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女部长(第一位魔法部女部长相关)

1L罗琳


阿特米西亚·勒夫金(Atemisia Lufkin)
任期:1798~1811
学院:赫奇帕奇


注意:
私设甚多
时不时会附上关于历史背景的介绍

楼主 伊诺印加  发布于 2017-01-14 20:16:00 +0800 CST  
第一章 出生
1758 英格兰
一间农家小屋里,一位妇人正在生产。
“天哪,天哪,上帝保佑,亲爱的。”产婆说,“使劲,看,孩子的小脑袋已经露出来了。哎,对······”产婆轻轻扶住婴儿的脑袋,小心翼翼以免伤到婴儿脆弱的颈骨,一点一点慢慢地将婴儿整个身子拉了出来。
“很好,很好。”产婆一边帮孩子洗净浑身的黏液和血迹,一边欣喜地说,“是个健康的女孩。”女婴咳喘了两下,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哭声,回荡在破旧的小屋里。
满是补丁的床单上,裹着破布被子的女人精疲力竭地倒回了烂棉絮填充的枕头上,大口喘息着。蹲坐在屋角的男人满脸颓丧的表情,闷闷不乐地嚼着烟草,丝毫没有为新生命的降生感到喜悦。他旁边坐着四个惴惴不安的孩子,两个是男孩,两个是女孩,都穿着打满补丁的麻布衣服,脸上带着饥饿的神色。
“天哪,我的上帝啊!”男人抱着头,痛苦地说,“又来了一个,我该拿什么来养啊?”
女婴被包裹在了洗净的破布烂絮中,放在母亲身边。她的出生只是为一贫如洗的家徒增了愁绪,歪斜开裂的窗框外,夕阳正在落下,残余的光亮将屋里的一切情景照得更加哀愁凄凉:光秃秃的地板,两张铺着单薄被单的木床、一张沾满洗刷不掉的油污的笨重木桌和一个黏土砌成的冬天生不起火的炉灶是仅有的家具,几个草篮装着少得可怜的粗劣食物,墙壁上没有任何挂件且破旧漏风,纸糊的窗户斑斑驳驳。
“唉,唉。”男人不停地叹息着,把身边的四个孩子吓得连气也不敢出。终于,他站起来,一口吐掉嘴里的烟叶,摇着头,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熟睡的妻子和女儿走去。
“爸爸,你抱着妹妹去哪里?”大女儿说。
他沙哑着嗓子回答:“啊······去找牧师,商量一下洗礼的事儿。”

楼主 伊诺印加  发布于 2017-01-14 20:17:00 +0800 CST  
“唉唉,我又有什么办法呢?”男人抱着熟睡的女婴往林子里走去,不停地安慰着自己,好使唤得动不停地把他往后扯的腿脚,“根本就不该生她的。我们已经有四个孩子,简直都养不活了,再来一个,全家都得去要饭了——还准会被抓进监狱,唉!唉!”
男人一边咒骂着不公平的世道,一边踏着洒下的月光向一片林间空地走去,把女婴放在一棵树下,猛地一甩头就走,根本不敢回头再看一眼。
“我又有什么办法?”男人感觉自己就像被生活打倒了似的,整个人疲惫不堪、毫无斗志,“村里的人一样穷,没人会养她。扔到城里?不行,城里大街小巷已经满是弃婴了,甚至连排水沟里都全是弃婴的尸体。送到孤儿院?算了,谁都知道这年月的孤儿院是个什么德性。与其让这孩子跟一大堆小孩挤在一起饿死,或是在孤儿院里被人打死,倒不如······倒不如让她在树林清清静静地死去,就是被野兽吃掉,也死得痛快些······”男人感到脸上一片湿热,这才发现自己流了满脸的泪水。他就像被鬼魂追赶着似的,急匆匆地回了家。
家中一片凄凉,大女儿正在费力地做饭,细瘦的手上满是灼伤。大儿子泄愤似的劈砍着所剩无几的柴火。二女儿蹲在灶前,被炉膛里冒出的烟雾呛得直咳嗽。小儿子哭声震天,一个劲地喊着肚子饿。床上的女人刚刚醒转过来,随着床单的飒飒响声,她用手臂支着身体坐了起来,见身边空无一物,她惊慌地叫出了声:“孩子呢?”
“扔啦。”男人阴沉着脸回答。
“扔了?!”女人顿时哭号起来,“扔到哪里去了?你为什么要扔掉她?!”她透过泪眼看着她的丈夫,后者的眼睛里写满了沉痛的无奈。
“我们根本就不应该要她,她的出生是个意外!”男人吼道,“放在家里也是饿死,倒不如扔出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根本养不起孩子了!我们有四个孩子,已经快去讨饭吃了,再来第五个,会把全家都给拖垮!”小儿子“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我不管!”女人嘶哑着嗓子喊道,她当然知道丈夫说的是实情,但是作为孩子的母亲,她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自己的孩子。“我不管!我要我的孩子!说,你把她扔到哪里去了?”
“树林里。”男人别过脸,抢过大女儿手里的棒子,发疯似的搅拌起了一锅清淡如水的野菜汤,“你要是找得回来,以后就随你吧。”
女人掀开被子,把双脚甩到地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伤口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她的赤脚踩在地上,跌跌撞撞地朝屋外奔去。
“唉,唉!”男人看着妻子的背影,再次叹息起来。

