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九天长】〖美文〗两重生

帝君背影镇楼!


楼主 conniesilvia  发布于 2017-06-25 12:31:00 +0800 CST  
这里原著东华纯粉+剧版东凤党。
这篇已经写了很久了,一直没敢放出来是因为怕自己坑。目前此文还未完结,但已经不太可能会坑了。
曾经看到吧友有在吧里问有没有关于上古时期东华帝君的文。有!在我这里,不过彼时这篇文才刚启了个头。
此文拟定的是序章+三卷。目前序章和前两卷已经完结,第三卷正在铺开写。
如果只是想看东凤两个人爱恨纠葛腻腻歪歪的,可以右上角了。这篇有一大半的时候,没有凤九。因为上古时期没有凤九,上古时期只有东华。凤九只会已各种形态偶尔来打一打酱油,刷一刷存在感。此文一直到第二卷后半段凤九才会正式登场,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此文接剧版三生石断尾刻字,一直要圆到枕上书。期间会牵扯上步生莲和菩提劫内容,也就是说还有连宋成玉CP,墨渊少绾CP。不过东凤仍是主CP。

在此事先声明:本人文笔肯定不及专业作家,也肯定不及老写手,但是在这篇上也是下了很大的功夫。第一次尝试古文风格,难免笔风不太稳定。但是一直努力抓住人物性格,尽力做到不崩人设。剧里的东华和书里的东华,在性格上其实有着很鲜明的差别。本人已是写的有些精分,但是仍旧努力在稳。请各位仙有念在我如此努力的份上,即便入不得你们的眼,也请口下留情。

序章——逆天命。其实最难写,有些落了俗套,但为了后面剧情需要,也请各位将就将就。等序章一过,霸气的东华紫府少阳君就要来了!

楼主 conniesilvia  发布于 2017-06-25 12:33:00 +0800 CST  
先交代下已完成章节。目前进度已超十万字,算不得长,我也是尽量做到精辟简洁。


楼主 conniesilvia  发布于 2017-06-25 12:39:00 +0800 CST  
序章 逆天命

诛仙台,与神仙来说是个不祥之地。戾气腾盈,乃仙家忌讳之地。来此地之人,莫不是被革仙级下放凡尘俗世,便是被处以极刑永世不得轮回。终究,都是些有去无回之辈。许是正因如此,母神才降三生石于此地。

“小殿下,三生石定天下姻缘,上面没有帝君的名字……”
她等来的竟是这样一个让她始料未及的答案。
凤九觉得,从凡间归来的那些日子,虽说已是痛极,却远不及此刻。她曾经以为情之一字,最苦的莫过于爱而不得。可现在,她才了悟。这最苦的,却是不得相守。
她与东华,隔着的,是一整个苍生。
千分悲凉,万分凄苦,最终化作滴滴晶莹落在脚边冰冷的白石上。诛仙台下,三生石边,她亲眼印证了司命所言。
凡间那两年,是东华偷来偿她的,却已让这天地间最厉害的尊神失了九成法力。她心疼东华的隐忍,也痛恨自己的愚钝。
此刻,东华待他的种种不断冲击着理智。凤九强撑着自己的身子堪堪站住。她责问自己,怎能就被他那几句话便激得怀疑他的那份情谊。她爱东华,爱得刻骨。却终是没能看透他。
凤九闭上眼睛,任由戾气割着她的裙摆,一点一点拂走了她身上的温度。在来这诛仙台之前,她便已做好了打算。因着这份爱,她会放开他。从此一别两宽,各自安好。但在这之前,她要为东华再试上一试。就如同东华精心计划好了一切,带她下凡与天命搏上一搏那样。只不过这一试,她不要牵连东华。因这一世,她连累他已经够多了。
祭出陶铸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金光,她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犹豫,手起刀落,身子狠狠地一颤,剜心般的疼痛瞬间窜至四肢百骸。她在倒地的刹那接住了那条血淋淋的断尾,颤抖着拼命喘息。陶铸剑落在脚边,殷红染上了她的衣裙。凤九用上了十二分的意念摒除戾气的干扰,凝起术法。红光一闪,法器便呈在她的手上。
“不要再胡闹了!”
灵台内响起了东华的声音,凤九凄然一笑,“你说过于你不过儿戏罢了,我差点儿就信了……说出那些决情的话,你不疼吗?东华,你我之间从来都是你说了算,我未曾得任何机会违抗。你要我进,我便退不得;你要我走,我便留不得。还真是……不讲道理。”
她握紧了手中的法器,绝决地探向了三生石。
点点赤金,一笔一划,烙在了石壁上。
五彩霞云渐渐失色,隆隆雷声自远方传来。
“果真,没那么容易啊……”她了然一笑,却未停下手上的动作。
一道天雷降下打在了法器上并将她击地飞出了好几步远。凤九还是有些惊讶,她原以为断尾刻字左右不过是身子上会疼些,从未料到真的会降下天罚。她重重地砸在地上。抬起头,还未来得及拭去嘴角的鲜血,却见着那个好不容易刻上去的字在三生石上消散不见。
原地无措了片刻,凤九似是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她早该料想到会是如此不是吗,可现在心底涌出的情绪又是怎么回事!她想起了自己的阿爹阿娘,姑姑,四叔……恍惚间,她看见了东华。紫衣皓发,衣袂飘飘,周身散着令人敬仰又畏惧的仙气,却又透着说不尽道不明的凄凉。泪水夺眶而出,凤九挣扎地站起身,再次扑向了生石。若上苍硬要惩戒,她一人受着便是!
第二道天雷瞬间降下,甚至还未让凤九刻下完整的一笔。
“为什么……东华……”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双眼,连带着眼前三生石上那仍旧孤零零的“白凤九”三字都不清晰起来。凤九自诩这一生行事坦荡,光明磊落。不曾与人为恶,也不曾肆意妄为。她只是想要东华罢了,她要的也只有一个东华罢了。为何上苍非要这般为难他们。理智已经彻底崩塌,她跪倒在三生石边悲凉地、徒劳地刻着。天雷道道落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毫不留情。
第五道雷罚降下后,她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心碎成了尘埃,卷走了她全部的温度。又一道天雷落下,碎了她的元神也碎了她残留的意识。
一片紫色衣角落匆匆落在三生石边。法器从凤九手中滑落,显出原型,清楚地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向来冷清的目光此刻充盈着惊慌与恐惧。他化出仙障隔绝戾气,并将那个被血色浸染的身躯抱进怀里。他反复地喊着她的名字,想要将她唤醒。然而怀中的少女已近油尽灯枯。即便泰山崩与前后都能镇定自若的东华帝君,慌乱地用仅剩的一层法力探入了她即将崩散的神思。

三生石前,她不停地刻着。这便是她灵台内的景象,即便元神正在悄然散去,她依旧执着地不愿罢手。
“九儿!”紫衣尊神紧紧将她圈住,拉开了与三生石间的距离,不容她动弹。
“帝君……”泪水早已决堤,她绝望地靠在他的胸膛上任由他抱着。
“是谁告诉你三生石的事情?”一向沉稳的语气因愤怒与悲痛而颤抖起来。“你怎能斗得过天命!”
凤九缓缓倒下,落在东华的怀里。
他几乎要将那娇小的身躯揉进怀中,“你这样做,可曾考虑过本帝君的感受?”
“考虑过的。”她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委屈,“知道你不许,也知道你会难过,所以才偷偷跑来。”凤九抬手轻握上他耳鬓的一缕皓发,“你那般推拒我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不喜欢我。现在我都明白了。虽然知道是自不量力,可还是想与天命争上一争……帝君,九儿终究……终究还是……输了。”
“你可怪我?”东华已痛到极至。
“若说之前不怨你,那是假的……”她凄凉地扯了扯嘴角,“后来知道了三生石的事情,便再也找不到理由去怪你。反倒是有些心疼你……”她开始剧烈地咳起来,胸中一股腥甜涌出,沾湿了他紫色的衣襟。“衣服弄脏了呢……”她抬手覆上那片猩红的湿濡。
东华不语,将她搂得更紧。
“我记得以前上学堂的时候,最喜欢的便是上古史。常常捧着史册一看便是一整夜。东华帝君的赫赫战绩,我都能倒着背了。帝君,九儿仰慕你,却也心疼你。你昔日带兵打仗,虽战无不胜攻无不取,但受伤定是常事。那****,思慕的那个人是谁。九儿要告诉你,虽然未能得见那时的你,但想来也是英姿飒爽的。”望着他清俊的眉眼,凤九的眼中不觉再次溢满了倾慕。“即便浑身浴血杀红了眼,你仍旧是护着苍生的东华帝君,和现在又有何区别呢。”
回想起当初自己撂下的那席狠话,东华面露悔色。若终究他们逃不开这死别,那当初那般违心的推拒又有何意?这四海六合八荒,他东华紫府少阳君曾经征服过不止一次,再平定一次又有何惧!失了九成仙法又如何?修回来便是!一柄苍何在手,他依然自信能再次立于浮生之巅睥睨众生。他从不畏天命,却唯独怕自己以命护的苍生中再也没有了这只小狐狸。
东华低眼望着她,似有泪光涌动,“九儿,你可还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
“有好多好多,可是,突然又想不起来了……”她闭上双眼,只觉一阵眩晕。
清甜的微风拂过,周围的戾气消散。待凤九再掀起目帘的时候,身下已是一片佛玲花海。
“帝君,这是哪里?”憔悴的面容染上了些许喜悦。
“碧海苍灵。”东华抬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青丝。
“原来这就是你的家乡啊……真好看……”凤九染血的手拂起几片浅紫色的花瓣于手心中,“难怪你喜欢着紫衣。”
东华垂目,若有所思,眼底尽是哀伤。
“帝君……”凤九轻轻拽向他的衣袖,“我是不是……快死了……”
“不会,有我在!”他紧贴着她冰冷的脸颊。
“我没想过结局会是这样……帝君,你会原谅九儿的,对吧?”
东华启口许久,却终究无法回答她。
他怎能原谅她……
“若觉得对不起我,就该好好活下去!”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了一句答非所问。
她又咳了起来,待到吐出好几口血来才缓上一口气,“好像……做不到了呢……”
东华捧着她的脸颊拂去了她嘴边的血迹,他望进她漂亮的眸子里,拼命想要抓住她注视自己的目光。可怀中少女终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明白,时间不多了。
“九儿,我想要问你讨要一物,你可肯给?”
她笑了,气若游丝,“我为了你,连尾巴都割了,还有什么不肯给的……”
他神色转而异常坚定,“那好,本帝君要你的一魂一魄。”
“好……”凤九似是无意识般的应了一声,抓着他衣袖的手慢慢松开。
紫衣尊神俯身轻轻吻上她的额间,“睡吧,等你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收回法力,东华猛咳出一滩鲜血。他紧紧握着右手,在凤九元神散尽的那一刻,他抓住了她的一魂一魄。轻柔地将怀中少女放下,东华撤走仙障,将断尾隐入袖中。他不敢再多看她一眼,掐了个诀便消失在了三生石旁。徒留下远处不敢靠近的一众惊愕的天族神仙和正疾驰而来的一群青丘上神。
凤九的仙身被带回青丘安葬。入殡礼上,昔日友人悉数到齐,却唯独缺了最不应缺席的东华帝君。虽然即便他来了,青丘白家的狐狸们也定不会给他好脸色看,更不会容许他再接近凤九仙身半步。但他没来却是这一众人没有想到的。有人怒斥帝君的冷漠无情,也有人惋惜这青丘小帝姬的一腔痴情爱错了人。
于东华而言,她的九儿未曾离去,他也不许她就这样离去。
孤身了三十六万余年,东华亲眼目睹过生离死别无数,也早已视自己的生死契阔于无物。彼时,他并不能理解那些种心如死灰了无生趣的绝望。如今,他却为自己心底生出的那个念头感到震惊。情之一物,他终是顿悟的太迟了些。
东华自觉无愧于天地因他不曾辜负过这苍生,然而却唯独辜负了她。盈盈笑语犹如再耳,却已是香消玉殒,物是人非。他的九儿还那般小,上苍却只因着一块三生石,便从他身边生生夺走了她。
望着青丘的方向,东华攥紧了拳头。若这一世他们注定无缘,他便是逆了这天命也要与上苍争上一争。

五百年,对神仙来说不过眨眼一瞬。这期间却发生了很多事。若水之战,夜华归位,青丘嫁女,东华帝君都未曾露面。仿佛这四海八荒之事与他再无关系。
平日看似闲散实则敏锐的连三殿下总觉得要出大事,可司命却笑着宽慰他:“怎么能够,帝君只是闭关潜心修炼罢了。”
这五百年,东华的确在闭关。许是天罚已过,上苍归还了他失掉的九成法力。他继而将法术修为练至巅峰,为的也是能经得起逆天改命的劫数。
出关后,他便幻出昆仑镜。
“司命,若三日内本帝君未现世,你便昭告四海,本帝君已羽化归去。”
“诚如帝君早前的吩咐,这一去即便成功,也将因着这因果的改变而扰了众生的记忆。恐怕届时小仙也……”
“司命,”紫衣尊神剑眉微挑望向他,“你可是在怀疑本帝君思虑不周?”
“小仙不敢……”司命作揖。
“罢了。”东华回过头,“你按照本帝君的吩咐行事便是。”
“是!那若是天君问起,小仙该如何作答?”
东华默了默,扯了一丝苦笑,“你便说本帝君应了那诛心之劫。”末了,他起身走向寝殿。
“帝君这么做,当真值得?”身后传来了司命的叹息。
东华顿了脚步。
“恕小仙斗胆,帝君您的存在对妖、魔、鬼各族是一种震慑。若您回不来,怕是今后四海八荒又将掀起战事不断。”
紫色身影长身玉立,背影却寥落凄凉。他望着庭院中的菩提往生淡然道,“本帝君为护天下苍生而生,于世三十六万年有余,也够久的了。这一世,有墨渊和夜华在,本帝君倒是也不担心这四海八荒会落入异族之手。”
司命心知他意已决便不再多说。
终究,是这天命亏欠他少阳君的,他并未欠这苍生什么。

两日后,天地徒然失色。太晨宫中曾经盎然的佛玲花默默枯萎,庭院渐显萧瑟之象。不多时,漫天星辰也相继陨落……
-TBC-

楼主 conniesilvia  发布于 2017-06-25 12:42:00 +0800 CST  
感谢各位的支持,就不一一回复了。以下开始更第一卷。
第一章比较长,会分三次更完。上古时期,魔族最为强大。一上来就对战魔族,也是希望能最大程度体现东华帝君的强大。
剧里让我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把东华弱化成连个土地都不如的神仙这种设定。按照东华的修为和伸手,即便失了九成成仙法,也断不是寻常神仙能打得过的!详情可以参照原著里东华卸下周身仙法入阿兰若梦境时肉搏四条猛蛟时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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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上古风云

第一章:若川之战

昆仑镜,上古时期父神所造法器之一,入镜能重返过去数年光景,以修正历史。启动时须耗半身仙法加之修为数十万载,入境后需用与逆转年数相当的修为克之。因甚是凶险,不可为恶者用之。故此镜自父神羽化后便由时掌天地的东华紫府少阳君保管,不曾得机会开启。
这是东华在五百年前便决定要做的事情,他要将自己送回抹去三生石名字的那一年。那一年,他记得并不是很清楚,约莫是在自己一十八万七千三百余岁的时候。
那几年,发生了很多事情。为了让自己无懈可击,东华亲手抹去了三生石上自己的名字。他依稀记得当时自己名号边并无他人,想来也是因为凤九生于十五万年后的缘故。思及至此,东华不禁自嘲。即便当初未曾抹去名字,也断不会让庆姜与渺落抓住破绽,这一番折腾还真是……多此一举。
收回思绪,覆上腰间挂着的断尾,东华毅然用法术催动镜像。他将重回四海八荒的动荡时期,执天地共主之位,定仙神之律法,掌六界之生死。他东华紫府少阳君断不会拿天下苍生去冒险。此去,他只需在顺应历史的前提下,确保自己不去动那三生石便可。若一切顺利,当两世在此刻重合时,他便能逆转与九儿的结局。如终敌不过天命,那么这一世便再无他东华这个人罢了。
无缘又如何,碧落黄泉,终是再也没人能分开他们!

