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西院】【原创】皇为师,帝为父(古架空 师生 父子)

“从今以后,你由朕教。”

“学生拜见老师。”

楼主 尉迟筠  发布于 2019-05-04 20:05:00 +0800 CST  
啊哈~趁这个机会更个名,大家好我叫圆滚滚~

楼主 尉迟筠  发布于 2019-05-04 20:08:00 +0800 CST  
鉴于有些人可能没有看到群里的讨论~我在这里先说明一下~从头开始更~然后中间会有一些改动,让文可以走得更远一些~加油↖(^ω^)↗

楼主 尉迟筠  发布于 2019-05-04 20:17:00 +0800 CST  
第一章
“老陈!老陈!中了!中了!”隔着几亩地,就听见田那头的喊叫声。陈老在地里直起腰,愣了片刻,扔下锄头就上了旁边的土埂,瞧着那边热闹的景象,咧着嘴傻笑。那边,村里人拥着个报录人,往陈老这招手。

陈老第一次瞧见这场面,被太阳晒得黢黑的皮肤上闪着光,一时间都忘了回家报喜,站在那田埂上,嘴里念叨着,“中了!中了!”

待一行人走到门口,早已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好不热闹,来的人比那年三十晚上看戏的还多!报录人下了马,朗声问道,“哪个是陈景?”

一时间,锣鼓也不敲了,人也不闹了,全往那屋门口瞅,破旧的屋檐下站着一个女子,旁边还有个六七岁模样的孩子,头梳总角,穿着打过补丁的衣裤,身上唯一一件看起来上档次的东西就是腰间的一块玉佩。那孩子走上了前,朝着信使拜了拜,“是我。”

“你?”报录人打量了一番面前瘦弱的孩子,又看了看周围拥着的邻居没有任何疑议,才按下了心头的疑惑,“恭喜小公子高中!”说着,取下了马上的报帖躬身递予陈景。陈景谢过展开,瞅见上头“捷报贵府公子陈景高中祈水乡试第一解元。京报连登黄甲。”

村里人不识字,盯着上头的“鬼画符”不知什么意思,“陈郎,上头写着写啥?给咱们念一下呗!”

陈景摆着手笑了笑,“只是道我中了举。并无其他意思。”报录人愣了愣,“不愧为我祈水县解元,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魄力!”

“解元?大人,这解元是个什么意思?”村民们不解。小小的杨村,读书人都没有几个,能知道个中举就很不错。“便是此次乡试陈公子拔了头筹。”报录人笑着回应。

“第一啊!”村民立刻又欢呼了起来,“我就说陈郎不错,真是给杨村添光!”“是啊是啊!咱村里以前就一个疯了的吕秀才,现在倒是好了,那叫什么,解元啊!”

陈景在一旁看着村民七嘴八舌,抿着嘴也笑,还不忘偷偷回头瞥自家娘亲,看着娘亲笑得合不拢嘴,又吐了吐舌头。毕竟是个孩子,得了头筹自然也是高兴。

那报录人见到陈景这般模样,心里倒是亲近了几分,孩子嘛,就该有个孩子的样子,“陈公子,再次恭喜了,时候不早,我还要回去复命呢。”

“谢过大人,大人慢走。”陈景又连忙向报录人躬了躬身子。

送走了报录人,陈老才从田埂上跑了回来,一边应着村里人的道喜,一边笑着把陈景抱进怀里,“今个,我请客!杀了家里两头猪!大家吃个够!哈哈哈哈……”

“爹!那猪是要卖钱的!不然过年怎么办?”陈景连忙阻止,家里本就不富裕,父母已经年长,还供自己上学堂,他心里也不好受,“您已经为我花了够多钱了!”

“不碍事!不碍事!”陈老高兴,那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再来几坛好酒,我们喝个够!”

楼主 尉迟筠  发布于 2019-05-04 20:29:00 +0800 CST  
见到你们太开心了只要你们在我就不会离开

楼主 尉迟筠  发布于 2019-05-04 20:47:00 +0800 CST  
第二章
待众人散去,夜深人静,已是人定之时。陈景终究是没保住那两头猪。院里酒碗盘碟杂乱地放着,陈老一个人倒在边上,酒气染红了饱经风霜的脸颊,“我儿……嗝,我儿出息了!”

陈景起身去扶,还没站稳,陈老一个踉跄又摔在了地上,将陈景也摔了个跟头。揉着被摔痛的胳膊,他推了推醉成一滩烂泥的陈老,“爹,醒醒酒,去屋里躺着吧。”

陈老挣了眼,看东西晕晕乎乎,仿佛眼前有个人,就眯眼凑了上去,“你是……哦,儿子!哈哈哈,嗝,这么好的儿子谁不要了,抛给我……有福啊!有,嗝,哈哈哈哈……”

听了陈老的话,陈景心里也是一紧,是的,他不是现在这家爹娘的亲儿子,他打小就知道。爹娘年过半百膝下无子,才从县城里捡了他回来。具他娘说,包着他的襁褓上染得都是血,其他人碰都不敢碰,是娘听着他哭声太凄惨,可怜他刚出生就遭遇这种事情,才冒着风险将他抱了回来。这一晃,八年都过去了。兴许,他的亲生父母已经遭遇不测……陈景坐在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娘说,人死了,就会化作天上的一颗星星,那哪两颗,是他亲生父母的呢?

陈老还在一旁大叫,邻居家听得清清楚楚,都见怪不怪,且不说陈老每次喝完酒都这样,就是这儿子中了举,高兴也是应该的。有几户人家已经熄了灯,也没有出来骂上两句。这不仅仅是一个人的荣誉,也是一个村的荣誉。因为这事,杨村的老百姓可算是在县里出人头地了一回,见谁都说,“我们村出了个解元!你知道解元是啥意思不?肤浅,这都不知道!那是咱们县的第一名!”这都是后话了。

陈景的思绪还停留在天上,娘亲陈嫂已经走了出来。二人合力把陈老搬了回去,母子两人坐在炕上,谈起了以后,“景儿,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既中了举,我想看能不能在县里谋个一官半职,爹娘也不用太过劳累。”

“不可!”陈嫂轻轻拍了一下桌子,“景儿既然这般聪慧,为何不接着往上考?”

“娘,银两我自己可以挣!你们都是年近花甲之人,本也该享清闲了。”陈景反驳着,“再说,若再往上考,就要去京城,那里,我们消费不起……”

“那也不可!”陈嫂也急了眼,自己这般优秀的儿子,怎么可以就这样耽误,“接着考!爹娘就算把这房子,这地卖出去,你也得考!”

“娘!”陈景站起了身,“我不考!”

陈嫂红了眼,也站起了身子,儿子这般孝顺让她心疼不已,明明是做父母的没能力,却让孩子用前途来承担责任,更何况自己的身体……所以不行,哪怕倾家荡产,也要让儿子接着考下去。想着,陈嫂指着儿子威胁道,“你再说一遍?”

