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落定尘埃】【男主肺病腹痛】

第一章 头痛
“宫口开多少了?”老师冷不丁在背后问道。
“三公分。”我一边回答,一边把产程图递给她。“进展很慢,要处理吗?”
“宫缩怎么样?”
“五分钟一次,持续30秒,按压宫底有凹陷。”
她点点头,示意我让开,一边换上了无菌手套。
我站在她身后,有些漠然地望着老师的肛诊。这是我在产科实习的第三个礼拜,刚开始的新鲜感早已过去,剩下来的,就是按部就班的查房,接产,写病历。无论产科是一个怎样惊心动魄的地方,呆得久了,一切都能归为平静,更何况,对于妇产,我还没有那么热爱。
产房里的声浪一波又一波的袭来,医生在喊,助产士在喊,产妇更是声嘶力竭的高喊。在这个喧嚣的产室里,无论你是都市白领还是乡村农妇,无论你是学富五车还是目不识丁,只要躺上了窄小的产床,在宫缩强烈的阵痛下,一切忍耐,一切坚持都是虚浮的泡影,所留下的,只有歇斯底里的原型。
这正是我不那么待见产科的原因之一,自打今天一迈进产房,我的头便痛的厉害。确切的说,是左侧颞部搏动性疼痛。我下意识的用手指去敲击,而那里,竟发出了如叩诊肺部一般的清音。
正纳罕中,老师已经直起了腰,“要破膜吗?”
“暂时不用,先让产妇好好休息。”
我大舒一口气,一个上午的忙碌,等的就是这句话,这样子,我便可以安心去吃一顿中饭,甚至下午可以小小睡上一觉,想到这里,我抬眼看了看表,十二点差一刻,去吃饭的同学,应该就要回来了。
“下午谁过来?”老师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
“张燕。”我脱口而出。
她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苏紫!”狠狠一掌,拍在了我的后脑勺上,我猛一回头,正是张燕。
我的头开始尖锐的疼痛起来,不仅颞部,连带颧弓,乳突,前额,整整半个脑袋,就像掉进了沸水中,我攒着眉,有些不满的看着她。
张燕估计后悔下手重了,但落下的巴掌,此刻也收不回来,“我来换你,快去吃饭吧!”她有些抱歉的说到。
“产妇轻度头盆不称,宫口开到三,先露+2,未破膜,老师开了安啶,详细的,你看产程图吧。”我疼的有些吃不住,想三言两语打发了她。
“快走吧,晚了食堂没饭!”她看穿了我的心思,把我搡出了门口。



摘掉口罩的那一刻,头痛仿佛缓解了一些,我站在电梯间,贪婪的呼吸着那毫无阻碍的空气。
“小苏。”有人在后面叫我。我极不情愿地转动脖颈,正是同一组的死党小满。
“吃饭去?”她问道。
“睡一觉。”我此刻只想蒙头躺下。
“怎么了?”她仿佛察觉出我的异样,“不舒服?”
“头痛。”
“哪里痛?颞侧,枕部,额部?什么性质?胀痛,跳痛,刺痛?有放射吗?有异感吗?以前有类似发作吗……”
“stop!”我顿时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小满,这位医大中的百科全书,可是不能轻易惹的。“就是一般的感冒,不用动用你的八大鉴别诊断了!”
小满动了动嘴唇,仿佛还像再说些什么,就在这时,那悦耳的手机铃声救了我,诺基亚的标准铃声恰到好处的响起
“老师?”
“我马上就来!”
挂了电话,小满显得很是兴奋,“小苏!”她的眼里堆满了笑,“毁损肺切除,去不去看!”
“毁损肺?”
“结核不规则治疗十年。”
难怪小满如此兴奋,在这个抗生素普及的年代里,慢纤空的结核病人已经十分少见了,更何况一侧肺毁损,然而今天的我实在不在状态,莫说肺切除,就算是心肺联合移植,我也没有兴趣。
“我要去睡一觉,有什么好看的,回来告诉我。”
“真的不去?”小满有点失望,“听说这个病人还有肠结核,不去看看?”
“不会开腹的。”我试着打消她的幻想,就在这时,迟迟不到的电梯终于来了。
“好吧,去睡吧。”小满终于放弃了,目送着我走进电梯。
电梯的门徐徐关上,小满圆圆的身影消失在夹缝里,那一刻,我决然没有想到,我们这一别,竟是整整六年!



电梯里空无一人,安静的近乎奢侈,我把头贴在冰凉的壁上,想让那锐痛缓解一些。就在这时,电梯突然咣的一震,稳稳地停在了十三楼和十四楼之间。顶壁的灯开始诡异的闪烁,不一时就是一片黑暗。
我打亮手机灯,有些紧张的按下了呼叫键,声筒那头忙音一片,也许他们都吃饭去了。
头剧痛无比,就像要炸开一样,眼前金星四射,飞舞出一片绚烂的光影,那一刻,我已无法思考,突然间,一个耀眼的光点向我袭来,犹如一枚高速运动的中子,然而,它只是无声地飞入我的眉心,那一刻,我只觉双目一凉,便彻底地失去了知觉。


楼主 别离岸草生春浦  发布于 2011-04-15 01:06:00 +0800 CST  
”苏苏,苏苏……”急迫而欣喜的呼唤,在我的耳边猛然响起。
这是谁的声音?是父母?是梦境?还是我已到了另一个世界?我挣扎着想睁开眼睛,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终只是勉强的皱了皱眉头。
“醒了,醒了!老爷,苏苏醒了!”一个妇人有些狂喜的呼唤到。
紧接着,三根微微发凉的手指,便搭在了我的寸关尺三部上。“血脉平利,血脉平利。”那男子仿佛也很是激动,“苏苏,听得见阿玛说话吗?”
“阿玛?老爷?神马情况!搭脉?中医科过来会诊了?”我毫无头绪的乱想着,努力撑开眼皮,“呀!外面好亮!”
“苏苏,看得见额娘吗?”
我的眼前一片昏花,像是隔着茫茫的雾嶂,许久,一对中年夫妇的影像,才摇摆着出现在我的眼前。
那一刻,我惊骇欲绝。
他们的身上,竟穿着古人的服饰,确切的说,是清早期的装扮,不为别的,正是那中年妇人头上的錾银九凤攒珠发簪给了我答案——那正是清早期流行的饰物。
天!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我我我……穿越了!
“苏苏……”见我许久无话,那对夫妻又焦躁起来,“听得见额娘说话吗?”
我点点头,“阿玛,额娘……”我试探性的轻轻唤道。
“好闺女……”那妇人几乎喜极而泣,而那男子,也是欣喜的不奶能自已。
“我怎么了?”我用探询的眼神望着爹娘。
“你前天早上喊头疼,吵着要回去歇一觉。你阿玛不让,偏要你吃过午饭再去歇,没想到,这一觉睡下,竟是现在才醒来。”额娘拭了拭眼角的泪珠,转头向阿玛埋怨道:“孩子不愿读书就不要逼了,我们年过半百,好歹只有这一个女儿,要是出了好歹,可让我老太婆怎么过活!”
阿玛此刻也感慨万千,“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无才便是德……”他顾自喃喃道。
那一刻,我对面前这位中年男子有了股说不出的佩服,想红楼梦中,贾家这样的世代官绅之府,诗礼纉缨之族,对待女子读书,也不过是识字为可,而我的满族阿玛,竟对女儿的教育如此上心,是因为我是家中唯一的孩子,有意假充男儿教养,还是满人风气与汉族不同,对女儿也不乏看重?