时光流转,恍如隔世。
东华在军帐内的榻上苏醒,抬眼瞧着似曾相识的摆设,他便猜到此时正是若川之战前夕。
暗道不好,胸中顿时腥甜翻滚,他起身盘膝打坐,运气调理。这昆仑镜足足损了他半身法力,生生耗了他二十八万年的修为。本算好着归于若川之战后,战事略有缓和的时期,可以让自己喘口气闭关修炼。却不曾料到出了点差池,掐指一算竟提早了数年。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而东华将它归于上苍的惩戒。
上古洪荒时期的若川便是后世的若水河,位于南荒境外。彼时是魔妖二组领地外的一片浅滩。背靠山谷,谷接茂林,直通青丘。因其地理位置敏感,乃天族军队长期驻扎要地。
若川之战,是一场恶战。记载于上古史册中虽只有寥寥几语,却令人唏嘘不已。
以这般修为,怕是多半要闯不过去了……东华叹息,天命从未曾放过他。

“帝君,枭逵求见!”
帐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东华忆起往昔,自他平定四海八荒后,便遣散了座下七十二大将。他们大多隐居仙山,鲜有现世。算起来自己也已经十几万年不曾见过这位座下将领了。
军帐的帘子被掀起,来者并不像他的名字那般威武雄霸,反倒是清秀的像一介书生。枭逵进帐便见紫衣尊神脸色苍白,气息不稳。暗暗捏了个诀就要探其心脉。护体仙障瞬间撑出一个无形的结界将诀法反弹回去,榻上之人投来了如苍何般清冷犀利的目光。收回诀法,行以君臣之礼,枭逵疑惑道:“帝君这是怎么了?”
“无妨。”东华淡然。
枭逵是他坐下收入的第一位将领,生于魔族,却乃魔族中鲜有的明大义之人。心系四海,维护苍生。有道是虽投错了胎,却跟对了主。东华对他尤为信任,故与其余七十一将领相比,他们之间少了几分君臣的敬畏,却多了几分兄弟的情谊。
“大战将即,帝君切莫疏忽。前几日臣在魔界探得魔族正欲与妖族勾结,壮大军力。届时真打起来,怕是我们会以寡敌众……委实不太好打!”
“庆姜与缈落……”东华嘴角微扬,“倒是般配的很。”
“只可惜……”枭奎不禁莞尔,却又话锋一转回到了方才的话题上,“帝君,若是单战其中任何一方,我们当是有七八分胜算的。但若……”
紫衣尊神不紧不慢地打断了他,“本君且问你,你当真觉得魔族和妖族能勾结起来?”
“庆姜与缈落各怀鬼胎,谁也不可能屈服于谁。”
东华面露赞许之色,转而又问, “那么枭逵,你可曾见过本君打过无把握之战?”
枭逵回想了下,摇头。
“那你又可曾见过本君打过败仗?”
枭逵再摇头。
“那便是了!本君自有分寸。”他端起榻边的一盏清茶,入口便皱眉。他已经许久未喝过这般凉透了的粗茶了。但回想当年南征北伐的时候,他少阳君的确也不是那般讲究的人。紫衣尊神面不改色地放下茶杯,继续道,“今日你前来,可是有了少绾的行踪?”
“是,帝君。”枭逵悻悻然开口,“祖宗她……回魔族了。”
东华默了许久,“知道了,你且退下吧。”话落他便闭眼运气,却在枭逵踏出营帐前又突然凉凉开口,“把折颜叫来。”
回想往昔,天下初定之时,异族便再次某乱。彼时,父神母神刚相继羽化不久,仙神律法尚未修订,六界不安,战火有时刻重燃于八荒之势。才刚坐上天地共主之位的东华紫府少阳君便毅然离开九重天再次领兵出征。对于那些难熬的日子,东华的记忆其实已经有些模糊。然而唯独有一件事情,一直梗在他心里。那便是少绾的叛营。说起来,其实也算不得是,因她本就是魔族之人。东华轻叹,没想到方才回到十八万年前,便又恰巧碰上了这件事。只不过与往昔不同的是,此时的东华平添了几分感慨。少绾早已不再是当年水沼泽神宫里的那个肆意妄为嚣张跋扈的丫头。她最终还是将自己放在了与天族对立的位置上,也将她与墨渊的情份彻底斩断。终究,她是魔族的始祖,他又怎能奢望她能像枭奎那般明大义。即便少绾与庆姜向来不和,但当两族交战必要杀个你死我活的时候,她必定不会背叛魔族投奔天族。这使得她与墨渊,注定无缘。爱而不得的,不仅仅是他东华一人。想来,天命对他们这众上古尊神还真的是……挺不公平。
帐帘再次掀起,带进了一阵清冷的空气。折颜的到来打断了他的思绪。见那凤凰面露惊讶之色,东华也不掩饰,坦然道,“本君损了些仙法,失了些修为。其中缘由本君不便说,你也不必问。本君只想知道你这凤凰可有什么法子让本君闭关一年将这些悉数修回来。”
进门还未说一句话的折颜被东华难得的这么多句话堵得一时语钝。半响,他才坐定为东华诊脉。却见他脸色巨变,且有怒色。
“你可有法子?”东华整了整衣袖,淡定从容的语气仿佛问的事情与己无关。
“半身法力,半身修为,于帝君来说当真只是小事?你可知自己的身份?可知当前四海八荒的境况?可知你修回周身仙法和修为需要多久?”
是了,现在这个时候,他理应不过十九万岁都未到。这么算起来,仅仅失了九万余年的修为也算不得太糟。只是这折颜怎得就不能改一改他话多的老毛病。东华本就觉得身子一阵阵的虚乏,现在更是被扰地头疼。他正了正身子,目光却依旧清冷无波看不出一丝异样,“本君让你问问题了吗?”
凤凰的脸色更难看了。
东华向来都端得一副好架子,随便坐一坐、站一站便是一番王者之势铺天盖地。说话也是如此,断不会让他人占了上风。即便后世他避世太晨宫,言行也从未有所收敛。
眼下,他已然一副天地共主的架势又补了一句,“我问,你便答,无需多余的话。”
折颜起身,幻出个白色玉瓶置于他面前,语气中带着羞怒与无奈,“每十日服用一颗。也许拼一拼,一年内能修回个两三成!”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两三成,兴许也够了,东华心想。权且拼上一拼吧!上古战事频繁,的确马虎不得。若有闪失,必乱了后世因果,搅了苍生安宁。
他寻思着便下意识伸手探向腰间的断尾,这已是他这五百年来养成的习惯。然而此刻他的指腹却出乎意料地落了个空,心仿佛猛地被击了一下。
凤九的断尾并不在它惯常该在的地方……
东华当下就掐了个诀去寻,却毫无踪迹,好似凭空消失在这个时空一般。那上面附着凤九的一魂一魄。断尾来自她的仙身,也只有这条断尾能承着她的魂魄。东华带着断尾入镜本是为了保他的九儿在十五万年后顺利降世,周全个万无一失。而今,怕这一变故又是上苍有意刁难。如若寻不回,那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而天命,向来对他东华谈不上善待……

自入镜之日起,东华便发现了诸多与当时境况相背之处。究其根本,还是因为穿越时空亦是逆转时空,多少乱了原来的秩序。
彼时,东华的修为与法术正值巅峰。而今,他却仅得半身。眼下要与魔妖二族中的任意一方硬拼,显然都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幸得当下渺落迟迟未应结盟之事,而庆姜也并未步步紧逼。虽小打小闹不断,但墨渊便足以应对。战事不冷不热了五年,这已与史册上记载的年数有了出入。
在此期间,东华虽坐镇营中,却实在闭关修炼。但五年内,他仅将仙法修回两成。因此,他对于折颜的那瓶丹药甚是看不上。那只凤凰还曾虚夸道服用此药一年便能修回两三成,东华嗤之以鼻。想来当初自己离开时应该问太上老君讨几瓶丹药带上才是。年轻人,果真还是缺乏磨练!为了折颜能保住后世的威名,东华有时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做点什么。
然而,正当他盘算着如何磨练那只凤凰的医术时,变故悄然而至。
-TBC-

楼主 conniesilvia  发布于 2017-06-26 20:02:00 +0800 CST  
以下接第一章第二部分。
魔尊庆姜是个什么样子,无从可考,楼主只能自己发挥了。庆姜比东华要大上几万岁,修为应该在东华之上,其他的我觉得都不如东华。否则东华帝君怎会纵横往来从无败绩,你们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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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魔族突然出兵十万,朝着营地直接杀来了!”坐下七十二将之一尧信于帝君帐外禀报。
此时,东华正处闭关要时。忽被打断,加之事态紧急,不免乱了气息,一口鲜血当即便喷了出来。他立即运气稳住自己。剑眉微摒,这若川之战的发展与当年是完全不同了,不仅晚了近三年,就连处境都变了。回想当初,墨渊是在场的。而今,他却恰好回了九重天。
既然如此,这一仗便也不能按照当年的方式来打了。
正当东华思忖对策的时候,门外的尧信又不确定的喊了他一声。
“知道了。”他简简单单地回了一句,并未给予更多指示。
东华坐下七十二员战将皆跟随他数万年征战四海八荒,他的行事作风他们自是非常了解。在帐外等了小半个时辰后,里面传来了帝君的沉稳的声音。这是他果决下令时惯有的语气。
在他们七十二将领的心中,帝君一直都是天上地下最能打的那个。不仅能打,还有着一副让人望尘莫及的头脑。胆识过人,谋略超群。就连身段长相都是这六合中数一数二的。就是这样一个被他们高供心头膜拜的尊神,今天下达的命令却是……
“让他来打,不用拦着!”
虽然平日里帝君一向令人琢磨不透,但是,今天的帝君委实有些让人太难琢磨……今儿里面的帝君真是帝君本人?尧信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帝君的意思?”他又不确定地追问了一声。
“既是冲着本帝君来的,那就放他进来。”
尧信着实摸不着头脑,“请帝君赐教!”
……

一路直奔九重天的白止至今都没能想明白,自己乃堂堂帝君坐下将领,又与其同窗多年,照道理来说应该恪守战场,如今怎的就成了个跑腿搬救兵的。想到这里,白止拍了下自己愚笨的脑袋,暗自唾弃自己刚刚对帝君大材小用的诽腹。帝君那叫,谋略!
虽心有不甘,但这毕竟是帝君亲自嘱托之事。虽然身为帝君坐下七十二将领之一,但实际上属于开会时在帝君大帐中并无一席之地的那五十五位中的一员,白止觉得,这好歹也算是件光耀门楣的差事。于是他卯足了劲,大气都不敢喘地一路往九重天跑。
若川河畔,魔族十万大军一路畅通无阻地渡河而来,很快便迫近了天族营地。对于如此轻松,实际上连一点阻挡都没遇到就逼近敌方营地,魔尊庆姜也有些纳闷。思来想去他都没弄明白这东华帝君唱的是哪一出。
一方坐守阵中门户大开,一方却不敢贸然行动。就这样双方竟也僵持了两日。
营地内,天族士兵个个如临大敌,而他们的统帅,时任天地共主之位的东华紫府少阳君却是一副安然自得的模样。他仍旧一席紫衣,连银色长发都懒得绾,随意散在肩头。坐在榻上,品着略微糙口的粗茶,东华漫不经心地对着此时立在他帐中的一十七位主将轻叹,“一时半会还打不起来,都回去歇着吧!”
这几位是七十二将领中的佼佼者,大仗硬仗他们也历过无数。只是还从未碰到过今日这样敌人堵在门口,帝君还遣他们回去睡觉的情况。面面相视,众人不置可否。
“后面有的要打,现在还不回去养精蓄锐!”
他们明白帝君这是下了逐客令。虽然全都无奈回了去,但也没有一个敢真的蒙头睡大觉的。
剩余的五十五位将领,除了有令在身的白止外,全部带兵守在营区内。虽然当下只有不到三万的常驻兵力,但想来若真打起来,他们还是能顶得住个一日半宿的。
营区一里地外,十万魔族士兵仍旧密密麻麻的扰得若川河谷乌烟瘴气一片。魔族之人向来不拘礼节豪放不羁,尤其是在没有外族人在场的时候。在小小的河畔之地干等了那么些天后,连他们涵养最好的魔尊庆姜都开始骂骂咧咧了。
“我去他·奶·奶的,本王这仗是打还是不打?”庆姜倒像是在自言自语,身边的将领也不敢随便插话。“这面瘫脸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以前打架的时候,哪次不是冲在最前面!就算被本王砍的一身血,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鼻孔里不断地出着粗气,“亏得本王还敬他是条汉子,才把他当个对手!给脸不要脸!”
“魔尊,要不……咱们回去吧!”
不知是哪个不怕死的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周围突然就安静的有些恐怖。
“不然我们现在打过去?”
见气氛有些诡异,那个声音又亡羊补牢了一句。
庆姜默了。想来他堂堂一代魔尊居然被杵在这么个进退两难的境地,实在让他恼怒。要是攻进去,等待着他们的不知道是陷阱还是……陷阱。要是就这么回去……不,绝对不能回去!少绾那死丫头会拿这件事怂他一辈子,说不定还会趁机篡个位。虽说他庆姜并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可以算得上这四海八荒数一数二的心狠手辣,但作为魔族的领袖,面子总归还是要的。心里默默地骂了句娘,他终于稍微注意了下措辞,“明日辰时要是还没动静,本王就杀进去砍了那面瘫脸!”

次日卯时,东华便起身。算着庆姜也该有所行动了,如果这魔尊还能继续这么耗下去,那倒真是破了自己对他万年来的了解。
东华披上暗紫色中衣,直接在外面套上了战甲。他捏了个诀再寻了一次断尾,这已是他平日里不知道要重复多少遍的事情了。今天,他将银发高高束起。也只有在打恶仗的时候,东华才会做如此装扮。他的九儿从未曾见过他这般摸样,也不知她是否还喜欢。想到这里,东华眼底柔波涌动。但仅片刻,他便收回思绪,默念了几遍清心咒。此战甚是凶险,墨渊那边估摸着还要两三天才能赶来,而自己现在仅以七成法力修为对抗庆姜,胜算将将对半。若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他提了苍何,剑身透着寒气。此剑跟随东华几十万年,毙命于刃下的亡魂无数。自他卸任天地共主之位那日起,苍何便鲜有出鞘。而今,他带着它重返战场,剑气却比往年更甚。
“你也等不急了吧!”俊朗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期待,“今天本帝君就让你痛快地撒个欢!”
枭奎早已等候多时,见帝君一身戎装自帐中而出,他便肃然作揖。
“恭迎我主统领大军!”
苍何在他腰间挣的嗡嗡作响,剑气似要冲破剑鞘。
“乖些!”东华低头,像哄孩子一般。
枭奎见状笑了起来,“帝君,你这苍何竟比你还心急!”
是了,拖了这三日实属无奈之举。莫不是为了保这三万天兵天将,他倒是愿意直接与庆姜拼个了断。
此时的东华已有十万余年未曾领兵,但仙家兵法道义却早已深入骨血。虽以战止战,杀伐决断,铁血无情令人胆寒,却终究为的是这四海八荒的太平。
“魔军可有异动?”他负手而立望向若川河畔的方向。
“已在整军,怕是大战将即了。”
“看来是等不到墨渊赶来了。”东华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也罢,本君也该会会这庆姜,尽尽地主之谊。”
踱步到营地外,东华原地化出了张长榻,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看似悠闲地饮起了茶。原本气势高涨准备布阵迎战的七十一将领再次懵了。这几日的帝君委实有些……懒。
辰时过半,远处果然铁马金戈地压了过来。庆姜立于阵前,距东华不过百米。榻上一席戎装的天地共主,身后却没有气势磅礴的天族大军。乍这么一看,还真是实力悬殊的不像话。东华摩挲着手中的粗陶茶具,依旧维持这半卧的坐姿,连头也不抬便悠悠开口,
“来了?”声音并不洪亮却穿透力极强。
庆姜见他这幅摸样倒也不急不怒,反倒是更多了几分警惕。面上挂着的依旧是招牌式的自信,“你这身打扮,倒是新鲜!”
“你们魔族的女子都爱往本君榻上爬。”东华放下茶杯,促狭地看向他。“怎么,今天连魔尊也对我这席榻有了想法?”
不要脸!庆姜当即就在心里这么痛骂了一句。顷刻间,要脸的魔族领袖眼底泛起了危险的神色,嘴上也没有怂。
“你将这坐榻摆在此处,莫非是有意等着本王?”
见对方面色阴沉下来,东华不紧不慢地叹了口气,“这可如何是好,本君虽不近女色,却也不是个断·袖。”他缓缓起身,理了理微褶的袍子,“罢了!今天太阳不错,日子也算吉利,本帝君就屈尊陪你晒晒太阳动动筋骨吧。”
庆姜冷哼了一声,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不叫上点人手?倒显得本王人多仗势,怠慢了你!”
“若魔尊当真觉得亏待了我,大可以把你那十万大军撤走。本君向来明理,他们怎么来的,便能怎么回去,本君绝不为难他们。”东华收回坐榻,负手立于营前。微风拂过,银色发辫随风轻轻扬起。在初晨的辰光下,战甲熠熠生辉,将这位尊贵的神邸映地威严不可冒犯。
脸上划过一丝狡黠,庆姜微眯着双眼看向前方的对手,“且不说你身后营中那区区的几万天兵,就算本王与你单挑,以你仅存的半身修为仙法,你觉得能是本王的对手?”
“你似乎对本君的状况了如指掌?”戎装尊神脸上居然露出了让人不明所以的微笑。
有那么一刻,庆姜还真怀疑自己是着了这东华帝君的道。心里打着鼓,一时便也没接话。
“这倒也说的通了,”东华又换上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所以你才如此突然地杀到我这若川河畔,甚至都不等与缈落结盟。也对,这么好的机会,怎能便宜了他人!尤其那个他人还是那缈落?”
“缈落?”这两个字瞬间激了庆姜,“不过是个失了心的疯婆子。结盟,她也配!”
“本君并不在乎你们之间闹了什么不愉快,但这话要是落到缈落的耳朵里,怕是魔妖二族要彻底决裂了。”东华真诚地扼腕叹息道。
“那又如何?我魔族一族便能反了这天地,又何须巴结那妖族!说到底,待本王一统四海八荒,这妖族也得臣服于本王脚下,何况是区区缈落。”
“其实你与那缈落,也并非无缘!”东华剑眉微挑,叹了口气,“只可惜妖魔终究殊途!”
“天族与异族,永不可能同归!”庆姜话中有话,意有所指。
戎装尊神摊手作无辜状,“你这醋的可有些不讲道理!”
本就阴沉的脸色此刻更如暴雨狂风将至一般,庆姜漆黑的双眸盯着眼前云淡风轻之人,心中顿时杀意汹涌,“你我认识也有数万年,向来清高寡言的东华紫府少阳君,今日怎的如此话多?莫非是在有意拖延本王?”
“拖延?”东华想了想,决定还是说句大实话,“离午膳还早!你们魔族太能吃,本君可招待不起。”声调陡然下沉,“况且你以为你魔族之人能有此等荣幸来糟蹋我的军粮?”
“今日,本王便要你天兵天将做我魔族的盘中餐!”话落,庆姜祭出一柄黑铁长剑,“多年未见,我这孤影倒想念你那苍何想念的紧!”
苍何已然出鞘,凌厉的剑气中竟还参杂了丝嫌弃。两股剑气在空中相对,撞出的气浪掀起了谷中的黄土。魔族一方除庆姜和几位佐将屹立不动外,站在前列的等闲士兵已经倒下一排。而对面的戎装尊神身上却连一粒尘埃都没沾上,干干净净、仙气飘飘的站在原地弯起了嘴角看向庆姜。
才几年的功夫,苍何的剑气为何能变得如此凌厉?庆姜不觉敛眉打量起眼前的这个东华帝君。模样还是原来的模样,只是眉宇间更多了几分成熟,其他倒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来。
东华身后,七十一将领已带领天兵筑起阵法。一头白色雪狮飞奔而来,只见他以苍何点地,凌空翻身向后一跃便稳稳落在其背上。没有更多的犹豫,庆姜策着他的黑熊率领大军杀了上来。
-TBC-