“娘,我不考,我去谋个官职也是一样的啊!”陈景不明白,为什么不让他尽孝?他明明有能力!他也证明自己了!看着娘花白的头发,那是一针一线穿出来的!看着爹弓起的背,那是在田里弯腰久了,直不起来了!其他人家好歹有两三个能出力的人,从小到大爹硬是没让他碰过一下农具,只求他读书能有出息,如今……他可以了啊!为什么!

楼主 尉迟筠  发布于 2019-05-04 20:49:00 +0800 CST  
第三章
“你!”陈嫂指着陈景的手指微颤,不知是气得还是伤心得。她顺手抄起了旁边的扫帚,就抽到了陈景身上,声音都带着哭腔,“你再说一遍!”

陈景吃了痛,却还是那般立着,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抬手擦了擦眼泪,一咬牙,“我不考!”

扫帚接二连三地发着闷声,“砰砰砰……”地打在了陈景身上,陈嫂红了鼻头,手上的劲却越来越大,直接把本就瘦弱的陈景打到在了地上。“你再说你不考?你考不考?你说话!你考!考不考?”陈嫂哭着打着,喊出来的话有些语无伦次。

“娘,娘……”陈景臀腿上全是挨了打灼烧一样得痛,他不知道为何平日里慈祥的娘亲为何会在今日他刚中了举就打他,只是一遍一遍地叫着娘亲,那一个“考”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房子的隔音效果本就不好,还正是夜幕降临,万籁俱寂的时刻,房里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邻居的注意。

“郎君,你听隔壁屋!”

男人侧耳听去,就听屋里好像有吵闹之声,摇了摇头,“别管他们了,老陈家孩子中了举,些许是玩闹呢!”

“我听着不像,倒像是陈嫂在哭呢!”说着,女子下了炕,“我瞧瞧去。”

“诶你瞧什么呀,人家怎么样干你什么事啊?”男子虽受不了女子的八卦,却也跟了出去,“真受不了你们这些婆娘家家的。”

在屋外,声音听得更真切了,“你考不考?”“我不考!”哭喊声伴着扫帚砸在身上的声音入耳,夫妻俩面面相觑。“这陈郎刚得了解元,怎么就揍上了?”“走走走,看看去。”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陈嫂责罚。陈景趴在地上哭得像个泪人,陈嫂头发散了,乱七八糟地披在身后,满脸都是泪痕,还不停小声抽噎着。“谁?”陈嫂缓了缓内心的悲痛,开口问道。

“是我。”女子在门外开口,“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陈嫂理了理头发,将门开了一个小缝,“抱歉,打扰你们休息了。”

“孩子刚中了举,别逼得太紧!”女子在月光下也看不清陈嫂憔悴得面庞,只当是陈景闯了祸才挨打,劝了两句。陈嫂也点头应了两句,便送走了夫妻俩。

关了门,陈嫂慢慢转身,看着不知何时跪起来的陈景。心头的悲痛又涌了上来,只是扫帚再也拿不起来。家里唯一剩着的一点油灯还点着,忽明忽暗的灯光下,陈景的幼小身影越发的萧瑟。

“景儿,听娘的话,接着考。”

“娘,景儿不明白。”陈景看着憔悴的娘亲,心里也万般难受。又让娘伤心了……陈景平日里都很听话,只是这件事……

“景儿,爹娘给不了你地位官职,但是你又偏偏这么聪明,所以爹娘希望你谋一个好官位,过更好的生活。”

“我不需要,我只想和爹娘在一起,能吃饱饭,就够了……”

“你这样娘会自责的。”陈嫂又一次哽咽了,“明明是个好孩子,只怪我们没能力,没钱,断送你飞黄腾达的路……”

“娘,不会的……”

“若是这样……”陈嫂哭出了,手又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爹娘还不如死了去,爹娘本也就是无用之人,你没了牵挂,到可以义无反顾了……”

“娘!”陈景一听这话,直接扑进了娘亲怀里,泪顷刻涌了出来,“娘,您别这么说……景儿考……景儿把状元考给您……”

“乖……”陈嫂把儿子紧紧抱在了怀里。陈景虽不是亲生儿子,但这一对夫妻把心都掏给了他……炕上,陈老打着呼噜,睡得正香,泛着红晕的脸上洋溢着骄傲自豪。

楼主 尉迟筠  发布于 2019-05-05 00:00:00 +0800 CST  
第四章
宣昌九年秋。

天子脚下,关中平原,乃灵气汇聚之地。八水环绕,一条龙脉自朱雀门南北贯穿,守护着京城的皇族和黎民百姓。

御书房平日议事。

“黎国?黎国最近不怎么安生。”龙座上,一袭明黄肃然危坐,“樊辰在朕这过得挺好。”

“臣明白,只是黎国这些年休养生息,已不再是当年……”成王钱朋朝着龙座之人拜了拜,道。

“那又如何?”卫华忠打断了钱朋的话,“七年前黎国就败了,自陛下继位以来,我朝繁荣昌盛,岂是他休养生息七年就可比的?”

“不可战,陛下,臣以为此战注定两败俱伤,民不聊生。”

“黎国野心不小,他若要战,朕把樊辰还回去也是一样!”座上之人烦闷地皱了皱眉,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黎国还没有到和朕谈条件的时候。”

“陛下……”

“还有其他的事情么?”

“启禀陛下,此次秋闱各县府均已发榜。”礼部尚书卢俊最后一个才从几人中站了出来,在龙座前缓声道。

周轶睁开了眼,漆黑而深邃的眸打量着下面的人,“秋闱?是有什么趣事说给朕听?”秋闱乡试,也不是非要禀告他的。

“回陛下,微臣确实有件趣事。”卢俊躬了躬身子,“今日早些时候,各地榜单也陆续送到了。祈水县明经榜解元倒是令微臣着实诧异。”

周轶站起了身,虽已过而立,身材却无半分发福的迹象,挺拔而立,不怒自威。“区区明经榜解元……倒是有何是令爱卿这般关注?”民间自有“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一说,明经科易考也自然不如进士科吃香,少一些关注也是正常。

“陛下,这解元,是个名叫陈景,尚且八岁的孩童。”卢俊答了话。绕是明经易考,让一个八岁的孩子得了解元倒也着实是件奇事,更何况,“且陈景家中确实清贫得紧,微臣以为,若不是真有几分实力,也难压住其余考生,撑起这头筹。”

“陈景。”周轶念叨一句,点了点头,“如此一说,倒是个小神童。”神童本就少见,再加上出身贫寒,若是能得个好教育,将来为自己所用,既得心应手,又拿捏得住,是件好事,周轶想着,“横竖都要进京,既然如此,那便带来让朕瞧瞧。刘沛,传朕口谕,念陈景家中贫寒,朕赐他五十两银子,让他早日进京。”

“是。”内侍刘沛躬了躬身,转身出了御书房。

“众卿……还有要事?”周轶晃荡了一圈,坐回了龙座上,眯着眼瞧着下面低着头的几人。压抑的气氛让几位大臣直冒冷汗。可是……

“老臣斗胆!陛下继位已八年有余,可如今皇后早逝,容妃娘娘又……小殿下夭殇,陛下此刻膝下犹虚,臣等恳请陛下寻个良辰吉日,尽早选秀纳妃,诞育皇嗣,绵延国祚!”尚书令吴文年近耄耋,上前一步,跪在了地上。其余几人也连忙下跪,“陛下明鉴!”