楼主 伊诺印加  发布于 2017-01-14 20:18:00 +0800 CST  
“孩子!你在哪里?”女人哭喊着,拖着疲惫的身子前进,她的声音惊吓到了猫头鹰,它们扑棱着翅膀飞过,留下一串串凄厉的嚎叫。“你在哪?”她又累又饿,头一阵阵地痛,双腿
疲软得仿佛再也迈不出一步。一双光脚被尖利的石子划破了,在路上留下斑斑的血迹。树林的暗影在她身旁掠动,像无数的鬼魅。
突然间,一阵微弱的哭声回答了她。“我的孩子!”她叫道,抬起沉重如铅的双脚循声跑去。婴儿的哭声仿佛给她注入了无穷的力量。进入那片林间空地,头顶上顿时豁然开朗了似的。在柔和的月光下,女人看见一个小小的襁褓躺在树下。
心里的石头顿时落下了。她冲过去,一把抱起啼哭的婴儿,紧紧搂在怀里。她苍白的脸贴着女婴红红皱皱的小脸,自己也落下了泪珠。月光如水,将一切照得如在水中一般清澈柔和。“感谢阿忒弥斯【1】!”女人抬起头,望着月亮喊道。“就叫阿特米西亚【2】吧。”她的嘴唇凑在婴儿的耳边,轻轻说出了这个名字:“阿特米西亚。顽强的蒿草。被拔起,被扔掉,但还是活着。”

【1】阿忒弥斯Artemis,又称狄安娜,希腊神话中的月亮与狩猎女神。
【2】Artemisia,意为艾蒿,蒿草。同时也是西方第一位女画家的名字。

楼主 伊诺印加  发布于 2017-01-14 20:18:00 +0800 CST  
附录一   乔治王朝的儿童
阿特米西亚·勒夫金生于乔治王朝乔治二世任期(1727~1760),在她出生两年后(1760年),乔治三世开始了他长达60年的统治。乔治王朝的儿童堪称是悲惨世界的一份子。儿童存活率低,每三个儿童中就有一个活不到十五岁。穷人家养不起多个子女,往往会选择将“多余”的子女遗弃。正如文中所说:“城里大街小巷已经满是弃婴了,甚至连排水沟里都全是弃婴的尸体。”——常有婴儿被仍在大街上任其自生自灭,或者被活活勒死扔进垃圾场或排水沟。
1741年,托马斯·科拉姆开设了一所弃儿医院。医院人满为患,有些孩子只能被放在台阶上,约有一万名弃婴死亡,由此可见弃婴数量之多。(托马斯·科拉姆可以说是给乔治王朝的人立下了一个好榜样,然而资料十分有限,导致我们对他所知甚少。)
孤儿院的孩子们同样十分不幸。“常有人从孤儿院领走孩子,带回家当仆人用。不过,伊丽莎白·布朗里格对待孤儿像对待奴隶一样。女孩往往被关在污秽不堪的地窖里,赤裸着身子挨冻,还不停地遭到抽打。孩子们睡在腐烂的稻草上,吃的是残羹剩菜。当然,许多遭受这种虐待的女孩都死了。其中有一个女孩后来逃了出来,并向教区官员检举了布朗里格。官员们去布朗里格家,发现了另一名奄奄一息的女孩。于是布朗里格被抓了起来,并处以绞刑.”——摘自《818历史真相:浮华奢靡的乔治王朝》