楼主 conniesilvia  发布于 2017-06-27 19:55:00 +0800 CST  
第一章剩下不多了,如果我今天只放这么些的话感觉有些对不住大家。
第二章篇幅比较小,就一起放了吧!半万多个字,各位仙友们总该满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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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柔光从法阵中散出,半数魔族士兵皆立定在了原处,似是丢了魂。剩下的则相互厮杀扭打起来。魔族阵内一度混乱不堪。
伏羲琴!庆姜望向法阵中心。
因此琴所出琴音能操控他人神思,太过强大,万不能落入恶人手中,故传说在父神羽化后折颜便将此琴封印,无人知晓踪迹。却不想那火凤凰居然一直将其带在身边。
“你以为区区伏羲琴就能治得了本王?”庆姜大笑,“只怕那凤凰也支撑不了多久了吧!”
的确如庆姜所言,伏羲琴最大的弊端便是法力能反噬抚琴者。
“本君并不需要他支撑很久。”
东华突然从坐骑上跃起直冲向庆姜,手中苍何挥出一套精妙绝伦的剑法,速度极快,亦幻亦实。黑熊虽杀伤力巨大,但行动相对笨拙。庆姜索性一个回旋落地,刚站稳,苍何便忽然现形直取他喉间命门。他迅速抬孤影去挡。两剑相撞,响声震天。双方各自往后退了几步才刹住站定。庆姜看着眼前的银发尊神,心中顿时疑惑重重。不是说他失了半身仙法修为,怎的就能跟没事人一样?
东华似是明白了他心中所想,冷笑道,“本君周身仙法岂是尔等说失就失的?”
庆姜脸上看不出有异样,可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回去要好好审一审消息来源。
身后琴音戛然而止,魔族阵营的混乱也到此结束。虽然已经损了近三成的兵力,但依旧在数量上占据了绝对优势。
“看来那凤凰招架不住了!或许已经当场毙命了吧!”庆姜笑了起来,“比我想象中可要弱上许多啊!”
“本君也只需要那凤凰做到如此便可。”银发尊神挑眉,“本君坐下七十二神将,带领这三万天兵,对付你七万足矣!”
“那本王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东华不削,“你当真觉得你能活到那个时候?”
说话间,一银一墨两道身影又厮杀在了一起。
……
这若川河谷的混战一打便是三天。直到傍晚时分,墨渊带领着十万天兵赶到才结束了这场恶战。庆姜重伤,但最后还是涉险逃脱。未在战斗力巅峰状态的东华帝君除了一身伤外,也没捞着什么好处。三万天兵只将将折损过半,也还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比起魔族的损失,这的确算不得什么。
折颜自那一战后便陷入了昏睡。东华将伏羲琴交于墨渊令他暂且封于昆仑墟下以免落入他人之手。身上的伤还未来得及处理,他便集了所有这五年内到过若川河谷营地的人,上至战将下至小仙,只要是还活着的,无一人能漏网。天下乱世,相互派探子打探敌情乃兵家常事。东华一直坐镇战场,就是为了能掩人耳目。他在营区大帐内闭关,能接近他的人本就寥寥,知道他究竟折了多少修为法力的人更是凤毛麟角。如若只是被庆姜探到他折损法力修为其实并不会令东华起那么大的疑心。但庆姜究竟是如何知道他折损了半身?在战场上,东华就已打定主意要将此事追究到底。故他在返回营地后便着手展开,完全不顾及自己的伤势以及整军的疲乏。内患不除,何以稳得了军心,何以治得了天下。
可当最终层层迷雾被拨开,将矛头指向他坐下七十二将领中的重霖上神时,东华平静无澜的心底还是掀起了一番巨浪。
重霖的为人,东华还是相信的。而此时跪在他身边的他的发妻……她看起来不过是个平凡的女仙,只是此刻跪在东华面前已是吓的脸色惨白,几乎是瘫坐在地上。
“为何与魔族之人勾结?”东华虽依旧着着染血的战袍,看上去也有些憔悴,但眼神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把审判的场地定在了营区集结场,在大庭广众下亲自审此案。
“臣不敢!”重霖叩首。
“本君没有问你!”东华将目光重新转到他身边的那个女人身上。
“奴,并未……并未与魔族勾……勾……”着青色纱裙的女人已经吓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可知我是何人?”
“知……”
“本君定下的一百零八道酷刑,你觉得你能受的起几道?”
跪着的女子含着泪朝他磕了三个头。
她身边的男子也随即磕了三记响头,鲜血即刻染上了身下的粗石路面,“帝君,可否容臣解释?”
东华看向他,微侧身体,一手支着头,“你若因袒护她而诓我,也是无人能救得了你!”
重霖抬头,坦然望向高座上的东华帝君,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通。
原来,五年前,正当东华闭关之时,他的妻子偷偷来军中探夫。久别重逢,互诉衷肠,难免多喝了几杯。重霖无意间露了天机,但酒醒后便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遂用法术封了妻子那晚的记忆,并亲自送她回所住仙山。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以后万不可再来军中寻他,待天下太平后他自会回去。原以为一切都处理地万无一失,这一别竟也是五年。却岂料前几日妻子却突然再现于军中,且身上还带着伤,神色也有些恍惚。询问后才得知路上遇见了几个蒙面人,恶斗了一番,后面的事情不知为何却也记不太得了。重霖心想许是受到了惊吓,才致神思混乱。又因爱妻心切,不忍当即追问。几天后,魔族突袭,战事吃紧,此事便也被他搁置下来。孰料,战后东华便开始追查此事,并在其强大的法术下发现了他妻子身上一丝隐匿极深的魔气。
银发尊神素来谨慎,在听得坐下将领的辩解后,亲自探入其妻元神,才最终确定了这位女子的记忆确实在近期被窥探过这一事实。
现今的若川之战,已与史册记载完全不同。东华还记得当年那场战争只是纯粹的敌我恶战,场面极其惨烈罢了。而今却牵涉上自己坐下一员大将。虽是无心,却也造成了万余天兵的殒命。这内,护不得了了。回想起自己当天地共主时的作风,东华泰然起身睥睨众将,“重霖,你我君臣一场,你也当知我的处事风格。”
“帝君,”重霖再叩首,“帝君以天下为重,军纪必然要整顿,臣甘愿受罚。臣只有一个请求。”
东华示意他继续说。
“只求帝君给吾妻一个痛快,至于臣……任凭我主处罚!”
重霖不愧为自己坐下将领,东华暗叹,竟也心生不忍。寻思片刻,他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凉凉开口,“重霖之妻,擅闯军营,虽是无心之过,却挑起战事,遂处以极刑。重霖上神,泄露军机,罔顾军纪,致若川大战我军损失惨重,遂革去仙级,坠入**道,十世内不得改投人道,百世后方可按其造化重列仙班。”
底下倒抽气声一片,这不可谓不是重罚,尤其罚的还是战功赫赫的七十二将之一。
但重霖却含笑再拜,“谢帝君成全!”
临行前一夜,东华命人将重霖带至帐中。清冷的雨夜,帐内却烛光融融,至天明。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到底谈了些什么。
次日,东华帝君整顿军纪以示天下:军中禁酒,家眷不得入营。违纪者,雷刑百日,永世不得入轮回道。
-TBC-

楼主 conniesilvia  发布于 2017-06-28 19:42:00 +0800 CST  
第一卷 上古风云


第二章:初见红狐

若川之战结束后,为防妖族趁虚作乱,墨渊率领十万天兵在营地驻扎了下来。再加上原来剩余的,也保了地处魔妖二族接壤之地的若川太平了一阵子。
折颜在第二年方才从沉睡中苏醒。他企图要回他的伏羲琴,却被墨渊以他仙源不稳易失控为由拒绝。当时东华已出关在即,不便打扰。无所事事的折颜便经常去营地后山的林子里采草药,往往一去就是好几天。
那几年,天象极其不稳,非涝即旱。军队粮草供应短缺,物资方面亦是如此。东华撤回了过半的军队,将驻守兵力恢复至原来的三万。可军中的窘境却仍未解除。不得已,一日三餐被缩减为三日一餐。对于神仙来说,几日不饮不食并无大碍。尤其之于那些上仙上神介品的,几年不食也断不会对身子产生什么影响。只是这时间久了,味觉倒是时不时会提出些抗议。凡间称之为“馋”。
一日,折颜从林子里返回,正巧撞见东华躺在树杈上小憩,佛经掩面似是睡得沉。他本想偷偷遁走,不料却被佛经后传来的声音给叫住。想着既然避不开,那便只能见者有份了。折颜遂换上一副谄媚之色,神秘兮兮地提起手中的袋子在紫衣尊神面前晃了晃。
“别告诉墨渊,咱俩今晚开个小灶!”
东华见袋子里的动物挣扎地厉害,脸上竟有了几分嫌弃,“它也是倒霉,撞上了你这只吃肉的凤凰!”
“这个你铁定没吃过!”折颜将袋子中的野味直接拎了出来。
火红的皮毛,只有四爪和尾尖呈显了白色,像极了凤九的原身。东华一时恍神。只是这只狐狸从外形上看还是只奶狐狸,且只有一条尾巴……回过神,他皱了皱眉看向折颜。
“你当真要吃它?”
“当真!当然当真!”折颜一脸的笃定。
“你可知白止的真身是什么?”
“狐狸啊!”
东华挑眉看着他不语。
“可白止是九尾狐。这只只有一条尾巴,也就是只野狐狸,最多是只赤狐。与那白止肯定不是同族!”
东华向来不爱管闲事,但思及他与凤九的小叔还有那么一段缘分,倒也破天荒地起了那么点恻隐之心。
“折颜,”东华定定地看着他,“你若今天吃了它,以后定是要坏了姻缘的。你可想清楚了!”
折颜疑惑地看向东华,“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一凤凰,怎么也得配只凤凰。再不济也能娶只小孔雀,怎的也不至于落到只母狐狸手里!”他只是稍微想象了下,便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摇头。飞禽与走兽?那以后能生出个啥!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本君可没说是只母的。”东华似没有抓住他话中的重点,但却又仿佛这才是重点一般。
“难不成还是个公的?”折颜的凤凰脑袋当场就卡了壳,“东华,你可别吓我!”
一阵谷风刮过,卷起了地上的落叶与黄沙。折颜在经历了短暂的思维骤停后,大脑终于开始疯狂运转起来。半响,他才恢复了语言能力,
“你指的不会就是……白止吧?”他咽了口口水,不确定地问道。
东华没有否决,只是看着他诚恳地叹了口气。
折颜双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他怎么也是开天辟地后的第一只凤凰,虽然追在身后的女仙女神没有东华的多,但他怎的就要成了个断袖?拼命摇了摇凤凰脑袋。不,东华定是在诓他。可当他再看向东华的时候,又不确定了。东华此时的表情……确实不像是在诓他。
“莫……莫非……你出了关后还……还多了个为仆先知的本事?”折颜开始结巴了。
“你到底还要不要吃它?”紫衣尊神的语气掺了一丝不耐烦。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狐狸,又看了看东华,本来心情很好的凤凰,彻底不开心了。“罢了!罢了!这么小只狐狸也拆不出几两肉来!”
手一松,那只小狐狸便跌到地上。许是还太年幼,不及成年狐狸那般灵活,落到地上时竟没站稳。只听嗷嗷的奶音传来,溜圆的大眼睛瞬间湿润一片
……
“这个世上,有种事情叫作渡劫。你帮不了她,她也帮不了你……”
……
那日的情景从东华眼前闪过,那时凤九被素锦所伤,躺在他的软榻上也是这般疼的哼哼地直流泪。
“东华?”折颜不确定地喊了他一声。
紫衣尊神这才回过神来。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俯身将狐狸抱起。那小狐狸一到他怀里便把脑袋埋进他的胸膛瑟瑟发抖着。东华心头一颤,顺带着连眉头都紧锁了起来。
这只小狐狸此时给他的感觉实在太过于熟悉……
折颜正纳闷着东华为何会露出如此复杂的神情,因他熟知的少阳君向来都是一副冷漠泰然,事不关己的样子。今天着实有些反常,难道是这只狐狸有什么特别之处?凤凰爪子不自觉地便伸了过去。
许是险些成了盘中餐,仍惊魂未定。折颜还没碰到狐狸毛,那小东西便立刻发出了嘤嘤的叫声。东华抬眼瞪向他满含了警告的意味,随后一语不发转身便要走。
“诶,我说,你是不是要吃独食啊!”折颜气呼呼地朝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这狐狸是本君刚刚捡来的,本君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有意见?”
“你这样是否无耻了些!”折颜无奈地摊了摊手,虽然认定了东华不要脸的抢了他的狐狸,但他其实也没什么办法再从他手里抢回来。
“本君听说东海瀛洲那四头**身上的鳞甲入药有奇效,我看军中最近也是药材紧缺……”
“好好好!这是你的狐狸,你一个人的!”折颜吓的脸都白了,帝君这是要他的命啊!
“罢了,对你这只凤凰的身手来说,去也是为难。”东华揉了揉怀里的小狐狸,“此事暂且搁着吧。”他抬起了它受伤的爪子瞧了瞧,“以后,你离这只狐狸远点!”
“行!我不碰!不碰便是!”
折颜咬牙切齿的看着东华的背影消失在远处,最后目光落在空落落的袋子上,遂哀叹道,“这下可好,我什么时候才能吃上块肉啊!”

