语气淡然:“常莞的名头为父也是听过的,此人有惊世之才,断然不可轻视。”
“惊世之才?儿竟从未听过此人。”我讶然。
“偌大一个长安城,你一个八岁的小女儿能识得几个人。不过近来听闻常莞打算收个弟子,暂居的书院几乎被踏破了门槛,你无事便去听听,左右我侯府的小姐,不能只识得几个字。”
我低头应是,心里却是极不情愿的。我自幼随着兄长舞刀弄枪学了一些武人本事,加之那启蒙老师有些不着调,我便在诗文上越发地冷淡,着实糟蹋了这个姌字。
过了几日,春光极好,小灵掀帘子进来:“小姐,陈家公子来访,二少爷不在,将点心放在二少爷书房便离去了。”
我抬抬眼皮:“点心?”
“是。穗香斋的橙糕。”
我看看窗外漾艳的春色,转身抽了本书递给小灵:“将这书还到二哥书房,顺便将那点心带给我尝尝。”
小灵眼皮抖了抖,接过书退了下去。
这样的事,我和小灵都是做惯了的,不过是吃了茶花饼再上街买些我不喜的茯苓饼还回去,从未被发觉过。
吃了那一盒橙糕,我带着小灵在路边摊上随意买了些点心,摊主收了铜板眉开眼笑:“姑娘也是去关中书院听常莞先生授课的吧?”
我一愣,随即打着哈哈:“正是正是…”转身拽着小灵离开。小灵看着离我们越来越远的主街一脸狐疑:“小姐,不回府吗?”
“既然那摊主提起来了,就去看看这常莞到底是三头还是六臂。”
“小姐是想见识见识吧。”
小灵一语道破,我装作没听到专心走路,能被父亲夸“惊世之才”的人,怎可不去见见。
书院里果然座无虚席,我寻个地方站了,才抬头打量最前面手握书卷的女子,云堆翠髻白衣飘舞,端的与常人不同。
思及此处,我偏过头对小灵说道:“果真气质非凡仪态万方,是个奇人。”
恰恰这时,她停下讲解,我的话音传遍了书堂。她一双明眸看过来,唇角轻勾:“姑娘谬赞。”
四面八方的目光刺得我极其不舒服,索性直着脖子发问:“敢问先生,我中曜以武治国,学这诗文终无大用,何必如此下功夫?”
她放下手中的书轻移几步:“姑娘以为,论起长久,武治比文治如何?”
我细细思索,却也拿不定主意:“请先生赐教。”
“武治在于震慑,震海内以绝内忧,威四方而断外患,然始皇帝统一六国,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兵革不休士民罢弊,秦也不过二世。文治安天下,可保一时民风纯朴安居乐业,一旦强国进攻生灵涂炭,国将不国。”
“如先生所言,两者皆不可取。”
“要得长久,只有一条路可走——德治。为君者心怀天下,为官者两袖清风一心为民,君明臣直,宽厚爱人,尊贤重士,塞万民之望,而以盛德与天下,天下息矣。”
我醍醐灌顶,正色一礼:“多谢先生。”
她微微颔首:“姑娘聪慧,若能拜一名师严加修习前途不可限量。”
我又一礼:“安姌谨遵教诲。”
弹指之间已是半月,除了二哥抱怨了两句陈家公子带的点心越发难吃以外再无波澜。那日父亲会友回来,径直来到我房中一脸喜色:“姌姌,常莞先生说要收你为徒可是真的?”我未来得及说话,父亲又叹道:“姌姌,你竟有这般本事,实在令为父惊喜。”


楼主 苏幕遮920  发布于 2017-03-09 23:56:00 +0800 CST  
我从未想过要拜常莞为师,自然也想不到她会主动提出收我为徒。待我总算接受了这个令父亲那般惊喜的事实,拜师礼都已准备妥当,那晚父亲坐在月下独酌,抚着我的头发感叹:“五月初九是个好日子,风细柳斜灼灼芳华,你便跟了先生去…家里无须记挂,待你学成再归来吧。”
我难得地不知所措。
五月初九,果真如父亲所说,山明风清花事繁盛,厅堂里挂了师祖的画像,常莞上香行大礼,随即端坐一旁,我懵懵懂懂地行至她面前,跪地敬茶,双掌平举齐眉,深深叩首。
她接过茶盏,轻抿一口:“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既拜入我门下,必得光明做人磊落为事勤奋修习敬重师长,不可欺师灭祖,不可违逆善心。”
我再行礼:“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我深知,自此以后,我口中再不能有“常莞”二字,只能是师父。
此生都只能是师父。