“孩子,想吃点东西吗?”额娘的软语,把我从遐思中拉回,经她这一说,我还真的是又渴又饿。
“有水吗?”
“有有!”额娘好像就等着这一句,她努力把我扶起,而阿玛,也已捧来了茶盏。
那一刻,我只觉颈项一紧,一股疼痛直扯大腿,我不由猛一屈膝。
“克氏征阳性?!”我大吃一惊,“难道我蛛血了?!”
“阿玛,我是什么症侯?”
阿玛仿佛很意外我会这么问,“肝风内动,上扰清窍”他把水递到我的面前,“不烫了,小心喝。”
水温凉适宜,像是他们特意备下的,绕开阿玛的背影,我能看见一旁的小几上,摆着各种式样的点心,想必是我以前喜欢吃的,就等着醒来喂上一口,这一切的温煦,真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肝风内动,脑膜刺激征,炸裂样头痛,我暗暗忖度着,应该是蛛网膜下腔出血,而发生在我这个年纪,必是动脉瘤破裂无疑,那么,我再发出血的概率应该很高,也就是说,我仍有机会穿越回去。
这样的推论,让我不知是欣喜还是惆怅,正出神间,门被微微推开,一个大丫头,出现在门缝里。
“老爷,四爷府上来人了,”那丫头环视了整个房间,见我醒了,眼里一阵欣喜,仍接着刚才的话茬说了,“四福晋难产,稳婆没有法子,特请老爷去看看!”
“多久了?!”阿玛一下子站起。
“好像痛了有四个时辰,小孩的头还没有看到。”
“来人在哪里?”
“回老爷,在燕宴堂。”
“走!”
额娘不安地挪了挪身子,仿佛想叫住阿玛,但终是一语未发,只是转向我,用一种略带抱歉的语气解释道:“这是一人两命的事,你阿玛也是没办法……”
“哪个四爷?”
额娘的眼里,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疑惑,“四爷,这北京城,还能有哪个四爷,四阿哥,雍亲王呗!”



楼主 别离岸草生春浦  发布于 2011-04-15 21:38:00 +0800 CST  
第二章 穿越


”苏苏,苏苏……”急迫而欣喜的呼唤,在我的耳边猛然响起。
这是谁的声音?是父母?是梦境?还是我已到了另一个世界?我挣扎着想睁开眼睛,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终只是勉强的皱了皱眉头。
“醒了,醒了!老爷,苏苏醒了!”一个妇人有些狂喜的呼唤到。
紧接着,三根微微发凉的手指,便搭在了我的寸关尺三部上。“血脉平利,血脉平利。”那男子仿佛也很是激动,“苏苏,听得见阿玛说话吗?”
“阿玛?老爷?神马情况!搭脉?中医科过来会诊了?”我毫无头绪的乱想着,努力撑开眼皮,“呀!外面好亮!”
“苏苏,看得见额娘吗?”
我的眼前一片昏花,像是隔着茫茫的雾嶂,许久,一对中年夫妇的影像,才摇摆着出现在我的眼前。
那一刻,我惊骇欲绝。
他们的身上,竟穿着古人的服饰,确切的说,是清早期的装扮,不为别的,正是那中年妇人头上的錾银九凤攒珠发簪给了我答案——那正是清早期流行的饰物。
天!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我我我……穿越了!
“苏苏……”见我许久无话,那对夫妻又焦躁起来,“听得见额娘说话吗?”
我点点头,“阿玛,额娘……”我试探性的轻轻唤道。
“好闺女……”那妇人几乎喜极而泣,而那男子,也是欣喜的不奶能自已。
“我怎么了?”我用探询的眼神望着爹娘。
“你前天早上喊头疼,吵着要回去歇一觉。你阿玛不让,偏要你吃过午饭再去歇,没想到,这一觉睡下,竟是现在才醒来。”额娘拭了拭眼角的泪珠,转头向阿玛埋怨道:“孩子不愿读书就不要逼了,我们年过半百,好歹只有这一个女儿,要是出了好歹,可让我老太婆怎么过活!”
阿玛此刻也感慨万千,“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无才便是德……”他顾自喃喃道。
那一刻,我对面前这位中年男子有了股说不出的佩服,想红楼梦中,贾家这样的世代官绅之府,诗礼纉缨之族,对待女子读书,也不过是识字为可,而我的满族阿玛,竟对女儿的教育如此上心,是因为我是家中唯一的孩子,有意假充男儿教养,还是满人风气与汉族不同,对女儿也不乏看重?

“孩子,想吃点东西吗?”额娘的软语,把我从遐思中拉回,经她这一说,我还真的是又渴又饿。
“有水吗?”
“有有!”额娘好像就等着这一句,她努力把我扶起,而阿玛,也已捧来了茶盏。
那一刻,我只觉颈项一紧,一股疼痛直扯大腿,我不由猛一屈膝。
“克氏征阳性?!”我大吃一惊,“难道我蛛血了?!”
“阿玛,我是什么症侯?”
阿玛仿佛很意外我会这么问,“肝风内动,上扰清窍”他把水递到我的面前,“不烫了,小心喝。”
水温凉适宜,像是他们特意备下的,绕开阿玛的背影,我能看见一旁的小几上,摆着各种式样的点心,想必是我以前喜欢吃的,就等着醒来喂上一口,这一切的温煦,真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肝风内动,脑膜刺激征,炸裂样头痛,我暗暗忖度着,应该是蛛网膜下腔出血,而发生在我这个年纪,必是动脉瘤破裂无疑,那么,我再发出血的概率应该很高,也就是说,我仍有机会穿越回去。
这样的推论,让我不知是欣喜还是惆怅,正出神间,门被微微推开,一个大丫头,出现在门缝里。
“老爷,四爷府上来人了,”那丫头环视了整个房间,见我醒了,眼里一阵欣喜,仍接着刚才的话茬说了,“四福晋难产,稳婆没有法子,特请老爷去看看!”
“多久了?!”阿玛一下子站起。
“好像痛了有四个时辰,小孩的头还没有看到。”
“来人在哪里?”
“回老爷,在燕宴堂。”
“走!”
额娘不安地挪了挪身子,仿佛想叫住阿玛,但终是一语未发,只是转向我,用一种略带抱歉的语气解释道:“这是一人两命的事,你阿玛也是没办法……”
“哪个四爷?”
额娘的眼里,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疑惑,“四爷,这北京城,还能有哪个四爷,四阿哥,雍亲王呗!”