周轶看着跪在地上的重臣,冷冷地开口“朕说过,此事不必再议。”

“陛下!延绵皇嗣乃朝廷要事!国不可没有继承之君啊!陛下!”吴文颤抖着双手,哭喊道。

“咚——”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里里的龙井茶泛起了涟漪,周轶站起了身,径直走到了吴文面前,“听不懂朕说话是吗?”

“陛下若不广纳后宫,我朝必危矣!”吴文深拜于地。

“此事朕自会斟酌,勿再议了。”周轶缓了缓语气,吴文侍奉周家三代,在朝臣中德高望重,面子还是要给的,“没别的事,都退下吧。”

“皇上!”

“退下!”

“臣等告退……”

一时间,御书房又只剩下了周轶一人。他靠在了椅背上,眯着眼睛,抚了抚额。纳妃之争,已有好些年了。周轶紧闭着眼,仿佛兰儿还活着,还一边摸着隆起的腹部,一边告诫他以后不许责罚她儿子,他还笑着回应,严父出孝子,慈母多败儿……如今,自己的问兰难产死了,她生下的孩子自己连见都没见上一面,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继位之初,周轶便追封了问兰为敏德皇后,但也因拗不过朝中臣子,纳了容妃。后与容妃得了一子,却是夭折了。而后便传来噩耗,容妃此生再无孕育的可能。

造物弄人……周轶叹了口气,站起身。

“陛下。”内侍试探性地叫了一句,

“朕出去走走。”

楼主 尉迟筠  发布于 2019-05-05 14:46:00 +0800 CST  


楼主 尉迟筠  发布于 2019-05-05 15:22:00 +0800 CST  
第六章
租了地,收拾了行囊,告别了村里的父老乡亲,一日之后,一家三口便踏上了进京的路的路。祈水县离京城并不远,寻常脚力走个两三日便到了,只是陈老陈嫂年纪大,陈景又还小,三人足足走了又六日才到了京城。

宝马雕车香满路,那是在祈水县县城里都见不着的场景。一片繁荣盛景让陈景有些眼花缭乱,却也没多多留恋,毕竟繁华也意味着花钱如流水。

举家都搬来了京城,总得有个赖以生存的活计做,想来想去,陈嫂决定在京城开一家面馆。

陈老在京城有朋友,也是前些年从村里搬来的。许久未见的两人自是有许多话要说,在朋友的照顾下搬进了新租的铺面,陈老便与朋友出门去饮酒唠嗑,留下了母子俩。

“刚一来就这样!”陈嫂心里憋屈,“不知道帮忙收拾收拾!”

“娘,爹和刘伯伯也是许久未见了。”陈景替陈老说着好话,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不知道当朝皇帝急着见他做什么。如今到京城也快一天了,却一点动静也没有。看着渐渐暗下的天色,陈景琢磨着今天怕是不会有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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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陈景已经举家来到京城了。”内侍一边替周轶磨着墨,一边轻声说道,“今日刚到。”

“明日再叫过来吧。”周轶批阅着奏折,头也没抬,“今天他家里怕是还要收拾收拾。”

“是。”内侍应了一声,转而一想,又笑道,“不瞒陛下说,陈景这孩子差些没接您的赏。”

“哦?”周轶手下一顿,抬起了头,“他家中可是贫寒?”

“奴才见了,确实是。”内侍放下了手中的墨锭。

“嗯,朕知道了。”周轶点了点头,御笔在朱墨轻蘸,又刮墨,提笔在刚看的折子上写了几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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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公子。”第二日天中午,内侍便出现在了这个新开的小面馆,“请您收拾收拾,随我入宫。”

“公公稍等。”陈景回房打点了一番,便随着内侍走了。说是打点,不过是将自己唯一一身还算看得过眼的衣服换上,又梳了个头罢了。

陈景走后,店里随之来了许多客人,生意一时火爆了起来。开玩笑,皇帝身边的内侍来了这个刚开业的小店,客人们也都想沾沾光!

随着内侍自偏门进宫,陈景也听了一路的规矩,暗暗记下。皇宫很大,已经不能用华丽来形容,但是陈景没心思赏景,面圣可不是件小事。来到御书房外,陈景更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皇上,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陈景在外面等着内侍通报,周轶点了头,内侍才叫他进去。陈景低着头趋行几步,然后深拜于地,连周轶看都不敢看,“草民陈景,拜见陛下。”

周轶看着跪拜在自己面前的孩子身子还有些抖,却能严谨不乱规矩,笑了笑,语气倒是颇为温和,“起来吧。”

“谢陛下。”陈景起了身,却还是低着头。

周轶见着孩子竟然这般胆小,眉头又是一皱,声音随之也低沉了下去,“抬起头来,看着朕。”

陈景抿了抿嘴,才慢慢地抬起了头,一双清澈明亮的眸与周轶如出一辙!周轶看着陈景的面容,心里只觉得颇为亲切,并没太注意,又缓声问道,“解元?”

“明经本就易考,草民不过是运气好些。”陈景很流利地答了话。看着周轶,陈景突然觉得有些安心。

“是嘛……”周轶靠在了椅背上,“陈解元,朕这里有个上联,可否能帮朕对一下?”不知怎么的,周轶突然就很想让陈景对。

“……陛下请说。”陈景心里一紧,皇上这是在考他?难道是因为皇上不信他?

“国香无觅处。”周轶没有废话,悠悠地开口出了上联。

国香……陈景犹豫了片刻,答出了下联,“仙子困金銮。”

楼主 尉迟筠  发布于 2019-05-05 15:24:00 +0800 CST  
第七章
国香无觅处,仙子困金銮。

陈景答完下联,便感受到了一道凌厉的目光扫向自己,不由得冷汗直冒。国香,有王侯后裔之意,让陈景想到了皇嗣,觉得皇上如今膝下无子,方有上联的感叹。陈景的下联略有批判的意味,倒不是批判周轶,只是想到了“一肌一容,尽态极妍,缦立远视,而望幸焉。”的场景,便有了为了皇嗣,将女子强纳、囚禁宫中的讽刺之意。

但周轶不是这么想的。“兰之香盖一国,则曰国香。”周轶这上联其实也不算是上联,只是一句感叹,失去自己的兰儿之后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撕心裂肺的一句感叹。而陈景的下联,直击了周轶这么多年来的心结。兰儿美若天仙,飘然出世,这规矩森严的皇宫于她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枷锁?或许死也是一种解脱……

故而那一瞬,周轶扫向陈景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但转瞬即逝,一个孩子,不可能知道这么多。转念一想,便也明白了陈景的意思。旁人对对子,尽想些阿谀奉承的玩意儿答,这小家伙倒还讽刺上了。不过肯定说的不是他,他后宫没什么人……想着,周轶轻轻笑了一声。

陈景原本心虚,将头又低了下去,听见了周轶的轻笑,才偷偷抬头瞄周轶的脸色,谁知道一下就与周轶深如幽谷的眸撞上了,吓得一个激灵,又把头转向了一边。

“从今以后,你由朕教。”周轶的声音深沉而富有磁性。

陈景身子一震,猛的将头转了回来,不可思议地看着一身明黄龙袍的周轶,脑子都不太清醒了。皇上教我?什么情况?

