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根相奸》by 秋雨无声(高干 兄弟 年下 架空 虐心 )

作者:秋雨无声
类型: 同人-耽美-架空历史-兄弟 年下 高干 架空 虐心
进度:连载中
字数:约40万字
简介:高澄和高洋,前世他们是兄弟,弟弟为了权势谋杀了哥哥。穿越千年,今生他们还是兄弟。今生他们会相爱相杀?还是彼此守护?相信时光,也相信缘分。时光,既能让他(高洋)爱到荼蘼,恨到惊心,也能让他(高澄)不悲不喜,波澜不惊。前世今生,他们能否相爱相守,不离不弃?缘来缘去,他们能否心自安然,无怨无悔?




楼主 安美娜芷  发布于 2013-12-15 20:49:00 +0800 CST  





相信时光,也相信缘分。时光,既能让他(高洋)爱到荼蘼,恨到惊心,也能让他(高澄)不悲不喜,波澜不惊。前世今生,他们能否相爱相守;不离不弃?缘来缘去,他们能否心自安然;无怨无悔?

以下是秋雨无声所作的长篇小说《同根相奸》正文:



楼主 安美娜芷  发布于 2013-12-16 11:55:00 +0800 CST  
高洋抬起头,与坐在沙发上的高澄对视,一言不发。

高澄脸上的温情之色也就是出现了一瞬,就很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冷的笑,还有洞悉弟弟内心深处的锐利目光。

尽管这两年来,作为国家实际元首的高澄每次出门和出镜必然都是衣冠齐整,无论是军装还是西服都穿的一丝不苟,可现在在卧室这个真正私密的空间里,高澄仍旧穿着他最喜欢的白色衬衫,袖子松松垮垮地卷起,领口向下一连三个纽扣都没有扣上,随意敞开。里面没有穿背心,哥哥白皙的肩颈显露无遗,令人遐想的性感的锁骨窝里被灯光的斜照遮出一小片阴影,平添了几分神秘和阴郁。配合着他脸上此刻又虚弱又气愤的表情,还有俨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

高澄“黄雀,不是每个人都能当的。你的本事,距离躲过猎人的枪口还差了那么一点,两年前不合适,现在也还是不合适。”

“大哥,我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我是一千一万个及不上你,你真的可以放心。”高洋毕竟还是见了大哥这样的表情容易打怵的人,何况他内心里的秘密真的被高澄轻易点破,他不心惊胆战也难。如果还没拖死高澄,自己先被高澄秘密处死了,那这几年来的秘密经营和忍辱负重也就白费了,他真的不想死。

高澄并没有穷追猛打继续为难他的意思,只是从旁边的茶几上端起一杯水,从一只药瓶里倒出两粒绿豆大小的黄色药丸放进嘴里,和水服了下去。高洋猜到,这应该是一种护心的药物。哥哥的心脏病,应该距离彻底发作很近了。

高澄放下水杯,呼了口气,沉寂了一会儿,手指探入自己的衬衫敞口里,轻轻摸着自己的心口,若有所思。良久,叹道:“你给我打的那一针,效果应该快出来了吧。现在每一天我都很难熬,痛起来的时候真想睡过去不要醒了,可是想到你,想到高家,我到底还是放心不下。”

“你别这么说,你不会有事的。”高洋睁着眼睛说瞎话,脸上也挂上了应该表现出的担忧和关切。

可高澄向来不喜欢惺惺作态,更不愿意配合他继续演绎兄友弟恭的温馨戏码。他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虚伪的面具,冷哼一声,道:“你以为我死了,你就能取代我的位子吗?小心跌个彻底,到时候就再没人能拉你上来了。”

说罢,高澄从沙发上缓缓站起。如果是往常,他生气的时候肯定不是这样慢悠悠的动作。高洋很清楚,哥哥的心肌缺血已经很严重,现在已经到了眩晕和呕吐的地步,甚至有突然停止呼吸的征兆,一旦起身过猛动作过大,说不定就会瞬间晕厥。以前无所不能的哥哥,现在已经是只纸老虎,尽管在新闻里出现时还是那样淡定自若,但这已是日落西山前的最后回光返照。

高澄走到高洋面前,抓住弟弟的头发,迫使弟弟抬头和他对视:“还有三天。若是开会之前我死了,你就没法翻身了。若能捱过这个时候,我会在大会之后给你一个新的机会和职位。你应该祈祷我多活几天,把你扶持到位了。到时候我再死,你也可以顺利接班。”

高洋承认,在听到这段话时,他的心中的确有那么片刻的后悔,不过后悔的不是给哥哥打了那一针,而是给高澄打针打早了些。若晚一年,高澄给他“平反”,让他从返政坛,到时候他再取而代之就容易许多了。

高澄若知他此时的心理活动,必然要大骂弟弟是个狼心狗肺的家伙。不过骂完也就完了,也许是碍着彼此的兄弟身份,血管里流淌着的同样基因,哥哥还不至于真的杀掉他。

人啊,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高洋一定要活着,只要活着就有机会,就有东山再起。可是高澄,自从被他注射了那个慢性死亡,令心脏慢性纤维化的针剂后,就再也没有希望了。未来的Z国,将会是他高洋的。而曾经光芒耀目的哥哥,注定坠落于滚滚历史长河之中,彻底陨灭。

高澄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二天,就在这次谈话之后的第二天,院子里突然来了很多人,不等高洋穿好衣服就把他拉扯着出去坐了车,目的地,是301医院。

等高洋进入医院后方那栋神秘的,外人不能擅入的大楼,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站满了政界要人,警卫人员齐整肃立,将这里全部严密警戒起来。高洋被簇拥着进入了那间特殊病房时,看到的高澄,已经浑身插满管子,呼吸机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噜噜作响,令他的心缩成一团。

走到近前时高洋注意到,哥哥的衬衫敞开。大概是发病太急,以至于来不及给他更换病号服,就直接送到了重症病床上。刚才在门外时,心外科专家组的医生们已经向高洋汇报了首长的情况====心脏下壁和后壁突然大面积梗塞,病情危重,既不能手术,也不能有任何搬动。现在只能给元首做输液,输氧和止痛的医疗措施,待病情稳定再说。

此时的高澄鼻子里插着呼气管,连接呼吸辅助机。胸口和腹部也满是细细的导管和连接线,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屏幕上,慢慢走动着峰谷一样的心电波。高洋在地下工厂的两年里,稍微学了一点相关知识,能看得出,高澄现在心律不齐,仍在危险期。

哥哥还未苏醒,胸廓微微起伏,手脚偶尔抽搐一下,脸色更是苍白得骇人。

高洋看了一阵,伸手握住哥哥那只冷冰冰的满是冷汗的手。又弯腰凑到他的胸口,好像在听大哥的心跳,其实,却是用脸颊轻轻蹭着高澄那细腻柔滑的肌肤,在别人的视线被阻碍的情况下,在他的胸口轻轻地吻着。

“不要现在死~~ 死之前,再让我干一下,最后造福我一次,好不好,哥?”