楼主 伊诺印加  发布于 2017-01-14 20:19:00 +0800 CST  
@白菜鹅

历史大神看看我的这篇文呗,如果不嫌弃我打扰的话

楼主 伊诺印加  发布于 2017-01-14 20:26:00 +0800 CST  
@Polarismeadows@胡椒炒青椒

固定的开坑艾特。。

楼主 伊诺印加  发布于 2017-01-14 20:28:00 +0800 CST  
第二章 童年
1759~1764
阿特米西亚在泥巴里滚打摸爬着长大了。总是拖着一条沾满泥巴的破旧麻布裙,顶着蓬乱如草窝子的头发,光着一双脏兮兮的小脚,在土地上跑着,在泥巴里跌跤,采着花草,滚着铁环,摆弄着木棍,搜寻着被扔掉的玩具,就这样长大了。
她的二哥波里希【1】和大姐奈莉【2】时常和她一起淘气,用父亲的话来说,这是三个无法无天的东西。
“拿着,波里希。”奈莉扔给波里希一个麻袋,“待会儿你给我垫脚,我再把你拉上去。阿特米西亚,你负责放哨,要是有人来了,你就学狗叫提醒我们。好了,开始吧。”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阿特米西亚有点发憷,沾满泥巴的左脚不安地摩擦着同样脏兮兮的右脚,“这是偷东西······”
“管他呢,”奈莉颇为果敢地说道,“这家伙抢我们的东西抢得还不够多吗?我们偷点吃的又能怎样?”
那家伙指的是此地的领主伊夫林先生。他占据了所有的土地,农民再也不能在那些地上种植和放牧或者采集浆果。只有少数富裕的农民才能买到一些地,而像勒夫金家这样的贫穷人家根本不可能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她们的父亲在农忙时节帮助农场主播种和收割,得到一些微薄的薪水填充一家人的辘辘饥肠,其余时间则是一无所获。她们的母亲不得不到磨坊里头工作。阿特米西亚的大哥已经进了工厂,每天带着一身的污垢和臭汗回家。阿特米西亚看着大姐奈莉充满愤恨的眼神,她相信如果有机会的话,脾气暴烈的大姐甚至会杀了他。
她开始动摇了。“好吧,我干。”
奈莉赞许地拍拍她的肩膀:“好样的,不愧是我妹妹。波里希,来吧。”
阿特米西亚看着大姐和二哥蹑手蹑脚地靠近围墙。波里希蹲下来,托住奈莉的脚,让她够到围墙的顶端。奈莉把双脚一蹬,“噌”地翻过了墙头。然后,她伸出手把波里希也给拉了上去。阿特米西亚轻轻挪到墙边,透过一个小小的墙洞往里窥视。
“波里希,动作快一点。”奈莉不耐烦地轻声催促,“把你的外套脱下来盖在篱笆上,我可不想被那些该死的刺挂住。”
波里希顺从地脱下外套,盖在篱笆上。他们翻了过去。奈莉爬上一棵苹果树,疯狂地采摘苹果。波里希则低头在篱笆旁边搜寻着草莓,这是他的最爱。
阿特米西亚看见领主的管家过来了,她立刻响亮地学起了狗吠。奈莉猛地转头,“噌”地溜下了树,拉起波里希,两人飞快地翻了回去。“快跑!”奈莉喊道,阿特米西亚拉着奈莉的手,跟着哥哥姐姐一路狂奔、大笑。管家的叫骂声(“小鬼!你们给我等着!”)被他们远远甩在了身后。
“干得漂亮!”奈莉笑得喘不上气来,掏出两个苹果分别给了波里希和阿特米西亚,“下回我们再去有土豆的农场,再干一票漂亮的。”
波里希笑嘻嘻地举起他的麻袋:“我们有油炸草莓吃啦。”
奈莉给了他一个白眼:“家里可没有面粉、奶油、鸡蛋和猪油。”

