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渊浅】还没有想到题目的结局改写,圆自己个墨白梦

第一百章-5-

苍武之巅。

风声萧肃,阿离与叠风于战台之上,相隔三丈开外相对而立,两人却谁也没有亮出兵器。叠风拄着长剑,微扬着眉梢凝视着对面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近来却越发觉得他举止怪异,心中不免嘀咕,莫非是承了他娘亲的遗传,竟都是这般听风便是雨的性子?

阿离的注意力却不曾留在叠风身上,眼神始终不自觉的在战台之下流连。

一个时辰过去。
两个时辰过去。

转眼已过了正午,应儿始终没有出现。

已站不大稳当的叠风狠狠的打了个哈欠,他渐渐失了兴致:“小殿下,可是在等什么人?”

阿离没有回话,只道是信已送去了大紫明宫,对叠风上神的珍之重之,三日之期,她真的会视而不见吗?

……

日渐西沉。

“不必战了!”叠风拍拍已站的有些酥麻的双腿,无奈转身,阿离却将他叫住:“上神,不是问我在等什么人吗?”

叠风不曾回身,只有气无力的摇头道,“本以为是寻常比试,哪知是比耐性,小殿下,叠风,甘拜下风!”

阿离一笑,赶上前去:“上神说笑!既然来了,何不随我同去大紫明宫一趟,看个究竟?”

他转过身:“大紫明宫?”

……

半个时辰后,二人自云端落下,阿离却被法障困在了外头,叠风挥手,加了一道昆仑虚的仙法才将阿离放了进去。

“这法术是应儿留下的,看样子只有昆仑虚的人才能自由出入。”他稍有感慨:“这许多年都不曾来照看过她,不想翼界倒是叫这丫头治理的似模似样,当是有个女君的样子了!不错!不错!”

“应儿是昆仑虚一手带大,身为翼君也已历三万之年,早已不是个简单的孩子,或许,你该换一种眼光去看待她!”

“换一种?”叠风一笑,大步踏入大殿之中,却见火麒麟很是失神的跪坐在地上,身后的方天画戟微微颤抖,闪闪发光。

“发生了何事?”

火麒麟抬眼看看来人,有气无力:“你们……是来找子阑上神的?”他顿了顿,很是伤神的摇着头:“他们刚刚离开,去了南疆,若要寻人,你们便一并去吧!我是拦不住的……”少年没精打采的又堆坐在了地上,空洞的望着前方。

二人顿觉不妙,转身欲走,那巍然不动的方天画戟却突然大放异彩,抖了抖,冲到了叠风身前,拦住去路。

叠风一怔:“好!那便将你一并带过去!”

“上神,万万不可!”麒麟兽突然精神起来,追了上去:“万万不可!如今护佑这大紫明宫的仙障,乃是由这方天画戟来支撑的,若是将它移出了大紫明宫……”

叠风摆手:“无妨,这法术我晓得,法器不过是将施术人的仙力巩固一二,不妨事!”

麒麟兽的手尚悬在半空,那二人却持着方天画戟离开了大紫明宫,腾起的云朵,悠悠飘远,叠风自云端紧握着微微发颤的法丈,却不见底下护住大紫明宫的仙障,已碎成了一片一片,斑驳的散落在地面,转瞬而逝。

麒麟兽复又跪在了地上,狠狠一拜,醒了醒神,即刻召集了军士将宫殿护好,自己飞身跟上,终是不能让君上的布置,功亏一篑!

……

翼界南陲,二人落下云端,叠风立刻捂住了阿离的耳朵。“有魔音!”