以旁人听不清的声音,高洋在高澄的耳畔极低的喃喃道。

楼主 安美娜芷  发布于 2013-12-16 11:57:00 +0800 CST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沉,夜幕降临,医院的走廊里依旧灯火通明。前半夜的时候,还有很多医护人员进进出出,到了后半夜两三点钟时,总算是稍稍安静了一些。根据医生的说法,高澄虽然还没有苏醒,也没有脱离危险期,不过心律比白天时稍微正常了些,不似白天那样危重了。

守候了大半天的政要们陆续离去,离开前依次到了高洋面前慰问=====既然病人还昏迷着,那么慰问家属也是一样的,其实也就是个形式罢了。高洋心里很清楚,虽然这些政客们表面上一片和气,内心一个个在熬资历的过程中望眼欲穿,巴不得上面的人一个个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下去,一个萝卜一个坑,到时候依次递补,少一个人,就多一个升官晋级的机会。指望这些人有正常的悲伤和担忧情绪,那是不可能的。

大家都在做戏,他也是,都是政治舞台上粉墨登场的戏子罢了,围观的观众就是全国人民。当然,戏台上的光鲜往往虚假,幕布之后,藏了不知道多少肮脏龌蹉的勾当。他一直觉得,哥哥太过真性情,太过直率霸道,不是一个国人眼里和传统政治里所需要的那种中庸之道的君主和厚黑领袖。

峣峣者易折,皎皎者易污。阳春之曲,和者必寡。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其实,高洋一直想要取而代之的原因,并非仅仅是对哥哥的不服气和自己的野心作祟,还有一条不可说出的原因,那就是他对哥哥深刻到骨髓里的爱以及占有欲。

高洋总认为自己这辈子最美好的时光和回忆,莫过于小时候和哥哥在北海公园里捉蝴蝶放风筝,一起荡着双桨尽情歌唱的时候。那时候的哥哥还没有接触政治,眼睛干净的就像那个年代毫无污染的蓝天。后来步入政坛,哥哥变得越来越阴郁,越来越暴躁,虽然始终未曾沾染阴谋的味道,但是眼睛里的柔和和快乐之色,已经很难看到了。

也许离开这个戏台子,哥哥还有希望得到快乐,回到以前那样。如果他有机会能够独占哥哥,就像金屋藏娇那样,后半辈子的每一天都回到那人身边,都感觉着那人的等待,然后一起厮守,该有多么幸福?但是,童话毕竟是童话,不会存在于现实之中。他试验了两年,也没有办法让哥哥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既然这样,那他也没必要等待。既然不是他的东西,不如干脆毁掉,也好过让他人得到。他无法忍受哥哥会有新的爱人出现,无法忍受别人占有哥哥,就像夺走他最心爱的玩具一样。“既然你不肯活着听话,那么,就去死吧!”高洋将针头扎进高澄的静脉血管时,慢慢推动活塞,心中喃喃的,正是这句丧心病狂的话。

母亲和弟弟们实在熬不住,在天亮时陆续回去休息了。高洋一点也不觉得疲惫,依旧坐在走廊里的长椅上,并且拒绝了他人请他去隔壁的休息室睡觉,只是一味枯坐着。

高洋知道,哥哥不会熬过这一关的。国内最优秀的心外科教授所组成的专家组,也无法挽救高澄的性命。两年的药物慢性侵害,现在已是病入膏肓。高洋现在要做的就是关注哥哥,看看他什么时候能醒,以免错过了最后的机会。

上午,突然铃声大作,又是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主治医生焦急的吩咐声指挥声。高洋没有进去添乱,只是坐在外面侧耳倾听。果然,过了不久,里面隐隐传出电击的声音。高洋握住了椅子把手=====难道他这次真的挺不过来了?

过了很久,骚动平息下来。一度出现心跳骤停的高澄又被胸外电击抢救回来,只是情况更加糟糕,已经开始有肾衰竭的迹象。

楼主 安美娜芷  发布于 2013-12-16 12:09:00 +0800 CST  
高澄猝不及防,下意识地伸出那只空着的手要遮挡自己的下面。因为惊惶,他忘记了手背上还插着一支长长的预留针针头,虽然穿刺皮肤的地方用纱布和胶带固定住了,可是他这个着急的动作让针头在血管壁上撞了一下,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嘶……”护士连忙拉起他的手,给他检查针头是否扎破了血管。高澄的下半身没了遮挡,自然而然地暴露在高洋面前。

高澄又是急又是气,可如今多大的脾气在自己没穿裤子还被他人看在眼里的情况下都发不出来,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就算再怎么强横霸道的人,一旦失去了遮羞布,气焰也要顿时矮了半截。他想骂又骂不出来,只得气哼哼地“嗯”了一小声,闭上眼睛侧过脸去,好躲避他人的目光。高洋见把高澄戏弄得够本了,看着他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憋屈模样,几乎忍不住自己要大笑出来的冲动。不过到底还是给他留了点面子,很快拉过旁边的毯子,给他遮盖住了。这么一折腾,高澄深深体味到了羞耻的感觉。即使高洋不在场,任由两个女护士在他的下面摆弄,拿捏他的性* 器,一会儿擦拭一会儿穿插异物的,也足够他难堪到恨不得在这个世上消失了。因此,当年轻的女护士想要掀开毯子开始操作时,高澄窘迫局促地努力并拢双腿,摇了摇头:“不要……”

这个含含糊糊的声音,又因为鼻子里插了管子,增添了几分虚弱和沙哑。高洋听在耳里,顿时觉得心头痒痒的,好像哥哥在向自己发出欲拒还迎的邀请,让他无法克制,很想立即扑上去狠狠蹂躏他。一面邪恶地幻想着,高洋一面一本正经地对护士吩咐道:“你们先出去,我和首长说说话放松放松,省得太紧张了,你们也插不进去,再失败一次他就经受不起折腾了。”

护士们想想也是,加上高澄也没有出声拒绝,就当首长是默认了。毕竟俩人是亲兄弟,要说什么不想外人听到的话也正常。作为元首特护病房里的护士,自然知道什么话该听什么话不该听,于是她们也就知趣地退下了。

等病房的房门关闭之后,高洋转过身随即拉上帘子,将病床周围的这片空间和外面隔离起来,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里面在做什么了。两个女护士出去之后,高澄明显地松了口气。高洋见他吸了吸气,原来鼻子里又有血液渗出,于是拿起纱布给他擦了擦,随手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接着,给自己的双手用碘酒洗了洗消毒,又开始戴手套。

“你还来真的了?瞎折腾什么……”话说了一半,他说不下去了。忍不住地摸着下腹,皱着眉头,烦躁到难以忍耐的样子。

“憋得这么狠了,你不想膀胱涨破而死吧?再糟糕也糟糕不到哪里去,我好歹也从书上看过怎么操作的,试试看嘛。”说话间,高洋已经把盘子里的东西全部端来,又取了一块垫布放在他的身下铺垫,把另一个空盘子往他蜷缩起来的两腿之间放,“喏,张开腿,别忍着了,待会儿导出来就舒服多了。”

再糟糕也糟糕不到哪里去====是啊,反正也没几天活头了,随便他怎么折腾去吧。大概是想到了这一点,高澄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慢慢地把腿张开了。与此同时,他抬起手臂横在自己的眼前遮挡,似乎这样就能稍稍减轻自己的羞耻感,不被高洋笑话了一样。高洋在他的两腿打开的时候,目光瞥到高澄的下面,好像能感受到被注视的视线一样,那里的东西也跟着瑟缩起来,软趴趴皱巴巴的,就像个犯错后被家长责骂得低下头的孩子,煞是可怜。

楼主 安美娜芷  发布于 2013-12-16 12:27:00 +0800 CST  
高澄现在很疲倦,不想回答弟弟的话,只是下意识地想将被高洋抱在怀里的双腿伸直,好好享受一下终于能够顺利排尿的舒畅感觉。 可高澄的脚刚刚蹬到高洋的腰间,就被高洋一把抓住了,身体朝后让了让,以便哥哥能将腿脚伸直,摆出一个舒服点的姿势。高澄倒是没有反抗,任由高洋握住自己的脚腕,将双脚抱在怀里。