【1】Bolshy,意为反叛的,倔强的(俚语)。
【2】Nelly,意为有女子气的男子。

楼主 伊诺印加  发布于 2017-01-15 10:53:00 +0800 CST  
附录二  圈地运动和乡下人的生活
15世纪以后,英国毛纺织业迅速发展,羊毛的需求量逐渐增大,市场上羊毛价格上升。养羊需要大片土地,于是贵族驱逐农民,将土地圈为私有的牧场或农场。
16世纪的英国作家托马斯·摩尔写道:“绵羊本来是很驯服的,所欲无多,现在它们却变得很贪婪和凶狠,甚至要把人吃掉。”
18世纪到19世纪,英国资产阶级取得决定性胜利之后,城市工业进一步发展,城市人口急剧增加,导致对农产品的需求日益增加。地主贵族为了生产肉类和商品粮以供应城市的需要而扩大投资,改善土地的生产能力,同时加速进行圈地。资产阶级则大力鼓励圈地。政府通过议会立法使圈地合法化。地主贵族依靠国家机器,强迫农民服从圈地法案。农民无力负担圈地费用,或因失去公有地使用权而无法维持生产和生活,被迫出卖土地。
随着1701年条播机的发明,开始了农业生产技术的革命。于是生产关系的革命就在更加广泛的基础上深入开展。18和19世纪,英国议会通过4763件有关圈地的法案,共批准圈占 269万公顷共耕地和公有地。
1720年以后,英国所有的公有地都化为乌有,钱财集中到少数人的手中。一位作家说:“去乡下的小酒店,你会看到什么?里面满是可以工作的男子。他们问:‘如果我努力工作,他们会让我造一座自己的小屋吗?不会。如果我保持清醒,我会得到放牛的土地吗?不会。如果我把钱都存起来,我能买到半英亩的地来种马铃薯吗?不能。你所能给我的只有救济院!再来一杯麦酒。’”

楼主 伊诺印加  发布于 2017-01-15 10:54:00 +0800 CST  
附录三  乔治王朝的美食之油炸草莓
(作为一个吃货,这是必不可少的。)
材料:
450克草莓
175克面粉
50克白砂糖
2茶匙碎磨肉豆蔻
2个鸡蛋
225毫升稀奶油
猪油
做法:
将肉豆蔻、面粉和糖放在碗里搅拌。
打蛋,放入稀奶油,将混合物掺进面粉和糖中。
在煎锅中加热猪油。
把草莓放进拌好的面糊中蘸一蘸,在热油中放入草莓,文火煎至金黄。

楼主 伊诺印加  发布于 2017-01-15 10:55:00 +0800 CST  
“这是什么,阿蒂【1】?”
阿特米西亚伸长脖子,顺着母亲手指的方向看去。
“是猫薄荷,妈妈。”阿特米西亚说道。
“它有什么用呢?”
“可以喂猫。”阿特米西亚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那么这个是什么?”
“是艾菊,它可以治疗割伤和肚子痛。”阿特米西亚说,指向另一种植物,“还有这个,这是青藜芦,可以驱虫和清热解毒。这个是······”
母亲俯下身,亲了她一下。“我的宝贝真聪明。”她微笑着说,抚摸着小女儿蓬乱的头发。“而且还很好学。”
“再聪明好学也不过是个女孩,没有半点用处。”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在她们背后响起,阿特米西亚回过身,看见她的大哥阿罗根特【2】一脸不悦地站在她身后。
“别这么说,阿罗根特。”母亲有气无力地说。
“为什么说女孩聪明没有用?”阿特米西亚不解地问,同时隐隐有些生气,“上次你偷了爸爸的十字架,如果我的聪明没用,又怎么能帮你掩饰过去、让你少挨一顿打呢?”
阿罗根特无言以对,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那只是小事罢了,你以后就会明白这个道理的。”
“以后是什么时候?”
“你长大后,要嫁人的时候。”阿罗根特说。

【1】Arty,阿特米西亚的昵称。
【2】Arrogant,意为自大的。

楼主 伊诺印加  发布于 2017-01-15 10:57:00 +0800 CST  
关于阿特米西亚的哥哥姐姐的一些介绍:
阿罗根特,出生于1747年,他似乎从一出生就知道自己作为长子在这个家里的重要地位。他父亲说:“这一定是个自大的家伙。”于是,他就被叫做“自大的”。
奈莉,出生于1750年。男孩脾气。父亲说:“这没准本来是个小子,结果变成了个丫头,也许是某个巫婆给我们开了个玩笑。”(当然,这个想法听上去很荒谬。)所以,她得名奈莉,意为有女子气的男人。
瓦妮莎,出生于1754年,性格温顺。
波里希,出生于1756年,从小倔强叛逆,喜欢反着来。因此,他的母亲给他取名为波里希(反叛的,倔强的)。