楼主 苏幕遮920  发布于 2017-03-09 23:57:00 +0800 CST  
第一章试水,第一次写古代,真的拿不准。敬请指正。

楼主 苏幕遮920  发布于 2017-03-09 23:58:00 +0800 CST  
昨晚心情不好,失眠…一怒之下把此文后期两大重头虐戏想出来了…嗯,虐戏…
反正我也没说过我要全程甜下去[摊手]
心情好就甜心情不好就虐
这就是我作为一个作者的
自我修养


楼主 苏幕遮920  发布于 2017-03-14 13:17:00 +0800 CST  
我一向脑洞很小,本就不擅长编故事,更何况写古要注意的更多,字字句句都得仔细,加上最近忙出新高度…算下来能周更就算高效。
我的意思是,别着急…莫慌…

楼主 苏幕遮920  发布于 2017-03-14 22:18:00 +0800 CST  
本来今天说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能把第二章写出来。
然而可能要打脸…
前几天感冒了,今天又严重了…现在头疼的仿佛听到了紧箍咒…
我需要和大自然交流一下…第二章现在卡在一千六百字,我尽力吧…
比哈特

楼主 苏幕遮920  发布于 2017-03-21 17:26:00 +0800 CST  
第二章 阿清
次日清晨,我木然地坐在榻上,小灵跑前跑后收拾东西。
“小姐,这斗篷要带的,您怎么又拿出来了,城郊冬天很冷的。”
“小姐,这端砚是昨个大少爷送来的,特意嘱咐要您带过去。”
“小姐,这…”
“小灵,”我开口打断她的絮叨:“不必带了。这些东西样样价值不菲,难不成你是让我去摆架子?”小灵瞪圆了眼睛连连摇头。
“带着吧。”
我顺着声音转过头,随即站起身长揖:“师父。”
师父颔首:“用惯的东西都带着吧。”小灵煞是开心地将那些物件一一放回去,一时安静地有些尴尬,我手足无措,回身责备门口的丫头:“师父来了为何不通报?”
“是我拦住的,”师父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丫头淡淡开口:“安小姐这便不算摆架子了吗?”
我陡然一惊:“弟子不敢。”
“罢了。不知你小小年纪,哪里来的这些念头。”
未时三刻,车辕辘辘,侯府从我的视线里一点一点后退逐渐远去,说不出的怅然。
马车一路向北,停在城郊的一个院落前,一色水磨墙壁,庭院中白玉兰开的正盛,花木深处隐着石桌石凳,一派清幽不落俗套。
“师门一向清贫,不比侯门显赫,只三进院落,你大可随意挑。”
“师父做主便是。”我拱手道。我虽年幼,却也知什么身份住什么院子,结果既定又何必挑拣。
果不其然,师父随意地扫我一眼道:“便住我当年受教时住的院子吧,现在虽只开了几树榴花,待再过几月入了冬院中的红梅开了却也是一道景色。”说着,师父带着我和小灵绕过玉兰,穿过月洞门进了另一处院子,院门上是开朝帝王太祖爷亲题的“赤心”二字,院中榴花照眼如火似霞,未到花季的红梅此刻静静地立着,想来寒冬腊月亦是一院丹砂,这般灵慧的心思不由让人赞一声妙。
待我归置了东西安顿下来,已经接近傍晚。一个丫头悄然来到跟前,将我带去了前院。
前院有一偏厅,供奉了师门历代师祖的牌位,香火袅袅,师父纤长的身影在香烟中显得愈发出尘。
“跪好。”
我屈膝跪下,垂眸听师父训话。
“师门对外称松石书院,是全长安城乃至全中曜最为神秘的书院,想必你也有过耳闻。”我点头应是,师父继续说道:“历代师祖均只收一个徒弟,我也不例外,除你之外,我此生不会有其他弟子,愿你能勤勉克己,方不负为师苦心。”
“是。”
“依师门规矩,每任弟子都以草头字为单名,”师父转身看着我,缓缓地说:“从今日起,你就叫安苒。”
“是。”我拱手,又好奇发问:“不知师父原本的名讳是何字?”
师父微愣一下,目光越过我:“我是江流儿,祖籍不明父母未知,自幼由师父抚养长大,名字自然是师父取的,没有改过。”
我知戳了师父痛处,目光转移到别处,恰巧一眼看到桌案上供了一把黢黑的檀木戒尺,威严十足。
师父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淡淡开口:“从我记事起,这戒尺就在这里。一代一代传下来,不知究竟传了多少年。你也不必惊恐,只要你不偷懒不犯错,它便会一直这样摆着。”
“弟子…尽力。”我说的很没有底气,师父轻轻笑了一下。
“可还有什么困惑?”师父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是贴心地问。
“这院中,只有这些人?”
我小心翼翼,师父如今名满天下,想必已到成家的年龄。师父微愣一下便知我意:“师门规矩,徒弟出师后,师父方可离开此处,成家立业。”
“弟子还有一问,”我思量再三,终是没能忍住:“坊间传言,师父是不老之身,看起来是舞象之年,实则已年逾古稀…”说及此处,我抬头看了看师父哭笑不得的神情,索性一鼓作气道:“弟子既已拜师,便不能不知,师父今年…高寿?”
“高……寿?”师父难得地久久回不了神,半晌,嗤笑一声:“我是天元十三年生人,天元十九年拜师受教,年前刚刚出师。”
我很是艰难地说:“原来师父正是碧玉年华…弟子妄测。”
如今是天元二十九年,师父能以二八之龄闻名遐迩开门收徒,让我不由得想起父亲那句评语——惊世之才。
“起来吧,陪我下棋。”说话间,师父已恢复了往日神情。
我蓦然一惊,硬着头皮涩然道:“弟子愚钝,不懂这黑白之道…”
师父定定地看着我:“这也不行,那也不能够,你终日在侯府做些什么?”
“听…小灵讲茗香楼路先生的本子…”
“这样看来,小灵倒是极有本事的一个人。”良久,师父微叹。
“明日起,我会找时间教你琴棋。”出了前院,师父一句话让我已经迈向自己院子的腿顿了许久。