高澄没有穿袜子,应该是因为开始双脚已经肿胀的缘故,袜子穿不住了,只会绷得难受,就被护士脱掉了。在这个专门的类似ICU一样的病房里,病床周围摆着好几架满是管子和电线的仪器。床边监护仪、中心监护仪、多功能呼吸治疗机、麻醉机、心电图机……这些东西看起来冷冰冰的,叫人心生畏惧。因为与它们相伴的,往往是如影随形的死亡阴影。呼吸机所发出的声音,还有仪器屏幕上慢慢走动着的峰谷状心电波,旁人听着、看着,叫人很难喘过气来。

高澄是前天上午心脏病发作的时候太过危急,以至于刚入院把心脏起搏器的电极导线从高澄锁骨下的静脉里穿刺而入,胸前的皮肤被割了个将近两寸长的口子,埋置进了起搏器,缝合起来。原本完美无瑕如雪般的皮肤,就这样出现了瑕疵,看着叫人惋惜。高洋将高澄的双脚抱在自己的怀里,用温暖的手轻轻摩挲着,抚摸着,因为这双脚实在太过冰冷,他想给哥哥好好暖一暖。

这个地方太清冷了,一点人气都没有,高澄一个人躺在这里二天,没有亲人陪伴在身边,只能浑身插满管子,一动不动地躺在血渍斑斑的病床上,听着呼吸机的声音,闻着空气中的药味,靠着止痛的吗啡,靠着这些先进精密的仪器的运转,浑身都渐渐衰竭的器官勉强支撑着,这样苟延残喘地活着。看着输液管里一滴滴落下的药液,看着自己在这个人世上最后一点时间也这样如同流沙般消逝。曾经那样聪慧,那样优秀,那样自信,仿佛天塌下来都压不垮的哥哥,一夕之间沦落如此。高澄此时的心情,应该糟糕到了极点吧。

高洋被哥哥关进监狱和疗养院的日子里,经常切齿地痛恨高澄,甚至暗暗诅咒高澄早点死,心里咒骂高澄活得比死还难受一般地煎熬着度日。如今高洋的愿望实现了,而且还是他害得高澄落到如此地步,其实高澄也清楚是因为两年前弟弟给自己打了那一针,自己的心脏病才严重到这个地步。可是高洋不明白,高澄为什么不恨他?!甚至看他的眼神里也没有出卖这方面的内心活动。他知道大哥向来不是个伪装的人,可为什么会这样好的脾气对他?

“大哥……”

“嗯?”过了很久,当他以为高澄是不是睡过去的时候,高澄这才发出一个朦朦胧胧的询问声,并没有睁眼。

“你为什么不恨我,不骂我,也不生我的气?”高洋小心翼翼地问道。

高澄的嘴角微微翘了翘,略带嘲讽地说道:“我现在,喘口气,要靠管子;心跳一下,要靠起搏器。我要是再用心来恨你,再发火置气,只怕这些东西也救不了我了……我想再多活几天……”

楼主 安美娜芷  发布于 2013-12-16 12:55:00 +0800 CST  
“松手,你这个疯子!”高澄疼得面无人色,用沙哑的嗓音斥骂着高洋,命令他放手。可是自己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气力不足,这声音也只有近在咫尺的高洋一人能听到,不但感觉不到丝毫的震慑,反而起了反效果,看着大哥那张原本总是傲气十足的面孔变得扭曲,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原本总是咄咄逼人的目光也蒙上了痛楚之色,既有受难的凄美,又有极度愤懑难以宣泄的痛苦。 高澄这样的反应满足了高洋内心里的阴暗幻想=====让哥哥颜面尽失,尊严无存,只能辗转于自己身下挣扎哀呼。以前高澄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嘲笑他,让他痛苦的基础之上。现在俩人角色互换,享受着践踏对方,欣赏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所带来的快乐,真是无法言喻,简直像吸鸦片一样叫人上瘾。 大概是触及了忍耐力的极限,高澄下意识地想要求救,可他并没有向高洋求饶,剧痛中不由得挥手在床沿上摸索,碰到了按钮,立即不假思索地按了下去。

铃声响起,随即,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有卫士在外面叩了一下门,询问道:“首长需要什么?”

高洋手下的动作停滞了,高澄从近乎于灭顶的疼痛中猛然醒过神来,这才注意自己的身上什么也没穿,想要扯被子却捞了个空。高洋一动不动地坐在他身上,手里依然牵着那根导管,控制着他的要害。一双黑眸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一点也不慌张,就那么和他对峙着,耗着他,从容淡定得很。 周围般死一样寂静,以至于呼吸机的声音清晰可闻。俩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让步。高澄一直没应声,外面的卫士只听到铃声却听不到高澄的回答,慌了,以为高澄出了什么事无法发声,随即也不再询问,直接推门而入了。

门吱呀一响,那一瞬间高澄的眼神犹如受惊了的兔子,身体也本能地一缩。幸好病床周围由简易的屏风围出了一个小空间,可以遮挡住视线,所以进来的卫士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里面的情形。

脚步声朝这里走来,每一下似乎都踩到高澄的心头,让他呼吸急促紊乱,高洋抬头一看,只见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上,心电波果然出了明显的异常。高洋终于施舍了一点怜悯给他,在他快要背过气去之前,俯身捡起了被子,在帘子被拉开的刹那,及时盖在了他的身上。

卫士见到高澄的脸色煞白,嘴唇上的紫绀也越发明显,额头上汗水泠泠而下,连忙问他这是怎么了

楼主 安美娜芷  发布于 2013-12-16 13:10:00 +0800 CST  
“首长试一下,看看能不能自己排尿,导尿管留置容易感染,最好不留。”医生再次摸索高澄的小腹:“膀胱又有点充盈了,看来多尿期还没完全过去。”

高澄的脸色更白了,身体上毫无反应,一点尝试的动作都没有做,就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不 能 ”

高洋知道大哥很想叫他滚蛋,高澄的尴尬和丢脸都是他造成的,继续这样旁观下去,只会让高澄羞愤难当。可是当着医生的面,高澄不想表现出感到羞耻的样子,尽量装作坦然,以掩饰自己的心虚,自然不好命令他离开了,一旦开了口,就会显得他心中有鬼,这样会让他的面子丢得更彻底。

于是,高洋道:“哥,你试一试,老是插着这个管子你不难受吗,大夫也是为你好。”声调里满满的关怀和温暖,叫人连拒绝都不好意思。

高澄无奈,只得按照医生的吩咐照办。到了病床上无疑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由宰割。他稍稍用力,腹肌收紧,朝下坠了坠力气,可惜没用,导管里没什么反应。

高洋装出担忧的样子,侧着身子,探头到他那微微岔开的两腿下方,观察着,“这样不行,腿再分开一点,屏足力气朝下使劲儿。”说着,伸出自己的右手,握住了高澄的手,轻轻一攥,“来,听着我的话,吸气——屏牢——用力!”

高澄紧紧抓着他的手,皱着眉头,上身微微弓起,腹肌收缩用力,几乎使出了浑身的气力,这才吭吭哧哧地挤出了几滴淡红色的液体。尿出一点点之后,高澄的力气到达了极限,一下子泄了气,整个人都瘫软下来。

高洋松了高澄的手,朝后坐了坐,凑到他的两腿之间打量,装出观察导管的模样来。“这点还不够,你再使使劲,应该还能再尿出一些。”

高澄抓着床单,双手握拳,极为吃力地将自己腹中的液体朝外挤。

“用力,用力!”