楼主 别离岸草生春浦  发布于 2011-04-15 21:40:00 +0800 CST  
第三章 接产


雍亲王!我一个激灵,陡然惊出一身冷汗。雍正的子胤十分单薄,十个儿子活到成年的只有三个,而女儿更是大多早夭,“额娘,”我猛然问道,“今日生产的,是哪一位福晋?”
“谈不上福晋,”额娘的脸色有些不悦,“她只是雍王府的侍妾,正黄旗包衣宋氏。”
我与清史不甚了然,雍正的嫔妃,只认得出留下子嗣的几人,对于这位侍妾就更是陌生,想她的孩子,必是在这世上来去匆匆,就连序齿也赶不及。想到这,我背上的细汗一下子渗上来,”天爷!可千万别是产伤而死,那我的阿玛……”
额娘觉出我神情的异常,脸上更是不快,未等她开口,我已是一跃而起翻身下床,拾起架上的衣服便往身上胡乱套去。
“你这是惊什么风!”额娘怒嗔到,“雍王府生产,与你又有何干?!”
“我去给阿玛帮忙!”我手忙脚乱的套着衣服,在一堆襻儿,扣儿中纠缠的死去活来,额娘见我不得章法,轻轻叹了口气道,“连件衣服都不会穿,还帮个什么忙?”不过,她嘴上归说,手上却接过了我的夹袄,耐心帮我穿上后,又在外面套了一件姜黄的掐牙坎肩。“外面冷的紧,你身子才好,仔细受了风!”她有些无可奈何的叮嘱到。
“额娘放心!”我提上鞋,夺门而去。



一切如此突然,就像产科的疾风骤雨,直让你措手不及,我是谁,我阿玛是谁,与胤禛亲疏如何,如今是康熙几年几月,朝局又是怎么个动态,这一切我迫切想知道的问题都没有答案。就这样,一个我素未谋面的产妇,以及她腹中的胎儿,用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把我陡然推到了历史的车轮之前。


我一面快走,一面打量着府中的建筑,应该说,这个宅子并不大,三进正厅,一个小园,后面便是内眷的厢房。于此看来,我的阿玛,并不是什么皇亲显贵,也许,他是一名擅长于医术的旗人官员,或者,他本就是太医院的一枚小小医正。
等赶到燕宴堂时,阿玛和雍王府的来人正要离去,因此,当我气喘吁吁,面色通红的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两人的惊愕可想而知。
“阿玛,我和你一起去!”
“胡闹!”阿玛斩钉截铁的回绝了我。
“夫人痛了多久了?”我避开阿玛,直问前来报信的小厮。
“快有五个时辰了。”
“什么时候见红的?”
“昨天辰时。”
“破水没有?”
“奴才离府时还没。”
如此第一产程已经十个小时了,在临床上,经产妇超过四个小时,初产妇超过八个小时就要开始处理,这样的产程延长,恐怕头盆不称是免不了的,胎位异常也八成会有,我的阿玛,他,一个男人,能应对的了吗?
想到这,我一把搀过阿玛,几乎是把他拖向门口,“阿玛,赶紧的,这可是一人两命的大事啊!”
不由分说,一片推搡间,我们已然登上了雍王府备好的车马。



马车上,阿玛的脸色阴沉的能拧出水来,无论我如何款言劝慰,低声道歉,还是假装乖巧,转移话题,他始终是双眉紧攥,一语不发。直让我讨了个没趣。时间久了,我便也不去招他,只是把接产需要的物品在心中默想了一遍又一遍。
约一顿饭的功夫,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早有小厮摆了踏脚凳,把我和阿玛一一搀扶下车,正是雍王府到了。
早年去北京游玩时,曾匆匆来过雍和宫,只觉殿宇崇弘,相设奇丽,与此时大不相同——进得门来,所有正殿,皆是绿色琉瓦,粉白墙底——正是亲王的规制,想是雍正薨后曾在此停灵,故才按帝王建制,将那墙瓦一并改换,皆与紫禁城同例。想到这里,我心中不由暗暗纳罕,“该是这旧时府邸留给他怎样的怀念,才让他愿死后与此起棺,归葬西陵。”正想着,只见前来相接的总管太监把手一让:“富察大人,小姐,四爷在海棠院,这边请!”
所谓的海棠院,乃是王府中的一座花园,园中遍植西府海棠,并无其它杂树,小园深处,芭蕉掩映之下,是一座双层木结顶的小楼,还未走近,产妇的阵阵呻吟,已从楼中飘出。
说不出为什么,自打踏入这海棠院,我的心,就像被什么高高吊起,院中的气氛紧张的令人窒息,十余名仆妇丫鬟,捧着巾栉刀剪各色物品,在小楼和花园间来回穿行,皆是神情肃然,一声言语不闻。
多么似曾相识的场景。我犹然记得在泌尿外科实习时,科里曾来过一个肾移植的病人,那病人仿佛很有来历,至少我——这样等级的小小实习生,是没有资格走进他的病房的。他术后的情况十分不好,每天的尿量不足一百毫升,那段时间,整个科室,弥漫的就是这样一股沉重而压抑的气息。后来病人选择了再次开腹,移除那移植失败的肾脏,据说开腹时,那肾脏已松软的如同一块豆腐,据说打开后腹膜时,整个手术室陷入了久久的沉默。我忘不了那一个月,笼罩在我们每个人心头惨淡的凝云,在我有生之年,我绝不想经历第二次。
阿玛仿佛也感觉到了这不寻常的氛围,整个神情,变得更加严肃起来,他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我,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听清楚,没有阿玛的命令,就呆在原地,一步也不准动!”
我点了点头,便随他进了门。







楼主 别离岸草生春浦  发布于 2011-04-17 09:16:00 +0800 CST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百度吞我楼!!!!!!!我手机发文没存啊没存!!!!!各位亲有存下来的吗?有的帮我再贴一遍吧,好关键的一段啊!!!度娘你抽什么风啊啊啊啊!

楼主 别离岸草生春浦  发布于 2011-04-24 12:16:00 +0800 CST  
小楼的内厅不甚敞亮,如园中一般寂静而压抑。时值黄昏,绵软的夕阳透过窗棂倾撒而下,为那纱屉,屏风,杯盏,桌椅,甚或屋角的兰草,皆描上了一层金色的釉彩,同样的,浸浴在这一片金黄中的,还有他欣身玉立的背影。

“正蓝旗旗民富查·连海,给四爷请安。”未等我回过神来,阿玛已是一个千儿扎了下去。
他倏然转过了身。
我呆立在那一刻,只觉无所适从——我该如何行礼,是如阿玛那般打个千儿,还是像电视里一样蹲个万福?慌乱间,我仿佛听见阿玛不满的咳嗽声,一抬头,却与他审视的目光相对,那一刻,我心头一跳,连忙垂下了眼帘。
他却不曾顾我,而是将阿玛轻轻挽起。“先生不必多礼”,他的声音很是柔和,“你是十三爷力荐的人,想医术必是一流的。如今内人难产已有四个时辰,因恐针药用乱,也未敢请他人诊治,先生既来,母子二人,就全然拜托你了!”
他这一番话,说的极为诚挚恳切,丝毫未有亲王的架子。然而,却有无形的压力,如雷雨前的凝云,向我心头袭来,我抬眼看了看胤禛——这位日后的雍正帝,只见他薄薄的双唇紧紧抿着,苍白的不见什么血色,他的瞳仁深邃而锋利,宛若鹰隼一般,只是那一片坚定里,依然有隐隐的焦灼掠过。
那种焦灼我过于熟悉,手术室外守候的亲属,分娩房外等待的家人,无一不是这样的眼神,只是我实习时身边有带教老师,尚感受不到那性命相托的压力。而如今,当生命的重担压与你一人时,那殷切的期盼,顿时成了不堪承受之重。
我扭头看了看阿玛,他的神情也是分外凝重,想必心境与我相同。只见他恂恂一揖道:“奴才定当尽力”
胤禛的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早有太监会意,挑起珠帘,把我们让进了侧室。