回到营帐后,东华马上捏了个诀寻凤九的断尾,然而灵台内依旧寻不到半点踪迹。
事情并非如他所想。他看着怀里的狐狸,有些失望。
你到底在想什么!东华自嘲着,你明明知道凤九绝不可能是这只小狐狸,这又是在期待什么!
取出绷带轻轻缠上小狐狸的爪子,一层一层,手上的动作轻柔且小心翼翼。
“九儿……”思念如潮,他不禁出声。
小狐狸抬起头望向他,低声嘤嘤地哼着,用脑袋上的绒毛蹭他的手心。
东华的思绪再度飘回了那一世。在太晨宫的时候,幻回原身的凤九也喜欢这般讨好地冲他撒娇。彼时,他总是特别留恋她的陪伴。白天他看书的时候,她伏于膝头;晚上他就寝的时候,她卧于床角。那是他们在九重天度过的最幸福的一段日子……
她的一颦一笑、她的活泼率真一点点地融进了他冰封了三十六万余年的心。东华弯了眼角,眼眶却盛着思念与痛苦。他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也记得她穿过的每一件衣裳,戴过的每一朵簪花。可他记得最深的,却是凤九最后的模样。血淋淋的,在他的怀里断了气。
东华紫府少阳君,究竟是何时变得如此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细细想来,也便是那个额间有朵凤尾花胎记的小狐狸住进他心里的那一刻罢。
倘若当初自己坦诚了心意,是不是结局便会不同……东华经常在痛苦泛滥的时候这样责问自己。
可惜没有如果,可恨难违天命。
回过神,东华将包扎好的小狐狸放在了一边的软垫上。许是今天被折颜折腾了一整天的确累坏了也吓坏了,它直接将自己团成了个火球便沉沉睡去。
过几天等伤好了差不多就将它放走,东华心想,只是千万别再给折颜抓了去下锅才好。他摸了摸它柔软的红毛,起身离开。
-TBC-

楼主 conniesilvia  发布于 2017-06-28 19:45:00 +0800 CST  
这一段是关于年轻时的东华,也是我比较满意的几段之一。
希望大家看的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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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上古风云
第三章:碧海苍灵的孩子

他始化灵胎于碧海苍灵。彼时那里并不太平,没有漫山遍野的佛玲花海,也没有灵泉滋养万物生息。他茫然地望着这天地,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
年幼时他便以甘露野果为食,与凶兽毒虫抗衡。白日警惕自保,夜晚也不得安稳。他独来独往,为了一线生机苦苦挣扎万年。他虽不似墨渊出生高贵,却终究靠着自己练就了一身连父神都赞叹不已的本事。
后来,他自称东华,因那里为东荒一方华泽,他便简单取了其中二字。
再后来,他遇见了知鹤的父母,予他施饭之恩并将他养育成人。然而因他天生银发,知鹤父母视之为不祥之兆,并未在情感上加以照拂。成年后,东华便离开了碧海苍灵,四处游历闯荡过着漂泊不定的生活。也是自那时起,他的名号才在四海八荒渐渐传开。东华从未厉过飞升之劫,因他并非天族神族。但他的身手和法力却远比那些正儿八经师从高人万年的神仙要强大的多。前来找他切磋打架的上仙上神不计其数,可终究也没有一个能全身而退的。
最后,他不耐烦地躲入了南荒。彼时,那里是魔族的领地。在章尾山,他遇到了少绾。他们之间的情谊,竟也是打架打出来的。
魔族之人不似天族,喜欢打群架。不用一个一个地去收拾,东华觉得倒也还算省事。于是他便干脆在南荒住了下来,并在一处竹园里给自己搭了个小屋。
天下的女子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对英雄的崇拜,尤其还是长相英俊且身手不凡的英雄。魔族女子相较天族女子来说要豪放的多。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晚都有魔女自荐枕席。东华扔烦了,索性连结界都懒得设。幸得他一向睡不沉,即便睡到半夜迷迷糊糊时,也总能在第一时间就将还没来得及爬上他床榻的魔女利索地扔出去。
这样的日子也过了好几百年,直到父神亲临邀他上九重天。少绾笃定以东华的性子铁定会直截了当地拒绝,可事实是他竟毫不犹豫地就跟了去。好好的青年才俊竟被魔族女人逼到如此地步,也是让少绾唏嘘。他们魔族的女人,简直忒出息了!
九重天上的神仙都有自己的名讳封号,可东华并非什么上仙上神,自然是没有的。父神为此头疼了一番,不过东华自己倒没太在意。
“随便给个封号便是。”
敢如此同父神说话的,这四海八荒除了庆姜之外,怕也只有东华了。
不日,父神便昭告天下,赐封号“少阳君”。至此结束了他亦神亦魔的尴尬身份,将他彻底纳为神族。因东华惯着紫衣,且府邸种满了佛玲花,故他总以东华紫府少阳君自居。
来了这九重天,虽终于甩掉了那些难缠的魔女,但东华还是有些烦躁。只因来寻他切磋的神仙太多,还都是一个一个来的,着实扰了他的清净。东华向来不喜热闹,他自幼就一个人惯了。九重天上的宴会他从来不赴,就算是父神也请不动他。时间久了,不免招人非议。
彼时,父神已有意栽培他承这天地之位。但徒有身手和头脑并不够,东华要学的还很多。
之后不久,他便被父神送去了水沼泽神宫。
后来,折颜和少绾这两只凤凰也相继来了水沼泽。他们这群给后世留下无尽传说的上古尊神算是到齐了。
在那里,东华终于过了几万年的好日子。
犹记他初到之时,神宫内掌武备学的师傅便对他颇有微词。想来无非是他一个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神仙居然能深得父神器重,扰地心气不太顺的缘故。
师傅说,“以为师之见,少阳君在我这武备司也学不到什么罢!”
东华倒也坦诚,“你也太抬举自己了。”
后来,听说他们打了一架。再后来,这位师傅就辞官隐居再未现世。
眼见着这武备司一夜间没了师傅,父神也是着急。少阳君在水沼泽,竟也没人敢接这武备师的烫手山芋。细细想来也不为怪,毕竟强如父神,也还是经常打不过他的。
也罢,这武备学东华不修也无妨!父神本想让他另择个一两门学术潜心钻研,可未料除了那武备学,其余的他一概来者不拒。
起初的几年,东华倒也是认真,因他觉着新鲜。后来,他便也疲了。学堂师傅讲学时,他支着头养瞌睡;同窗为晦涩难懂的博物论和佛理头疼时,他书盖在脸上打瞌睡;当大家埋头答题的时候,他已经交了卷自己找了处舒服的树杈悠闲地晒着太阳睡着了。
曾有不少神仙暗自揣测这个少阳君是否因着与父神的交情买通了各科的师傅,这才能次次考第一。亦有怀疑各科师傅承父神面子,在阅卷时有意放水。因东华平日里看上去的确不像墨渊那般勤学,竟也能有如此霸道的成绩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各种臆测从未停歇,直到有一日佛陀来这水沼泽讲学。
那日之事,轰动了整个神宫,也传遍了九重天。因课堂上,东华紫府少阳君竟完全不给佛陀尊者颜面,当众与他论佛理。并不宽敞的佛道司很快便挤满了人,还有许多占不到位的,只能挤在门外窗口看热闹。里面不乏抱着想看少阳君出丑心态来的神仙。此事动静太大,最后连父神都被惊动从九重天风尘仆仆赶过来。本想过来打个圆场的父神,刚刚跨入佛道司的院子,便赶上了佛陀认败的那一幕。
佛陀居然败了。赢他的,却是一个在私底下连众神都公认为仙根不正的半路神仙。这对于那些自认为仙根纯正清高自傲的嫡神们的自尊心,可想而知是个多具毁灭性的打击。
一个不是神仙的神仙竟在佛法上有如此造诣,佛陀倒是深感欣慰。特许他随意出入梵境,畅阅塔内佛经。这等殊荣,连父神都未能得到。
自那以后,东华便更常出现在梵境。他在术法上的造诣便也一骑绝尘而去,直叫一众神仙望尘莫及。
那样潇洒的日子,一过便是近八万年。
直到异族暴乱扰了平淡无奇的岁月。
这天下一乱便乱了两万余年。天族派兵四处平定,当年水沼泽里的那些贤士皆领兵出征。父神嫡子墨渊战功赫赫,享战神之美誉。东华紫府少阳君杀伐决断,威震四海,八荒神将相继归于他麾下。
只叹父神终分身乏术,以羽化救世堪堪平息了战乱。战后东华顺应天意承天地共主之位,却也没来的及过上几年太平的日子。

回忆过往,东华不禁叹息。他从未想过要执掌这高位,可天命却将这一切变得顺理成章。彼时,东华并未多想。而今,他却感叹造化弄人。这苍生是天命强加于他的,而今他想要的却不过是云云苍生中的那只小狐狸罢了。即便是如此卑微的心愿,他还是无法轻易了却。
还有十五万年,凤九才会降世。待到相逢,则已是十八万年后。打仗的时候,日子倒也是好打发。但天下太平后的十来万年,可要如何才能熬得过去。在这静谧夜色下,无所畏惧的东华帝君,竟也横生出怯意来。
今夜,看来是要无眠了。东华起身,披上了紫色的外袍独自朝后山走去。
几日前,他将狐狸送回了林子。那小狐狸与他处了几日,似有了依赖。那日,许是知道了要被放归,它两只爪子紧紧扒着东华的衣袖不肯放。东华无奈只得隐去了身形才得以离开。
鬼使神差般地,此时东华又回到了当日放下那狐狸的地方。更深露重,林子里漆黑一片。东华抬眼望了四周,不见那红的似火的身影。该是离开了吧!东华心道。转身往回走时,心里却莫名的寥落。想着心事,脚下便也没有留神。一声凄厉的奶音窜入东华的耳朵,借着斑驳的月影他低头一瞧,脚下踩着的,不正是那只狐狸嘛!他眉头微皱,俯身将狐狸抱在怀中查看伤势。没有伤着骨头也没落下内伤,东华松了口气。正欲将它放下,那狐狸却故技重施,比前几日抓的更紧,还嘤嘤地嚎了起来。东华本欲再次隐身,却突然觉察它此刻脏兮兮的十分狼狈,身形也不似从前那般圆润。此时哭得抽抽搭搭的,实在也是可怜。东华心一软,捏了个诀抱着它直接回了营帐。帐内烛光燃起,紫衣尊神幻出一盆冒着热气的清水。他就着帕子将狐狸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又将它擦了个干。湿濡濡的红毛渐渐蓬松起来,小小的身体蹲坐在桌上,毛茸茸的长尾围到身前,尾尖轻轻摇着,圆溜的大眼睛无害地望着东华,似在讨好。摸了摸它头顶的绒毛,东华拿过一盆葡萄放在它面前。只见那两只狐狸眼直勾勾的盯着葡萄,连身子都有些耐不住地抬了起来。半响,它也没有下口,反而是望向东华。
“吃吧!”
得到许可后,它的爪子便迫不及待地扒上盆边,将整张小脸埋进了葡萄堆。
东华看到它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嘴角不禁勾了一抹笑意。突然又想到是不是这几天它都没能吃上饱饭……这个想法让他心里揪了一下。
没过多久,只见那身形一顿,小脸便突然仰了起来。一只前爪不停地挠着脖子,它张着嘴,难受的眼泪直流。东华倒也不急,慢悠悠地施了个法便将卡在它喉咙里的葡萄取了出来。看着它喘着粗气一脸沮丧的模样,东华只觉好笑。抱起它口中念念有词地便往床榻走去,
“你这狐狸也是贪心,看你下次还拣不拣大的吃!”
他将它放在床尾,小狐狸倒也不认生,自顾自地找了个角落便缩成了一团。
或许,养只狐狸也不错!东华在坠入梦境前这样想着。
那一夜,他的九儿踱入他的梦中。
那是在他的老家碧海苍灵。满山遍野的佛玲花海中,她一袭红衣翩翩起舞,足腕上的铃铛清脆的吟唱着。他远远凝望着她,仿佛就这样过了一个洪荒。
梦醒时分,眉间诉着情殇。他幻出铜铃紧紧握在掌心。
缩在床角的小狐狸不知何时已经挨到他身边。它出神地望着那串铃铛,探出小爪子想要去触碰。东华恍然回神,顺势便收了铃铛。许是眼中的落寞让东华心生不忍,他便又幻出另外一串铃铛挂在它颈间。它抬起爪子蹭了蹭,惹出了一阵清脆。它又好奇的碰了碰,便活蹦乱跳地开始在他的榻上翻滚玩耍起来。
不知那日九儿从土地那里骗走他的铃铛时,是否也是这般开心的把玩。
……
“你可还记得,当年九儿为你挡下这一箭,我曾说过什么吗?”
九儿为陛下挡这一箭,不求任何赏赐,只希望陛下能记住九儿,生生世世记在心里。
“记得。”
……
在凡间的那间破屋子,他的九儿曾拿着它哭红了双眼问他记不记得。
东华垂目,他怎会不记得。他曾许诺过生生世世不负她,但却连回过头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怕那一眼,便再也无法压制住想要将她拢入怀中的冲动。
彼时,他害怕天命为难她,更怕自己无法护她周全。可东华从不曾想到,到头来伤她的,却竟是自己亲口说出的那句句绝情,字字凉薄。
天边已泛起金光,东华起身披上外袍掀起了帐帘。初晨的寒风令他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他东华紫府少阳君,何惧天命,又岂容天命摆布!
-TBC-

楼主 conniesilvia  发布于 2017-06-29 19:38:00 +0800 CST  
这里的鬼族就是电视剧的翼族。
这章有点短,但是我不想为了凑字数而硬写。
这一仗想写的就这么多了,帝君够帅就可以了。你们说是不是?
还有,从现在开始,你们除了猜那小狐狸是不是凤九外,还可以猜猜长励是谁。不过猜对了也没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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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上古风云
第四章:西海乱战

“好生照看它!它喜欢吃葡萄和枇杷,记得剥皮去核。太大的不要给它,它贪心的很。”
长励茫然地捧着帝君交到他手里的东西,四目相对。他家帝君是把这小狐狸托付给他这个掌案仙官了?天可怜见,他对照顾小动物这种事可真是一点经验都没有。更别说是帝君的灵宠,万一有个什么闪失……脑中突然现了帝君的苍何,一向谨言慎行的长励浑身一颤。遂暗自下了决心,闪失什么的,绝对不可以有!
东华因战事已多年未回这九重天,此番归来,来去匆匆,竟未多逗留片刻。
近日西海一直不太平,鲛人族频频挑衅滋事,扰得西海子民苦不堪言。本想派墨渊去镇,可偏偏那战神前些天和鬼族交手时意外伤了仙元。若不及时闭关调息,怕日后难免落下顽疾。
鲛人族倒也不难对付,东华自信带上几员大将便能平定。为保万无一失,他又调了两万天兵随行。这几年,小仗不断,可大多同他曾经厉过的不经相同。他亦小心应对,以免出了纰漏。
近期战事吃紧,他便也无暇照看那只小狐狸。本想派人将它送回九重天,可奈何那小东西太有灵性,一直哭闹。除了东华,谁碰它都张嘴咬。看着它一会儿龇牙咧嘴,一会儿又涕流成河,东华即好气又好笑,想来也是平时太惯着它了。如此顽劣,倒正好让长励给它做做规矩。
许是从未上过这九重天,被东华揣在衣袖里的狐狸一路倒是异常的安静。就连被交到陌生人手里的时候也有些呆愣迟钝。
“乖些,要是你把本君的衔阳宫给拆了,待本君回来后便只能扒了你的狐狸皮来涮锅。”他揉了揉它头顶的绒毛,转身离开。
那片紫色越来越模糊,它抬了爪子揉了揉眼睛,却湿了一片毛发。伸出软糯的舌头舔·了舔,它抬头看向头顶那张不知所措的脸,一丝皎洁滑过眼底。