他并没有注意到,高洋嘴巴上鼓励着他努力,实际上却在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因为用力而开始肿胀的下部,连本来隐藏在缝隙里的穴口,也因为这样努力的动作,而持续下坠,微微扩张,露出了一点真面目,甚至能隐约窥到里面的些许嫩红。

高澄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拳头攥到最紧时,陡然松开,身体也一下子垮了下来。全部力气都用光了,却连半滴也挤不出了。只有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满头是汗,说不出来的难受。

医生对这个情况有点失望,只得用注射器连上逆止阀,手动抽取。这一次导出了有将近一百毫升的尿液,颜色仍然像稀释了的血水。暗暗叹了口气,只得将导尿管重新封好,继续留置了。

高洋:“哥,你一直硬着,当然尿不出。我每次干完事儿站在马桶前都要费半天事儿,得半软了才能尿顺畅呢。”

话音刚落,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高洋眼前一花,脚趾被重物砸了个正着,一瞬间痛得钻心,触电般地跳起,“哎哟!”

原来被他捉弄良久的重症病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将床边监护仪一下子扫落。几十斤重的金属箱子实打实地砸在高洋脚上,屏幕碎了一地,正在工作的电脑板也一下子短路烧掉了,发出焦糊味,开始冒烟。

“首长! 首长!”

病房门被陡然撞开,巨响引来了在外面戒备的几名卫士,一齐惊呼着冲了进来。

楼主 安美娜芷  发布于 2013-12-16 13:28:00 +0800 CST  
高洋的脚很痛,痛得他眼前黑了那么一阵,然后不由自主地坐到了地上,捧着被砸伤了的脚直哆嗦,痛得都说不出话来。高洋甚至怀疑自己的脚趾断了。额头上冷汗直冒,心中却在恶狠狠地骂着,妈的,老子不就是玩玩你嘛,至于下这样的狠手?老子要杀了你啊!

没错,这一刻,他真的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高澄瞥了他一眼,并没有任何关心,也没有半点担忧,只是用颤抖的手艰难地扯过被掀开在一旁的被子,把自己暴露在外面的下半身遮掩住了。先前也许是恼羞成怒,被激发出来那么大的力气,发泄出来之后瞬间衰落下去,连给自己盖盖被子都很是吃力了。

等到高澄自己给自己盖上被子,众人这才醒悟过来,纷纷不自然地扭头,有人还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也有人小声询问旁边的医生,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种时候,有眼色的人都不会去直接问高澄,一来元首已经说话困难,二来也不想撞枪口子上。

医生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小声回答了几句。高洋一面为自己剧痛不已开始肿胀的脚趾吸冷气,一面竖着耳朵听。好在医生没有对众人揭露他亵玩高澄的事实,只是避重就轻地说是他言语不慎惹高澄生气,推倒了监护仪。

听到这话,本来已经伸手来搀扶高洋的人,又把手缩了回去。高洋虽然曾经官居高位,然而两年前落马,还被判刑,现在也就是个保外就医人员,没有半点政治地位,高澄想灭了他,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因此,他们用询问的眼光望向高澄,想看看首长打算如何处理他。

高澄的鼻子又开始流血了,原本就有斑斑血迹的枕头上又添了几滴艳红。高澄的右手捂着胸口,发出了几声沉闷而痛苦的咳嗽。医生赶紧用纱布给他轻轻擦拭掉血迹,同时抬头查看心电监护仪,沉吟不语。 好久,高澄总算缓过来,虚弱地抬起手朝高洋指了指,用嘶哑的声音下了逐客令: “ 滚!”
医生按了铃。很快,又有新的医生进来,还跟了几名护士,似乎高澄的病症又有不妙的迹象了,他们准备下一步的治疗方案。 卫士们也看出高洋的脚伤得走不了了,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架着他的胳膊,将他“请”了出去。当然,他毕竟还是高澄的弟弟,高澄也没有惩罚他的意思,所以他们给他送到附近一个诊疗室,找外科医生给他检查治疗。 果然,骨头受了伤,拍了片子一看就很清楚,大脚趾骨裂了。伤得虽然不重,可鉴于他的身份,医生总是要过度治疗的。于是给他打了笨重的石膏,嘱咐他回去卧床休息,一周内不要轻易下床活动,否则会发生移位,骨头就长不好了。

高洋恨恨地离开了医院,由自己的卫士搀扶着上了车,回到了位于南海大院的家。母亲本来在北戴河疗养,听说长子病发之后连夜赶回。几名在国外留学和工作的弟弟们也陆续回来了,他们见高洋受伤了,态度很是冷漠,只敷衍地问了几句,各自离开了。高洋知道大哥在家一向人缘很好,几个弟弟都喜欢大哥,这会儿功夫必然是去医院探望去了。

哼!都是些趋炎附势的势利眼。高澄这两天说不定就死了,你们无非是想赶在他咽气前想多谋取点利益。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人走茶凉之后,谁还会提携他们?

坐在长桌前,面对一桌子残羹剩饭。因为高洋还没吃完,保姆不敢在他面前收拾,只是侍立在一边。只有比他小了十一岁,还在读大二的弟弟高湛没走,对着盘子里的菜挑挑拣拣,斜着眼睛,微微撅嘴,一副难以下咽的嫌弃模样。

高洋只觉得打着石膏的脚很难受,闷热不透气的里面又痛又胀,还隐隐发痒,真是恨不得一下子砸碎这个笨重壳子。看到高湛挑食,气不打一处来,冷哼道,“吃不下去就别吃,既省粮食又减肥,别一副别人欠了你八百吊的样子,看着就叫人膈应!”

楼主 安美娜芷  发布于 2013-12-16 13:34:00 +0800 CST  
高湛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大院里,门口站岗的哨兵反应很快,看到公子手上有血,似乎受了点皮外伤,于是用手里的对讲机和院子里联系。里面的禁卫通过内线电话联系了高洋,通了半天也没人接,正准备进去看看情况时,却见到高洋拄着崭新的双拐,拖着脚上笨重的石膏一撑一撑地出来了。

“首长,刚才……”门卫是ZY警卫团的人,接受过严格的培训,并且必须对所保卫的领导绝对负责。他知道高洋现在没有官职,身份只是个保外就医的犯人。可他在被撤职之前,担任的可是L省的书记,省部级别的高官,封疆大吏。且高澄既然把他接回来,对他还是家人一样的待遇,说明日后还是很有可能死灰复燃,东山再起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对高洋还是恭恭敬敬的,仍然持着旧日称谓。

高洋气急败坏地朝门外一指,命令道:“拦住他!”

话音刚落,车库外就响起一阵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随即,一辆黑色布加迪驶了出来,朝大院门口冲去。速度太快,门口放下栏杆拦截已经来不及,哨兵听到高洋的命令,只得硬着头皮赶来,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高湛驾车冲出的势头。

可没想到,高湛看到前方有卫兵阻拦,不但没有刹车减速,反而踩足油门提速,那架势仿佛要直接把人撞飞一样,凶狠异常。他的车子性能很好,从原地起步到提到最高时速是非常迅捷的,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高洋顿时瞪大了眼睛,同时大喝一声:“让开!”