楼主 伊诺印加  发布于 2017-01-15 11:06:00 +0800 CST  
有一天,阿特米西亚在垃圾堆里捡到了一本书。
小小的阿特米西亚被书里看不懂的文字迷住了。那一个个黑色的符号,在她看来仿佛来自于远古,是从一个消失在记忆深处的地方流传下来的。她渴望透过这层迷雾,看见文字背后讲述的故事。于是,阿特米西亚趴下来,仔仔细细地翻看着破烂的书本。
她在为每一个词挣扎。Mouse,这是什么意思呢?“太难了!”阿特米西亚叹息着,这时她注意到了这个词上方的一幅画,那是一只老鼠。
阿特米西亚恍然大悟:这就是老鼠的意思嘛!mouse,mouse,她闭起眼睛拼命地把字母的形状描摹进脑子里,直到一看见这个词,脑海里就浮现出一只老鼠的形象。
阿特米西亚高高兴兴地把文字和图画结合起来,越看越兴奋······她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我的小草在干什么呢?”母亲经过时微笑着问道。
阿特米西亚抬头看着母亲,她的衣服破旧但总是清洗得很干净,长长的头发编成的辫子散发出一股清爽的气息,给翠绿的树林、深褐色的土地、金灿灿的太阳又平添了一份亮丽。阿特米西亚继承了母亲的头发和那一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妈妈!”她兴奋地跳起来,把书举到母亲面前,“看!我会认字了哟,”她得意洋洋地吹嘘道,指着mouse说,“这是老鼠!”
母亲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是怎么学会的?”
“自己看会的。”阿特米西亚说。
“真聪明······”母亲沉吟了半晌,说,“妈妈教你识字,好吗?”
“好!”阿特米西亚拍着小手跳了起来。
母亲折下一根小树枝,在泥土地上写下了一个“A”。

楼主 伊诺印加  发布于 2017-01-15 11:17:00 +0800 CST  
铁笔在薄木板上移动,留下刻痕。阿特米西亚舔着嘴唇,全神贯注地默写着字母表:A,B,C,D,E······到Q的时候,她卡壳了,停下来想了一会儿。
“阿特米西亚,阿特米西亚。”阿特米西亚抬起头,看见大姐提着个晃晃悠悠的铁桶向她跑来,“你听说了吗?”
“什么事,奈莉?”阿特米西亚放下笔,好奇地问道。
“伊丽莎白·伊夫林死了!”奈莉说。
“死?!”阿特米西亚瞪大眼睛,她不明白“死”具体是怎么回事,但她知道这不是一件好事。“她怎么啦?她为什么会死?”
奈莉把空水桶扔到地上,发出“哐”的一声响。她一屁股坐到阿特米西亚身边。“因为她爸妈要她束腰。”
“为什么?”阿特米西亚天真地问。
“我就知道你不懂,”奈莉仿佛很高兴有机会在聪明的妹妹面前卖弄一下自己的见识,“有钱人家的女孩一定要成为身形曼妙的小姐,这意味着她们必须要有纤纤细腰。如果腰不细,就要束起来把它变细。就是在裙子里面加一个铁箍,把腰身箍住。哼,”奈莉不屑地说,“我觉得这也太过分了,被勒得喘不上气有什么好的呢?用在伊丽莎白·伊芙琳身上就更过分了,她今年才两岁啊!”
阿特米西亚感到十分震惊。“这么说我们很幸运。”她想了想,说道,“我们是穷人家的女孩子,不用束腰。”
“是啊,”二姐瓦妮莎突然冒了出来,表示赞同,“真是幸运啊。”
“我想你迟早会发现,”奈莉不客气地说,“我们女孩子不论是有钱还是没钱,都不走运。”她起身,提起那个比阿特米西亚人还大的铁桶去打水了。“还有一件事,阿特米西亚,Q后面是R,不是S。”