一人来去总是要比行军快得多,两日之后东华便回到了若川。因墨渊仍在营中闭关,营内不可一日无主将。东华此战只带了七十二将中的枭奎和孟昊两员主将,其余一十五位主将全部留守若川。五十四位副将悉数随征。
没有耽搁,他当即领兵西征。
本以为不出几日便能拿下的战事,却因鬼族的突袭陷入了被围剿之势。不久前那鬼君才与墨渊交手得了个两败俱伤。现在想来,也是鬼族为了这一仗而使出的障眼法。
可鲛人族和鬼族究竟是何时攀上的关系?为何没有半点风声!
苍何挥出一道剑气掀翻了靠近的敌人。离境的身世忽跃入他的脑海。难道两族联姻竟生生早了万年?这时间点偏差的委实有点过!复而一想,自入镜后,所遇之事又有多少是与往昔如出一辙。就连那小狐狸,都是凭空多出来的。
东华有些恼怒。倘若他再多思虑一层,那便不会有今时的处境。
虽然处于劣势,但对策也不是没有。眼下那鬼君虽诡计多端却太过高傲自负。
东华看似招招接的费力,领着众将一路退至西海海界。眼见那鬼君执画戟挥出一记阴招,东华顺势跃入海中。他左手化出一个巨大的流光结界拢住身后众将,右手执苍何直劈入海面,瞬间带起两米巨浪,剑气一引便朝着前方五万鬼族大军盖去。天罡罩瞬间撑起了护体仙障,紫衣尊神神情淡漠地看着从他头顶越过的巨浪扑向敌方。鲛人族深谙水性,可鬼族不然。先前还气势磅礴的大军瞬间被卷入西海,不久便没了踪影。见大势已去,鲛人族便索性潜入海中再未露面。
方才还一副要赶尽杀绝模样的鬼君顿时化作一阵黑烟欲逃离。东华左手在身前掐了个指诀,一束佛光溢出与黑烟抵死纠缠。一刻钟之后,黑烟被迫化出原型从半空直直坠落。
收回结界,众将立即将狼狈不堪的鬼君围住。苍何入鞘,东华信步而来,连鞋袜都为沾湿。低眼瞧了瞧,那鬼君居然还是一身傲骨不屈的模样,看得直叫人想拿他来祭剑。想着十几万年后他的儿子擎苍以卑劣的手段算计墨渊并叫嚣着让天下苍生为他殉葬的狂言,东华竟一时起了诛杀全族之念。若当年这鲛人族叛乱也是这般发展的话,他大抵会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便调兵直取大紫明宫。
东华负手而立,将眼前的鬼君打量了一番。
“那鲛人族同你们鬼族的交情,倒是不浅!”
见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紫衣尊神衣袖隔空一拂,空旷的战场上便响起了一声极其隐忍的哀嚎。
“你与本君也打了两天一夜。本君念你伤势过重,站着也是累,且先跪着答话吧!”
被·逼跪下的鬼君额头上的青筋瞬间又壮了几分,怒得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挣扎地想要站起来。孟昊将他擒住,压着他跪于东华跟前,
“鬼君乃我主手下败将,岂有站着说话的道理!”
“你乃堂堂一代鬼君,也应该听说过。本帝君带兵打仗惯了,即护内又不讲道理。此战本应与你鬼族无关,你却如此想不开,勾结鲛人族妄图绞杀我天族两万士兵。放眼这四海八荒,偷袭本君的人还未有一个能活下来的。以你今时今日所为,我该不该灭你阖族上下?”
又一声冷哼,一直缄口不言的鬼君终于轻蔑地回了一句,“凭你?”
东华剑眉微眺,“不错!”
鬼君仰天长笑,“今日我即便是死在你手里,我那两个儿子也会带领鬼族上下与你天族决一死战。”
“你那两个儿子向来不和,小儿擎苍最近又纳了鲛人族的公主为侧妃,想来如今这么一闹……”
鬼君脸色巨变,纳妃一事进行的甚是低调且隐蔽……且这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天地共主,抓他人七寸竟如此准……思忖间,头顶又飘来了紫衣尊神漫不经心的声音。
“本君最近研习佛法,倒是参悟了一二。若你一族愿意臣服天族恪守本分,本君也倒是可以网开一面作罢此事。”
“妄想!”那鬼君也是刚烈的很,“即便是灭族,我世代鬼君也要天下苍生为我族殉葬!”
东华回想起了后世的若水之战。那场战争爆发于凤九散尽元神后不久,彼时他因闭关并未现身。有关那场大战的传闻他也是后来才听司命说起了寥寥。那时他的心思都放在闭关上,便也没对那阴险毒辣的后任鬼君擎苍上心。想着终究已是死于夜华剑下,他对一个亡圌魂自是不需留意。
如今看来,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东华转身不再看他。这世间自有因果,虽然这鬼君理应在万年后才被正法,但终究他还是要毙命于战场。这一世,变化太多,东华已渐渐有了分寸。
鬼族与鲛人族既已达成联姻,那后世擎苍一脉因果便已定局。
苍何突然出鞘,一个回旋又稳稳入鞘。周围安静的出奇,只闻得海浪拍击沙石的声音。
“尸身丢去大紫明宫,首级送进鲛人族西海王宫。放出话去,本君与鲛人族合作的甚是愉快!”
弯起嘴角,紫衣尊神缓步离开。
这鬼族,想必是要内乱上一阵子了。
-TBC-

楼主 conniesilvia  发布于 2017-06-30 20:25:00 +0800 CST  
这一更着重写少绾与东华,也是为后面剧情的发展铺个路。
虽然菩提劫只有楔子加两章加一个番外,少绾的个性已经很鲜明。她与东华的友谊也让我觉得很有趣。如果菩提劫能继续的话,我倒是很期待他们两个之间会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蹲在坑底等了这么久,依旧遥遥无期,我便先开下脑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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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上古风云
第五章:凤凰的眼泪

“祖宗,咱们还是不要去了!”奉行跟在少绾的身后一路劝着她,“你看,你才从天族叛变回来没几年……”
见走在前面的红衣少女立刻回头飞来了一记刀眼,奉行立马改口,“我是说祖宗你才回归本族,再去天族的地盘不太好!”
“祖宗我又不是去找人打架,你瞎操·什么心!”红衣少女倒是坦荡,从章尾山一路往北面走。虽然看起来悠闲,但脚下步子却不慢。
“庆姜大人一直看你不顺眼,你好不容易回来了,才站稳根基。万一他知道了,又拿这个事情挤兑你怎么办!”
“我不过去看看老同学,他凭什么挤兑我!”红衣少女想了想又道,“再说了,我一来一回路上至多两天,他现在在闭关,哪里管的着我失踪个一时半刻。”她复又转过身来,“倒是你!奉行,管好你自己的嘴。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不要说,祖宗我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
虽然奉行很想五体投地地恳请他家祖宗再考虑考虑,但仔细想了想,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
在抵达若川河畔后,她将奉行留在了原地,独自一人朝谷内行去。

几日前,墨渊受伤且伤及仙元的消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她犹记自己当场就拿着玄青剑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幸好,那时奉行在一边。又幸好,奉行使出了不知道哪里来的魄力摁住了她。
“我说,祖宗!你都和那父神嫡子断干净了,还这么激动干嘛!”他突然又看起来有些忐忑,“你当真断干净了?”
当时,红衣少女瞪了他一眼,并未说话。
魔族始祖少绾,向来不是一个纠结的女子。可唯独对一个人的事情例外。
当年,她从这若川河畔离开时是坦坦荡荡的。说得更确切点,是如释重负。可今日再次回到这里,她却生出了些怯意来。
“阿渊,你可还愿意见我……”
黑影轻盈地闪入军营,红色的衣角落在了战神帐外。还未立稳,便被一只大手抓住了肩膀。她刚想去摸·腰间的玄青,另一只大手便早她一步制住了她。一片紫色映入眼角,少绾竟露出了爽朗的笑脸。
紫衣尊神朝她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一前一后默默地离开了。
红衣少女跟着他进了军中的主帐。帐帘垂下后,东华顺手在门口布了层结界。
“你这石头向来谨慎,一点都没变!”少女很是驾轻就熟地就坐到椅榻上,给自己倒了杯茶,“真是渴***我了,赶了十几个时辰的路,连口水都没喝上!”
“怎么,离开天族久了,连个简单的化物术都不会了?”东华坐到她对面的榻上,支起头看着她。
“忙着赶路,没想到!”少绾想都没想就答了。
“你这么急着赶来,可是为了墨渊?”
还未入喉的一口茶喷了出来,弄湿了坐榻。红衣少女捂着胸·口猛烈地咳着,一半是因为真的呛着了,另外一半是因为尴尬。东华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嘴欠。她愤愤地想。
抬起袖子胡乱地往嘴上一抹,少绾换上了一脸的讪笑,
“当年走的太匆忙,没来得及打招呼。特地回来看看,大家过的可都好?”
东华嗯了一声,润了口茶,“你倒总算想起来了!”
脸上的笑更不自然了,“当初走的时候没跟你正式打招呼是我的不对。”
“那你现在打吧。”东华微微正了下身子,脸上看不出喜怒,“打完你便可以走了!”
笑容在脸上彻底僵住了。她是来看墨渊的,还没见着,怎么就要被打发回去了!少绾在心里咬着牙。要是碰上其他人此时要赶她走,以她的脾气肯定二话不说撩袖子先打上一架。可眼下的这位,还就偏偏无论如何都是不能用拳头去解决的。虽身为魔族始祖,念的书不多,在水沼泽的时候也没好好念,但以卵击石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怎么,又不想打了?”东华起身,“罢了,你也来过了,心意我也领了。回去吧!”
“诶!不是!”红衣少女急地从坐榻上跳了起来,下一句话却梗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少绾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第二尴尬的场面。排在此前的,便是她与墨渊的那场对话。她低下了头,难得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有些话,说出了口便再也收不回。既然已经决定,又何必流连。如若当真放不下,那便同他道明。至于墨渊如何想,那是他的事。终究是你伤了他,解铃还须系铃人。”
说完这番话,东华自己都有些惊讶。如果当初他早些参悟这些道理,那他与九儿也不至如此了罢。回过神,他却对上了少绾更加惊讶的眼神。
“祖宗我收回刚才的话!”
东华有些莫名,“哪一句?”
“说你没变那句!”少绾的表情好似见了鬼,“石头,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变的如此有人情味儿?也太他·娘吓人了!”
“看来,本君还是不要吓到始祖的好!”话音未落,少绾已被他一只手擒住双腕动弹不得,“免得你魔族之人说本君失了风度礼法。”
“大哥!我错了还不行嘛!”向来不对除了东华以外的任何人服软的少绾,很识时务地服软了。
东华松开手,背于身后,“其实你若是想去看他倒也无妨。只不过他现在正处闭关,见到你难免乱了心气。万一走火入魔,始祖你准备如何赔本君一个战神?”
“我又不是什么妖怪,他见我一面怎就能被吓得走火入魔……”红衣少女低头轻声嘀咕着。
“罢了,你若想去就去吧。最多本君吃些亏,装一装把他埋了便是!”东华甩了甩衣袖,坐回长榻上。
“当真伤的这般严重?”眼眶突然就红了起来,雾气缓缓遮住了她漂亮的眸子。
东华幻了只铜盆扔给她。红衣少女不解地望向此时支着头的年轻尊神,
“这是干什么?”
“凤凰眼泪可是珍贵的很,本君正好无处寻。你使劲哭,装满这盆子才准停。”
“那祖宗我不得哭上好几天!”少女破涕为笑,“你这石头,一点都不晓得怜香惜玉!以后哪个丫头嫁了你也是倒霉!”
东华一愣,回忆冷不丁地便袭来。除了凡间托生皇帝的那两年,他的确连一句好听话都没与他的九儿说过。即便她已经哭的肝肠寸断,他留给她的,也只有那些冷冰冰的绝情话。
“石头,”红衣少女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他身边,“你是不是有相好了?那丫头是谁?好不好看?哪天让祖宗我见见?”
回过神来,紫衣尊神看着她,目光依旧清冷锐利,“你不如先把这盆子装满了。”
红衣少女非常生气地起身把铜盆扔回给榻上之人。
东华稳稳接住,抬眼看她,“你可知像你这样敢拿铜盆袭击本君的,即便轻罚,也要去普化天尊处挨几道雷。”
“那又怎样,祖宗我又不是你们天族人!就算庆姜拿孤影把我削成片,也轮不到你们神仙拿雷劈我!”
紫衣尊神长叹,“你既知你是魔族之人,可觉得来我这天族的营地是否不妥?”
“合了半天,你还是要赶祖宗我走人啊!”红衣少女插着腰,干脆破罐子破摔,“不行,阿渊伤的重,我一定要陪着他!”说完也不等帐内的天地共主应允,便自顾自地往那心心念念方向而去。
……

若川河的水阴阴的,河面上不时地泛着点点银光。红衣少女回到河畔时,天色还未断黑。谷中的微风绝望地徘徊着,扰得暗淡的水光像梦境一般。
权且当是做了场恶梦吧。少女抬手抹去了眼泪。
见着主子安然回来,奉行终于松了口气迎了上去,“祖宗,你见着了?”
“谁?”少绾有些恍惚。
奉行在心里非常谨慎地斟酌了一下用词,“那娘炮。”
少绾回过头眯着眼睛看着他,“那军营里可都是些娘炮,你说的是哪一个?”
奉行缩了缩脑袋,非常识相地闭上了嘴。心中暗表,看来她家祖宗今晚过的委实不太顺心。
-TBC-

楼主 conniesilvia  发布于 2017-07-01 19:56:00 +0800 CST  
焦点再次回归到帝君身上,这一次他回了趟九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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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上古风云
第六章:九重天上

平定西海后,正如东华料定的一般,鬼族起了内乱。鬼君的两个儿子为了君位争夺相互算计,全然已将颠覆天族之大业抛于脑后。而鲛人族那边,在收到了鬼君首级后也许久未敢再造次。
魔尊庆姜闭关调养的消息早已传入东华帝君的耳朵里。虽眼下是以攻为守的好时机,但东华并未轻举妄动。庆姜乘人之危,他定会如数奉还且变本加厉。但此时离那魔尊的大限之日尚早,而妖族也较太平。天兵天将更需休整,加之九重天上的政务也多年无人打理。东华便决定留下刚刚出关的墨渊在若川镇守,自己回九重天待上一整子。
东华帝君的突然回归,这九重天上最紧张的莫过于衔阳宫内他座下的掌案仙官长励。
这几个月,长励觉得他家帝君的狐狸着实把他折腾的够呛。三天两头闹失踪不说,还把帝君书房内的佛经抓挠得残破不堪。这才好不容易逮回来关了几天禁闭,他家帝君就回来了。长励急的直冒冷汗。因其他都好说,可这些佛经要如何向帝君交代。
南天门外,齐齐跪着两排神仙。紫衣尊神从中而过,抬左手免了众神的跪拜礼。他没有回位于一十三天芬陀利池边的府邸衔阳宫,而是径直去了相反的方向。
一只红色的小狐狸悄悄追随着这片紫色,一路向着诛仙台挪去。
这是东华自入镜后第一次来这里,这个一度让他万念俱灰的地方。他目光如炬地盯着那三生石,却又好像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那件事情,已是过去了十多年。这些年里,他常会梦到那日的情景,亦幻亦实。他梦见她在自己面前断尾,他无法去阻止;梦见了天雷道道落下,他无法为她去挡;梦见她散尽元神,他却无法去替。
梦魇挥之不去,几乎夜夜折磨着他。
轻拂衣袖,三生石上便显出了名字。东华看着那四个字,心中竟生了些寥落。那一世,他的名字无法出现在她边上。而这一世,他的名字赫然立在三生石上,却也是孤孤单单的好生凄凉。
他曾听她讲过,折颜说欠人家的,就必须要还。不在这处还,便在那处还。
戾气刮着他紫色的袍子,卷起了他的银发。
“终究是本君欠你的,本君便来这处还了……”
一只白色的爪子突然出现在了那处空缺上,它挠了挠,有些疑惑地看着那里。
东华回神,将它抱了起来纳入护体仙障内,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微带责备,“你这小狐狸,竟敢随我来此处!也不怕这戾气伤着你!”
小狐狸仿佛并没有听到主人的训斥,依旧望着眼前的三生石。一双灵动的狐狸眼已是润了一片。模糊中,它看见了一只手覆上了那四个字,竟惊地拔高嗓门叫了起来。那只手顿了一顿。它回过头,正对上了那双宛若璨星的双眼。它的眼角被温柔地拂过。而那双眼睛,正狐疑地盯着它。
紫色身影渐渐远去,身后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从诛仙台一路延到了衔阳宫。
“帝君!”长励早已在宫门口恭候多时,见到他家尊座归来,他赶忙作揖相迎。
许是东华脚步收得太突然,身后的小狐狸没留神便直直撞在了他的腿上。小小的身子没站稳,一个踉跄往后跌了几步。东华低头去看它,却见它抬起爪子挠了几下鼻尖。样子甚是可爱,也觉得颇为眼熟。收回目光,他严厉地看向了自己的掌案仙官,
“本君的狐狸,平日里都是这样在九重天到处闲逛?”
长励的头更低了,“是小仙的疏忽。”
紫衣尊神也未再多说什么,便朝书房走去。
小狐狸朝站在门口仍不敢抬头的仙官望了望,便自顾自地跳过门槛,继续追逐那片紫色的衣角。
书房内,案边的揍本已堆积成山。虽长励每日会帮着先阅一遍,并派人将重要的当日送去若川给他家帝君做定夺。但东华毕竟已多年未归,日积月累,这些并不怎么重要的折子也着实让他觉着一阵心烦。
“过来!”他抬手勾了勾手指。待拿起第一本折子的时候,那只小狐狸已经高高兴兴地跃上软榻,伏于他的膝头。东华的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它头顶的绒毛,审阅折子的目光专注又冷静,右手时不时地提笔落下几字批注。
九重天上,虽日月同辉,但仍有昼夜交替。此时,夜已渐深,庭院内盛开的佛玲花浮着淡淡的幽光。紫衣尊神坐在案边,皓发垂于案上随着手头的动作在折子上轻扫着。身边的小狐狸已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它卧在软垫上,睡得四仰八叉,样子实在有些好笑。东华瞥了它一眼,非常坏心眼地放下手中的笔去挠它软乎乎的肚子。爪子在空中胡乱地挥了挥,喉咙里发出了呜咽声。东华以为它要醒。可片刻后,呜咽竟变成了轻轻的鼾声。东华不禁轻笑,并将它抱了起来。望了一眼案边整整齐齐堆了一地的折子,他叹了口气悄然朝着寝殿而去。
且容本君先睡上几个时辰罢……
寅时时分,东华便起身。他依旧睡不实,即便再累也还是如此。这个时辰,宫娥和仙官都还在睡梦中。九重天上格外的宁静,仿佛连花瓣飘入池中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东华仅着白色里衣,在外头随意披了件暗紫色的外袍。皓发散于肩头,如银河倾泻于九天。此刻,没有人会来打扰他,也没有人会见着他如此随意的模样。
孤单的背影立在芬陀利池边,出神地望着湖心亭。
就是在那里,他第一次将凤九打横抱进怀里。将她从那湖心亭一路抱回了太晨宫,也就是此时的衔阳宫。他遥记当时在路上遇见了几个宫娥,她们都以谈得上是震惊的目光看着他怀里的凤九。在宫门口遇上连宋的那一番调侃,东华当时也只觉好笑。他少阳君手里抱着个女人委实算不上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因当年他在南荒隐居时,亲自抱起来扔出去的魔女实在是数不胜数。只不过,凤九是个例外。她是唯一一个被他轻拿轻放的。
东华明白,他待凤九,向来都是不同的。
芬陀利池的波光映在眼底,紫衣尊神黯然收回了思绪。
“帝君……”
软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愣了愣神,立刻转身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藕粉色的身影朝他而来,那张极美的脸蛋上挂着泪珠。东华张开了双臂,他的怀抱至始至终都只为她一人打开。那阵熟悉的桃花香渐渐填满了周围的空气,他几乎感受到了那日思夜盼的温度靠上了他的胸膛。蓦然收紧了双臂,怀中却是一片空虚,连带着那熟悉的气味都消散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一时难以平静。
回到寝殿,望着那床榻角落里蜷缩着的狐狸,东华回想起了那一幕幕的似曾相识。指尖凝起术法,他探入了它的元神。那是一个小小的元神,像一团温和的柔光,暖着东华的指尖。他细细地寻着,仿佛在研读一本佛经。他不愿错过分毫,因他承受不起擦肩而过的后果。
可最终,留给他的却是全然的陌生。
收回术法,紫衣尊神的眼中失去了温度。但也就在转过身的片刻,落寞的神情已被悉数收起。
终究,它并不是她。