而阿离却好似已经遁入了魔音编织的幻境,他恍惚的一声声的唤着,娘亲,父君,应儿……

叠风将人护好,向前走去。

荒凉的沙石战场,一望无际,没有军帐,没有屯兵,只在视线的尽头,有一幕巨大的金色屏障,熠熠发光,好似一堵墙,隔开了魔域通往天翼两族的通道。

而那底下,正跪着两人,一个将另一个护在怀里,捂着耳朵,那一个则失声痛哭……

叠风已经封闭了听力,他听不到,亦看不清那二人对话的口型。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认出了那屏障之上的,金色元神。

方天画戟不知何时已从手中冲出,停在了那堵墙的前面,阿离恢复神志之后也已赶了上来,麒麟兽紧随其后。

一行五人,或泣不成声,或木然而立。

叠风挥手,一道结界布好盖住五人,却目光灼灼望向了火麒麟。

火麒麟垂下头去,叠风猛地抽剑在手,剑气一横,杀气凛凛:“说!到底怎么回事?”

火麒麟跪倒在地:“既到此处,各位仙家已看得清楚,请为君上,为大紫明宫保守这个秘密,事关我翼族长治久安,若是让有反心的旁支知晓君上已经去了,定会大肆侵扰,这实不是君上所望!望诸位成全!”

“去了?去了何意?”阿离冲上来,用力的摇着火麒麟。

火麒麟摇头不语。

见人毫无反应,阿离横出云华剑,抵在他的颈间:“你家君上呢?应儿呢?说!”

火麒麟自身后指了指那屏障:“小殿下目光凌厉,竟认不出君上的元神吗?”

阿离望了一眼,长剑脱手的一瞬跌下身去,空洞的望着前方,他讪讪念着:“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你哭什么?”火麒麟大怒,猛然起身,指着倒在地上的阿离,“你有何资格在这哭泣,你以为君上向天君请来斩魄神刀是为何用?你以为这三万年来翼界周边屡屡不平的起事皆是巧合?你以为单凭那长海的区区凡人便能炼化出鲛人一族的血脉?那不过是魔族的阴谋部署!”

火麒麟大声喊着,在叠风结起的结界之内,他回身指着那尽头的金色元神,威严庄重,尤泛着水纹一般的波光。

“你以为她是谁?她是王,是我翼界的王!在翼界,在大紫明宫,她不是昆仑仙山的小仙童,不是你阿离殿下的小妹妹,是我大紫明宫至高无上的君主!为了翼界,为了赎罪,为了还你们一个万世太平,君上已经这样,你不思如何助她,竟还在这流泪?你有什么资格流泪?”

火麒麟怒目圆睁,双手已不自知的腾起了红莲业火,却被那纵身而起的方天画戟狠狠的打在胸前。他呕着血,跪在地上,握着方天画戟缓缓起身。

“对!你做得对!我不能动怒,我是君上的接班人,我要像君上一样!”说着他旁若无人的盘膝而坐,渐渐入定,周身腾起的火光渐渐掩去。

结界之内,听不到外间织起的魔音幻境,一时间,却静的令人心痛。

叠风的视线有些晃动,他努力的看着那麒麟神兽,看着方天画戟,看着已不再说话或是说不出话来的子阑和胭脂,看着倒在地上掩面而泣的阿离……复又将那由她编织而起的屏障,深深的望了一望。

忽的大笑起来:“好!好!”

他豪迈的转身而去,仰天长啸:“如此也好!不愧是我昆仑虚的好儿女!”

走出结界,那长啸而去的声音尚未散去,身子却摇摇晃晃的跌了下去,他撑着手臂拄在地上,背对着所有人,背对着应儿的神魂,背对着自己曾相赠的瑶琴,一字一字的念着。

“他日君再来,我定举酒畅饮,一抒胸怀!应儿,应儿……离音啊!你不愧是我,昆仑虚的,好儿女!”

那声音断断续续,苍白且悲伤,却只入了他一人的耳。

方天画戟将叠风已站不稳的身子撑了起来,叠风将那法器细细的看了一看,不禁恍然,“所以……你不可以离开大紫明宫?”