哨兵本来都要闭目等死了,耳畔听到他的这句命令,顿时一个激灵,飞速跃起侧扑,堪堪避过了车头的撞击。随即就地打了个滚,翻身跳起。受过严格训练的精锐卫队士*兵,身手自然是极佳的,这一连串动作下来,毫发无损。 门卫愣了几秒钟,看到哨兵没事,这才吁了口气。可这眨眼功夫,高湛已经驾车冲出大门,马达轰鸣声中,很快跑远了。

高洋气得没法,想跺脚,脚上也不给力,一怒之下将一支拐杖摔飞出去。虽然他们高家多年来一直是第一家庭,可是,*中*南*海里住满了帝国的核心高官,大家都很低调,高湛这样开着大马力的豪车在路上呼啸而过,实在太过张扬,难免引人侧目。幸亏高湛在外读书,平时不住南海,否则早就被高澄勒令禁止驾驶了。

“怎么办,要不要通知外面的人拦住?”门卫请示道。

高洋对这个纨绔二世祖的弟弟真是无奈透顶,真恨不得一棍子打死算了,可龙生九子,总有那么几个不成器的。他决定对母亲说说,让母亲把弟弟的跑车收走,驾照也吩咐人吊销掉,以免他在大会期间开车惹事。

“算了,由他去吧。”如果强行阻拦,真的撞死了61889部队的警卫,这事儿虽然不会给外界知道,但是内部人知道,影响就已经非常恶劣了。高洋再三考虑,还是决定自己去追,希望能赶在高湛把他的话报告给高澄之前,加以阻止。

楼主 安美娜芷  发布于 2013-12-16 13:53:00 +0800 CST  
高湛一路风驰电掣,没多久就赶到了301医院。进门停车之后出示了通行证,很顺利地过了关卡。到了大院后面的那栋灰色大楼里,守门的卫兵们都认识高家公子,自然没有阻拦。不过在电梯门打开时,高湛遇到了几个先前去病房里探视的兄弟,他们见到他,有点奇怪“你不是说不来看大哥吗?”

“我来看看大哥怎么样了。”

他将染血的手藏在背后,以免这几个哥哥以怕惊吓到病重的高澄为由,阻止他进去。

他同母所生的六哥高演态度倒是和善,“大哥和我们讲了几句话,很累,又睡过去了,妈在里面守着呢,你去看看就好了,别叫唤大哥吵他休息。”

“嗯,我知道的。”高湛虽然对二哥高洋各种忤逆,对斯文儒雅的六哥,却是比较听话的,现在也装出了一副好孩子的模样答应着。 兄弟们走后,高湛去了高澄所在的病房。大概是高澄今天的状态比前两天稍稍有点起色的缘故,门口的卫士并没有阻拦,叮嘱了几句就放他进去了。 高湛进门,绕过屏风,看到高澄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的样子。母亲坐在旁边,手捧着一只盛了大半碗汤水的瓷碗,正望着病床上的儿子发呆。一段时间不见,母亲的鬓边多了几根银丝,人似乎又老了几岁。

“妈 ”高湛走到床前,也不看高澄,就直接叫了一声母亲,等母亲醒过神抬头看他时,委委屈屈地伸出染血的双手,给她看。

娄昭君愕然,放下手里的碗,抓着他的手翻过来,检视着:“好端端的,怎么一手血,伤到哪里了?”

高湛转过身,指了指沾了几片血迹,并且正在干涸的裤子,“这里扎了好多瓷片!是二哥!他骂我,还打我,还用杯子砸我,我躲过去了,他就硬把我按在碎片上,扎得我疼死了。妈你不知道他当时多疯魔,恨不得把我打死!”越说越是气愤,不由得提高了声调。

“为什么?”娄昭君非常诧异,因为她的二儿子从小到大都窝窝囊囊的,既懦弱又木讷,从来都没见他发脾气过,今天怎么会痛打弟弟,如此反常?问话时,她伸手碰了碰高湛屁股上裤子破损的地方,因为高湛之前驾车,瓷片被坐进了肉里,外面几乎摸不到,却只轻轻一碰,就痛得高湛哎哟哎哟地惨叫。

“啊,疼死了,别摸!”高湛抽着冷气继续诉苦:“二哥在家里一副生闷气的样子,好像受了大哥的欺负一样,我好奇问问,他就骂人,还说不用我管。不但骂我,还打我……”

娄昭君仍然皱着眉头,不太相信这个最小的儿子的话,因为他所述的情况实在匪夷所思,很难想象一贯好脾气的高洋会因为这点小事动粗。 高湛突然想到了一句要害处,肯定能激起母亲对二哥的厌恶和恼火:“妈,二哥他一面打我,一面还骂我,说我平日里全仗大哥护着,不把他放在眼里。大哥明天就要死了,以后再也没人给我撑腰,家里属他最大,我们都得看他的眼色了!”

“你说什么?!” 娄昭君气结

高湛见母亲的脸色果然阴沉下来,心中窃喜,面上继续保持委屈,“二哥咒大哥死,说大哥病入膏肓,不中用了。说不定今天或是明天的就咽气了,我找一个死人告状有个屁用。”虽然添油加醋,但也算基本叙述了高洋的话。

娄昭君气得拍了一下桌子,骂道:“我怎么养了这么个没良心的畜生!”说罢,突然不放心地扭头看了一眼在病床上昏睡着的高澄,看他并没有被两人的声音吵醒,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她怕高湛继续诉苦真的给高澄听到,于是起身拉着高湛,借口给他找医生处理伤口,将儿子拉了出去。

母子两人出去,到了走廊里的一个诊室,恰好高洋从电梯里出来,只差了那么一两秒钟,就错身而过了,彼此都没发现对方。

高洋拄着双拐,小心翼翼地去了病房。一路上的动作极为缓慢轻微,生怕惊动里面的人。进了门,他侧耳听了一阵,没听到里面有任何动静,知道母亲不在。只是他来时已经问过了门卫,高湛确实上楼了,难道先去治伤,没来得及到这里告状?他得到外面去堵着,拦住高湛。 屏风内隐隐约约的,有点类似哽咽的声音传来。高洋吃了一惊,用拐杖撑着身体,完好的那只脚轻轻点地,到了近前,将布帘稍稍拉开一点点缝隙,朝里面窥望。

高澄在哭。虽然拼命压抑着,可还是泪水满面。哥哥的眼睛看着前方,眉头微濋,表情分明很伤心。窗外天色阴沉,乌云密布,室内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中,高洋看见高澄微微蜷缩着,身体单薄,神情孤寂,就像受伤之后躲回洞穴里独自舔伤的兽。 从小到大,高洋好像从未记得哥哥掉一滴眼泪,哭过一声。哪怕是父亲每次狠狠地殴打高澄,对哥哥拳打脚踢到头破血流,高澄也是倔强执拗地强忍着,不肯表露出任何求饶和服软认错的态度。

当年父亲的死讯传来,他只看到哥哥的表情有些呆滞沉郁,眼中却没有任何泪水。他以为是父亲对哥哥一直不好,所以哥哥对父亲的死并不伤心,不哭也是正常的。可他将哥哥软禁了两年,哥哥被他折磨到痛苦极点无法忍受的程度,高澄最多惨叫,也绝不会哭上一声的。 今天,现在,高洋第一次看见高澄哭了。当然,哥哥并未觉察到他的到来。高洋一旦撞破,高澄肯定会立即收起眼泪,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所以高洋没有上前安慰他,而是继续静静窥望着,看着哥哥消瘦双肩在微微抽搐,漆黑的眸子隐藏在昏暗的视线中,连泪水也是模糊不清的。只是纵横交错了一脸,样子狼狈得不行。



楼主 安美娜芷  发布于 2013-12-16 14:08:00 +0800 CST  
哥哥为什么哭?