“怎么,朕不配做你陈解元的老师?”周轶看着下面小人的反应,将眉一挑,道。

“不是。”陈景听了这话,连忙跪下,深拜于地,“学生陈景,拜见老师。”话虽说的流利,陈景并没有从震惊中缓回来,脑海依旧一片空白。

“起来吧。”周轶看着陈景小心翼翼的模样,语气柔和了下来,“吃过午饭了吗?”

陈景又从地上爬起来,抬头去看周轶,却不想打击接踵而至,“不曾。”

周轶点了点头,提了几分音量,“来人,传膳。”不一会儿,膳桌便摆了上来。金质的碗碟,一道接一道菜品,内侍在一旁报着菜名……陈景站在一旁,有些看直了眼,心道这皇家的一顿饭用的银子就顶的上家里一年用的了吧……菜上齐,周轶在膳桌旁坐下,向陈景招了招手,“过来,瞧瞧有什么想吃的。”

这是……要和皇帝一起吃饭?陈景魂都吓没了,机械式地蹭到了周轶身边,看着一桌美味佳肴一个也不认识,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了一句,“学生……吃什么都行……”

“瞧你瘦弱的样子,该好好补一补。”周轶也没想过陈景会说出点有用的话,顺手点了桌上一半的菜,叫内侍拿去给了容妃,“容儿喜欢,拿去给她吧。”又转头打量了一番自己身旁的陈景,“坐下,陪朕用膳。”

陈景呆呆地坐下,呆呆地往嘴里扒着面前的米饭,看得周轶又是眉头一皱,“加菜吃!”

陈景连忙从自己面前的盘子里加了一点菜吃了,接着扒碗里的饭,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

“今天先回去。”周轶看着陈景状态不好,也不多挽留,“朕叫人给你做两身衣服,晚上送去。以后每日未时过来。”

“是。”陈景应道,“谢谢……老师,学生告退。”

从御书房里退出来,回到了面馆见着爹娘,陈景才缓过劲来。陈嫂看着儿子脸色惨白,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担心坏了,拉着陈景坐在炕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我刚刚……拜……拜了皇上……为师……”陈景结巴了,他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会成为皇帝的学生。开玩笑,自己一个连寒门都算不上的普通老百姓,能面圣都是修了几辈子的福,何况,跟着皇帝学习!

“这——”陈嫂也是瞪大了眼睛,半天没能说出话来。倒是陈老在一旁很快就接受了事实,“既然如此,那你便跟着皇上好好学。凡事小心些。”

夜晚,烛光下,用手轻抚着刚刚送来的新衣,都是绸缎材质,陈景毫无睡意,脑子里全是中午在御书房发生的事。想着,“啊呀!”陈景苦恼地叫了一声,一股脑把头埋在了被子里,就觉得脸上烧得慌,“丢死人了……”第一次见面就怂成这样,以后呢,天天见啊!日子还怎么过呀!

宫里。

“陛下收了陈……小公子做学生?”内侍帮周轶按摩着肩膀。

“嗯。”周轶闭着眼享受着,他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若是陈景个有用之才便留在身边,不是,用些银子打发走便是。不得不说,今天陈景的表现远超他想象。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周轶原想着陈景会不懂规矩,没想到怕他怕成那样子;却又不像是其他人待他那般喜欢阿谀奉承,陈景有思想,而且很干净。

“奴才见着小公子就知道陛下一定喜欢。”内侍打心眼里也喜欢陈景。

周轶笑了一声,没再说话,想了想今天在御书房见着的陈景,装老成还透着几分孩子气的样子还真的……甚是可爱。

楼主 尉迟筠  发布于 2019-05-06 11:30:00 +0800 CST  
第八章
周轶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盯着面前跪着的小人,声音降到了冰点,“可以啊,陈景,合着昨日的兢兢业业都是演的,朕的话,你是都当耳旁风了!”说着,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吓得陈景一哆嗦。

“没有……老师息怒……”陈景还喘着粗气,声若蚊蝇。他也不想第一天就迟到……可是谁知道他兴奋了一晚上,直到天亮才睡着,一觉醒来就已经未时了,能在未正赶过来都……很不错了。这些话陈景只敢在心里嘀咕。

周轶也没想到陈景竟然第一天就干出这种事来,心里火气直冒,“陈解元这是确实看不上朕这个老师啊,既然看不上,那,赵志,送陈解元出宫!”

被叫到名字的内侍赵志一愣,连忙跪下,“陛下,小公子年幼……”还没有说完,就被陈景打断了。

“老师,学生断没有没这意思!能跟着老师学习是学生几辈子修来的福气……”陈景听了周轶的话,急得快哭出来了,“学生知错,认打认罚……老师不要赶学生走……”

“认打认罚?”周轶冷笑了一声,“行,来人,上板子。”

不一会儿两个小内侍就搬着刑凳和板子进来了。板子并不是廷杖用的栗木板子,而是更为轻薄的竹板,不会对身体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这是周轶专门给陈景备上的,只是没想到第一天就用上了。

陈景看着那比自己手掌还宽的竹板,咬着嘴唇。他虽说也挨过打,但也无非是挨手板,前段时间陈嫂用笤帚揍的算是从小到现在挨得最重的一次。

“十下。”周轶声音淡淡的,坐在龙座上,并没有打算自己动手。

陈景慢腾腾地起身走过去,按着内侍的提醒红着脸把裤子褪到了膝弯,趴在了刑凳上,把头埋在了臂弯里。一个小内侍伸手按住了陈景的身子,另一个就举起竹板准备开打。

“等一下。”周轶打断了内侍的动作,“那个按着陈景的,不用你,退下。”转而又冲着陈景道,“自己忍着,躲了重来。”

原本按着陈景的小内侍退出去,关了殿门,御书房又是一片死寂,只能听见小人儿紧张时略微的喘气声。陈景趴在刑凳上,身后的皮肤接触着秋季寒冷的空气,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心跳得更快。

“动手啊。”一阵沉寂之后,周轶的声音冷寂得让陈景心里又是一颤,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一板就落在了身上。