他对着法器自言自语,接着又点了点头,持起方天画戟,转瞬间飞身离去,好似泰然接受了所有,却只有那不为人知的一口鲜血,留在了翼界南疆沙石翻卷的战场之上,留在了应儿熠熠生辉的神魂屏障之前。

……

结界之内,阿离瘫在地上,通红双眼,许久仍是站不起身,那拳头已握的好似能揉碎关节,胭脂在子阑怀中已哭的失了意识,子阑唤着人,望了眼那神魂之下的瑶琴……旧忆翻卷,那是哪一年,好似已久的记不清年岁,是她的生辰,是大师兄特意遣了自己去西海取来的生辰贺礼,却从不曾见她弹过,亦不知她琴艺甚好……而如今,没想到,在最后长长久久的年岁里,陪着她的,竟只有这一把琴。

他望了望叠风消失的方向,又望了望阿离,定定神:“走!回去大紫明宫!呆久了,会惹的魔族怀疑!”

……

在大紫明宫重新结好仙障,又将汇聚在方天画戟上的法术吸引出来,灌注在新结好的结界之上。叠风对着那法器道:“你留在火麒麟身边可以帮助应儿照看大紫明宫,留下吧!”他劝着。

它却在抗议,剧烈的抖动着。

身后,几人自云端落下,阿离尚没站稳便猛然上前,重重一拳打在叠风脸上。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轻轻一笑,“小殿下这是为何?”

“为何?”阿离怒目而视,复又冲上前去,又是狠狠一拳,叠风不闪不避,却淡淡笑着,透着苍凉。

“我且问你,应儿,应儿对你,究竟算是什么?”阿离强忍着不去流泪,却终是模糊了视线。“叠风,回答我,她之于你,究竟算什么?”

叠风站直了身子,合着双眼,“我不需要!向你解释!”回身一掌击在阿离颈间,又将昏睡而去的人抱住放在一旁,十分冷静的望着火麒麟,“她可……还交代了什么旁的?”

火麒麟原本镇定的情绪在望进了叠风双眼的一瞬忽的失了控,他含着热泪用力的点着头:“君上说的不错,只要叠风上神在,她便可放心的去!上神请看!”

火麒麟将人引到了书案之后的柜子前,在那里面,一个个小匣子中的,是应儿昔日留下的应对之策。对昆仑虚,对九重天,对翼族旁支,对魔族。

叠风持在掌心一张一张的看着,复又狠狠的拍在案上,“三百年?!”

火麒麟颔首,“是!君上说,那一计可叫魔族皇子之争起码持续三百年,至于三百年后,魔族新君继位,谁人若是赶踏出魔域一步,君上的元神,君上的魔音幻境,便是他们进犯天翼两族的第一道屏障!”

“知道了!”他将那一摞摞纸张交还给火麒麟,“三百年后是否宣布她的死讯,此事再议!这期间若有任何战事,但去昆仑虚寻我!无需顾忌!”

“谢上神!”

叠风环视着大紫明宫,此时此刻,虽站着数了人,却忽而觉得空空荡荡。他不曾多话,默声许久后抽身而去,离开大紫明宫才将施在自己身上的法术撤了去,顿时,周身开始剧烈的颤抖着,口中却仍声声念着,“我昆仑虚的,好儿女……!”

……

TBC


楼主 毛绒烂桃  发布于 2017-07-01 18:15:00 +0800 CST  
第一百章-终章-6-

安顿好胭脂,子阑亦将应儿留下的手札,翻看了一遍,然他始终没法像大师兄一样泰然视之,那双已看遍世态炎凉的双眼,终于框不住当中的泪水,抵着那张张留书,他浑身颤抖着。

未来的三百年间,她布置的陷阱,她安插的眼线,翼族旁支,谁可信任,谁需防备,昆仑虚中,谁的大婚,谁的寿辰,需要何等礼制,若人相问又要如何回复……关于方天画戟,关于法器内的戟灵,关于后山的桃林,关于酿好的桃花酒……关于胭脂缺失的记忆,关于菩提子,关于斩魄神刀的藏身之处,关于三百年后宣布自己战死沙场,并传位火麒麟继位新任翼君……

一切的一切,她周密的计划,透着依稀可见的孩子气,却详细的,一笔一笔,一字一字,记录着。没有眷恋,只写尽了坦荡和从容。生与死,竟看得如此通透吗?