楼主 伊诺印加  发布于 2017-01-15 11:18:00 +0800 CST  
一楼写错了。。
阿特米西亚 Artemisia

楼主 伊诺印加  发布于 2017-01-16 08:44:00 +0800 CST  
“妈妈,”一个念头突然间撞进了阿特米西亚的脑海,她停下动作,问道,“你是怎么学会读写和算术的?是怎么知道那些神话故事的?”
“我的父亲是位希腊学者,小的时候,他教过我读书,还给我讲故事。”
“那么你有学问,”阿特米西亚很得意她会用“学问”这个词,“为什么还会嫁给爸爸?”
母亲放下了手里的草棒。她沉思地看向天空。“啊······这可一言难尽。我的父亲虽然很有学问,但是他也没什么钱。我唯一的出路就是出嫁,虽然你爸爸很穷,但女人总得找个男人嫁掉。”
“为什么?”
“别多嘴了,我的小草。喏,三加二等于几?”
阿特米西亚在左边摆上三根草棒,右边放上两根。“等于五。”
“真聪明!”母亲在她的前额上亲了一下。
“懒婆娘!”父亲把镰刀往地上一丢,阴沉着脸俯视着母女俩,把她们吓了一跳,“你看看都什么时候了,我都干完了活回来了,你连晚饭都没有做!”
阿特米西亚抬头看了看天,一轮夕阳正在沉落下去,把天染成了金红色。
“啊,对不起,”母亲慌乱起来,手里的草棒掉到了地上,“我在教阿蒂算数,忘了时间······我这就去做······”
“你倒是娇贵起来了,学者的女儿!”父亲一把拽住母亲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母亲痛得尖叫起来。阿特米西亚吓得呆住了。
奈莉从屋后绕了出来。“爸爸······”她愣了两秒钟,冲过来一把扯住父亲的衣服,尖叫道:“畜生!放开我妈!”
“别管,奈莉!”阿罗根特说,阿特米西亚气得真想给他两个1耳光,“神父说过,《圣经》里说妻子必须服从于丈夫。”
“见他的鬼《圣经》,你这个自大无知的蠢货!”波里希冲他的耳朵吼道,跑过去帮奈莉的忙。瓦妮莎捂住阿特米西亚的眼睛,急忙把她带走。
阿特米西亚在二姐怀里不停地发抖。“瓦妮莎,为什么会这样?”她颤抖着问。
“别怪爸爸,”瓦妮莎亲了亲她的脸颊,“他是因为生活太苦了才会这样做的。他本来是个很好的人。”
“这不算理由。”阿特米西亚说,眨着眼睛严肃地思索着,“妈妈比他更苦,但是她从来不伤害任何人。”
残阳映照得土地上一片血色。

楼主 伊诺印加  发布于 2017-01-17 17:37:00 +0800 CST  
第三章 背井离乡
1765
阿特米西亚牵着母亲和大姐的手,迷迷糊糊地走在陌生的街道上。周围是鳞次栉比的房屋,路边挤着一个又一个乱七八糟的摊位,她们不得不从一群群人中挤过去。小小的巷弄里堆满了垃圾,漆黑的河水带着果皮和动物尸体在桥下流动。远处,几根高高的烟囱矗立着,喷出的浓浓黑烟染黑了天空的容颜。阿特米西亚看见水沟里浮着死老鼠和婴儿的尸骨,吓得闭上了眼睛。“泼水啦!”母亲急忙扯着她们闪开,以防被泼得一身湿透。一桶水从上面的窗子里泼下来,正泼在她们刚刚站着的地方。
阿特米西亚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离开了家乡,来到了这样一个地方。那天在家里昏暗的煤油灯下,父亲做出举家搬迁至城里的决定,因为乡下的日子已经过不下去了。他们几乎一天到晚都在挨饿,有一天波里希和阿特米西亚甚至往肚子里塞了一堆干草。
一辆豪华的马车经过,溅起了路上的泥水,泼了阿罗根特、波里希和瓦妮莎一身。“该死的!”波里希大声骂道,气冲冲地朝那辆马车扔了一颗石头。
“哎,阿蒂,你看见那辆马车里坐的那个贵妇人了吗?”奈莉捅了捅阿特米西亚,刻薄地嘲讽道,“你看她的样子是多么滑稽!她头上戴着一顶那么高的假发,上面还绑着缎带、花和水果!她的脸上贴着圆点,看上去活像斑点狗!还有她的裙子,里面一定有一个很大的裙撑,我的上帝,幸亏她是坐在马车里,如果走在街上的话,她非得造成交通阻塞不可!”
“奈莉,别再说笑话了!”父亲没好气地说道,“喏,我们到了。”
那是一间低矮破旧的小屋子,比原来的家好不到哪里去。里面用肮脏的帘子隔出了三个房间,桌子和锅炉挤在一起,屋顶上歪歪斜斜地竖着一根烟囱。
“好了,阿特米西亚,把你的东西给我······哦,天哪,你怎么把那些破书也带上了?”阿罗根特皱着眉头说,“快点,我就要他妈的去上班了。”