“啊!”陈景惨叫了一声,疼得直了直身子,屁股上立刻便肿起了一道鲜红的棱子。

赵志唱数,“一。”

“啪!”赵志声音刚落,第二下就落了下来。

“啊!呜呜呜……”陈景一下子从刑凳上坐了起来,眼泪不停地往下掉,“老师……”

周轶原本在低头看折子,闻声抬起了头,看着跨坐在刑凳上使劲擦眼泪的陈景,心里不知怎么揪着疼,但是,他依然很生气,现在就这般懒散,以后还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来。或许陈景迟到是有什么原因,但是周轶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这个天下只看结果。“重新开始。”

“老师!学生知错了……”陈景带着哭腔,哀求地叫了出来。

“朕有的是时间陪你耗。”周轶平静地看着小人,“你要是想第一天就浪费在挨打上,就坐着。”

“呜……”陈景猛的用手抹了一把眼泪,一咬牙,重新趴好,手紧紧抓着凳子腿。

“啪!啪!啪!”板子接二连三地落下,陈景紧紧地扣着凳子腿,强迫自己保持的姿势。

“呜哇……老师……学生知错了……啊!呜呜……老师……老师……啊……饶了我吧……”陈景疼得冷汗直流,哭得稀里哗啦,连板子停下都不知道,只是趴着哭,哭到没劲了,一抽一抽抬头看着周轶,才知道打完了。屁股上火燎一样得痛,早已一片青紫,肿的老高。陈景挣扎着下了地,跪在地上,内侍便退了出去,空阔的御书房只剩下了周轶和陈景。

楼主 尉迟筠  发布于 2019-05-06 16:22:00 +0800 CST  
第九章
御书房里又是一阵沉默,空旷的大殿里只能听见陈景的抽泣声。陈景跪在地上,低着头抹眼泪,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疼得厉害的屁股上,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的裤子还没提上来,伸手就去提。

“谁准你提裤子了?”陈景的手还没碰到耷拉在膝弯的腰头,就被周轶的声音吓得缩了回去,茫然地看着老师,一时间慌张地手没处放。

“解释。”周轶没有任何废话。看着小人羞红了脸,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样子,气消了大半。

陈景吸了吸鼻子,低下头小声地开口,“昨天晚上……”

“大声点!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周轶严厉地打断了陈景的话。

陈景被吼得鼻头又发酸,眼泪汪汪地杨起头看着周轶,不想让眼泪再掉下来。

“怎么,委屈?”看着陈景的模样,周轶的嘴角勾起一抹察觉不到的微笑,声音缓了缓。

“不是!不委屈,学生该打!”陈景憋着气忍眼泪,喊话一般地回答,浓重的鼻音让小人儿显得更加楚楚可怜,“回老师的话,学生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起晚了,所以才会迟到。”

“嗯。”周轶轻轻地嗯了一声,不再过多指责,切入了一个时辰前就该问的问题,“都读过什么书?”

“学生……以前的教书先生只教过四书与五经。”陈景跪在地上,诚实地答道。

“诸子百家,史书都未曾读过?”周轶挑了挑眉。既意外又不意外,意外明经科只读过四书五经就能得解元,但是并不意外才八岁的陈景只读过四书五经,“上了几年学堂?”

“不……不到一年……”陈景瞧着周轶的反应,竟有些心虚,声音又小了下去,“学生私下读过一点《南华经》……”

“哦……先放一放。”周轶点了点头,指着自己身旁另添的一张桌椅,“过来。”这套桌椅也是周轶备给陈景的,上面,学习要用到的东西一应俱全。

陈景应了一声,挣扎着站起身,不小心牵扯了身后肿胀的伤痕,疼得小脸都褶了,一步都不敢动,哀求道,“缓一缓……”

周轶并没有催,低头又阅了一份奏折,陈景才提着裤子走到了周轶身旁——老师没让他提上裤子。

感觉到小人儿的靠近,周轶连头都没抬一下,“坐。”

陈景一下瞪大了眼睛,看着旁边精致的红木椅子,咬着嘴唇,闭着眼睛猛地坐了下去。陈景身子小, 坐下去腿便悬了空,本就伤痕累累的屁股紧紧贴着坚硬的红木板。疼,刻骨铭心地疼,眼泪抑制不住地顺着眼角滑落,可他就是没有叫出声来,紧紧咬着嘴唇。

“从划分句读开始。”周轶递过来了一本《史记》,“边划边读。”

陈景克制着手抖,接过书,翻开,执笔开始划一句,读一句,“黄……帝者,少典……之子……”一边念,眼泪就往下掉,陈景害怕眼泪弄脏了书,刻意把书放远了一些。

周轶听着陈景的声音,手下一顿,才猛然发觉不对,陈景身后有伤,坐不成!转头,便看见已经疼得哭成泪人陈景手上嘴上不停。周轶皱了皱眉,心里顿生怒意。朕像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吗?求句饶都不会?想坐着那边坐着!想着,低头继续批折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便到了酉初之时。

“静……静渊以有,谋疏通……呃……”陈景哭着念,卡了一下。其实这还是陈景第一次自己划句读,以前都是先生念一句便是一句,自己从未认真思考过。

“静渊、以、有谋、疏通、而、知事”周轶冷声提醒道,“静渊为成熟稳重之意。”句读划不清,意思就不明白,意思不明白怎么读书?

陈景“哦”了一声,抬起没握笔的左手擦了擦眼泪,把老师的话记在一旁,接着念,“静渊以有谋,疏通而知事……”书桌上,早已是一滩泪迹……

“站起来,把裤子提上,念完这一点,今天就到这。”周轶折子批完,放下了朱笔,靠到了椅背上。

“谢,谢谢老师……”陈景站起身提裤子,身后本就肿得厉害,再经过这一翻折磨,伤势更加骇人,疼得小人儿呲牙咧嘴。周轶趁机扫了一眼,又皱紧了眉头,不过这次却没了怒意,却是有些心疼。

站起来了毕竟轻松一些,陈景很快便分完了那一小段。听周轶又警告几句,婉言谢绝了周轶留他吃饭和派车送他回去的好意,陈景出宫回了家。

一路上,陈景晃晃悠悠慢慢地走,身后麻木了,倒是没什么感觉。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小人儿又觉得有些委屈,嘟着嘴却半天掉不出眼泪来,些许是今天哭得太多了。

正是吃饭的时间,陈老和陈嫂都在忙,陈景只是闷闷地跟两人打了个招呼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夫妻两人忙完才发现儿子的异常。

“挨打了?”陈嫂进了陈景的房间,坐在床边上,借着昏黄的烛光看着趴在床上的儿子,心疼得紧。她知道儿子迟到了,皇上就算打他也是在理的。陈嫂叹了口气,“让娘看看?”