瘫坐在空荡的大紫明宫,子阑如梦初醒。

原是五万年前,东皇钟于往生海被毁的消息已传入魔域,天翼两族结盟相抗的筹码终于付之一炬,魔族争夺天下之心已于不知不觉中死灰复燃……

然最初的两万年里,翼界由天君夜华代为掌管,魔域始终不敢妄动,却在离音继位之后,暗自挑唆了翼族旁支的逆反之心,布置了周密的策反计划,欲先下翼界再进青丘,最终掣肘天族,实现八荒一统。

本也计划周祥,却不想出师的第一步,便被一个刚满两万岁的黄毛丫头一一破解。历时三万载,这换血大紫明宫的计划始终未成,眼见长海的布置被离音一夕化解,而墨渊战神归位在即的消息已流传出来,几位魔族皇子争功之心日盛,不得已兵行险着,于长海事败之日,着劲旅偷袭了翼族的南陲要阵,却不想,正堕入应儿预先布下的逆转乾坤之阵,徒劳一场,自相残杀死伤近一万人。亦借此暴露了弱点,叫应儿看出了争储端倪。

……

冷冷的大紫明宫,子阑环视着,听火麒麟从容的说道。

她离开昆仑虚的那一日,尚是满月之时,回来翼界后,便于南陲令火麒麟以斩魄神刀破开了自己元神,一成化作丹药送去了紫竹林,九成,则当下织成了结界,欲永生永世代替东皇钟,护卫天翼两族盟好,护佑四海八荒太平。

子阑回想着,原是她的这些个想法,早在初初议课之时便已初现端倪……只是谁人能知,彼时的一句玩笑,而今竟成了真。

他艰难的收整了心神,这空荡的宫殿他已不敢再看,将昏睡的阿离送回九重天,回到昆仑虚,却始终没有寻到叠风。

闭关山洞之前,他跪地叩拜。

“师父,应儿以斩魄神刀破开自身元神,一成炼化了仙丹还给了胭脂,九成布在魔域入口,结出了魔音幻境……师父,子阑求教,弟子可还有法子能救回小徒吗?”

洞口的金色仙障散了去,两人先后踱出洞外。

……

一番详谈后,墨渊直言:“她私藏斩魄神刀意图明显,除非撕毁元神结界,等待她再造重生,此外别无他法,回天无术!可如此,便枉负了应儿的一片苦心!子阑,自她屡屡躲避天劫开始,你便该有所领悟!”

“师父,早知此事吗?”

“她不曾向我坦言,为师只知她欲借一成元神交还给翼族公主,换你二人的同亲同好!至于魔族的暗中部署,怕是除了她,这四海八荒便是无人知晓了!”

“若是这样,岂非只能等魔族破城之日,才能寻了应儿破碎的元神再造重生?”白浅忍不住道:“可是破城之日,便是应儿的初衷和信念被毁之时,这……”

他将她脸上不自知滑下的泪痕轻轻抹去,“去寻折颜吧,这些,他或该知道更多!”

……

……

北海水晶宫。

文昌帝君对折颜横剑相向。

“小九,我说就算了,他一大把年纪跑来北海亦是避无可避,你好歹给人留点面子,何况你二人如今已和好如初,又何必如此对待一个老人家?”白真揽着凤九,一字一字的劝着。

“不行,我就是气不过!”

文昌瞄了眼凤九,望着折颜轻咳两声,“这剑已横了约么一个时辰,本帝君的手都酸了,折颜,若是战不过,你便认输吧!”他眨了眨眼。

折颜挑眉,长长一叹:“自然是战不过,在苍梧之巅已吃了一败,小九,可以了!你不见你那个时候,伤心难过的茶饭不思,断尾之痛又实是难忍,是以出此下策亦是无奈之举,真真说得对,你二人既和好如初,又何必对我一个老人家下此杀手呢?”