楼主 别离岸草生春浦  发布于 2011-08-26 18:54:00 +0800 CST  
没有戴手套,这让我的心里很不舒服,然而月工查的手感却是好的出奇,产妇的宫口很僵硬,大约开了三公分左右,胎先露+3,坐骨棘间径未见绝对狭窄。
这一切,与那天的病人何等相似,简直是另一个时空的延续,一样的宫口,一样的产程,自然也是一样的处理。
那一刻,我的心情几乎可以用雀跃来形容了。
她的坐骨结节间径也可以,就是说,出口平面也没有绝对狭窄。
可以试产!
如今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加快产程。
如何加快第一产程?予安定减轻宫口水肿?予缩宫素促进宫缩?这些**我都没有,那么,摆在我眼前的只有一条路。
人工破膜。


我直起身,在身后的水盆里洗净了双手。环视四周,找到一个面像利索的姑娘,招了招手,把她叫到我面前。
“府里参汤有吗?”
“有。”
“给夫人上一碗。”
她蹲了个万福,就要转身离开。
“等一下!”
“……”
“给我一桶烧酒,一桶清水,肥皂,刷子,脸盆,还有锋利的竹蔑。”
她讶然的望着我。
“府上没有吗?”
“有。”
“那就快去取吧。”
她不再多问什么,只是行礼而下,不多时,便带着几个健壮的仆妇进来,我要的东西,竟是分毫不差。
“四爷治家工整,于此可见一斑”我在心里暗暗想到。

天光一点点昏暗下去,窗外已是一片孔雀蓝。又有源源不断的妇人丫鬟进来,掌灯点烛,直把房间照的亮如白昼。
我用木刷沾满肥皂,从指尖细细刷至肘上,在流水下冲净,如此反复三次。凡是外科学上要求的每一个细节,我都尽心做到,此刻,哪怕最严格的老师站在身边,我也不会让他挑出任何错误。
整个屋子寂静无声,所有的人都在好奇的打量着这一切,窗外不知何时多了几个小丫鬟的脑袋,她们费尽全力张望着,仿佛看西洋景一般。
可不就是西洋景吗?我心里暗想到。无菌术,麻醉,输血,是推动现代外科学发展的三驾马车,只是在这古老的17世纪的中国大地上,所有的一切,都离我如此遥远。
我不禁后怕起来,方才的冲动早已消失殆尽,那种如饮烈酒般的酣畅也化为乌有,所留下的,只有对自己所处现状的清醒和茫然。“苏紫,”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到,“若人工破膜无效,你该怎么办,若发生产后大出血,你该怎么办,如果产道撕裂,婴儿产伤,你又该怎么办,在这个没有剖腹产,没有止血药,没有缩宫素支持的年代里,这些如虎狼般的难关,又岂是勇敢所能闯的过的吗?!”
我回望一眼阿玛,他的脸上,也是盛满了错愕和不解。一时间,我想到四爷与他的对话——“因恐针药用乱,也未敢请他人诊治……”那么,我现在的作为,是否也是一定程度上的乱用针药,一旦我失败,是否也会让阿玛,陷入不可收场的境地!




楼主 别离岸草生春浦  发布于 2011-09-02 11:33:00 +0800 CST  
就这样放弃吗?或者退居二线,让阿玛来处理,或者交给稳婆,想必她们的经比我丰富。如果放弃,我可以独善其身,哪怕真的遇到不测,我的双手,也不必沾上鲜血,现在放弃,于我而言,一切还来得及。
然而,产妇的产程不允许!她的宫口已然水肿,她的宫缩已经乏力,如果再任其发展下去,等待我们的,就将是孩子的缺氧,母亲的耗竭。
“开动吧!”我在心里命令自己。
取出浸泡在烧酒中的双手,抱臂胸前,静待风干。拾起酒精中的竹蔑,轻轻折断,露出雪白的茬口,在众人惊惧的神情中,我分开产妇的小*唇,将锐利的竹茬,探入她**的深处。
妇人的下身陡然紧张起来,她努力并拢双腿,想把我的双手阻挡在外,“放轻松。”我试着安慰她,她却如受惊的小兔,兀自挣扎不止。
我示意身边的稳婆,两人却像点了穴一般呆立不动,却有一个身影几步上前,替我按住了她的双腿。我感激的朝她望去,正是刚才去拿参汤的姑娘。
“夫人,别怕。”她款言安慰道。
妇人仿佛镇定了一些,盆底的肌肉,也开始慢慢松弛。趁着宫缩的间歇,我两指紧握,并力一剜,不多时,便有温热的液体,慢慢浸润我的指尖,待几次宫缩过后,我抽出了双指,混浊的羊水,顷刻间汩汩涌出。


是的,没错,正是混浊的羊水,带着絮状的胎脂,已是黄绿不堪的色泽。
我惊惧的望向阿玛,他的眼里,也是一样的恐惧和不安。“苏苏,赶紧啊!”他下意识的催促道。
整个产房静的可怕,但凡生产过的妇女,都觉出了此中的凶险,“只怕孩子保不住了……”后排的一名仆妇小声嗫嚅道。
我背上的冷汗一层层渗出来,她说的没错,如此浑浊的羊水,正是胎儿缺氧的征兆,如果产程再没有进展,这个孩子,必死无疑!!
产妇仿佛觉出了气氛的怪异,她艰难的抬起头,用如受惊了的小鹿一般的眼神望着我,说不清是痛苦还是期待。
“夫人,”我在她床前坐下,用手绢拭去她额前的汗水,“喝口参汤吧。”我把汤匙送到她嘴边。
她疑虑地望着我,眼里满是水波,“我的孩子,”她猛然攥住了我的手,“是不是不好了!”
“有我在,你别怕。”我款言安慰着她,“先喝口参汤,补补力气。”
她仿佛松了口气,抬起头,咽下了匙里的汤水,我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发际,用耳语般的声音呢喃道:“夫人,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时空仿佛在那一瞬凝固了,只有屋角的自鸣钟兀自发出干哑的声响,产妇闭目静卧了一会儿,不多时,下一阵宫缩打破了这难熬的寂静。
这是人工破膜后的第一次宫缩,它的强度至关重要。我不容多想,把手搭向她的腹部,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宫底没有凹陷,
收缩对称,
宫缩持续近一分钟!
再查宫口,宫口开一半,
胎先露,先露下降一厘米,
双顶径已入盆!
太好了!!!

“准备热水,剪刀,丝线,干净的棉垫和被褥,孩子的襁褓好了没有?!”我向两个稳婆命令道。
产房里的气氛一下子活泛起来,丫鬟仆妇又恢复了忙碌的身影,我用肥皂,清水逐遍洗净会*,不多时,伴随着几次强有力的宫缩,乌黑的胎头,终于出现在了两股之间。
“夫人!用力!!”
“听我数到三,往下屏气!”
“一 二 三!!”
“不要喊,力气用在生孩子上!”
“一 二 三!!”
“一 二 三!!”
俯屈,仰伸,内旋转,复位,外旋转,娩前肩,后肩,胎身娩出!!
汹涌的羊水喷薄而出。粉嫩的婴儿,裹着薄薄的胎脂,来到了这个世界上。我顺手挤去他口鼻中浑浊的羊水,放在早已准备好的温软的棉垫上,擦拭皮肤,拍打脚底,“哇~”他终于哭了!!
谢天谢地,孩子没有缺氧。
“恭喜夫人,是个男孩儿!”产婆连声向妇人报喜。我将脐带用三道丝线扎好,将剪刀投入酒精之中,用火捻轻轻一晃,紫蓝的火焰噌的冒起。待火褪后,拾起有些发烫的刀剪,在两线之间,剪断了脐带。