东华帝君回到九重天后的第二日,冷清了好几年的凌霄殿便热闹了起来。所有有权势且有资格参加朝会的仙君仙官竟悉数到齐。他们在大殿上各抒见解,慷慨激昂,对于未来的太平盛世无限向往。东华着一身白衣,金冠束发,坐于高座,却支着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清冷的目光慢悠悠地扫着底下的一众神仙,只觉无聊。这四海八荒正是动荡的时候,可这群居高位却不参战的神仙居然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过高枕无忧的日子,委实好笑!
他站起身来,不怒自威。底下原本站着的神仙见状立刻齐齐跪下。天地共主站着,他们岂敢一同站着。
“今天就到这里罢。”东华说着便走下了高座朝殿外而去。
“敢问帝君,何时复朝?”底下一位真皇抬手作揖询问。
“待本君先平了这四海八荒。否则岂不糟蹋了诸位真皇神君的深谋远虑?”
白衣尊神头也没回,径直走出了凌霄殿。那最后一句话荡在殿内,虽语气平平,却冷的彻骨。在场的真皇神君,竟也全都吓的叩了首。
……
“禀帝君,今日来参加朝会的仙君们已经跪了一天了。”长励立于帝君书房通禀。
手头的笔并未停下,东华仍专注于眼前的折子。
“他们愿意跪就让他们继续跪。”
长励一直是个有眼见的仙官,见帝君的模样想必是有意要罚一罚那些好高骛远的真皇神君,好让他们有所悔悟。心中了然一笑,他作揖便准备退下。
“长励。”清冷的声音幽幽的响起。
“是,帝君!”灰袍仙官收了步子。
“今日我阅《菩提经》,竟发现了有几页缺失。”他合上了手里的折子放在一边,另一只手熟练地又取了一本,依然连头都没抬。
长励心中一惊。这几个月他实在过的忐忑。帝君书房内的经卷皆取自梵境,乃佛陀座下珍藏手抄本。如今因他看管灵宠不利,已有书册造毁坏,实乃重罪。不过此刻,他心中反倒是一片坦然,只觉如释重负。
“是臣没看管好狐狸,请帝君降罚。”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话音间,东华落笔。笔锋刚劲有力如他执苍何挥出的磅礴剑气,又似他舞剑般行云流水。“这小狐狸的确顽劣,你也无需顾及本君的面子。该罚的,罚便是。”
长励作揖,“是!谢帝君不罚!”
“本君何时说过不罚?”
讪讪的笑在脸上僵住了。长励自东华承天地共主之位起,便跟在他身边。但他家帝君的性子,他始终摸不透。
一团红色窜进了书房,径直跳上了案边的软榻。滚烫的身体依偎在紫衣尊神身边,依旧稚嫩的狐狸脸蹭着他的袍子,很是满足。
收了笔,又扫了一眼折子,东华便抬手抚上它油亮的软毛。
“有这么只小狐狸在,本君的经卷也是遭殃。”他揉了揉,索性将它抱进怀里,“你闲来无事的时候,便把那些全都抄一遍吧。若不想日后多抄几遍,那你就该聪明些!”
长励领罚退出了书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哀叹道得赶紧张罗库房去大量采办竹简。复又一惆怅,这一库的经卷,怕是够他忙活个几万年了。

第二日,东华“不小心”起晚了。用完早膳后他揣着狐狸一路悠闲地从一十三天衔阳宫散步到南天门附近的凌霄殿。此时,殿内的一众神仙恰好跪了整一天一夜。跪的灵台不甚清明的神仙们在看到紫衣尊神的那一刹那,竟瞬间清醒了。
“恭迎帝君仙驾!”凌霄殿内,又是整整齐齐跪拜一片。
“怎么还跪着。”东华挑眉看着他们,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怀里的狐狸,“若本君今日未恰巧路过此地,你们准备跪到何时?”
众神皆不敢答话。
东华悠然转身,语气却更冷了几分,“想通了的就回去;想不通的,可以继续跪。”
后来,长励在天宫里八卦这件往事时,总是端着一副钦佩之色。因他觉得他家尊座不但能打,手段也是耍得一等一的溜。这四海八荒,怕也只有他家帝君才能担得起这天地共主之位了罢。
为诫后世,此事便被载入史册。
据后世传,那日之后,直到第三天,凌霄殿里才陆续走出了几位真皇神君。
-TBC-

楼主 conniesilvia  发布于 2017-07-02 19:54:00 +0800 CST  
这一章,帝君客串月老。为了媳妇,他老人家也是蛮拼的!
另外,这一章正式引出三毒浊息这个梗,为后面妙义慧明境铺路。这篇文,这两个梗是重中之重。我也知道许多仙有没看过书,所以我尽量给大家解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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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上古风云
第七章:巧牵红线

衔阳宫旁靠近娑罗园的地方,有一汪明泉。泉水四季温润,清澈见底。明月东升之时,天河落下的影子铺满了整个池子,波光粼粼似繁星点点。
当年东华选中了衔阳宫为府邸,正是看上了这处温泉。彼时东华刚上九重天,白日里经常被迫与各路神仙打架,甚是累的慌。晚上,他便会来此处沐浴小憩。此泉虽傍着东华的府邸,但却位于其外。不过东华一直认为,既然这衔阳宫都归他了,那这池子自然也是他的。于是他干脆在正对温泉的那堵宫墙上开了道月亮门,并在两旁种下了无忧树。温泉被娑罗树环绕,已是相当雅致幽静。但东华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于是他特意回了趟碧海苍灵,扛了块天石立于泉边,并非常好雅兴地随便提了三个字——衔天泉

微风轻拂着娑罗树的枝叶,片片鹅黄色的花瓣飘落池中。东华款步而来,紫色的长袍被随手置于天石上,盖住了那苍劲有力的字迹。脱下中衣,解开白色的里衣,银发尊神没入池中。温热的池水漫过他结实胸膛,托起他秀亮的皓发。池内的热气腾入幽幽的夜色,他冷若覆霜的两颊终于染上了一丝温度。
他已在九重天呆了近三个月,积压的政务已经处理完毕。
是时候回若川了。
如扇的目帘轻轻合上,倦意接踵而至。
且容他再偷上个浮生半日闲吧……
许是多日未眠,东华竟在池中入梦。待他转醒时已是宁寂的深夜。天河沼沼,明月如镜。形单影只,自是相思难耐时。
……
“什么时候,我带你去我们青丘看星星啊!”
……
耳畔回响起她的莺莺细语,东华竟是苦笑,苦不堪言。
捏了个诀,银发尊神便已立在岸边,紫袍加身,衣袂飘飘。顷刻,便化作一阵飘渺仙气消散不见。
洪荒时代的九尾白狐一族并不兴旺,因此青丘一带也并不如后世那般秀美。那日后将要变为狐狸洞的小山坳此时还未被开凿。放眼望去,杂草丛生,一派寥落萧瑟。
东华定定地站着,出神地遥望着那里。他知道这将是凤九降世之地,却还要生生再等上个一十五万余年。蓦然抬头,璀璨星河映入眼底。东华不禁暗叹,果真是九重天上比不了的漭漭之景。华光在指尖流转,他便立于青丘之巅。远处泛着点点金光的一带绵延便是往生海。如鹰般锐利的双目捕捉到了一抹粉色。那是一个少女,在清朗的夜空下偏偏起舞。
只是半柱香的时间,东华便已站在往生海边。少女收了曼妙的舞姿,警惕地望向来者。
紫衣皓发,清俊威严,长身玉立,仙气横溢。这四海八荒,有此等仙容的,除了那天地共主,还有能有谁!
少女登时楞了一下,随后便有些拘束地福了福身子。
“灵狐族三公主浮箐,见过东华帝君。”
“灵狐族的人,怎么会在青丘?”东华自是认得她的,不过此时他倒是不应认得她。
“小女是随父君一同前来拜会九尾白狐族的。”少女露出了得体的微笑。
“本君座下有一员猛将,倒是与你们灵狐族有些渊源。”
“不知帝君所指何人?”
“九尾白狐族长公子,白止。你可曾见过?”
红霞染上了少女清秀的双颊,她低下头,俨然一副小女儿倾慕意中人之色,“久仰白公子大名,却未曾有幸得见。”
东华望着她,那娇羞的模样倒是有几分神似凤九。心中了然一笑,竟生出了三分羡慕七分惆怅。这便是天定的缘分,不似他与九儿那般苦。
“来日方长。”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便仙遁而去,徒留少女在原地回望。似是一场梦,却又不似一场梦。

东华终是连半日的清闲都未能得偿。次日清晨,一封加急密涵由墨渊的仙鹤送抵衔阳宫。将长励招来嘱咐了几句,紫衣尊神当即便启程赶回若川。

凡界是这天地间最为弱小一族的栖身之地。生活在那里的族群被称之为凡人,寿数有限,且心智极易受三毒干扰。佛陀云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说的便是那凡世疾苦。人生之所以痛苦,就是因为有贪、嗔、痴三毒的存在,贪让人永不满足,嗔让人产生恶意,痴让人产生错误的认知,错误的认知又会导致贪欲、憎恨、愚痴。此时,凡界大乱。只因这三毒浊息不知为何,竟如洪水般涌向十亿凡世。
若川河畔的天族营地内,东华已坐镇主帐。帐内仅他与墨渊二人。撵转摩挲着手中的茶杯,东华帝君半卧于坐榻上思忖对策。虽近期战事有所缓和,但仍处动乱时期。平日里,东华并无暇顾及凡界。即便时有战乱,于天族来说也不过是顷刻即灭,只因神界一日凡间便是一年。凡人寿数短暂,委实造不了什么次。可如今因着那三毒浊息,凡界一片惨淡狼藉,而凡界南与妖界相连,北接东荒,东面东海,西临若川。虽不至于殃及神界,但长此以往,也是苦了众生,扰了冥界,乱了轮回。
这三毒浊息的来源只能是妖族,而如此磅礴之势,想必是出自于缈落之手。
妖族太平了那么久,终是有了动静。而这搅局的方式,竟又与他曾经经历过的不同了。东华勾起嘴角轻轻一笑。这上苍,还真的是换着法子来为难他。
“帝君可是想到办法了?”端坐榻上的父神嫡子见他神色有变,便开口询问。他们同窗八万年,又并肩打了两万余年的仗,自是相互了解的很。
“办法总是有的,不过耗点时间罢了。”云淡风轻的一句,看似并没把这件事情当回事的东华帝君,其实已经开始头疼了。放下手中茶杯,明眸悠悠闭上。
墨渊见状悄然退出主帐。他能做的,便是等待着这位由自己父亲钦点的接班人,此刻已是天地共主的东华帝君做出决断罢了。
这三毒浊息,东华是有法子去净化的,但是需耗上几万年的修为加之至少半身法力。可眼下正当乱世,魔族又正值鼎盛,随时可能掀起又一波战乱。当今的天地共主东华帝君作为唯一一个能与之抗衡的人,着实不能浪费任何修为在旁枝侧系上。他与庆姜,还有一场生死战要打。且这一世,他们间的恩怨究竟何时能了,也还是个变数。如此一来,东华只得另觅他法。
既然缈落能将浊息引向凡界,那便能再被引向他处。思及至此,东华豁然开朗。只是,该将这三毒引向何处?也许昆仑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这并非长久之计。依着如今的局势,墨渊也不便分心于这件事上。想了又想,心思缜密的东华紫府少阳君终于在第二日做出决定。
若这四海八荒没有一处适合承这三毒,那他另辟一处便是!
罗列清单后,东华将白止招入帐内。这是白家长公子第二次被他的顶头上司单独招入主帐。一丝不祥遂浮上心头。果不其然,这次东华帝君仍旧安排了跑腿的活给他。
看着清单上长长一串的物名,白止有些愕然。这些东西遍布四海八荒,如要一一集齐,需耗上至少大半月。但此时,白止思虑的并不是时间的问题。作为东华帝君座下七十二将领,白止对自己是相当自豪的。他们青丘虽人才济济,一抓一大把的上仙。但论及上神阶品的,几代才出了他那么一个。而今他又是在天地共主手下挣前程,自然是他们青丘的骄傲。可如今,为何每次遇上需跑腿的事情,帝君就安排给自己?莫非在帝君眼里,他白止就如此无能到只适合干干跑腿的事情?自尊心挺强的白家大公子,脸垮了下来。好歹在水沼泽念了五万年书,自认为与东华私下里多少也有那么一点同窗情谊的白止决定冒大不韪,说句实话。
“臣有一事不解。恕臣斗胆,请帝君解惑。”
正喝着茶的东华帝君,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纠结到眉眼都拧在一起的白止,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臣乃帝君座下大将,也一直谨遵军令,忠心耿耿,恪守职责。臣并没有妄议我主的意思,只是……”
坐榻上的紫衣尊神放下了茶杯,这个动作竟让白止收了已到嘴边的话。东华见他欲言又止,便撑起头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道,
“但说无妨。”
斟酌了一下用词,却颓然发现自己竟然想不出任何委婉表达自己不满的适当措辞。白家长公子索性心一横,“臣不认为自己已经不才到只能干跑腿之事的地步。”
东华仍旧保持着这个姿势看着他,不怒不威,叫人瞧不出任何情绪,却让白止觉得发毛。
“本君座下,四条腿的,也就你那么一个。”
白家长公子一愣,脑回路七转八绕兜了一圈方才明白过来帝君指的是他的原身。刚想提醒帝君,其实比起他们走兽来说,飞禽更快些。但下一刻,耳边便又飘来了凉凉的声音,
“本君原以为四条腿总比两条腿跑得快些,看来也是本君妄断了。”甩了甩衣袖,紫衣尊神端起茶杯挪开目光,“你若不愿意去便罢了。只是,这趟差事关乎十亿凡世安危,你觉得本君应该派谁去?”
白止脸色瞬间就白了。帝君这是给他挖了个坑,他白止推谁入坑都是不仁不义之举。此刻,即便眼前是万丈深渊,摆在他眼前的也只有一条路。白家长公子一咬牙一闭眼,遂俯身作揖,
“帝君言重了。帝君的吩咐,臣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如此甚好。”东华酌了一口茶,仍旧没有看他,“本君给你半个月时间,速去速回。”
已冒了一身冷汗的白止不敢抬头,便也错过了东华帝君脸上闪过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回到自己的营帐内,白止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动身离开。按照清单罗列,他首先要去一趟灵狐族。
-TBC-