“就是,何况是在北海地界,叫外人瞧见也不好!”白真讪讪道:“几万年前便说要来看看,始终耽搁着,如今好不容易得了空,又被你们给搅了,罢了罢了,随我回去十里桃林,有什么事,还是家里说!”

四人推推搡搡回到了十里桃林,云头一落,便撞见了正在等候的墨渊和白浅。

他直言不讳:“应儿的事,你知道多少?”

折颜一愣,心道糟了,瞥了眼身后的凤九和帝君,不由暗自摇头,心说最近当真不知触了哪门子的霉头,当寻个空档闭关一阵,避上一避了!他沉沉的出了口气:“是!她的事,我自始至终一清二楚,可换做你们,也会一样的!那到底是孩子自己的决定,且别无他法,难道要让她活得不痛快,才是为她好吗?”

子阑上前:“折颜上神早就知道,为何一直相瞒不说实情?可知应儿如今已经回天乏术了!”

“回天乏术?这夸张了些,将剩下的元神好生养护起来便好,哪至于你们一个个摆出这兴师问罪的架势来?”

子阑望了望墨渊,白浅亦垂下头去,摇了摇:“看来,他也不知情!”

折颜一声疑问:“怎么,竟还有别的事?”

……

悉数一番,却只剩声声长叹。

“那孩子打小便是个心思极深的,会将自己的元神还给她的姑姑,这一点都不稀奇,且最初见到她时,便知道是个不寻常的孩子,是以送上昆仑虚,倒是送对了地方,墨渊,小五,还有,子阑,你们自然见得多了,她不是个能留得住的人,都是见惯生死且活了一大把年纪的神仙,当不至于参不透这命轮因果。只是……”

“只是什么?老凤凰,连你也没有办法吗?”

折颜摇了摇头,轻轻一笑:“正如墨渊所说,只有毁了她如今的意念,才能换一个重生的机会,可是,你们当真会如此做吗?”

……

……


楼主 毛绒烂桃  发布于 2017-07-01 18:41:00 +0800 CST  
做了神仙多少年,睡了,醒了,而今已活的不知年岁,原是分分合合于自己身上,于旁人身上,因缘种种,却已看的透彻,所谓无牵无挂,来去随心,便是如此罢。

从十里桃林离开,白浅无所顾忌的靠在墨渊怀里,不时,落在了长海的竹屋前。

凡间一晃几年,那两只梦灵如今又不知漂泊去了何处,推开院门,两人于石桌之前坐好,望着依旧郁郁葱葱的竹林,桃花雨下,却满目苍凉。

他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她默默流泪,却又不知在为谁而泣,只心知肚明,这样的结局之于昆仑儿女,之于帝王之后,便是寻常。

白浅轻轻叹息,靠在他胸前,那温热的胸膛一如既往的将她护的周全。

“金戈铁马,苍茫征途,染血戎疆,我昆仑儿女从来一笑抿之……自你而下,几十万年,便从未有人退却过,令羽是这般,大师兄是这般,凌玄,应儿,还有我……师父,可这真的是逍遥道吗?为何十七觉得,我们生的,死的,却并不逍遥呢?”

他将她轻轻抚着,那背后柔顺的发,如牵扯不断的情丝,挂念着她舍弃不下的一切,恩情,爱恨,繁华散尽,盛世荣枯,不过浮云过眼,他淡淡一笑,“你看这林中的鸟,可算逍遥?”

她望了过去。

不远处,一只成鸟将口中的食喂给了乌巢中的幼崽,复又飞身而去,随着其余几只于林间飞过,另有几只却落于树梢,或四处张望,或梳理着羽毛,而每每风过,皆是一片萧肃,亦惊得它们四下飞窜……

她看了许久,摇了摇头,“它们无所挂碍,来去自如,这便是逍遥的?”

墨渊含笑,摸着她已风干了泪痕的脸颊:“应儿之于这些鸟……”

他望着远方淡淡一笑:“她才是逍遥之道的极致,这份圆满,便是在于她的自知自性,始终如是!十七,五万年前,你只身前去对战擎苍,可觉得满足吗?”