是因为高湛来告状,高澄听高湛说高洋在背后说他快死了,心中既恨又怕,承受不住这样的精神压力,在无人的时候崩溃了?大哥肯定恨高洋当年给他注射了那个慢性死亡的针剂,让即将攀上权利巅峰的他,一夜之间跌落成了个神仙难救的将死的病人。高澄本来可以大展宏图,开启更加辉煌锦绣的人生,却因为弟弟的下毒而面临一切美好戛然而止的痛局,是个人都要恨透了他这个凶手了。所以高澄恨他很正常,如果像先前说的不恨他或者恨不动他了,反而不正常。

大哥对自己有痛恨,还有对即将死去的惧怕。
窗外的乌云越来越低,天色越来越黑暗,终于,在第一声轰隆隆的滚雷响过之后,高澄突然唏嘘着,发出了一个含含糊糊的呼唤:“洋洋~~~~~~~”



高洋大吃一惊,他一直屏着呼吸站在帘子外,高澄正哭得压抑而投入,怎么可能注意高洋来了?正要答应,却注意到高澄的脸偏了过去,背对他这个方向,露出苍白颀长的脖颈,似乎正疲惫无力地望向暴雨将至的窗外。“弟弟~~·~”

高洋不确定高澄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叫他,因为仔细听这声音和语气,更像是喃喃自语。果然,高澄继续喃喃低语,声音很轻微,却带着浓重的鼻音,有些茫然,听不出其中的爱或恨,只有一遍一遍的:

“洋洋~~~洋洋~~·洋洋……'” 高洋起初还在品味着高澄这喃喃自语的含义,可到了后来,突然感觉喉咙里发紧,难以呼吸。高澄念着他名字的声音,就像不可抗拒的命运之手,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伸出,犹如藤蔓一般爬满了高洋的身体,占据了他的生命,扼住了他的呼吸,令他甚至有濒死的绝望。

窗外一道雪亮的闪电,撕裂了乌云,晃得眼前白光一片,几欲眩晕。高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高澄已经不再自言自语,他费劲的拉过被角,遮住了自己的脸,把脸埋入被子里,把身体蜷缩进被子里,仿佛这样就可以躲过眼前的凄风苦雨,让孤寂凄凉的心灵得到暂时的庇护。

闪电过后,就是一声炸雷。高洋一个激灵,在雷声中撑着双拐,落荒而逃。

也不知道躲在被窝里的高澄有没有听到他拐杖落地的声音,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逃出病房之后,在长长的走廊里,在卫兵差异的目光中,高洋逃了很远,一直逃到电梯门口前,终于呼了口气。




楼主 安美娜芷  发布于 2013-12-16 14:21:00 +0800 CST  
斛律金拍拍高洋的肩膀:“年轻人犯错误也是难免的。知错能改就是好的,内部矛盾而已,又不是敌人。你也用不着着急上火,你放心,待会儿见了你哥,我和他说说,叫他拉你一把。”

斛律金这话并非寻常客套,而是用军人特有的直爽和一言九鼎来做出信诺的,高洋也不怕他食言,于是稍稍放心下来。心想母亲总不能看到失去高澄这个顶梁柱之后,二儿子就被塌下来的天压死,两人一起劝说高澄,说不定能让高澄咽下那口恶气,心不甘情不愿地在给他政*治实权的文件上签字。

在斛律金起身,准备上楼时,高洋听到外面呼啸的风声转为大雨倾盆之声,昏暗的外面已经成了重重雨幕遮掩的世界====看不清天边,看不穿乌云,也看不到这暴雨何时能够终止。就像他此时站在的人生岔路口前,不知道到底走向何方。

“斛律叔,”高洋下意识地叫唤了一声,等斛律金回头时,他鬼使神差地问道:“你见过我大哥哭吗?”

“见过啊 ”斛律金很诧异他为什么如此发问,“怎么了?”

高洋比斛律金更意外,追问道:“大哥什么时候哭的,为什么,又是对谁哭的?”

斛律金默然片刻,回答道:“你父亲刚过世的时候。”

“大哥是伤心父亲的去世吗?”高洋突然觉得心扑腾得厉害,快要跳出来了。他当年和高澄一起听到父亲的死讯的,当时的高澄明明没有哭,他注意看过大哥的表情,没有一滴眼泪。

“算,也不算,”斛律金回忆着,徐徐说道:“当时情况紧急,局面很乱,你大哥只身从zhong 南海去卫戍区,临走前他把这边的事情交给赵彦深和我,你哥握着赵彦深(中yang办公厅主任)的手说,‘我把母亲和弟弟们都托付给你了,希望你明白我的心意’。你大哥说完这句,就掉眼泪了。赵彦深吓了一跳,再三保证说绝不辜负他的信任和重托,他这才肯走。”

高洋愣了愣,一时间无语。良久,这才喃喃道:“这也能哭 ?”

大厅的门,因为有人进出,不知道什么时候敞开了。挟带着冰凉水汽的大风席卷了整个大厅,让穿了夏装的高洋打了个寒噤。不知道是心有所感,还是真的冷,高洋只觉得微微发抖,无法抑制。

斛律金叹了口气表示理解:“现在看起来有点小题大做,可在当时可不一样,你是没亲眼看到,你父亲突然去世,局势紧张得很,不比战场上差。你哥只带了随身的卫士,去卫戍区的路上,说不定就会中敌人的埋伏,挨了冷枪什么的。就算是在军队里,也未必没有潜伏份子。他那时候要是倒下了,你们高家就完了。你爸走得突然,做了那么多年的老大,树敌不少,要不是你哥有魄力,有本事,关键时刻为了你们挺身而出,用了雷霆手段,只怕现在你们不知道在哪儿呢。小伙子,你最该感激的就是你大哥了。你大哥这病......唉,剩下这几天,你好好陪陪他,别让他再为你操心,别再惹他生气了,你大哥真是不容易。”

说罢,斛律金拍了拍高洋的肩头,转身走了。

高洋呆立了很久,这才瘫软了双腿,坐回沙发上,望向大门外。门外,风雨如晦,不见天日。

楼主 安美娜芷  发布于 2013-12-16 14:53:00 +0800 CST  
高洋独自在沙发上坐了许久,也不见斛律金下来。高洋猜测的没错,斛律金来这里,不仅仅是来探病,更是要和帝国的元*首高澄商议未来大事的,一时半刻也讲不完。高澄本来就很虚弱,心情也糟糕得很,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谈话,只怕挨不到晚上就会昏过去,所以自己也没有等在这里的必要了。

高洋撑着身子从沙发上站起,陪同他来这里的内勤冯文洛见状,立即上前搀扶他,给他撑好双拐,一路小心翼翼地护送他走出大厅。等车子开到门口,又帮助他上了后排的座位,收好拐杖安顿好,方才转身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打开门坐了进去。

“首长要去哪里?”

“没想好,先在外面转转。”高洋懒懒地回答道。他其实更想去西山,那里的兵营,头头是他的同学,后来更成了他的至交。更要紧的是,这位老同学,还和负责南海的ZY警卫团的团长唐邕交情很好。他觉得,如果这两个人肯帮他的忙,高澄又能签字给他脱罪,那么作为高家的第二号人物,只要高澄一死,高家的嫡系自然会站在他这一边,帮助他接手高家的家天下大业。

反正高氏父子在Z国乾纲独断十余年,这些元老门都是既得利益者,当然不愿意接受外人登上这个位置,到时候来个大换血,让更多的外人来把他们架空,继而一一摒除到权利中心之外去养老。他们自己可以不继续争,但是为了防止退下来之后被清算报复,为了儿孙们的福利,他们也不得不争。

政治这个舞台,有良心的人,不会伪装,不会倾轧争斗的人是无法登台演出的。这种演戏和算计,要一直持续到死,才能罢休。可即便是老头子死了,儿子孙子也要继续,为了家族利益,不得不继续这条永无休止的黑暗道路,直到彻底倾覆——那是因为,自古没有不灭的王朝,没有不亡的政权,没有不败的家业。他们高家,也不过是历史的过客,只是不知道败家的早晚罢了。