易清来的时候,我正在屋子里托腮坐着看小灵打珞子,我很羡慕小灵双手翻飞弹指间便能打出顶漂亮的络子。小灵总是说,我是侯府小姐,要学的是兵法策略战场之道而非刺绣女红。
可如今…
“小灵,师父要我学琴棋书画。”
“那真是极好。”小灵还未发话,窗外便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
小灵笑意盈盈地行礼:“易公子。”
“姌姌,你若能安心学些棋画,只怕安侯都要烧香食素了。”


楼主 苏幕遮920  发布于 2017-03-21 22:31:00 +0800 CST  
“阿清,你惯会取笑人的。父亲何时那般盼着我学棋画了。”我握了支毛笔在纸上随意地勾勾画画。
“你当真以为,安侯会愿意全家上下都在战场厮杀?”易清撩起衣摆坐在我对面一脸认真道。
我蹙了蹙眉:“阿清,你也不过十三岁,哪里来的这些想法?没的让人心堵。”
话音刚落,他便恢复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姌姌,你可否想过,再过几年待你出师,是个什么情景?”
我笔头稍顿:“出师后还得带徒弟呢,难不成你以为我是最后一任弟子?”
阿清笑着,放下一盒糕点站起身:“不扰你了,这点心是方才来的路上路过穗香斋给你带的,他日姌姌成了鸿学大儒,勿忘提携小生一二。”说着,他玩笑地作下揖去,我慌乱地拦住他:“你是盛国侯的公子,将来是要袭爵的,何时要我来提携。”
燕语明如翦,阿清灿烂的笑映着霞光般的榴花,好一番繁盛春光。