她愣了一愣,将他望了许久,终是点了点头,环住了他的背身,贪恋着他身前的温暖,如珍如宝:“虽有遗憾,虽是此生最大的恨事,却也是最大的圆满!”

他轻笑:“然神之于人终归不同,且不只是自知自觉,更是要护佑更多的人,让他们也有通晓觉悟的机会,免于战乱,亦是如此,你我,皆不能免俗。”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却在她的额角轻轻一吻,好似知晓她未出口的问话,轻轻说道:“是,不是应儿,也会是旁人!如同白昼和黑夜的交替,光明和晦暗,正义与阴谋,此间往复,从来不曾休止!”

……

……

她思考了许久,渐渐释然,自他的身上爬起,“师父,我们走吧!”

“想去哪?”

她指着远处,“去每一处,我们没去过的地方……”

……

两个月后。

阿离换了身寻常的粗布绿衣,这日起,他将自己的府邸搬去了云顶天宫(23333),在那里,他正建起一座同知学堂。收集来自四海八荒的学童,不分地域,不论种族,无分仙凡,男女一视同仁,讲授道法,传授武艺,通晓道理乾坤。

望着第一期这十几个来自六界各地的孩子和他们手中的小小树苗,阿离蹲下身子,却仿佛看到了那一年,隐在一众白衣之间的自己。忽的,他想起经年之前被自己遗忘的那一句话,一晃而过,许多不曾清明的道理却渐渐清晰起来。他摸着那孩子的头,仿着初年大伯说着此话时的语气和神色,缓缓的,一字一字道:“将根摆正!”

……

思及大伯的话,思及应儿,他终于明白,原是他从这场战争尚未开始之时,便已败下阵来,不在乎是否关切,更无关爱的深浅,而是哪怕她走了,不在了,哪怕有什么难言的情意始终未曾开口,他和她,他们的信念,仍旧是那般紧紧的贴在一处。自己,终是望而不及。

而数日以前,娘亲和大伯已经离开昆仑虚云游四方去了,如今他们身在何处,已是无人而知,昆仑仙山上,仍是只留了叠风上神和长衫上神,据说,子阑上神已带着胭脂姑娘在四海八荒寻访解救应儿的办法,一晃经年,不知结果如何。

……

……

两万年。

仙雾袅袅,白衣飘飘。青峰红林之间,仙鹤自由来去,经年之后,昆仑虚,一切如旧。

只战神墨渊同女神白浅已成了四海八荒的眷侣传说。

大战终了,藏经阁中,白衣之人于竹简之上仔细的记录着,从昆仑仙山之初建,直记到了那一年,那一日。

战神墨渊炼化出了继东皇钟之后的又一大神器,玉清昆仑扇!

同日,遁世已久的折颜上神带着路边拾回的野狐狸,前来拜师。战神座下,自此多了两位入室弟子,十六弟子,子阑神君,十七弟子,司音神君。

……

若水之战,天族损失惨重,墨渊战神以元神将擎苍封印在东皇钟内,自此四海平息,七万年后,擎苍再举战祸,往生海一役天翼两族死伤二十万,擎苍噬灭,东皇钟被毁……

而今,战神的弟子已四散各处,于四海八荒的每一个镇要之地默默无声的捍卫着盛世太平。

他认真的书写,忽的。

“大师伯!”

手一抖,墨滴掉落染花了竹简,寻着那熟悉的声音,他侧头一看,一袭白衣,熟悉的身影立在门廊下,她抱着满怀的书卷,朝自己宛然一笑,欠了欠身,怀中书卷顺势掉了几卷,见她匆忙弯身去捡,却将满怀的书卷掉了个干净,仓促间,她涨红了脸。

叠风眯着眼睛仔细看着,似乎想尽力将这容颜刻在心上,却越发的看不清楚……许久,才对着那空无一人的门口,怅然一笑,收起竹简,将藏经阁的门又重新锁好,漫步在昆仑虚大殿之前的长廊上。

不远处,几个弟子的声音渐渐飘来。

大战终了,他们热情正高。

“据说魔族入侵之时,我昆仑虚的始祖墨渊战神和白浅上神,曾现身翼界的南陲战场,可惜不得一见,错过了绝世芳华的英姿啊!”