楼主 安美娜芷  发布于 2013-12-16 14:55:00 +0800 CST  
高洋野心的萌生起源于十年前的一个梦,一个很奇怪的梦,一个金灿灿的叫人狂妄热血的梦。

其实高洋一直是有野心的,觊觎着哥哥继承人的位置;觊觎着只属于哥哥的荣耀和权利;觊觎着那些围绕在哥哥身边的众星捧月。他太想品尝这种滋味了。他从不觉得吃不到的葡萄是酸的,他只会想方设法去摘,这一点高洋认为自己还算勤奋励志。应该说,那个梦,让高洋对自己多年来懵懂的野心,有了明确的认识,并且坚定了决心。

在那个梦里,高洋身处古代,周围的人或峨冠博带,或胡服小袖。哥哥骑着宝鞍璎珞的骏马,一身戎装,凯旋而归,带着他意气飞扬地穿过百姓膜拜,众臣跪迎的官道。他流着鼻涕,努力吸着,试图把它吸回去,以免丢丑。可是无论如何努力,也不能做到。他想擦拭,却没有任何称手的东西可用;他想用手指擦拭,却怕被人耻笑。

这时候,高洋仿佛听到有人在路边小声说:“大将军(高澄)成不了什么大人物。将来君临天下的,是大将军旁边那个流鼻涕的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说得遮遮掩掩含糊莫名的,难道说他是比大哥还要大的人物?大哥已经是大将军了,那他将会成为更大的官吗?

梦里的哥哥,穿着簇新闪亮的铠甲,戴着样式别致的兜鍪,英俊得耀目。阳光落在哥哥那身明光甲尉上,折射出的炫目光芒,令高洋几乎无法睁开被刺痛的眼睛。

高洋骑着一匹枣红马,跟在哥哥身旁,自惭形秽地仰望着眉目如画,光芒万丈的大哥,仿佛高澄是他心中唯一的神。可神却鄙夷地瞥着他,用他最熟悉不过的嘲讽语调说道:“这种人都得了富贵,相法上又要如何解释?!”

哥哥随口一句话,就将高洋打入尘埃。

还记得当时从这个梦里惊醒,高洋的胸中充溢着熟悉的愤懑和痛苦的忍耐。艰难地睁开干涩的眼皮,记忆稍稍恢复,下意识地望向枕边====高澄在他旁边侧身睡着,不过应该是没有睡着。大概是听到了他急促的喘息,于是翻了个身,抬脚朝他的身上踹了一下,用不耐烦的声音低骂道:“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呼哧呼哧的大喘气干什么?”

高洋蜷缩了一下,不敢顶嘴,也不敢对哥哥说出刚才的那个梦。

高澄拉开灯,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两口放下来。又关了灯,继续骂:“不会喝酒就别喝,逞什么能,不就是个初中毕业嘛,半大的孩子还学大人抽烟喝酒。瞧瞧你,满身满嘴都是酒气,要是爸爸知道了,不骂死你才怪,还不是多亏了我给你遮掩?”

当时窗外也是电闪雷鸣,树枝的影子在大风中摇曳,映在窗帘上,阴森可怕。

被高澄骂过之后,高洋才想起来自己在初中毕业之后的聚餐上,被同学起哄着喝了七八瓶啤酒,吐得昏天黑地,还是高澄叫内勤过来叫走他,避开了父亲高欢的视线,送到后面的这栋小楼里睡觉。睡着了的高洋手脚都缠上高澄的身体,说害怕半夜里打雷,要大哥陪他。高澄骂骂咧咧了几句,到底还是留下和他同床共枕了。

高澄骂完,在黑暗中静了一会儿,端起那半杯水,递给高洋喝。他正好口干舌燥,接过来喝了,又用怯怯的声音道:“哥哥~~~~~~”

“干什么?”

“……”


“哎呀烦死了,别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不走,陪着你,你别害怕了!”大概是借着刚才一闪而过的闪电白光,高澄看到了高洋眼中怯懦的希冀,读懂了他的意思,到底还是继续在他身边睡了。

后来高洋睡着了,又做了一个梦。奇怪的是,这个梦是接着上一个梦的,仍然是那个古代的环境,只不过场景换了。他和高澄,一个站着,一个躺着。站着的是他,躺着的是高澄。他穿着青袍,高澄穿的是红袍。只不过高澄的那一身红袍破烂不堪,好多割裂的口子,而且看起来昂贵精美的丝织品上全是大片大片暗褐色的液体。衣服破损处,哥哥身上有一道道或长或短或深或浅的伤口。皮肉绽开,有些地方还能看到森森白骨,还有断裂的筋络。殷红的液体从床上一路流淌到地板上。他试着抬脚,很粘稠,几乎要粘住他的靴底。

高洋手里拿着一把刀,出了鞘的,刀刃上很干净,没有血。

这是怎么回事?应该不是我砍的大哥吧,明明刀口上没有血。

楼主 安美娜芷  发布于 2013-12-16 15:10:00 +0800 CST  
一个个身穿华贵官服的文臣武将陆陆续续地走进来,又一个接一个地走到床前,掀开被衾,锦被下的高澄面色惨白,双眼紧闭,悄无声息,好像是个死人。没错,大哥中了那么多刀,伤得那么重,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还活着。众人看过之后,纷纷转身,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高洋,最后聚焦到他拿着刀的手上,一起静默不语。

高洋想扔掉那把刀,可那只手好像被定住了一样,根本就动弹不得。勋贵们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仿佛确认了他是凶手,就是他!是高洋亲手杀害了他的大哥,还用了那么残忍的手段,砍了大将军那么多刀。

“不!不是我!”高洋焦急地转过头,望向躺在锦被下的高澄:“你们问问大将军!他真不是我杀的,我也不知道是谁杀的他,你们问问他!”

很蠢的话,很蠢的解释,鬼才信。


然而,意外发生了。锦被下的高澄突然坐起来,睁开眼睛,弧度秀美的嘴角也翘起,是高洋熟悉的讽笑:“蠢货!说谎都说得这么笨,死在你这蠢货手里,真是可惜!”

哥哥身上有胡人血统,所以眸色是奇异的冰蓝,湖水一样地映着他惊恐的面孔。到后来,湖水里仿佛出现了赤潮,渐渐地,蓝色被侵染,吞没,悉数化为殷红。鲜血从哥哥的眼眶里充盈,渗出,刺痛了他的眼睛。

高澄伸出满是鲜血的右手,指着高洋:“侯尼于!你记住,下辈子我来找你~~~~~~~~~”



侯尼于,这是我的名字吗?怎么像胡人的名字?也对,大哥的眼睛是蓝色的,不像汉人。找我做什么,报仇吗?杀了我吗?好像电视剧里的镜头转换一样。一转眼,高洋就坐在了大殿之上的御榻,头戴十二流苏的冕冠,身穿绣着九条金龙的庄重朝服,大殿下面武官武将对着天子====北齐文宣皇帝跪拜,山呼万岁。织锦铺就的御案上,是传国玉玺。

现在,高洋是天子,是皇帝,是九五之尊,是富有四海,是荣耀无极。这难道是杀了哥哥之后,夺来的吗?

疑惑之间,高洋睁大了眼睛====透过冕旒的间隙,高洋看到每一个大臣手里所持的笏板,都是森森白骨,似乎是大腿上取下的髀骨,还很新鲜,上面残留着丝丝红色的筋肉,散发着腥气。每个大臣都神态庄严肃穆地握着一根髀骨,对着高高在上的新帝三跪九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洋再次惊醒,这个皇帝梦也随之终结。

楼主 安美娜芷  发布于 2013-12-16 15:26:00 +0800 CST  


楼主 安美娜芷  发布于 2013-12-16 15:55:00 +0800 CST  
差不多了,高洋微微颔首。司机见状按下车窗按钮,露出一小道缝隙,对外面说了一句:“就停一会儿,不堵车了就走,你们走开吧!”