楼主 苏幕遮920  发布于 2017-03-21 22:31:00 +0800 CST  
终于还是没打脸

楼主 苏幕遮920  发布于 2017-03-21 22:58:00 +0800 CST  
第三章 微风乍起
一大早,师父差人将做好的衣服送了过来。一身素白,襟口零落地绣了几朵红梅,红白相映衬,倒也生动别致。
“可有读过什么书?”师父握着一卷书站在我面前,亦是一袭白衣,不同的是衣襟上绣了一个纂体的“松”字。
“只开了蒙。”我低着头有些羞愧。
师父并无任何嘲弄,依旧平缓道:“如此,便默一篇千字文吧。”
我舒了一口气,提笔开始写那篇天地玄黄。
待最后一个也字写完,我才发现师父已经凝眉看了许久,不由得有些惶恐。
“用力不匀,手腕不稳,毫无结构可言。你这字迹除了有些风骨,为师还真的找不出其他可夸赞的。”师父很是中肯地评价完,绕到我身后,弯腰握住我的手,在纸上一笔一划。
天玄地黄,宇宙洪荒。
铁画银钩,力透纸背,清逸间又透着一丝傲然的风骨。
“再写几个字来看看。”晃神间,师父带着我写完一半千字文,直起身子说道。
我忙回过神,仔细揣摩了一番,落笔写下后半段。
师父微微点头:“还不算不可雕磨。先临摹吧。”
话毕,师父端起她案上那盏晾了许久的清茶,放在我腕上道:“若是摔碎了…呵…”最后的那声冷哼让我浑身发麻,不得不打起精神顶着半盏茶临帖。
不多时,师父若有所思地盯着我腕上开始摇晃的茶盏轻喊:“青墨。”
帘子轻启,一女子走进来微微躬身:“先生。”
“去前院拿戒尺来。”
“是。”那女子径直退了出去,我瞠目结舌:“师父…”
“何事?”师父淡然道。
“无…无事。”
师父看我一眼,轻扯嘴角。
那唤作青墨的女子再次进来,双手捧着那把前几日我见过的那把戒尺,我不寒而栗。
师父接过戒尺绕到桌案前:“过来。”
我战战兢兢地挪过去。
“手。”
我斟酌一下,壮士扼腕般地将左手伸出去。
“双手。”
我一惊,犹豫间师父又极有耐心地重复道:“双手。”
我从未觉得师父是这般暴力的人,两三句话就要打人,索性抬着两条胳膊闭了眼等戒尺砸下来。师父将戒尺置于我手上:“端着。”
我睁开眼睛,万般欣慰地想着,诚然师父不是那般暴力的人。下一刻,戒尺忽的落在我臂上,我倒吸一口气。
师父十分不满地将戒尺重新放到我手上道:“莫用臂力,放松些。手腕用力…”我甚是不满这个姿势,想来任谁也不会信我双手捧着戒尺是在练腕力。
不知过了多久,双臂已经没了知觉不受控制地垂落,师父无声地拿走戒尺,我尚未来得及放松,冰凉的木头碰上我的手背,强迫我的胳膊再次抬起来,紧接着戒尺带着风甩下来,横贯两只手。
我低喊出声,“忍着,”师父甚为冰冷地说:“手抬起来。”
不过五板,我的两个手心已经通红发肿,恰在这时,青墨走进来双手捧着一张帖子:“先生,有客来访。”
师父停下手接过拜帖粗略看过:“请他到前厅。”顿了顿,看了我一眼说:“小苒,你也来。”
“是。”我暗暗甩了甩双手跟了上去。
进了前厅,我一眼便看到我那大哥老神在在地坐在椅上喝茶,仿着父亲的样子努力装出一脸老成持重。
“安公子,这茶可还喝的惯?”师父一改方才的严肃,满是温和地问道。
“甚好,甚好。”大哥站起身,目光落到我微微晃着的手上,微微一怔却并未做声,我撇了撇嘴。
一阵寒暄过后,大哥拱手告辞,师父起身吩咐道:“小苒,代我送安公子。”
出了前厅,大哥叹了口气,不知是喜是悲:“姌姌,从古至今,哪个夫子不打人的?但凡世间大才,都没什么耐心的,再者,常先生自有常先生的傲气,既拜了师,只要是为你好的,罚便罚了,莫要太过计较…切记,将门之后,当有将门的风骨。”
“大哥,我明白的。只要是我的过错,或打或罚,我都没什么可说的。”我低头应道。
“易清来府上说你在这里甚好,我总是不放心,便亲自过来看看,本来阿念是要跟来的,被我训了一通,一赌气便把自己锁在屋里不出来了。”大哥轻抚着我的头发说道。
阿念是我另一个侍女,我四岁的时候父亲在边界换防,看到她缩在墙角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心下不忍便带了回来,在府中请了名医好生休养,痊愈后才得知她武功高强又精通毒药暗器。阿念感念侯府恩德留下做了我的护卫,平日寸步不离,这次出来没有带她,她心里自然是极不舒服的。
一天的课业结束已是晚上,银凉的月钩在天边悬着,整个院子都静了下来,只有不知名的虫肆意地叫着。
灯火一跳一跳,小灵就着灯火给我上药,我时不时发出的抽气声惹得小灵险些掉泪。
“小姐好好地在侯府,侯爷和两位少爷捧在手心里护着,生怕磕磕碰碰。便是早前请的开蒙先生那般腐朽…也从未动过小姐一根手指头。来这里倒好,这才几天就肿了一双手,何苦来哉…”小灵赌气般扔下药抱怨。
我仔细打量着手心悠悠地说:“小灵,家里请的西席与拜的师父是不同的。这只是个开始,你得习惯,若是下次我被打伤打残你还是这样气盛,如何顾得了我?”