楼主 别离岸草生春浦  发布于 2011-09-18 03:40:00 +0800 CST  
这是战地医院灭菌器械的方法,不料竟在今日用到。
稳婆抱起襁褓里的孩子,哄了又哄,方抱去给胤禛看。不一会儿,珠帘哗的响起,他来了。
我忍不住瞧他,见他欣喜而笨拙的接过孩子,摇了又摇,逗了又逗,方不舍的交还稳婆怀里,走到床前,握住了产妇的手。
“你辛苦了。”他的安慰,言简意赅。
“四爷……”
他淡淡的笑了,宽容地望着她委屈的娇嗔,“你累了,好好睡一觉吧。”
我假装检查胎盘,却不住地打量着他,他的五官并不鲜明,甚至有些寡淡,薄薄的嘴唇没有什么血色,白的几乎透明,他的下颌轻轻扬起,坚硬的线条仿佛钢刀刻出来似的,然而他的面色并不肃杀,至少他瞳仁里,绝不是肃杀的色彩,我无法描绘他的双眸,它不亲切,不疏离,不灵动,不呆板,唯有一种亲而难犯,不怒自威的气质,不时从那里流露出来。
可是为什么,他的嘴唇如此苍白?

“不好了!!!不好了!!!”突然间,稳婆的一声大吼,把我从遐思中唤醒,“夫人见红了!!夫人见大红了!!!”,我一惊而起,望向产妇的下身,果然,暗红的血流,如潺潺的小溪,正无声的蔓延看来。
“这样的颜色,应该不是产道裂伤。”我的大脑飞速的转动着,“胎盘很完整,应该也没有残留。副胎盘,没有。DIC,不可能!那么,最大的可能,仍是宫缩乏力,子宫复旧不良,血窦不能闭合。”
“酒精给我!”
我迅速涂抹了双手,一手握拳,垫入她的后穹窿,一手平放在腹部,她的子宫柔软而松弛,宛若烧熟的牛肉。
“01 02 03 04……”我在心中默默地数着,“宫缩啊,你快回来吧,你再不回来,要死的,恐怕就是我了……”
空气又一次跌入冰点,孩子的哭声,也仿佛变的凄厉起来,奶妈压低着声音小心翼翼的哄着,生怕惊扰了我们。鲜血如水,顺着我的手腕流淌而下。我抬眼望了望胤禛,不知何时,他已背面朝我,用他的背影,把这惨烈的一幕,隔绝在产妇的眼前。
“把参汤给夫人服下。”阿玛终于出手了。
“苏苏,怎么样了?”
我沉吟不语,感受着双手间子宫的性状,仿佛有些微微发硬,“阿玛,”我转向他道,“你施针开药尽管用去,不用管我这边!”
他点头不语,从包袱里取出银针,在腹壁几处从容落穴,一番提插捻转,我手中的子宫,竟刹那间坚硬如石。
竟比缩宫素还灵!
血,奇迹般的止住了。
阿玛落笔开方,“白芨,紫苏,四君子……”余下的,我便是一无所知。
“四爷,夫人无碍了。”阿玛转向胤禛,连衽一揖。
他倏然转过了身。扶起阿玛,执住了他的手。
“多谢!”


只这一句,别无它话。不一会儿,仍有刚才的公公进来,把我们引向花厅用膳。
我的目光,不曾从他的唇上移开。方才的疑问,也一直在心头盘旋。
是方才的难产过于紧张,还是刚才的血象太过惨烈?
不!那是史书里坚刚不可夺志的雍正,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胤禛,举重若轻,等闲置之,恐怕早已是他的本能。
那么,是因为贫血吗?
猛然的,我想起了他年诊断课上,宇文教授语重心长的一笔:
“青年男性的缺铁性贫血不多见,一旦发现,必须严格排除消化系统慢性出血。”
消化系统慢性出血?!我一下子费解

楼主 别离岸草生春浦  发布于 2011-09-18 03:40:00 +0800 CST  
那天回到家中,已几乎是深夜了。深秋的京城滴水成冰,穿堂风呼啸而过,直刮得人透心冰凉,我和爹爹好一阵敲门,才有纷至沓来的脚步声响起,不一会儿,大门“吱呀”一声打开,竟是额娘亲自迎了出来。
“母子平安吗?”她抖开一件猩猩毡的斗篷,替阿玛披上,“怎么去了那么久?”
“母子都好,让你担心了。”阿玛不愿多提,仿佛十分疲惫。
“我叫下人热了饭,吃一口再睡吧。”
“在四爷府上吃过了。”
“即是四爷留饭,怎么也不差人报个信。”额娘微微有些不悦,“教我们一家子好等……”
“那是雍亲王府上……”阿玛欲言又止,“不说这个了,烧好的热茶可有,喝口暖暖身,苏苏也累了。”
额娘这才瞥了我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方幽幽的说到,“你的女儿长大了,我可是管不上喽~”
我登时呆若木鸡,额娘这无名火,又是从哪里来的呢?难道我在雍王府离经的作为,已经传到了她耳朵里?不,不会,四爷治家滴水不漏,怎会让接生这等深闺内事,变成坊间茶余饭后的笑谈。那么,额娘和我唱的,又究竟是哪一出呢?算了,管她是为什么,还是推说乏了,赶紧回房躲清闲吧。
“阿玛,”我扯了扯爹爹的衣袖,“女儿累了,想先回去睡觉……”
“喝口热茶再去吧。”
“不了,头痛的紧,想先躺一会儿。”
这一招果然见效,阿玛登时紧张起来,“那赶紧去吧,疼的厉害记得叫我们。”
我不再多话,连忙低头离开。


楼主 别离岸草生春浦  发布于 2011-09-18 17:56:00 +0800 CST  
耳边终于清净了!我欠身倒在圈手椅上,细细打量起这个白日里不曾有空留意的闺房。从穿越到现在,不过只过去了半天而已,然而那分分秒秒,都宛如一个世纪般漫长。
很多亟待弄清的事情萦绕在我心头,现在终于有时间去层层剥茧,丝盘缕析——眼下胤禛已是亲王,那么,如今的年表,必是康熙四十八年之后,雍王府的墙瓦十分新整,琉璃青翠欲滴,应是刚刚改换不久,记得雍正年谱里,仿佛四十八年秋曾得一子,未及周岁早夭,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位短命的世子,就应该是今天接生的这名,如此,今年就应是康熙四十八年无疑,距一废太子已过去一年,距再废太子还有两年——天那!好一个风雨飘摇的年代!
我有些不安的站起身,在不大的闺房里踱了几步,让自己紧绷的神经慢慢镇静下来。应该说,闺房的主人,也就是我这副皮囊的前任,是一个颇有才情的女子,西面的轩窗下放着一把箜篌,两边的美人耸肩瓶里插着几枝孔雀尾,案上的百合香已然燃尽,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余烟,沿墙摆着一面巧架,架上陈着几枚均窑的土定瓶,书并不多,大致为《女学幼蒙》《朱子家训》之类,我于此不甚有兴趣,只是随手翻了一翻,却不料滑出一纸素笺来,笺上字迹娟秀,写的乃是一首七言。


晓梦新裁两鬓霜,夜深初醒立萧墙。
惊闻北阙辞旧主,更讶南苑拜新王。
紫微恒知星河曙,尘埃堪比落日长。
洞庭何许蛟龙影,终是鼋鼍溢满江。

落款乃是:

七律一首赠西园旧主,娣 富查-紫苏 拜上

我合上书本,暗自纳罕许久,富查.紫苏,应该就是我的名字,阿玛唤我做苏苏,取的就是那最后一字。苏紫,紫苏,这是何等的巧合,那么,西园旧主,又会是谁?是我于邻家姐妹的酬唱应和?那我又为何以娣相称?是我于心上人的鸿雁传书?那为何诗中言辞如此慷慨。再看此诗,笔笔似有所指,句句暗藏附会,无半点闺阁笔墨之意,却仿佛直指太子被黜一事,言语怨怼,情辞激烈,仿佛满腹不满和无奈。一时间我很是愕然,紫苏,这个不出二门的闺阁小姐,为何笔端会有如此的感触,难道九王夺嫡里,也会有她的身影?!我思索良久,终是不解,正要把书放回去时,却见书的扉页,夹着一行诗稿。

杜鹃啼尽春时候,雨落花纷,庭院深深,风物几缕入缁尘。
九曲梦中青衫客,素手余温,揽抱霜唇,却恐无缘更无恩。

这却是满纸爱恋情思,夹在《朱子家训》里,多少有些不合时宜。“素手余温,揽抱霜唇……”我仔细的玩味着她的诗词,猛然的,在马车上与阿玛的一段对话跳入我的脑海。

“阿玛,若女子产后血崩,淋漓不止,是为何证?”我还未从接产的惊险中还过神来,看此时阿玛无话,便有心询问。
“乃为脱证。”
“当如何施治?”
“独参汤浓煎,灌服。”
“若男子唇舌色淡,爪甲不荣,是为何证?”这一句,我则全替四爷去问了。
“乃为虚证?”
“气虚?血虚?”
“血为气之母,初为血虚,久必双亏?”
“何可致此?”
“可为瘀血阻络,新血不生;可为疾血薄行,迫于脉外,可为脾失健运,生化无源。”
“可为痨虫内生,暗亏阴血?”
“如此则必见燥象。”

我没有问爹爹什么是燥象,这样的问题一出口,就仿佛在实习中问主任病人白细胞多少一样,是要遭到不屑和鄙视的。更何况,我已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素手余温,揽抱霜唇。”
“唇舌色淡,爪甲不荣。”

呃~这不会是巧合吧~









楼主 别离岸草生春浦  发布于 2011-09-19 17:52:00 +0800 CST  
回复51楼:
是啊是啊!就是看了步步惊心,萌劲儿又上来了,赶紧过来填坑,但愿情节不要重了才好

楼主 别离岸草生春浦  发布于 2011-09-20 00:29:00 +0800 CST  
回复52楼:
bingo!今晚加加油,看能不能虐到四

楼主 别离岸草生春浦  发布于 2011-09-20 00:32:00 +0800 CST  
夜很深了,但我却没有丝毫睡意,床边的绣架上摆着半尺白绢,已描好了绣样,却未上针线,画的乃是一种紫白的小花,凭着选修课上学来的一丁点儿中草药知识,我大致能看出,这是一种茜草科的植物,性平味苦,根茎入药,有凉血止血之效。也正是这位富查小姐的大名——紫苏,紫白的小花淡雅含蓄,描画的十分精致,却可惜永无完工之日了。
应该已是四更天了,若是平时,我会在干什么?也许是睡在值班室里,也许是站在手术台上,也许是和助产士老师一起,画产程图,做肛查,做指检。顷刻间,一种不可名状的孤独和茫然向我袭来——我这是在哪里?我又是在干什么?我应该去哪里?!我又应该做什么?!难道,从现在起,我要用拿过三角针的手去拾起绣花针?用写过病程录的笔去填繤闺中诗词?还是去研习程朱理学,学会三从四德,相夫教子?不,我本不是一个矜持的小姐,我给数不清的病人扩过月工,导过尿,吸过痰,剜过脓,从坏死的肠管里挤出过发酵的粪便,从梗阻的胃袋里吸出过酸腐的宿食,给*社会的大哥缝过肩上的青龙,给坠楼而死的孩子擦拭过头顶的脑浆。这一切,放在300年前的大清国也许离经叛道,甚至龌龊无耻,然而于我,却是视如瑰宝的挚爱,哪怕从今无缘拾起,我也决不能,披着一个“贤妻良母”的称号,在这重门之内,穷极我的一生!


正当我想的慷慨激昂时,身后的门被突然推开,一转头,竟是额娘站在门外。
“苏苏,额娘有话和你讲。”
我见她面色不善,心说不好,连忙赔上笑脸打哈哈,“娘,天很晚了,有什么话,不能明天再说?”
额娘冷哼了一下,顾自进了门,顺手把房门掩了,拖来一张椅子,信手一指道:“坐!”
我忐忑的坐下,不解的望着她。
“苏苏,额娘有一件事问你,你要同我说实话。”
“……”
“你对四爷,是不是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
额娘见我一脸惊愕,以为正中下怀,于是长叹一口气,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幽怨的语气开口道。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想你从不关心岐黄之术,怎么突然就对接产那么感兴趣……也对,自你打上元灯节回来,终日里怏怏不乐,现在想来,恐怕也是为了四爷罢。”
“……”
“苏苏,你怎么这么糊涂!”额娘见我沉默,语气更是焦急,“你喜欢别人不要紧,唯独皇亲显贵,是万万不能!你阿玛虽有一技之长,家里算得上殷实,但毕竟没有品轶,只是个闲散旗人,更何况阿玛额娘也不希望你选上秀女,出人头地,只想你嫁个本分的读书人,举案齐眉,过好一辈子就是了。”
“选秀?”我讶然地望着她。
“等腊月一过,就是宫里选秀的日子,”额娘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戚,“你今年到了选秀的年纪,按理也是要进宫的,虽说我们这种小户人家,进宫只是走个过场,但万一……”额娘停了口,轻轻叹了口气,那一刻,我惊讶的发现,她的眼中,竟然有波光闪过。“苏苏,”她的声音微微发颤,“额娘不想你有这种万一,你是我生我养的孩子,我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想你平平安安一辈子,你能懂额娘的心意吗?”
我喉头顿时有些哽咽,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裹住了我的心头,在这个异度的时空里,我失去了朋友,失去了师长,失去了兄弟姐妹,一切都显得如此陌生和疏离,而唯有眼前的这位妇人,还有我的满族“阿玛”,是真真切切的爱着我,愿不计一切保护我的人。为人父母的心意,我又怎么可能不懂得?!
“”然而,额娘,”我在心中默默想到,“只怕女儿这次,是要让您失望了——我不知自己能否穿越回去,能否找到原来的生活,但毫无疑问的是,我眷恋我的职业,眷恋在手术台上的奋战,眷恋那生无所息的节奏,我不要如死水一般的安稳,不要在家长里短里耗尽一生,如果有机会,无论前面是什么,我都要去闯一闯!”
想到这里,我慢慢抬起了头,正与额娘期盼的目光相对,“额娘,你放心,”我一字一顿的说到,“女儿已经长大了。”
额娘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你能懂就好,既然如此,苏苏,你就把四爷彻底忘掉吧!”
我拉过额娘的手,放在自己的怀里,“你放心,额娘,”我安慰道:“我们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