陈景还没来得及搭话,陈老便推门也进来了,后面跟着太医院的御医张童。张童看着床上趴着的陈景,躬了躬身,“小公子,微臣奉皇上之命来给您瞧瞧伤。”张童虽也是个六品官,但是碍于皇上的面子,对陈景十分恭敬。

“有劳了。”陈景只是点了点头。他并不想摆架子,只是实在没力气。

楼主 尉迟筠  发布于 2019-05-06 21:03:00 +0800 CST  
张童给陈景上过药走后,陈老陈嫂还是担心地守在陈景身旁,陈景身后的伤触目惊心。

“爹,娘,我没事……”陈景看着两人担心的模样,心里难受,趴着安慰道,“本就是我该打。张大人也说了,上的药好,过两天就能好……”

“若是不行,咱不去了!”陈嫂心疼地落泪。可是话虽这么说,周轶这个老师岂是陈景想认就认,不想认就不认的。

“老师……很好的……”陈景心里虽然委屈,但是他也能感觉到周轶在用心教他,不像曾经县城里的教书先生那般敷衍了事。

“你只要愿意就好。”陈老开了口,“你只管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爹娘都陪着你。”

“嗯。”陈景露出了他今天第一个笑容。

楼主 尉迟筠  发布于 2019-05-06 21:04:00 +0800 CST  
有好多人的贴吧都出问题了……我有点害怕再次失去你们……如果再出什么问题,请一定私信我进群呀~我绝对不会放弃的……

楼主 尉迟筠  发布于 2019-05-06 22:21:00 +0800 CST  
第十章
当今皇帝收了一个学生的事情第二天便满城皆知。议论纷纷的同时,想攀关系的人也纷至沓来,小面馆一时生意火爆到令人头痛。

陈景穿着周轶送来的衣服,头上梳着两个总角,从后院探出个头来,瞧着前厅的人山人海,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无权无势的,怎么就有人找他攀关系?哪只眼睛看见他得皇帝宠爱了?昨个刚刚被打了个半死好吗?想着,陈景看了看天色,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一咬牙,踏进了前厅……一路尴尬地回应着向他问好的人,直到走出店门好几十步,耳边才清净。

看着皇宫的方向,陈景其实心里有些害怕。不害怕才不正常,他屁股还没好呢……“唉……”陈景叹了口气,手忍不住摸了摸身后还隐隐作痛的屁股,硬着头皮进了宫,准时准点地到御书房上课。

安安稳稳地念了一下午的书,临近晚膳时间,周轶顺手拿起陈景的书看了看,正文旁边密密麻麻做着标注,都是他说的一些话,只是这字……“怎么把字写成这样?”

陈景站起身蹭到老师身边,看着周轶手里自己虽谈不上张牙舞爪,却也不堪入目的字,抿了抿嘴,“学生觉得字能看懂就行了……不重要……”

“啪!”周轶把书砸在了桌子上,吓得陈景眼泪立刻夺眶而出。

“字不重要?字不正则心不正,心不正则人不正!练字陶冶情操,修身养性,怎么可能不重要!”周轶训了几句消了火,看着身旁呜呜咽咽掉眼泪的陈景,一时间竟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行了,回去将《大学》默一遍,把字给朕写好了,明日拿过来。”

“是……”陈景缩着脑袋抬手擦眼泪。

“留下来把饭吃了再走。”陈景身子瘦弱得让周轶看着难受,想让他吃些好的长胖一点。

“不用了……学生可以自己……”陈景连忙摇头,第一天和老师一起吃饭的感受一点都不好,他可一点都不想再体会一遍!

“要么吃饭,要么吃板子,你选一个。”周轶皱着眉头打断了陈景的话。

“……”陈景一脸委屈,欺负人,这还用选吗……“学,学生选吃……吃饭……”

饭菜端上来,陈景又像上次一样闷着头吃米饭。周轶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忍不住开口,却是对赵志说的,“再拿个碗来,乘些菜放到陈景旁边。”

陈景盯着面前的一大碗菜,无辜地抬起头看周轶,不明所以。

“把菜吃完,剩多少,挨几板子。”周轶冷淡地开口。

“啊?”陈景又看了看那碗菜,咽了口唾沫,“老师……太多了……”您当喂猪呢……我家猪都没有吃这么多!

周轶瞪了陈景一眼以示回应。

陈景回去的时候都快走不动路了。其实周轶给的饭菜并不多,只是陈景长期都只吃一点点,突然一下吃这么多有点不适应,觉得肚子要爆了。在家里后院绕了十几圈消食,觉得好受一点,陈景才猛然想起老师让他默《大学》,连忙跑回屋,挑灯一写就到深夜。

周轶这十几日倒是没有难为陈景,让小家伙坐在又后又软的垫子上念了几天书,将五帝与夏两本纪都讲完了。虽说没有难为,但周轶也不曾稍降辞色,陈景还是天天挨骂挨罚,在周轶面前好似有流不完的眼泪。前两日还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后来胆子大了,每天回家都要和爹娘抱怨几句,老师又骂我,老师可凶了,老师特别坏,老师蛮不讲理……虽然在周轶面前,陈景还是乖巧得不像话,大气都不敢出。

楼主 尉迟筠  发布于 2019-05-07 10:49:00 +0800 CST  
第十一章
“诶呀!”陈景被突然伸过来的脚绊了一下,扑倒在了地上,考箱(烤箱??不不不,古代的书包……划掉/)摔开了,里面的书散落在地上。“嘶……”陈景甩了甩撑在地上擦破了皮的手,吸了口冷气,皱着眉抬头看向绊倒他的人。

为首的是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十六七岁的模样,正一脸傲气地看着陈景。他身旁,还站着三个年纪相仿的人。为首的少年嘲讽地一笑,“天子的学生也不过如此,笨手笨脚的。”

“各位公子,在下还要上课,恕不奉陪。”陈景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朝几位少爷拱手道。说完,便不再理会几人,低头去捡地上的书。

“呵,攀上了皇上就以为自己多金贵,你在怎样也不过是个老乞索儿养的小乞索儿罢了!”另一个少年笑道。陈景天天待在周轶身边,让这些贵族子弟都有些眼红。谁不是想尽办法讨皇上喜欢以走关系给自己弄个一官半职,陈景竟然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待在了皇上身边!

陈景捡书的手一顿,站起身来,正视着几个比他高快半身的人,“我们穷,但挣得也是血汗钱,不是你们这些只会靠爹吃饭的人施舍来的!慢人亲者,不敬其亲者也。你骂我可以,但是别骂我爹!”

“你!”为首的少年指着陈景的鼻子,“我告诉你,有其父必有其子!你爹就是个奴才,你也一样!”

“我说了你别骂我爹!”陈景咬牙,一脚就踹在了那人腿上,但是没什么力道。

“诶呦喂,蠢驴尥蹶子!”少年笑着弯腰弹了弹裤子上的灰,“好疼啊!哈哈哈……兄弟们,上!”瞬间几个人便围了上来,对着陈景一顿拳打脚踢,陈景哪里是对手,几下就被打倒在地上。

“住手!”