楼主 conniesilvia  发布于 2017-07-03 19:35:00 +0800 CST  
这一章主讲白止的情史。上古时期白止和折颜抢老婆一事也算是个大事,我这上古风云里当然不能少
通篇文(虽然还没写完)这一章居然是我写得最顺的一章。一边写,一边给后面挖坑,不亦乐乎。
这章有点长,分两次更完。也是大战之前最后一章闲趣琐事了,大家看一看、乐一乐。然后准备迎接妖族魔族大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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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上古风云
第八章:天定姻缘

灵狐族居住在青丘以东,族群以赤狐为多。已故的族群首领因与近邻九尾白狐族通婚,故后世子孙多呈九尾狐形态,通体雪白,亦有一尾白狐。虽形似九尾狐族,却仍以灵狐族自居。
灵狐族的领地位于孚觅仙山中的一处幽谷,仙气袅绕,设有迷障。若非族人,便找不到入口。纵使修为高深者,也多半破不了这迷局。
然白止虽为九尾白狐族,但在入学水沼泽前也曾随狐帝造访过几次幽谷。故于他来说倒也并非难事。
一日后,一身蓝色长袍的白家长公子便已立于孚觅仙山脚下。循着记忆中的方向,他全神贯注地摒除了迷障的干扰,一路朝着幽谷的方向行去。只是毕竟也有七八万年未涉足此地,虽最终到达了灵狐族的领地,但白止也多少走了些弯路、耗了些时辰。因他太过专注于辨别方向,便也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只银白色的小狐狸,摇曳着漂亮的九条尾巴,远远地从山脚下一路跟了上来。
白止的突然造访给宁静的幽谷造成了不小的震撼,只因灵狐族从未出过上神,万年来也未有过上神阶品的神仙造访。虽白止乃灵狐族世交,于他们灵狐族也算不得是外人,但民风比青丘还要淳朴的灵狐族族民依旧前仆后继地从幽谷各处赶来一睹上神的风姿。白止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虽表面上依旧维持着从容不迫,但此时内心也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不过就是一个上神罢了,难道这些族民看他一眼能延年益寿?那如若东华帝君亲临此地……白止不敢再往下想了。
“止儿!”
一声熟悉的呼唤让白止顿感如释重负,终于有人来救他于水火之中了!
“叔伯!”白止朝着来人拱了拱手。
“怎么不提前派人捎个信,我也好去山下迎你!”灵狐族族长宏应握着蓝袍上神的肩一脸的欣慰,“止儿,自你父君送你去父神的水沼泽神宫求学以来,已过七八万年了!没想到如今再见你,你已是东华帝君座下的将军。又是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
“叔伯言重了!”寻思着帝君只给了他半个月的时间,白止决定还是直奔主题,“不瞒叔伯,止儿此次前来正是受我主之托,问您讨要一物。”
“哦?”宏应有些讶异,“不知东华帝君需要的是何物?”
“孚觅仙山独有的寒洞萤石。”
宏应敛眉,“确实不太好办。这寒洞乃孚觅仙母掌管,不是老夫力所能及之地。不过你也不必忧心。即是帝君所要之物,我自会想办法,只是需要些时日。止儿,你不如在谷内住上几日,待萤石备妥,你再回去复命。”
蓝袍上神作揖,“止儿先谢过叔伯。只是我还有其他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十日后,我会再来拜访,望叔伯务必加紧处理萤石之事。”
“止儿,你同我无需如此客气!十日之内,我必会办妥此事。”他复又拍了拍年轻上神的肩膀,“今日天色已暗,你便在此休整一夜,明日我派人送你出谷!”
“是,叔伯。”

明月高悬,暮色环绕。幽谷中的夜色虽不及青丘的浩然璀璨,但也是古朴静谧别有一番韵味。闺房轩沿,伏着一个极美的少女,如墨的长发泻在肩头。皓月映在她的眼底,托着情窦初开的羞涩。
“原来他就是白止啊……”一声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荡在这幽幽夜色中,“难怪在山脚下初见他的时候就觉得气度不凡。”
少女托着香腮,竟是一夜未眠。
初晨时分,袅袅青烟渗入幽谷周围的林子,与迷障融为一体,直叫人辨不明方向。白止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该厚着脸皮等他叔伯派人送他出谷。现在可好,他一个人偷偷离开,却迷失在这山谷里。
青丘的骄傲——白止上神颓然地望着眼前一片飘渺,一身的仙法修为在此竟也毫无用处。四处张望,试着辨明方向的蓝袍上神却意外在不远处的一颗大树边发现了只狐狸。雪白油亮的毛色,蓬盈的九尾铺在身后如少女的裙摆。白止不得不承认,依着这品相,即便在他们青丘,也当得起绝色之誉。
“你是宏家人吧?”
白止说着便上前了两步。但那只小狐狸却躲到了树后,并时不时地探出脑袋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打量他。
“你无须怕我!”他化出原身。虽同是九尾白狐,白止的原身却比眼前的这只小狐狸大了不止两圈。九条尾巴更长更华丽,此时摇曳在这亦幻亦实的雾色中尽显周身仙气蓬勃。
小狐狸看呆了,看得连尾巴都不摇了。
白止两步便跃到她面前,探头嗅了嗅她的气味,“宏家人的气味我都熟,可你的却很陌生。”想了想又道,“莫非你是叔伯派来送我出谷的?”
回过神来的小狐狸方才觉察到自己的失态,似是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抬起爪子挠了挠鼻尖。
白止以为她是默认了,心里一高兴,尾巴上的毛竟蓬的更松软,整个身形看上去瞬间又大了一圈。
刚昂起头,一条爪子还未来得及放下的小狐狸,再次看呆了。
“赶紧带路吧,我赶时间!”白止绕道她身边,用鼻子拱了拱她的身子催促道。
迷迷糊糊地下了山,又魂不守舍地回了幽谷,三公主浮箐自己也没明白究竟是怎么了。她依稀记得白公子在临走时嘱咐自己回去的路上要小心,她当时只觉得失落。回去后听父君说他十日后还会再来,她才稍稍提起点精神。平日里挺活泼的姑娘,这几日居然安静娴雅的出奇。她将自己关在屋内,除了吃饭,便不出门。掰着手指头好不容易盼到了第十日,她便迫不及待地下了山。可她并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白公子此时依然在西海寻觅着另一样稀有的物品——麟珠。
麟珠生于鲛麟潭底,鲛麟潭则位于西海鲛人族王城内。潭中卧有一条海蛟,玄身赤目,体型巨大,性情也极为残暴。
白止在夜晚幻出了避水珠潜入鲛麟潭,遥遥便望见那条猛蛟老爷吐着猩红的信子。他虽不惧蛟,但被这么条滑腻无毛的大老爷瞪着,也着实让他感到瘆的慌。帝君交代要拿到的所有物件,除了麟珠与寒洞萤石之外,已全部集齐。而眼下,难度最大的自然就是这麟珠。
鲛麟潭底共有麟珠七颗。自盘古开天,唯有父神取走了一颗用于制昆仑镜,其余六颗尚无人能得。而此次帝君竟派只是上神阶品的自己前来,且一次便要取走两颗,白家长公子好是为难了一阵子。遥传当年父神取走麟珠时,来去自如毫发无伤。但白止自知修为无法与父神比肩,故此战能完成任务全身而退便已是万幸。
为了这一战,白止特意留出了三天时间。要连着三天和这条猛蛟老爷缠斗,自然是要花很大的力气。因此他在来鲛麟潭前,已在西海水君的龙宫里休整了半日,也换了身干净的白袍。西海水君告诉他,这条猛蛟从不睡觉,故想要偷偷取走麟珠是天方夜谭。
既然不能偷袭,那便只有正面攻击。
深吸了两口气,白止幻出了擎天玄剑。想着若此战告捷,那自己便又能给青丘长些脸,心里不禁有些得意。但转念一想,若有个好歹……他连忙将这种想法丢开。他才不想成为这位老爷的宵夜,他们白家的狐狸可丢不起这个人。
白色的身影随即飞向潭底,银色的剑气破开水浪,直逼向面目狰狞的护潭猛蛟。
远处落下一片紫色衣角,遥遥望着鲛麟潭中的焦灼。
……

银袍战神坐在若川河边,他身边置了一盏茶壶,时不时地往手中的茶杯斟着。弦月当空,谷风带来了阵阵寒意。金冠束发的男子似是想着心事,仰头便灌下一杯。
紫衣尊神自高处而下落在了他身边,负手而立,与那男子一同望着涛涛若川河水。
“这三日帝君是去了哪里?”终是战神先开了口。
“办点私事。”他淡淡应了一句。“你在这处饮酒,也不怕叫手下看见!”
“无妨,他们只当我在喝茶。”
“本君以为,父神嫡子并不是那般放不开之人。”
“不是放不下,只是在祭奠而已。”
眼底划过一丝了然,东华转身离去。独留银袍男子端坐河岸,敛相思,荡情殇,不露声色。

已是第四日了……
化作原身的三公主蜷缩在大树根基边的一处凹洞。她已在此连续等了四个日出日落,饥饿难耐,疲惫不堪。
这是她初见他的地方,也是他们分别的地方。半月前,他便是站在这里,一身蓝袍,巍峨挺拔。
父君说他十日后会回来。可他为什么还没回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担忧和害怕在这四日里愈发无节制地膨胀,令她坐立难安。
好饿……又好困……可如果刚睡着他便来了呢?思及至此,小狐狸晃了晃脑袋强撑起精神。她还不能睡,她是来为他引路的。
月影斑驳,微风轻拂着树叶沙沙作响。白衣上神在树下停了脚步,温暖的目光拢着那团银白色,他俯下了身子。
他知道它是个姑娘,也知道她年岁尚小。可不知为何,在过去的半月中,他竟时不时会惦记起她身上的气味,还有她那双天真无邪且好看的不像话的大眼睛。
“你一直在这里等我吗?”白止将她抱进怀里。
已经睡沉了的小狐狸来到他臂弯中后,又朝他的怀里挤了挤,无意识地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
捏了个诀法,白止便躺在了大树的枝杈上。孚觅仙山仙泽深厚,就连草木都生得高大。虽只是个树杈,但足有一人宽。与那条海蛟激战了三日又加之赶了一日的路,方才抵达的白止顿觉疲惫不堪。低头望了望伏在他胸膛上的这只小狐狸,睡意汹涌袭来。
“小家伙,你究竟是谁?”

浮箐其实睡到半夜就醒了。当她发现自己正躺在白家长公子怀里时,她整个狐狸瞬间烫了起来。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现在这般委实不合礼法,不成体统。可不知为何,她却又舍不得起来。耳边是他强有力的心跳,身下是他因呼吸而起伏的胸膛。他的气味包围着她,还夹杂着淡淡的锈味。
他受伤了!这个认知让她突然就心疼了起来。怪不得他耽搁了那么多日,也难怪他此时睡的如此沉。泪水就这么淌了下来,湿了他的衣襟。
当温和的辰光透过树叶撒在山脚下时,浮箐才终于看清楚了他伤的到底有多重。此刻他身上的衣服已是破破烂烂,白色的袍子衬得血迹格外扎眼。俊逸的脸庞也挂了彩,不似半月前那般清朗。眼泪又没忍住,滚落在他的胸膛上。
“怎么哭了!”
蓦然抬头,却见那双眼睛虽布着些许血丝,但依旧神采奕奕且弯着好看的角度望着她。此时浮箐庆幸自己化了原身,否则眼下自己一张羞红了的脸便要在他面前暴露无遗。正当她羞涩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狐狸肚子竟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低下头,脸更红了几分。
白止起身盘腿而坐,将它放在了树杈上。小狐狸伸了伸脖子往下一望便立刻缩了回来,九条尾巴紧紧地围在身前,几乎将自己没了起来。这个树杈……有点高。
看着它紧张的模样,白止竟笑出了声。翻手便化出两个琵琶剥了起来。
闻见果子香,一只大眼睛从松软的狐尾后露了出来,接着是第二只,最后整张小脸都凑了过去。
白止撇了它几眼,脸上全是不自觉的笑意。当他把核去了的时候,它的狐狸嘴已经挨到了他的手边。
“慢点吃!”他一边把琵琶掰成小块喂它,一边耐心地哄着。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样子便料定了这只小狐狸已在此候了自己多日。
手里的琵琶很快便悉数入了那狐狸的肚子,手掌中的伤口也便暴露了出来。这是他被蛟齿划破留下的,深的见骨。虽然挺疼,但白止依旧庆幸。因自己反应够快,否则左掌早已成了那海蛟的点心。若当真如此,他此时该怎么给它剥琵琶……
前一刻还吃的毫不顾忌形象的小狐狸,愣住了。
随后,滚烫的舌头舔·了·舔·他掌心的伤口。似是心疼,又像是安慰。这个举动,让白止的心荡起了一波涟漪。

只可惜白止上神终是白跑了一趟。寒洞萤石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容易到手。又因帝君定的时限将至,他不得不先赶回去复命。虽说他叔伯答应会亲自将寒洞萤石送去若川,但白止觉得终究自己还是未能完成帝君的嘱托。这脸,是丢定了。
回若川的路上,已换回一身蓝袍,看上去体面许多的白止上神郁郁寡欢。除却寒洞萤石的事情外,那只小狐狸也让他有些担忧。它领他进幽谷后便不知所踪,就连他出谷都未能再见上它一面。叹了口气,白止暗自决定下次再见他叔伯时一定要问问那小狐狸的名字,日后也好有机会见见它,认真地谢它一谢!
-TBC-

楼主 conniesilvia  发布于 2017-07-04 19:29:00 +0800 CST  
承接上文,终于说到白止和折颜抢老婆了,wuli帝君也掺和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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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若川时已是深夜,白止径直去了主帐。
“你倒是准时!”紫衣尊神半卧在坐榻上,难得地将目光从手中的经卷上挪开转向来者。
“臣有负帝君所托,此行未能及时带回寒洞萤石。”白止作揖,愧不敢抬头。
“哦?”东华索性放下了经卷,支起头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此物乃孚觅仙母看管,灵狐族族长仍需些时日。待备妥后,他会亲自送来若川。”顿了顿,白止还是觉得又愧疚又丢人,“帝君,终是臣没能完成任务,请降罚。”
“两颗麟珠你可有拿到?”他明知故问。
“有!”
“罢了!”东华有意轻叹,“本君倒也不急着用那寒洞萤石,晚几天便晚几天吧。”
紫衣尊神轻挥左手遣他退下。
将所得之物从墟鼎中化出交与帝君后,白止便退了出去。
他刚回到自己的军帐,便发现折颜已经坐在了长榻上。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语气中尽是差异。
“你以为我要来?”折颜不削,“东华刚刚千里传音,让我来给你疗伤。说是海鲛的咬伤不易愈合。”他说着幻出了一排玉瓶,“话说这次你跑的是趟什么差事?怎会落得如此狼狈?”
回想起那三天激战,白止苦笑,避重就轻,“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与那鲛麟潭的海鲛老爷打了一架,取了两颗麟珠罢了!”
“你当真与那海鲛老爷打了一架还拿到了麟珠?”凤凰张大了嘴巴一脸的惊愕,“那可是被父神揍过的畜·生!”
心气不顺的白止兜了他一眼,没好气,“不信你来验一验我这一身伤是不是被海鲛咬的?”