然而我很快就食言了,一个月后,我收到了雍王府上的满月喜帖

楼主 别离岸草生春浦  发布于 2011-09-22 12:02:00 +0800 CST  
雍王府的酒宴设在酉时三刻,那日申牌刚过,便有府上的车马登门相接。快入冬了,城里的街衢格外空旷,马车也驶的飞快,不到一顿饭的功夫,便把我们送到了王府门前。
下得车来,天色已暝,秋风渐起,凉意逼人,我下意识的紧了紧肩上的披风,驻足打量起这个并不陌生的宅院——此刻的夜空并未黑透,而是一片碧沉的孔雀蓝,宅子的一角有一颗刺槐,高约丈许,零落无叶,虬劲的枯枝盘旋而上,静立在疏朗的暮色里,却有一弯白月挂在梢头,为那肃沉的秋色添了笔灵动的姿影。此时门前的车马已停了不少,各色来人也显得络绎不绝起来,少时几个小厮提着羊角灯,从两侧角门鱼贯而出,将那墙头的灯笼一一点亮——此时我才发现,王府上下,早已是张灯结彩装扮一新,几色彩绸蜿蜒丈余,飞跃在楹柱之间,处处灯火如龙,流光溢彩,雍王府的管家一身喜服站在门口,向各色来人作揖寒暄,大门内外,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我与阿玛互望一眼,几步上前,迈进了大门,将早已准备好的礼盒交给了接礼的小厮,与管家一番握手寒暄后,方随着人流绕过照壁,迈进了二门。
礼盒里的礼物是阿玛与额娘商量了半个多月才定下的,乃是十枚上好的安宫牛黄丸,虽不名贵,却也妥切合适。听额娘讲,当初我气闭神昏,人事不知时,正是塞了一粒牛黄,才把我从阎王手里救了下来,足见此药确有奇效。我听罢有些语塞,转目更是黯然,额娘和阿玛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从阎王手中救下的,是我这个如假包换的苏紫,而那个通音律,工诗词,琴棋书画面面精通的紫苏小姐,已然随着那场凶猛的蛛血,赶去了另一个世界。
“请问两位喜帖何在?”正出神间,花厅的门口闪出一名司礼,恭肃的拦下了我们。阿玛见状,忙从袖中摸出请帖,双手呈上,交与来人。那司礼扫视了一眼,郑重合上,复交还阿玛,“原来是富查大人,紫苏小姐,小人有礼了,”说着把手一让,“大人的席位在西首最里面,富查大人这边请。”
爹爹忙作揖还礼,沿他所指的方向走去,我也见状跟上,却不料被司礼轻轻拦下,“小姐,”只听他道,“女眷的席位在东侧,小姐这边请,第二张桌子便是。”
经他这一说,我才打量起这间不失宽敞的花厅——此时宾客已来了大半,十余张乌木圆桌也已几乎坐齐,桌面铺了银红的蝠纹锦缎,除八碟冷盘之外还摆上了花生,青枣一类的消食,大厅之中,招呼声,寒暄声不绝于耳,所来宾客,个个衣着不俗,进退有度,听相互称呼,仿佛都是皇室宗亲。各色女眷共凑了三桌,都在花厅的东首,我按着司礼的指引,找到了自己的桌席,那一桌女眷仿佛年轻些,大约都十四五岁的样子,正三三两两的打趣谈笑,见我入席,只是纷纷瞥了一眼,便该干嘛干嘛了。
我猜想她们并不认识我,便找了个清净的位置坐下,用目光搜寻我的阿玛。让我惊讶的是,他与座中诸人倒是非常熟识,见他频频抚须点头,仿佛聊得甚是投机。正出神间,只觉肩头一重,抬头望去,却见一小姑娘,笑意盈盈,站在我的面前。
“这里有人吗?”她指着我身边的位置道。
我摇了摇头。
“我可以坐这里吗?”
“当然。”
说不出为什么,我对这位姑娘,有种一见如故的好感,她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瘦小而白皙,着一件鹅黄的棉布夹袄,搭一件月白的素缎坎肩,细细的手腕上箍了对绞丝银镯,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玲琅的脆响。她长的并不漂亮,只能说得上素净修洁——细细的眉目微微上扬,额头宽阔而洁白,发间除一柄玉钗别无他物,耳间也没有别的饰物。再看座中其它女子,哪一个不是精心妆容,满身绫罗,哪一个不是蛾儿雪柳,翠翘金钗。在一片衣香鬓影中,她反而朴素的像个丫鬟。
“我不曾见过你。”她一边落座一边道。
“我是富查家的女儿。”
“你就是那个稳婆?!”
那一刻我震惊了,一时间找不出言辞,只是讶然地望着她。
“我是十三爷府上的人。”她看出了我的心思,轻声解释道。
“十三爷府上的人……”我心中的疑惑并没有消散,“以十三和老四的关系,知道我接生这事并不奇怪,虽说这不是什么讳莫如深的丑闻,但也不值得四处宣扬,胤祥何等周全,若非知己之人,又怎会拿出来讲——那么,眼前这位可亲可睦的姑娘,又该是什么人呢?”
“姑娘贵姓?”我不由问道。
“叫我可珊就好。”
这个回答总有些奇怪,仿佛可珊有意不想透露姓氏,该不会……她姓爱新觉罗吧!
谈话间桌上已经坐满,只有我身边还有一个空位,不一会儿,有一个着宝蓝缎子的姑娘珊珊走来,望了桌上一眼,便攒眉审视着我。
“你是谁?”她微微偏着头,有些挑剔的打量着我。
我讨厌她言语中的傲慢,便不接话,只是冷冷地瞧着她。
也许这位小姐不曾受过这样的挑衅,登时秀气的眉眼充满了恼怒,“问你话呢!”她伸出手便想推我。
我肩膀一侧,躲开了她的手,她正想发作,却一眼看见了身后的可珊。
“呦!我说这是谁呢,原来是可珊大小姐呀,”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尖酸,“真不知道如今四爷怎么想的,竟把主子和奴才排上一桌了,问话儿也不答,也不知道是哪个府上没规矩的东西!”
“你再说一遍!”我顿时血涌头顶,差点就拍案而起了。
“姐姐!”可珊拉了拉我的衣袖,小声劝道,“莫要和她一般见识。”
“呵!你们听听,”宝蓝小姐更是恼了,“这是奴才该说的话吗?!”
可珊一低头,整了整手上的银镯,方轻轻的开口道:“十福晋,这儿是四爷的府邸,不是十爷的宅院,我是十三爷的下人,不是您的奴才,可珊命微人轻,无意顶撞,但请主子自重。”
可珊说这番话时,一直垂着眼帘,仿佛十分顺从,但语气举重若轻,不卑不亢,若说为自己辩护,却更像对十福晋的规劝。座中诸人的闲谈早已停止,都一齐看向这边,竟也无人来劝解。
“贱蹄子!是谁教你这么回话的?!”十福晋杏目圆睁,目光如刃,逼视着可珊。
可珊却不以为意,只是拉过我的手,目光迎向大厅的前排,“姐姐,看,四爷来了!”