楼主 苏幕遮920  发布于 2017-03-25 19:16:00 +0800 CST  
小灵骇然地捂着我的嘴:“我的小姐这话万万说不得!”我不明所以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小灵,恰在这时窗外一阵风声,紧接着院子里的护卫举着火把来回穿梭,我浑身一凛察觉到不妙,小灵亦是本能般将我护在身后。
敲门声响起,小灵警觉地盯着房门,我轻轻拍了拍她安慰道:“无事,歹人是不会敲门的。”
如我所料,青墨提了一盏灯盈盈站在门外:“姑娘,院中似闯进了贼人,护卫已在搜巡,姑娘不必心惊。”
我微微颔首:“多谢告知。”
关门回首,却见小灵一脸惊恐地瞪着屋内,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地眼皮一跳。

楼主 苏幕遮920  发布于 2017-03-25 19:17:00 +0800 CST  
那刚刚从窗外跳进来的身着夜行衣的人,不是阿念又是谁?
我抚着额头叹道:“我该想到你不会那么听大哥话的…”
阿念一脸无辜地看着我,我抬起头正色道:“阿念,我在这儿挺好的,你回府可好?”
阿念连连摇头:“小姐哪知江湖险恶。咱们齐国侯历代都军侯,军功累累战绩无数,怎么着都有几个仇人。小姐那一场拜师礼那般盛大无人不知,这里远不如侯府护卫森严,阿念既出来了,便绝不会回去。”
我有些头疼:“可师父都只有青墨素琴两个贴身照顾的侍女…”
“若是只能留一个,便让小灵回去。”阿念毅然决然地说。小灵瞪大了眼睛:“留你在这里,是你照顾小姐还是小姐照顾你啊?”
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先休息吧。你们两个今晚挤挤,小灵,明日提早一个时辰叫我。”
翻来覆去一夜无眠。我知此事即便是主动认错,师父也不会轻饶。
天刚蒙蒙亮,我梳洗罢来到师父院中,深吸一口气跪在门口,青墨与素琴已经起身,看到我并无任何惊诧,我暗暗佩服,心说原来师父院中的侍女竟是会卜卦的。
清晨的地砖微微透着寒气,有风微凉,卷着院中淡淡的木兰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等了大半个时辰,师父房中总算有了动静,又半晌,师父出了房门,静静地扫了我一眼:“进来吧。”
我站起来揉了揉腿,咬着牙走进去,青墨素琴早已退下,师父坐在桌边指了指一旁:“坐。”
我复又跪下:“弟子有错,不敢坐。”
师父凝眉看着我:“你将院子里的树砍了?”
我愣了一下:“并未…”
“那你将前院烧了?”
“没…没有。”
师父似乎松了一口气:“究竟何事?”
我回过神,垂着头道:“昨日夜间的贼人…是弟子一个偷偷跟来的护卫。”
师父不再说话,一口一口抿着杯中的水。
“那护卫,平日我行我素惯了,不知怎的昨日被发觉了…师父所有罚,弟子愿受。”我等得辛苦,索性请罚。
“安苒,你可还知道这是何地?”师父轻声问道。
“知道。”
“若有一日,你在你院中藏兵百万,是不是为师也不会知晓?”
我又是一愣,脱口而出:“弟子要那么多人作何用?”
师父冷冷地扫我一眼,我赶忙垂下头道:“弟子不敢。”
杯盏磕在桌上,我一抖。
“下不为例,出去吧。”
我不可置信地抬头,师父眼眸明媚:“既是暗地跟来的,必有缘由,你们侯门的事与我无关。只是,只此一次。”
我敛眸应是。