楼主 伊诺印加  发布于 2017-01-17 17:38:00 +0800 CST  
父亲每天东奔西跑地找工作,然而同样在城里找工作的农民多得是,而且机器抢走了不少人的工作。最后他做了清洁工,每天打扫污秽不堪的街道、拖拽沉重的垃圾车。不久,奈莉也进了一家纺纱厂工作以补贴家用。于是,阿特米西亚不得不每天忍受她和阿罗根特没完没了的抱怨——事实上,这是兄妹俩唯一意见一致的时候。
“每天都听着机器的嗡嗡声,我的耳朵都要爆开了!”阿罗根特说,累得对母亲递上来的黑面包毫无兴致。“空气好像都凝结成固体了,每天我的喉咙都痛得受不了。”
“我简直受不了那个蠢工厂。”奈莉解下脏兮兮的头巾,一把将它扔到挂钩上,“又潮湿又闷热,我怀疑它迟早会毁掉我的健康。”
父亲阴沉着脸听他们抱怨。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沉默得仿佛都已经忘了该怎么说话。
接下来有一天,脾气暴躁的奈莉把她的饭碗给砸了。
“怎么回事啊,奈莉?”母亲说,“你被解雇了?!”
“是啊,”奈莉的脸色比父亲的还难看,“工厂主——那头蠢兮兮的恶心大肥猪,竟然把我叫到一边去,强行搂住我,想要······”
父母都瞪大了眼睛。“然后你做了什么?”阿特米西亚问道。
“然后我就这样,”奈莉狠狠地一跺脚,“像踩蟑螂一样踩了他一脚!他痛得大叫起来。然后我再这样,”她挥舞了一下手臂,“给了他一拳。最后,我拿起一个纺锤扔到他脸上,接下来我赶紧逃走。”
“干得漂亮!”波里希使劲拍手鼓掌,大声喝彩。
“很漂亮,没错。”父亲说,“然而我们家从此少了一份收入。”

楼主 伊诺印加  发布于 2017-01-17 17:39:00 +0800 CST  
阿特米西亚被波里希推醒了。“快起来,阿蒂。”波里希一边说,一边匆匆忙忙地套上他的破外套,“哦,天哪。”他指的是那面墙——上面写满了单词和算式。“奈莉已经起来去帮父亲打扫街道了。”
阿特米西亚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跟着波里希爬上父亲的垃圾车。此时正是黎明,粉红的朝霞正点缀着青灰色的天空。波里希捏着鼻子在垃圾山上搜寻着,塑料、玻璃、破铜烂铁,只要是能换钱的东西就行。当然,对他而言最高兴的就是找到一枚被不慎丢弃的硬币。父亲答应他们,每挣得一便士,他们就可以得到一个法新【1】。而对阿特米西亚来说,最高兴的是找到一两张被扔掉的报纸或一本破书。
“太好了,我找到了。”阿特米西亚从一堆垃圾袋下面钩出半本残破的书。她往板车边上一坐,就地翻看了起来。
“你可不能拿书当饭吃,小妹。”波里希宽容地冲她笑笑,汗水混杂着尘土把他弄成了个大花脸,“等会儿我们去看看瓦妮莎?”
十一岁的瓦妮莎此刻已经去了一个富人家庭当粗使女佣,阿特米西亚还记得当时那扇嵌着闪亮铜钉的豪华红木大门关上时,她和瓦妮莎都忍不住哭了起来。
“知道吗?”波里希抹了一把脸,颇为愤愤不平地说,“爸爸这么辛苦,一个星期才赚十先令。这样一年是多少?瓦妮莎一年的收入是三英镑。而瓦妮莎的主人家,一年的收入是五千英镑!天哪,太不公平了。”
阿特米西亚算了起来。“一年五十二个星期,十先令乘以五十二等于五百二十先令。一英镑等于二十先令,所以爸爸一年的收入是二十六英镑。”
“差远了,对吧?”波里希把他找到的“值钱”货收集到破布口袋里,“听瓦妮莎说,她的主人家每晚的蜡烛钱就快赶上一英镑了,那可是我们家五个星期的饭钱和燃料钱。那座大房子里一面上好的镜子就值五百英镑。”阿特米西亚听到这个数字时都快晕倒了,她怎么也想不出有什么必要花这么多钱去买一面镜子,“瓦妮莎可得小心了,如果她打碎了这面镜子,她要用多少时间的义务劳动来偿还?”
“五百除以三,等于······”阿特米西亚用手指在灰土层中抹了道除法算式,“一百六十六又三分之二年。”
“也就是一百六十六年八个月,”波里希干笑一声,“老天。”一个词把兄妹俩想说的话全都包括在了其中。