保安队长终于松了口气,松开揪着手下衣领的手,点头哈腰地连说对不住,等到车窗关闭,这才拉着手下远远地躲开了。

雨渐渐小了一些,可大街上的车队长龙仍然静止不动,喇叭声此起彼伏,也有车主不耐烦的喝骂声,看起来一时半刻是走不了了。

天边的乌云散了,出现了一道横亘天际的美丽彩虹,夕阳斜照,地面上的积水也染了落霞,凉风拂过时,波光粼粼,倒是有种请到BJ来看海的感觉。高洋将头斜倚在窗口,静静欣赏着窗外的美景。

小时候,一到夏天,全家人去北戴河的别墅里避暑,高洋和哥哥同住的娜栋小楼就面向大海,黄昏时分,金色的余晖在海波浪间层层叠叠,真是连夕阳都要醉了。长大以后,高洋身为官*二代,游历过很多国家,世界上多少美丽的大海都看过了,却始终不如记忆中和哥哥一起趴在北戴河别墅阳台上所见时的大海,那么动人,那么难忘。

尽管现实比记忆丑陋,十几年后物是人非,可毕竟,当年和他一起看海的人还在。尽管高澄所剩时间不多,却依然是活生生的,可以被他看到,摸到,掌握到的。不像十年前那个宿醉之后的梦里,哥哥已经成了个无可挽回的死人。

商场里有音响在放歌,一首他没有听过的歌。念白很多,配乐很美,很有些怀旧情调,正如高洋现在的心情。念白是粤语的,但博闻强记的高家次子完全可以听懂。

“你知道我是谁,不过你不记得了嘛? 我记得你。你总是笑眯眯的望着我,你不讲话,只是听我讲。 那时候世界好安静,没现在这么吵,显得我特别吱喳特别开心。 我记得你的手,扫过我背脊的感觉。 你会在我耳朵边讲话,你讲的好小声,其实我一点都听不清楚。 不过,我好喜欢听你这样对我讲话,以后再也没人对我这样讲话……

我记得你好喜欢看日落。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日子好像不会过去,时间都好像停了下来。然后忽然间,就发觉原来已经经过了好多年。 我记得……好痛…… 因为你告诉我你要走。 我再也没去看过日落,原来难过的日子,一样好像不会过去,然后又是一眨眼,才发觉经过了好多年。


不知道想着什么,无端端走去看日落,这日落和我记得陪着你看的那个一样。 不过就算我怎样装出若无其事,我都没办法不承认,我失去的东西实在太多。”

念一段,唱一段;唱一段,又念一段。明明是略显苍老的女声,可在高洋听来,要比那些青春年少的歌者,唱得更加动听=====没有刻意的煽情,也不是缠绵悱恻,荡气回肠的故事,就那么平平淡淡的,很多很平常的小事和细节,好像每一个人,每一对情侣,都会经历过的事情。好像他在童年,在少年时,同样也和高澄经历过的事情。

小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常常幻想着自己努力长个子,有一天超过高澄的身高,然后在看日落的时候位置调转,由他揽住哥哥的肩头,将这个世界上他最关注的人,最在意的人,最爱的人,轻轻拥抱,就像其他一起看日落的情侣那样。

可是一眨眼,就过去了那么多年。他是长得比高澄还要高了,可高澄的肩头,他再也没能揽住过。多年的兄弟,多年的感情,怎么就决裂了?!怎么就到了要杀掉彼此的地步?!

音响里的音乐,穿透了潮湿的雨汽,传入车内,高洋按下一半的车窗,看着天边的夕阳一点点沉沦,被连绵起伏的远山吞没。

“趁熄灭前,还可一见。蜡成了灰,沾污了我的脸。众生万年,泪海被填;浪漫搁浅,旧欢不变。”

唱到最后时,最后一点余晖,也彻底消失在了黑暗的包围之下,就像风中之烛,挣扎了良久,到底还是不甘不愿地灭了。 哥哥活不过明天了.........车窗外的一丝雨汽落入眼眶,有点痛,心中一点若有若无的酸楚,也被激发出来。不想被人看到他哭,高洋把车窗彻底关闭,然后在昏暗的空间里,默默地掉了几滴泪。

楼主 安美娜芷  发布于 2013-12-16 16:01:00 +0800 CST  
高澄瞪着他,气得胸膛起伏:“我是你哥,你想要干什么?!”

“我想干你~”高洋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把这句心里话脱口而出了.........



楼主 安美娜芷  发布于 2013-12-16 16:54:00 +0800 CST  
禳袋里可怜的两个蛋,则一会儿拥挤在一起,挤得变形,或圆或扁;一会儿有被从中间撇开,各自流向袋子的两侧,把袋子的皮肤撑大,皱褶也平了。又踩了一会儿,皮肤开始变薄,里面的东西也充血胀大,越来越凸显形状,甚至连泛着光泽的薄皮里那一根根细细的,蛛网一样密布的血管都能隐约看到。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句话还真是形象。

疼啊,真疼。高洋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可他的求饶并没有换来高澄的宽恕。他甚至猜想,高澄是不是真的厌恶透了他,想干脆废了他?也对,一个被阉掉了的男人就不是男人了,没法传宗接代,也失去了应有的尊严,从此父亲母亲肯定更加厌恶他鄙视他,以他为耻辱。如此,家族继承人的位置,也就非大哥一个人莫属了吧? 明明他一直刻意装得笨拙,尽量低调隐忍了,可大哥为什么还这么提防他,不放过任何陷害他的机会,大哥不是很自信吗,难道自信是假的,内心其实很忌惮他?这一招,真毒啊。

这一次,高洋真的流泪了,痛出来的,也是怕出来的。

要是平时他惹恼了高澄,高澄的第一反应肯定是痛骂弟弟一顿。可是这一次似乎他触及了高澄的底线,以至于半晌都没有任何追问,在沉默中,空气里弥漫着危险的分子,让嗅觉灵敏的高洋闻到了。

“哥,放了我吧,打我骂我,都行,别踩了,我,我受不了了,啊……”

高洋痛哭流涕了,其实他可以忍住不哭的,但是这种时候不示弱不乞求怜悯,不给高澄台阶下,高澄是决然不会放过他的。

高澄的目光依旧凶狠,冷哼了一声,放下了脚。

高洋立即龟缩成一团,双腿蜷缩紧紧并拢,捂着受伤了的要害,低低地闷哼着。

可高澄并没有这样放过高洋,而是抓住他的胳膊,将他连拉带扯地拖进了旁边的洗手间。用军队里学来的擒拿手法,轻易就将他的双手扭到背后。手腕上一凉,有坚硬的金属触碰到,套了进去,随即是咔嗒一声脆响,卡住了。接着,链子绕过背后的那根竖立着的金属水管,钢环这一次套住了他的右手,又是一个上锁的声音。

高洋这下清楚了。高澄进来的时候就随身带了一副手铐,是准备教训他的。现在,他全身上下光溜溜的,被这样拷在了水管上,挣了挣,只能听到链子和水管发出的撞击声,结实得很,根本就没法挣脱。

高洋整个人都不好了,现在他很恐慌,很忐忑,也有些好奇,想知道接下来大哥想如何惩罚他。

楼主 安美娜芷  发布于 2013-12-16 17:16:00 +0800 CST  

楼主:安美娜芷

字数:313070

发表时间:2013-12-16 04:49:00 +0800 CST

更新时间:2021-04-13 00:24:12 +0800 CST

评论数:2535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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