楼主 苏幕遮920  发布于 2017-03-25 22:39:00 +0800 CST  
第四章 规矩
七月流火,八月萑苇,一转眼,已是仲秋。
八月是个好时节,桂香蟹肥,宜婚宜嫁。大哥的婚期就定在八月初十,新娘子是礼部展尚书府上的小姐,今年刚刚及笄,而大哥还尚未加冠。在中曜,即便是普通人家,也鲜有这样早成亲的,更何况两家都是王公贵胄。
我曾与大哥说,待他成亲之时,我必亲舞春莺啭。
可现如今,连能不能在场都未可知。
我托腮凝眉细细想着,回头看到身形与我极为相仿的小灵,顿时有了良策。
八月初九,我拉着小灵的手仔细吩咐了许久,小灵忧心忡忡:“小姐何不告个假?若是被常先生知道只怕又是一顿责罚。”
“你几时见过有人因兄长成亲告假的?”
“可…”
“好了小灵,不会有事的。”我截住小灵的话安抚道。
时辰一到,阿念便按我的吩咐跑去师父的院子,急急敲门说我受了风寒,师父来我房中探望一番,我即便是提前泡了冷水,却也装的十分辛苦。
不出所料,师父嘱咐了半晌,准我休息一日。
师父刚一离开,我便爬起来与小灵换了衣服,小灵仍旧忐忑:“小姐,若是被知道了…”
我笃定道:“怎会!”
然而阿念带我跳墙出去的时候,我还未曾仔细想过师父到底会不会再来探望。
马车跑了一路,回到侯府的时候恰好赶上婚宴,丝竹声穿过高墙声声入耳,我从后门入府,直接回房换了舞衣来到席间。
一曲青莺啭,广袖飞舞腰肢曼软,环佩相碰零零作响,像极了清晨枝头的莺啼燕语。
父兄皆是一惊,我刚刚换回衣服便被离席的二哥堵在院门口:“姌姌,你又胡闹。”
我看着绕树的落花答非所问:“府中的丫头越发偷懒了,满院残花都不清扫,这样的好日子没的败了兴致。”
二哥急道:“你这样冒然回府究竟有没有问过你的师父?”
我垂头不答。
“姌姌,你可知入门弟子未经允许是不能离开师门的!你可有想过后果?”二哥气急,负手而立双手紧握,手指关节泛出苍白之色,眼眸暗沉:“阿念,送小姐回去。”
阿念着实被二哥的样子吓得不轻,强拉着我上了马车,我脑子里不停回响二哥的最后一句话——你可有想过后果?
我没有想过。
正因为太清楚后果,才不敢想。
在中曜,最尊的便是师,最不可亵渎的是师门,最不可违逆的是师命。据传,曾有人因顶撞了师父直接被逐出师门,无论怎样痛哭悔过那为师的都不曾再见过此人一眼。我总觉得这师父忒不留情面,好歹师徒一场,何必因两句话计较一生。可父亲说,这便是师道尊严,师父二字,不是那么容易叫的。
待回了我那处院子,秋风冷冽,卷着细小的沙粒拍在我淡粉的裙上,我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秋的肃杀之气。
师父老神在在地坐着品茶,小灵满脸慌乱几乎站立不稳,我尚未来得及见礼,师父端着茶杯不见喜怒地说道:“换衣服,去偏厅跪着。”
我顿了一下,拱手长揖:“是。”
偏厅是我最不喜的地方,即便香烛长明,也丝毫遮掩不住其森森阴冷。我跪了没多久,师父悄无声息地站在我眼前叹道:“小苒,你可知,自我出师那天起,这红梅衣襟的衣服连我都是不能再穿了的?”接着又俯下身看着我说:“你脱的这样干脆,竟似半分都没将师门放在心上。”
我稽首慌道:“弟子怎敢。”
师父直起身后退一步冷然道:“宁愿装病偷跑出去也不愿多与我说一句,为师究竟怎样苛待你了?”
我伏在地上,沉默半晌才道:“是弟子错想了师父胸怀。”
“原本中秋与年节,你是可以回家的,不过今日看你心思如此玲珑,身手这般矫捷,想也不会被这院墙束缚,想出去时时都是出的去的,中秋佳节行人拥挤,从今年起,中秋你不必出去了。”
我深刻地体会到何为偷鸡不成蚀把米,欲哭无泪:“弟子领罚,弟子谨遵师命。”
“这便算罚了?”
“不…不算,弟子失言。”
“装病,蒙骗师父,偷跑出去,你还真是不知规矩二字怎么写。”师父半眯着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心中一阵慌乱。
“跪在这里好好想想,半个时辰后去书房找我。”师父扔下一句话越过我要走,我咬着下嘴唇抬头看了看昏暗的烛火,经历风雨无数已有些发黑的窗纸,一座座牌位耸立在眼前的桌案上,终于忍不住拽住了师父的裙角。
“还有何事?”
“我害怕…”我无助地抬起头央求道:“弟子犯错愿意受罚,只是,师父您能不能不走?”
师父看着我一时无语。
我慢慢地低下头松开拽着师父衣裙的手,刚要开口,师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不走。”
大约两炷香的时间,师父握着戒尺戳了戳我的肩:“随我来。”
我诧异道:“就到半个时辰了?”话刚一出口便觉得懊恼,果然师父扫我一眼说道:“那你便跪满时辰再来吧。”
我自知失言垂头丧气,师父径直走到门外回头道:“还不跟上!”
师父的书房从不焚香,只插些当季的花枝,时时都有淡淡的花香,倒让人心神一爽。
“我这里是不是过于无趣,让安小姐待的不耐了。”师父抱着肩冷冷地看着我道。