“我也听说了,据说始祖身穿紫晶玄甲,有三头六臂之身,手一挥,便退去了魔族两万之众!”

“始祖二人已遁世多时,两万年里,四海八荒不少难解之事最终都一一化解,很多人猜测,皆是二人所为,此次亦是如此,四海八荒战事一起便见得到他们风姿重现,当真不愧为战神之身,哪怕归隐仍是能挑起苍生大任。我还听说,那日太子殿下也帅军赶去支援,你可知道,那太子殿下是昔日师尊,白浅上神历劫时留在凡间的血脉,如何,算是半个我昆仑虚人,当不愧对此名吧!”

“哎,眼见天魔两族大战,八方来援,不知你我何时能披甲上阵啊!”

长廊上,叠风闻言笑了一笑,这样的他们,与彼时的昆仑十八傻,一般无二。

如今,昆仑虚的二代弟子,已经收了七人,二弟子很贪玩,但悟性极高,十分喜欢下凡游历,像极了当年的十七,而八弟子年幼,却为人端正,礼数周全,与子昔年的子阑极为神似……

他细细数来……

日复一日。

白云苍狗,韶华转瞬,这巍峨的昆仑仙山,龙气昌盛仙云袅袅,依然是旧年模样,仙鹤,莲池,桃林……池边对弈的弟子,酒窖中逗趣的兄弟……闲时便是闲时事,每每祸乱起时,亦能不负师尊教诲。

在漫长看不到尽头的无声岁月中,那些平凡的日子悄然走过,炼过世情恩爱,尝过聚散离合,终有一日,他们亦会成为四海八荒新的传说,循环往复……这大千世界,看似沧海桑田瞬息万变,可回首一望万万载,它可曾真的改变过……?

又或许有一日,好似他在等待的,如那昆仑扇青光初现的一日,说不定,会有哪个几千年不曾登山一拜的子阑上神现身山门,或将自己于路边捡来的小童交给昆仑虚……从此开始,如同因缘际会的原点,开启着,或重复着,一个一个,别样精彩的故事。

云淡,风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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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毛绒烂桃  发布于 2017-07-01 18:56:00 +0800 CST  
朋友们,三生三世-之-昆仑十八傻并肩闯天涯,就此完结啦,该文从3月中到现在磕磕绊绊各种声音咱们都经历过,很充实,感谢相遇,感谢陪伴,感谢一起圆了一个墨白梦,不管这梦够不够圆,这段经历十分美好,桃子拜谢。

拜拜拜--OrZ

然后呢,电子版会做一些修改,在篇幅和内容上,待整理好会以电邮和网盘两种方式,在楼里公示。嗯,就这样。

各位保重,后会有期~~~!

楼主 毛绒烂桃  发布于 2017-07-01 18:58:00 +0800 CST  
网盘分享,,
这个,我不太会弄,传了两个文件夹,都是现在这个版本,word和TXT。


我用的是苹果电脑,TXT版本编码选的【中文GB18030】,如果哪个小伙伴打不开,可以选择其他适用的编码,一转就好了,实在不行就用word版。


链接:https://pan.baidu.com/s/1pHNMoWmPAMKn6_eMLHhHXw密码:vu7x




那个啥,,,我大约没时间一个个艾特加发邮件了,放在这儿静待有缘人吧,总算也是了了一桩事。。嗯,就酱。

楼主 毛绒烂桃  发布于 2018-07-27 16:33:00 +0800 CST  

楼主:毛绒烂桃

字数:475736

发表时间:2017-03-15 04:50:00 +0800 CST

更新时间:2019-02-02 01:41:51 +0800 CST

评论数:11287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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