————————————国子监绳愆厅。

国子祭酒坐在正坐上,冷眼看着面前的四个国子监生。四个都是权贵子弟,怎么就不长眼呢?皇上的亲授子弟也敢打?一边是皇上,一边是四个权贵,得罪哪个都不是什么好事!

陈景站在一旁,衣服上全是土,有些狼狈。身上被踢的很痛,些许是青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时候已经过了未正,老师肯定又要生气了……

“你们……”国子祭酒刚准备开口,便被一声尖锐的“皇上驾到——”给打断了。声音刚落,周轶便踏进了门来。

国子祭酒一愣,心里已经有数。看见那一身明黄,连忙下跪,“微臣参见皇上。”几人也连忙都跪下。

陈景听到那一声“皇上驾到”就知道自己怕是躲不过去了,身子一震,拜倒在地,“学生拜见老师。”

周轶扫视了一圈绳衍厅里的人,抬脚往里走,“都起来吧。”走到陈景身边,“你跪着。”陈景抿了抿嘴,换了方向,接着跪在地上。

国子祭酒很识相地把正坐让给了周轶,站在旁边躬身道,“陛下,四位国子监生与……”

“国子监生当街斗殴,如何罚?”周轶打断了国子祭酒的话,语气不善。

“回陛下,国子监生斗殴,笞四十。”

“那开始吧。”周轶扫了一眼四个低着头站在一旁的少年。少年原本嚣张跋扈的气焰此时全都没有,唯唯诺诺地跪在地上求饶。

皇上只字不提陈景,意思很明显。国子祭酒咽了口唾沫,朝着旁边的隶皂使了眼色。隶皂连忙将四个少年请到了红条凳上。竹板一下下地打下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水,绳衍厅顿时哀嚎连声。绳衍厅哭声一片并不罕见,但是此刻却是异常的惊心动魄。

周轶眯着眼看着四个人趴在红条凳上哭爹喊娘,有意无意地瞥着跪在一旁的陈景。陈景听着板子落在肉上“啪!”的声音,吓得有些抖,咬着嘴唇把头低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地板,哪也不敢看,生怕和老师对上眼。

四十板子打完,四个少年早已哭天抹泪,跪在地上不断求饶。周轶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连四人看都不看一眼,“回宫。”

楼主 尉迟筠  发布于 2019-05-07 11:23:00 +0800 CST  
第十二章
陈景呆呆地跪在地上,看着周轶从他身旁走过,不知道如何是好。起来?老师没让……不起来,他不可能一直跪在这吧……

周轶走到门口,见陈景跟上来,皱了皱眉头,头也不回地喝了一声,“陈景!”

陈景吓得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周轶身旁,跟着周轶一起上了车回宫。一路上周轶黑着脸一句话不说,陈景默默地跪在周轶脚边,动都不敢动。

“传板子来!”周轶一下车就对着赵志吼道,转身就进了御书房,陈景跟着周轶,听了这话眼泪就溢出了眼角。一进殿门,便又跪在了地上。

“谁先动的手?”周轶坐下,才悠悠地朝着陈景开口。

“我……”陈景看了周轶一眼,心虚地低下头,“他们骂我爹……”话还没说完,刑凳竹板便已经呈了上来。

“伤着了吗?”周轶打量了一番跪在地上的小人感觉没什么事。

“没……没有……”陈景摇了摇头,其实他也不知道,应该没流血……

“那去吧。”周轶的声音没有一点情感,让陈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哀求地看了老师一眼,便认命地褪了裤子,趴在了刑凳上。

准备行刑的小内侍看着陈景身后屁股,大腿上都有淤青,咽了口唾沫,有些举不起板子。

“等什么呢?”周轶一皱眉,“打!朕说停再停!”

小内侍一咬牙,举起板子便打,“啪!”

“啊!”陈景带着哭腔叫出了声,死命地扣住凳腿,屁股上立刻肿起了一道鲜红的板印。依然没有人按他,他只能自己控制着身子稳稳地贴在刑凳上。

“啪!啪!啪……”竹板击打在臀部的声音混着陈景的哭喊求饶响彻的御书房的每个角落,周轶闭着眼睛,没有看眼前残忍的景象,只是注意着赵志的报数,“一——二——三——四——”

“老师——啊……我错了……呜呜呜——学生错了……啊!老师……饶了——啊!饶了我吧……”陈景哇哇大哭,抬着头去看坐在龙座上的周轶,只是泪水朦胧了双眼,他什么也看不清。

“啪!”“二十——”

“停。”周轶声音不大,却一时间让空阔的御书房只剩下了陈景的哭泣声,“陈景,错哪了?”

“学……学生……不该打架……”陈景松开抓着凳子腿的手去擦眼泪,手上被凳子的棱角硌出了两道红印,却远没有屁股上高高肿起的一片青紫瘆人。

“……”周轶睁开眼,盯着陈景看了一会儿,“接着打。”

“老师!”陈景猛的抬起头,叫出了声,“老师,学生错了,饶了学生……学生再也不敢了……”在御书房内的两个内侍也分分跪下,“陛下……”

“听不懂朕说话吗?”周轶打断了内侍的话,“动手!”

“啪!啪!啪……”

“啊——呜哇——”陈景哭得撕心裂肺,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有疼的,也有委屈的。为什么?为什么?不对吗?不是吗?还能是什么……

竹板染了血……凳腿上也染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四十——”

“停。”周轶睁开眼,看到了竹板上的血迹,瞳孔一缩。陈景毕竟还小,不比那几个快及冠的那般耐打,想着,有些后悔地闭了闭眼睛,出口却还是严厉,“错哪了?”

“学……学生不……该冲动……学……打……不……过……”陈景哭得天昏地暗,话也说不完整。

“嗯。”周轶听懂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忍着上前去看陈景的冲动,“来人,把陈景用车送回去。”

“不用……”陈景心里委屈,使劲摇头,“学……学生可以……自……”说着就要起身,腿上却怎么也使不上劲,一下就栽下了刑凳。

“景儿!”周轶的最后的一道防线崩塌,一个箭步冲上去,抱起了陈景,“传御医!快!”

陈景本就重心不稳,被周轶一揽,脸直接撞在了周轶身上。陈景被抱着,盯着不小心蹭到龙袍上的鼻涕……吓得不敢动弹。

周轶把陈景放到了御书房的软榻上,才注意到自己的龙袍……又看着陈景伤痕累累破皮流血的屁股,抽了抽嘴角,暗暗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抱陈景!