楼主 别离岸草生春浦  发布于 2011-09-26 12:49:00 +0800 CST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胤禛手执玉杯,从席间从容站起,含笑扫视了一眼众人,整个会场,顷刻间鸦雀无声。
“看,小主子也在。”可珊在我耳边小声道,经她这一说,我才发现,胤禛的身后还有一位奶娘,怀中抱着个半大的婴儿,孩子闭目甜笑,仿佛睡的正香。
那一刻,我的心头,溢满了一种不可言明的喜悦,仿佛手术室里,那一声婴孩呱呱坠地的初啼,能让我们从肿瘤,脓疡,创伤中抬起头来,在生命圣洁的光辉里聊以喘息。
也许身后是他的爱子,胤禛的心绪看上去不错,只听他略清了清喉咙,用一种爽朗而轻松的语气开口道:“诸位,今天是小子满月的日子,胤禛把大伙儿叫来,一为庆贺犬子满月,二也是为找个机会和大家伙聚聚,今天的酒席没有外人,都是本室兄弟和宗亲,大家都不要拘束,尽管尽兴就是。胤禛手中这杯酒,先敬了座中各位,敬大家赏光莅临,卖雍某人这个面子!”说罢仰头一饮而尽,照了照空杯,依旧含笑看着众人。
未待众人反应过来,席间已有一人落落站起,抬手揽过桌上的酒坛,往面前的大碗满满斟上,向座中诸人笑着点了点头,便手捧酒碗向胤禛一让,道:“恭祝四哥喜得贵子!”语罢仰头抬手,碗中已是滴酒不剩。
“此人真性情!”我在心中暗暗赞叹道,再看可珊,不知何时竟低下了头,诧异之余心想,这位豪杰,必是十三爷无疑。
众人见状,也连忙纷纷站起,端起酒杯齐声道,“恭贺四王爷弄璋之喜。”
鼎沸的贺语声仿佛吵醒了睡梦中的婴孩,孩子醒转过来,也趁着热闹使劲哭泣,那一刻,我诧异的瞥见,孩子的嘴唇,竟是一抹不寻常的青紫。
“难道是先心?!”我心中猛然一沉。


楼主 别离岸草生春浦  发布于 2011-09-26 12:51:00 +0800 CST  
敬酒之后便是正式开宴,十余道热菜如流水般次第上齐,除我大致见过的汉家菜系外,还有一些如奶油酥卷,清焖黄羊肉一类的满族老菜,虽入口有些腥膻,但肥丰肉厚,倒也畅快淋漓。此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的拘束也一扫而空,几个年纪小一点的宗室子弟,已是忙着猜枚划拳,喝的不亦乐乎。再看我的阿玛,也正与座中诸人把酒高谈,言语甚欢。唯有几位年长的阿哥倒还把持的住,只是擒住胤禛轮番敬酒,胤禛倒也不辞,接过酒来,并不多话,一概一饮而尽。
我们这一桌也很热闹,只是热闹与我俩无关,自开席后,十福晋便挨个儿劝酒,殷勤串联,仿佛有心孤立我们,座中余人,也是个个有眼力界儿的,看得出贵贱尊卑,便一齐向十福晋倒去,倒把我们晾开了。我的心思本不在她们身上,故也不觉得尴尬,可珊也无意吃酒,只把一双秀眼,紧紧放在胤祥身上。
这些成年的阿哥里,喝酒最豪爽的,莫过于老十三胤祥,胤禛虽然来着不拒,但毕竟是以杯而计,而这位十三阿哥饮酒,竟全然用碗,此刻他大概喝的兴起,直把辫子往脑后一甩,豁朗朗仰脖一饮而尽,咣的放下酒碗,笑对来人道:“十四弟,再满上如何?”那老十四仿佛也受了他的感染,一把推开桌上的酒杯,“老十三真正痛快!”他朗声笑道,“去把这小杯子撤掉,给爷换个大碗来!”
看二人饮酒,竟喝出了啸聚山林的况味,我不禁暗暗偷笑,再看可珊,不知何时,她的脸上,竟有两片红云飞起。“十三爷好酒量!”我有意去逗弄她。
“姐姐没个正经……”可珊的头更低了,“你怎么不看看小主子去,刚才那一阵,他哭的可厉害呢!”
“好有心思的姑娘!”我心里暗暗叹道,“难怪这样的家宴,十三爷愿带她而来……”如此想着,再抬头时,已不见了奶娘和宝宝,我心里一落,终觉得空了些什么,便起身离席,寻将出来。

楼主 别离岸草生春浦  发布于 2011-09-26 13:47:00 +0800 CST  
发不上来啊!!!!度娘你肿么了??

楼主 别离岸草生春浦  发布于 2011-10-02 00:24:00 +0800 CST  
无语了……怎么这么乱,75到91去哪了?亲们无视上面几楼吧,等度娘安静了,我再贴过来

楼主 别离岸草生春浦  发布于 2011-10-02 00:33:00 +0800 CST  
那天晚上,费了很大的周折,我才把醉的不省人事的阿玛运回府上,又和额娘一阵忙碌,安顿他躺好,给他灌下了醒酒的酸梅汁,直到爹爹鼾声如雷,沉沉睡去,我才与额娘告安,回到了自己的闺房。

这整整一夜,如坠梦中。

我有些慵懒的靠在绣墩上,对着菱花镜,慢慢拆下头上的饰物——我的饰品并不繁复,仅一柄银钗,几朵绢花而已,身上穿的,也是最平常的一件——浅紫的缎面夹袍,襟前挂一枚简单的荷包,这是额娘特意挑选的,唯恐我占了风头去,不过这位紫苏小姐的皮囊,倒也的确端庄秀丽,额娘的惮精竭虑,也不全是多此一举。
正梳洗停当,更衣就寝时,房门上忽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小姐,你睡下了吗?”正是乔管家略带焦急的嗓音。
“还……没”,我纳罕的打开了门,“乔叔,怎么了?”
“小姐,雍亲王府上来人了……”
“雍王府?!”我不由惊呼道,“我们刚从那里回来呀!”
“老奴也觉得奇怪,”乔叔摇了摇那颤巍巍的山羊胡子,“雍王府的管家就在燕宴堂,有什么事要见了小姐才能讲。”
“既如此,”我强压下一肚子的狐疑,“乔叔,您先去招待他,我换件衣服就过去。”

到了燕宴堂,王府的来人已经坐了好一刻了,见他面前的茶已然吃残,我连忙招呼乔叔,替他续些热水,而他只是用手挡了挡杯口,“小姐,不必了。”他不徐不急的说道,“四爷今晚身体不适,想请您和老爷过去看看。”
“原来如此。”我轻轻舒了口气,“管家大人,”我拿捏着分寸说到:“今天恐怕是不行了,阿玛贪杯多喝了些,此刻醉的已是人事不知,只怕是耽误了四爷病情。大人,”我从袖中摸出一角小银,“城北怀春堂的陈诚大夫,医术也是不错的,可劳您再走半里地,请他为四爷看看?”
那管家幽微一笑,仍把银子塞回我的手上,“富查大人不胜杯酌,我已听乔管家说过了,只是四爷留过话,若富查大人不便,小姐一人过去,也是可以的。小姐不必顾虑,车马已在候门外,您随我走就是了。”
他既然已如此说,我便不好再推辞,却有别样的疑虑袭上心头,难道,胤禛是知道阿玛喝醉的?难道,他真心想请去看病的,只有我一个人?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在凉亭里,他又为何不愿向我透露半句呢?想到这些,我转头看向乔叔,既是对他嘱咐,也像是说给雍府的管家听。
“乔叔,我晚点回来,记得给我留门!”
拾起阿玛的医药箱,我随雍府的管家,再一次走出了家门。


楼主 别离岸草生春浦  发布于 2011-10-03 20:56:00 +0800 CST  

楼主:别离岸草生春浦

字数:156286

发表时间:2011-04-15 09:06:00 +0800 CST

更新时间:2017-12-29 11:07:28 +0800 C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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