楼主 苏幕遮920  发布于 2017-04-03 00:06:00 +0800 CST  
“没有,”我一惊,紧忙否认:“弟子并无此意。”
“按常理说,侯门规矩森严,侯门的八岁当与普通人的八岁不同,你怎么偏偏是个不知规矩的主儿?”
“是弟子的错。”我拱了拱手。
“既知错,你可认罚?”师父正了脸色凛然问道。
我又施一礼:“弟子认罚。”
“过来,伏到案上。”师父用戒尺拍了拍桌案,木头互击声音刺耳。
我头皮一跳,在家的时候偶尔会看到父兄罚下人板子,二哥当年偷偷给他的授课恩师下了泻药被发觉后更是被父亲一顿板子打的三天下不了床,可如今轮到自己,只觉得走过去都是件难事。
好容易走到桌案前,师父已耗尽了耐心,将我按到桌上说道:“今日我便教教你,何为规矩。”说罢亲自动手除了我腿上的衣物,我动了动,将头埋进胳膊。
戒尺不间断地落下来,我咬牙忍着,捱了十几板,终是忍不住低声求饶。
“闭嘴,”师父重重一板抽上来喝道:“忍着。”
不知又打了多少,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完全打湿了,不知师父是觉得打累了还是打够了,总算是停了下来。我不受控制地下滑,被师父一把搂住,我抬头看看她,索性缩到她怀里闭上眼睛。
我在最后一刻,看到了师父满脸的不忍与心疼。
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哭红眼睛的小灵和紧皱眉头的阿念,我虚弱地笑笑:“你们两个丧着脸做什么,我没事…”
“先生也太心狠了些…”小灵擦着眼泪抱怨,我惨然一笑:“是我不知规矩…怪不得旁人。”

楼主 苏幕遮920  发布于 2017-04-03 00:07:00 +0800 CST  
这章应该算目前为止写过的最差的一章了…没眼看。回头我有感觉的时候再改改…

楼主 苏幕遮920  发布于 2017-04-03 00:21:00 +0800 CST  
最近太忙了,大四么,毕业啊论文啊啥的,事多。第五章拖了一周才写了一百字,索性等等吧。

楼主 苏幕遮920  发布于 2017-04-07 21:26:00 +0800 CST  

楼主的码字软件进不去了,没办法只能卸载…心好痛。
其实我是想说,第五章得重码了…

楼主 苏幕遮920  发布于 2017-04-10 22:37:00 +0800 CST  

楼主:苏幕遮920

字数:47831

发表时间:2017-03-08 06:34:00 +0800 CST

更新时间:2018-01-01 10:15:18 +0800 CST

评论数:503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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