【1】 法新(farthing),英国1961年之前使用的货币,等于四分之一便士。

楼主 伊诺印加  发布于 2017-01-25 10:54:00 +0800 CST  
波里希买了两块糖果,把其中一块掰成两半,把大些的一半给了阿特米西亚。“阿蒂,在这里等等我。”看到一辆马车疾驰而过,他眼睛一亮,把沾着口水的黏糊糊的糖块往口袋里一塞,立刻撒开双腿去追车。
那是一辆很气派的四轮马车,看上去十分宽敞。拉车的马膘肥体壮、被拾掇得干净清爽,还配着闪亮的马鞍和鲜亮的饰带。波里希灵活地跳了上去,攀在马车后方,飞快地从后面的通风口伸过一只手,干净利落地一转身,平稳地落在地上。
“嘿,阿蒂。”波里希兴奋地挥舞着一顶硕大的假发,向阿特米西亚跑来,“这是从里面那位‘大假发(Bigwig)先生’【1】头上扯下来的,这玩意可值钱了。天哪,这家伙准是抹上了两磅重的发粉,我把假发扯下来的时候差点被呛死!”
阿特米西亚大笑起来,吮着手里的半块糖果。糖果的甜味令她陶醉其中,她还拿着刚才从垃圾车里翻出来的半本破书,一边走一边看,对她来说没有什么能比既有糖吃又有书看更美好的事了。
“我帮你看着路,”波里希抓住阿特米西亚的手臂,“省得你一脚踩进水坑里。”
他们站在那扇华丽的大门前,仰头看着红瓦屋顶和精雕细琢的窗框。“老天。”波里希又说了一次,局促不安地看看自己散发出汗臭味的外套和脏兮兮的鞋子,他不得不用细绳绑住鞋帮,才没让那过大的破鞋从脚上掉下来。阿特米西亚低下头,把鼻子埋进了脏黑的书页里,正在和一个不认识的单词较劲。
“我想我们要拉门铃。”说着,波里希使劲拉了拉门铃,使它发出尖锐的响声,差点把阿特米西亚的耳朵也给震聋了。
一位戴着白帽、穿着黑色毛料裙和白围裙的女仆打开了门,看到两个衣衫褴褛的孩子,她皱了皱眉头。“你们有什么事?”阿特米西亚伸长脖子,瞥见了里头的落地钟和中国壁纸。
“我们要找我们的姐姐,瓦妮莎·勒夫金。”波里希说,“她在厨房里干活。”
“你们会误了她干活,到时她可就吃不上饭了。”女仆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们,“好吧,这不关我的事,我帮你们去叫她。”她转身走开,阿特米西亚瞥见她穿着的黑色长筒袜和一双带着铜扣的笨重皮鞋。
“我去,”波里希总算吃完了他的半块糖,舔舔被染红的嘴唇,皱着眉头说,“这家的女仆都穿得比我们好得多!”

【1】乔治王朝时代,人们常用假发的大小判断一个男人的地位。重要人物被称为“大假发”。

楼主 伊诺印加  发布于 2017-01-25 10:57:00 +0800 CST  

楼主:伊诺印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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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7-01-15 04:16:00 +0800 CST

更新时间:2021-06-09 14:45:08 +0800 C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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