御医没过多久就到了,打破了周轶和陈景的尴尬局面。

“不上药……”御医将陈景身后的血擦干净,陈景就起身想逃,被周轶一下又抓了回来,“不上药……疼……”

“不行,必须上药!”周轶摁着陈景,又看了看陈景的伤,突然发现了小人腿上的淤青,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

“啊……疼!”御医将药涂上,蛰得陈景不安分地扭。

“乖,忍一下。”周轶一个手摁着陈景,一个手没忍住摸着陈景被汗浸湿的脑袋。

“呜呜呜……疼……老师……”被周轶揉着脑袋,陈景也安静下来,却还是在哭,小脸通红。

“没事,一会儿就不疼了。”周轶缓声安慰着。

“老师我错了……老师别生气……”陈景抓住了周轶的衣袖,全然沉浸在的惊吓之中。

“嗯,朕不生气了。”周轶看着御医处理的差不多了,“今晚别回去了,住宫里。朕派人通知你家人。”

“唔……老师……”陈景眼泪汪汪地看着周轶。

楼主 尉迟筠  发布于 2019-05-07 11:38:00 +0800 CST  
“老师……我错了……”陈景缩在周轶怀里,还心有余悸。

“明明打不过,还硬往上撞!”周轶抱着陈景,语气很温和,“还好有人拦下了,不然打坏了怎么办?”

“唔……”陈景嘟了嘟嘴,“没给他们打坏,给老师打坏了!”

“该打!”周轶挑眉,“你腿上的伤怎么来的?还骗朕没有伤着?”

“……学生没感觉……”

“只有朕打你才能长记性?”

“才不是……”

楼主 尉迟筠  发布于 2019-05-07 11:39:00 +0800 CST  
第十三章
陈景哭得筋疲力尽,纵使身后的伤还叫嚣地疼,还是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周轶在一旁坐了一会儿,看着陈景眉头紧皱着蜷成一团缩在被子里的模样,轻轻地叹了口气。

“沐风,沐雪。”周轶走出殿门,轻轻开口,话音刚落,两道人影便闪了出来。

“主上。”兄妹俩恭敬地跪在周轶面前。

“以后暗中护陈景周全。”周轶看着两个影卫,“不用让他知道,顺便……每天来与朕说说那小子都干嘛了。”

“是。”

————————————

陈景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头晕脑胀地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看时辰,就挣扎着下床,这是在宫里,他可不能赖床。偏殿里没有人,陈景忍着身后的剧痛,踉踉跄跄地转了一圈,就绕了出去。

朱红的宫墙,成荫的古树,见底的清潭,如画里走出来一般,都是些陈景没见过的景色,但他此时无心欣赏。晕晕乎乎地在大理石铺成的小路上走了一阵,才猛然发觉自己迷路了。深秋时节,寒冷的空气钻进了陈景的领口,让陈景不禁打了个冷颤,没看见脚下的台阶,直接摔在了地上,动作幅度有些大,牵扯了身后的伤。“啊!”陈景趴在地上疼得扭曲了脸。

周轶一下朝,就去了陈景在的偏殿,远远地看见陈景被绊倒在地上,皱着眉头紧走几步上前,“不好好在床上躺着,跑这来做什么?”

陈景原本挣扎着想站起来,看见周轶,直接跪在了地上,“学生见过老师。”

“穿这么少?”看着陈景单薄的衣服,眉头皱得更深了,一把把周轶从地上抱起来,感受到陈景火炉一样的温度,又抬手碰了碰小人的额头,转身对赵志喊到,“传御医,快!”

“老师……不上药。”陈景以为周轶要御医来上药,直摇头。

“烧成这样你自己不知道吗?”周轶黑着脸,强忍着把怀里小人揍一顿的冲动,抬脚回了偏殿。

被周轶吼了的陈景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觉得啊……但他不敢说,只是嘟着嘴缩在周轶怀里……老师这还挺暖和……

“陛下,小公子是因伤口有些发炎,又感染了风寒,才导致病温,微臣开了方子……”御医话没说完。

“朕知道了,赵志,去抓药!”周轶看着缩在被窝里的陈景,心有些烦,御医后面要说什么他都知道,不想再听。

药迟迟不到,陈景却越来越烧,小脸烧得通红,身上却冷得打颤。头又疼又重,小人迷迷糊糊地喃喃,“冷……冷……”

周轶又命人搬了两床被子给陈景铺上,小人才安生了一些,过了会儿又哼唧道,“难受……”

听着陈景的呻吟,周轶心里不是滋味,一边暗骂熬个药怎么这么慢,一边用自己的大手握住了陈景滚烫的小手,缓声安慰着,“一会儿喝了药,睡一觉就好了,乖。”

“唔……”陈景朦胧间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边,以为在自己家里,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爹爹……”

周轶怔住了,不过只有一瞬。他被这一声“爹爹”迷了心窍,而后又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若是他的儿子该有多好啊……周轶又不禁想起了兰儿生下的那个孩子,他登基这么多年,知道稚子何辜,但心里还是过不去那道坎,觉得自己看到那孩子就会想起那夜,所以一直没有派人去寻过那个不知是男是女的孩子。可听了陈景的一声“爹爹”,周轶突然想知道那个孩子叫他“爹爹”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也像陈景这般顺耳可爱?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曾经的撕心裂肺如今已经淡去了许多。或许是时候出去寻一寻那个孩子,毕竟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陛下,药煮好了。”赵志端着冒着热气的药进了殿门,偏殿一瞬间充满了药香。他用银针试试,未变色,就将放着碗的托盘呈给了周轶。

周轶接过碗,亲自舀了一勺药,放在嘴边吹了吹,才发觉陈景趴在床上,没法喂。犹豫再三,周轶还是将陈景叫了起来,“景儿,把药喝了再睡。”

陈景迷迷瞪瞪地翻了个身……被疼醒了,“嘶——”猛的撑了起来,觉得头一阵眩晕,仿佛要炸开一般的痛,又一头在了下去,捂着脑袋,“啊……”

周轶看着小人的动作,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涌上心头,心疼,后悔,还有一点点愧疚。被这种莫名的情感支使着,周轶将陈景抱着放在了自己腿上,小屁股空了出来,不至于压到太疼……抱完就是一阵尴尬,他将手里的药递给了一脸茫然的陈景,头瞥向了一边,“将药喝了!”

“谢……谢老师……”陈景接过碗,猛的喝了一口……“咳咳咳咳……”烫……

“喝那么快干嘛?”周轶闻声又转过头,厉声骂了一句,看着陈景可怜楚楚的模样却又说不出话来,只是接过了碗,拿勺子轻轻搅拌着,晾凉了,再递给陈景。

陈景讷讷地接过碗,一口气喝完,觉得自己在做梦,烧糊涂了,只是嘴里的苦味刺激着他,这是真的。

周轶把碗重新交给赵志,将小人放回了被窝里,站起身,“再给朕乱跑一个试试看!没朕的命令,不许出这偏殿!”骂完,转身就走。

出了殿门,才又对赵志说,“找两个靠谱的,伺候他。”

陈景烧得脑子不太会转,趴在床上呆了好久,才开心地笑了,将小脑袋也埋在了被子里。

楼主 尉迟筠  发布于 2019-05-07 12:01:00 +0800 CST  

楼主:尉迟筠

字数:35713

发表时间:2019-05-05 04:05:00 +0800 CST

更新时间:2019-05-15 22:47:50 +0800 C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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