白止最近有些心烦,因他收到了狐帝的来信,要他抽空回一趟青丘。虽信中未说明缘由,但白止心中已有了猜想。他已是十六万岁,在神族中也算是高龄。虽一表人才,又在当今的天地共主东华帝君手下挣前程,但婚姻大事却至今未有着落。
这次奔走途中他已有听闻,说那灵狐族三公主年岁已满,正对着四海八荒招亲。
九尾白狐族与灵狐族本就相交甚好。虽白止要年长浮箐近十万岁,但男未婚女未嫁,若当真能促成这番姻缘,委实是桩天作之合的美事。
事情进展的也颇为顺利,九尾狐族递了拜贴,灵狐族亦接了拜贴。只是这当事的两位却竟然毫不知情。
如今他收到家书,便猜到是与那浮箐公主有关。
然天下正是大乱之时,他又岂能将终生大事至于苍生安宁之前。白止着实有些生气。虽说这浮箐乃四海八荒第一绝色,但于他来说不过就是个陌生人罢了,何以让他父君这般为难他!白止遂在心中暗表决心,有本事他爹狐帝就来若川绑他!否则,这青丘,他是断不会回去的!
可后来,事情的发展却鬼使神差的偏离了常理。灵狐族首领--白止称呼为叔伯的宏应,竟亲自带着三公主来到若川。且拜访的,还正是他这个白公子。
万般不想见的人终究还是见到了,不仅见着了,白止还愣住了。因那人身上的气味早已铭刻于心。
白止一直知道她生的美,可从未想到她化成人形竟会如此美。他对她早已动情,可心中却满是苦涩,原因无外乎还是那个“以天下苍生为重”。他将宏应支开,把她带到了后山的林子里想要好生相劝一番。但这并不是他擅长的,开口的第一句话便伤了人家姑娘的一片痴心。
“你我的婚事,是我父君太草率了。”
少女落寞地低下头,以为他果真对自己无意。
“你也知我是位将军,乱世当前,我随时都有殉战的危险,又岂能给的了你承诺。”
“浮箐明白……”少女用力抹了抹眼睛,再抬起头时竟露出了看似灿烂的笑,“白将军是要成就大作为之人,岂可受儿女私情之束。请将军放心,浮箐是明事理的,待我与家父好好说说,他定不会再为难你!”
白止未料到她竟如此通情达理,豁达到让他有些难以言喻的失落。强压下将她拢入怀中坦诚心意的冲动,白止低头答谢。他如此喜欢她,又岂能害她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他的箐儿配的上更好的,也理应嫁个更好的!
当日,灵狐族三公主便随父君离开若川。她原本也只是想来看看他是否伤势痊愈,却不曾想被他直接斩断了情丝。终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也怪不得他。少女释然一笑,在伤心了几日后,终于踏出了闺房。
这几日,白止同样过的很不好。心中的苦闷无处宣泄,他便经常往后山的林子里跑。那林子里遍布各类草药,是折颜的天地。那日他与那三公主的对话也被这凤凰不小心听了个全。想着闲着也是闲着,没心没肺的凤凰决定逗一逗这头闷骚的狐狸。
“前几日营地里来了个美人,你可见过?”
白止朝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折颜便是一记白眼。
“我可听说那美人是冲着某位将军来的,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可惜!真是可惜!”凤凰顿了顿,发现那狐狸竟没什么反应,遂继续煽风点火,“其实东华帝君座下人才济济,又岂止那位将军一个未婚的!我这只凤凰就很不错啊!”
“你一飞禽,惦记人家走兽做甚!”语气中已有了怒意。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东华曾预言本上神的姻缘是只狐狸。那美人我也甚是看的中,正想着不如回去就写张拜贴派人送去灵狐族。事成后定会请你吃杯喜酒!”
一连串话下来,白止已是怒火中烧,他握紧拳头一字一顿,“你休要打她主意!”
“你这就不讲理了,狐狸!”
“能用拳头解决的事情,动嘴干嘛!”头顶凉凉飘来一句。
折颜抬头,果真瞧见了一片熟悉的紫色。刚想开口问他为何躲在树上偷听他们讲话,一记重拳便砸了下来。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的凤凰,怒了!
虽说折颜以医术卓越闻名四海,但若真打起来,身手也是不容小觑!
前不久才和海蛟老爷交过手,受了伤还损了修为的白止上神,在顶头上司东华帝君的怂恿下,一言不合便和那开天辟地的第一只凤凰打了起来。场面甚是壮观,引围观者无数。一飞禽一走兽,一会上天一会入地,不眠不休竟又打了三天三夜。
后世传白止和折颜之间的这场硬架,起于灵狐族三公主之争。可只有当事人他们自己知道,这一架的起因只不过是某只凤凰的一时嘴欠。
挨揍的凤凰浑浑噩噩地睡了好几天,揍人的狐狸却顿觉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他向顶头上司东华帝君告了几天假,说是要回青丘处理家事。东华因着那不可告人的私心便也应了他的假。
启程前,白止曾犹豫过是否先去一趟孚觅仙山。最后他还是决定直接回青丘,他要带上他们白家最隆重的仗队去孚觅仙山正式下聘。只可惜,打架打昏头的白家长公子似乎已经忘了十日前他是如何不留情面地伤了人家姑娘的心、驳了他们之间的婚约。于是,当他鼻青脸肿一身狼狈地回到青丘白府时,却赶上了让他始料未及的一幕。
“狐帝,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
白家长公子,青丘的骄傲白止上神马上便识出那是他叔伯的声音。刚想使个幻术掩一掩身上的伤,好体面地见一下未来的岳父,以便留个好印象。孰料,他听见的下一句话便是,
“一言为定,这次我白家定不会再悔婚!”
说话的是他爹狐帝。
“无妨!其实不瞒你说,之前我也觉得你家止儿岁数大了些,与我那闺女并不那般般配。又常年在外打仗,怕是即便闺女嫁过来,也是要独守空房。我这做爹的也是于心不忍。如今这样一来甚好!甚好!”
屋内传来了阵阵笑声。
“老幺,还不快过来拜见你岳父!”
白止彻底炸了毛,他的媳妇竟就这样被他三弟抢走了?顾不得面子上好看不好看,白家长公子气势汹汹地便推开门打断了屋内的其乐融融。
“哟,你这不孝子,今天回来的正巧!”狐帝见了他虽仍是一肚子的气,但碍于亲家在场,也不好发作。皮笑肉不笑地对着自己的大儿子说,“你没福气,这么好的媳妇让你三弟给收了!往后你就安心打仗吧,爹我绝不搅你前程!”
白止没说话,脸色却已铁青。他转而看向站在他叔伯身边的,原该是他未婚妻的浮箐。她此刻正低着头不敢看他,眼眶红红的,似是刚哭过一场。
“箐儿,”他朝她伸出了手,“你过来!”
少女顿时一怔,这还是他头一回这么亲密地叫她。抬起头,四目相对,两人竟是会心一笑。她想也没想,提起裙子便跑去他的身边拽住他的衣袖,并完全无视了她父君难看到极点的脸色。
白止顺势将她拉到身后挡了个严实,抬手朝着他叔伯便是一记端重的拜礼。
“青丘白府长子白止,求娶令千金宏浮箐,望叔伯成全!”
“止儿你这是在消遣我这个老人家吗?”宏应自是一脸的不高兴与不情愿,“你一会要悔婚,一会又要求亲,你当我女儿是什么?”说罢他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此时从白止身后探出头来的女儿。
“止儿不敢。止儿与三公主情投意合,视她比自己的性命还珍贵。本不想委屈她,但又实在放不下、舍不得……还望叔伯看在止儿一往情深的份上,允了这门亲事!”他加深了这个拜礼。
宏应闭起眼睛,连着顺了好几口气。这孩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这个做长辈的还能说什么呢!
狐帝也抚着额头,自己儿子闹出的事,丢了他们白家的人,他也不想管!
倒是娴雅端方的狐后此时说了一句大实话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哎呀,不管是嫁给老大还是嫁给老幺,终是桩喜事!”
此话一出,大家伙方才想起了那个刚刚还捡了个便宜媳妇,现在又被他大哥抢了回去的白家三公子。一屋子的人纷纷将目光转向他,只见那少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长剑,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抬头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人,
“结束了?那我回去练剑了!”
宏应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心里还一阵阵后怕。亏得他家宝贝老三没嫁给这小子!
狐帝的脸更黑了,今天白家人的脸面算是彻底被这两个崽子给丢尽了!
-TBC-

楼主 conniesilvia  发布于 2017-07-05 20:00:00 +0800 CST  
楼主去有了个泳,今天更得有点晚,对不住大家。
开始切入正题了。这章有点长,分两次更完。
从现在开始,帝君要帅上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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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上古风云
第九章:妙义慧明境

三天后,青丘便去孚觅仙山迎了亲。不过本该坐上座的东华帝君却没到场,他原就不打算去,也觉着没必要去。
此时,紫衣尊神正在一十三天衔阳宫内。他已在寝殿闭关了两日,就连墨渊都不知道他此次闭关究竟是为何。衔阳宫宫门紧闭,长励依着他家尊座的指示将那只小狐狸关到了偏殿,以免它扰了闭关,坏了大事。
东华要在这天地间另创一个世界,用来吸纳眼下凡界无法承受的三毒。这将耗费他两成仙法,但不会有损修为。这个崭新的世界就像一个罐子,东华把它造的和半个昆仑虚一般大,这已是他能力范围的极限了。此境虽坚固,但也并非无懈可击。总有一天,它会被浊息填满,会崩塌。但在此之前,它将确保这四海八荒数万年免受三毒侵扰。东华创此境亦是有私心的。这几万年,他可以用来专心对付缈落与庆姜。但要彻底净化如此众多的三毒,需耗费他几乎全部的仙法修为,他知自己会因此沉睡数万年。然而,待天下安定,卸任天地之位后,他少阳君最不缺的便是时间。要挨过那漫长孤寂的岁月,沉睡不失为是个好办法。
东华帝君闭关的第六日,八荒突然动摇,四海掀起巨浪,六合子民惊恐万分。究竟是何人所为,竟能撼动这天地?墨渊想他或许知道答案。
闭关的第七日,衔阳宫终于迎来了一位长励赶不动的神仙。
那一日,也恰逢东华帝君出关。他终是耗费了七日才完成此境。他给它按了个佛名,唤它为妙义慧明境。但此时这妙义慧明境尚是个雏形,东华仍需再花上些时日去完善它。
挥手撤回仙障,东华还未推开寝殿的门,那可怜兮兮的呜咽声便传入了他的耳朵。作为掌案仙官,其实长励一直都入不得东华眼。他竟连一只狐狸都看管不好。也不知道这小东西已经在此哭了多久。暗紫色的云靴停留在那团红的似火的毛球边,已经哭到站都站不起来的狐狸挣扎着往前挪了挪身子,直接把头枕在了他的云靴上。喉咙里呜呜地低吟,好生可怜。
“本君的鞋子都被你弄湿了!”
那狐狸也不抬头,索性整张脸都在云靴上蹭了一遍。
东华一直知道它爱粘着自己,也喜欢它撒娇的模样。因总觉着它熟悉,便也由着它,未多加管教。俯身将它抱起,安慰似的揉了揉它后颈的绒毛,却还是忍不住责备了几句,
“你如此顽劣不听话,本君怎养的了你!”
抬起头,方见灰袍仙官疾步而来,东华剑眉一舒,来的可正是时候!
“帝君!”
长励作揖,刚想开口通禀,紫衣尊神便语气一冷,
“本君住的是偏殿?”
长励一愣,遂冒了身冷汗,“小仙知罪。”
“你如此急的过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今早墨渊上神来访,现还在正殿侯着!”
“罢了,想来也是赶不走!”东华欲转身回寝殿,他已七天七夜未曾合眼了。
长励连忙接话,“帝君,刚刚佛陀和三清境的三位天尊也来了。”
浓眉微敛,“本君方才出关,怎么就都赶来了我这衔阳宫!”东华不露声色,但已调转方向往正殿走去。心道,看来这次的动静似乎搞的有点太大!
正殿上,除了佛陀尊者,其余几人全都站着。东华帝君的紫袍映入眼角,尊客们刚想行礼,便瞥见了他怀中已然熟睡的红狐。不是说帝君之前在闭关?看这架势,倒像是逗了几日的狐狸!
“少阳君,这几日可是动用了佛家禁忌仙法?”
打从水沼泽的辩佛理之缘起,佛陀便一直这样称呼这位银发尊神。即便后来他继任天地共主之位,四海八荒都尊称他为东华帝君,佛陀对他的这个称呼也未曾改变。
“不错。”
东华坐上正殿主榻,寻了个舒服的坐势,将狐狸放在一边。若不是佛陀亲临,他兴许会让其余的人在这里等上几个时辰,自己先去睡一觉。反正他们已经来了,也已经等了,再多等些时辰也无妨。可佛陀近万年来都未曾离开过西天梵境,此次前来必是为了妙义慧明境。用了佛家的仙法创立了这个有违道义的世界,东华也觉须给佛陀一个合理的解释。
“本君闭关七日,在这天地间另创一境用来吸纳三毒浊息。”
众人愕然。
“要引那三毒浊息,何需另创一境,我昆仑虚便能承的住!”沉稳的父神嫡子率先提出了质疑。
“本君觉得你那昆仑虚并不够结实!”
很好的理由,墨渊别过头去不想说话了。
“三清境也可承三毒浊息。”开口的乃元始天尊。
“那才多大点地方!”
此言一出,三清境的三位天尊也不愿说话了。
坐榻上的佛陀缓缓起身,声音悠远,意味深长,“缓的了一时,救不了一世。少阳君,可明白?”
不愧为佛陀,看问题确比另外四位透彻。眼下最好的解决方法其实便是他东华帝君将三毒浊息引入昆仑虚后彻底净化,除了后顾之忧。但那必将损他至少六七成修为仙法。若此时庆姜或者缈落出击,那他便是拼尽全力,怕也是毫无胜算。届时必是天下易主,为祸众生。
“能缓一刻便是一刻,待庆姜缈落一除,本君自会去彻底净化妙义慧明境,永绝后患。”
“因果轮回,不可强求。少阳君既参透了佛法,便理应悟得更深。好自为之吧……”
仙遁而去,只留飘渺佛音回荡在正殿。三位天尊见连佛陀都没能说动帝君,便也无奈离开。
“你不走吗?”东华支起头看向墨渊。
被下了逐客令的父神嫡子非但没走,反而干脆坐了下来。他们相识已有十多万年,东华的脾气秉性,墨渊怕是最为清楚的。
“眼下净化那三毒,究竟要耗损多少?”
“六七成吧。”
“创妙义慧明境,你耗了多少?”
“两成仙法。”
默了默,银袍战神了然,“你果真算得细!只是你竟如此看不上我那昆仑虚!”
“也谈不上是看不上,只是我更相信我自己罢了!”
“你这人,大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也不让别人帮忙。别忘了,你也是血肉之躯!”
父神嫡子起身,理了理外袍上的褶皱,便行礼告辞。
正殿上终于只剩东华帝君一人,他疲惫地合上双目凄然一笑。他自化身以来,已有三十六万余年,从来都是一个人。生病了,自己照顾自己;受伤了,自己包扎养好。出事了,众神都来找他。但若他自己有事,他又能去找谁?
东华帝君,不过是上苍用来救世的一粒棋子罢了。
他护了苍生几十万年,到头来上苍却连一点点的仁慈都不愿施舍予他。
唯一保护过他、关心过他的那只小狐狸,只为他做了一件事便被上苍取走了性命。东华还能奢望什么呢?终究,他还是只能靠自己,就如同眼下面临的残局一样。

苦闷的情绪在睡了几个时辰后便消失无踪。白止寻回来的材料被整整齐齐地放了一桌,手绘图纸摆在一边。东华负手立与案前,眸色凝重。在水沼泽的时候,他便潜心研究过制镜,也深谙其理。可眼下,他却觉得颇为棘手。他要造一面镜子,连通妙义慧明镜。就好似为那个世界按上一扇门,且钥匙只能在他自己手上。
东华终是花了数月才完善妙义慧明境,制镜的图纸也改了又改。这面镜子却是在一年后才成形。它被命名为连心镜,一颗玄色麟珠镶嵌在棱镜顶端。东华将它收入墟鼎,一切就绪,只待他施法将三毒浊息引入。
由于一年前四海八荒的那场地动天摇,各异族都提高了警惕。期间也发生了几场战事,彼时墨渊坐镇战场,倒也没出什么大的差池。唯有东海一战,东华亲自出面率领天族围剿麟族,将其全部歼灭。
回到若川后,东华便开始着手准备吸纳三毒一事。近日,浊息蔓延得愈加猖狂,想必是那缈落正在加紧谋划什么。以战止战是东华常用的兵法谋略,旨在出其不备,杀对手个措手不及。东华知那缈落不是自己的对手,他们在上一世便交过几次手,最后也是东华亲手将她斩杀于苍何之下。
缈落本是妖尊之女,上有一兄长,从小娇惯,暴戾阴毒。然却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在当时的四海八荒也当得上是一代绝色。四海传魔尊庆姜倾心于她,然郎有情妾无意,缈落倾慕的却是那碧海沧灵的东华。八荒皆知东华不近女色,只可惜缈落却并未罢休,自荐枕席数次,各种妖术媚术摄心术尽施。也曾因魔族始祖少绾与东华相交甚好而与那凤凰在章尾山大打出手,落得狼狈而逃。几番折腾,却终是君心如铁,徒增反感。后东华皈依神族,两人的纠葛却依旧延续了八万余年,直至天下大乱。两万余年的战争,妖尊与其子相继战亡,妖族王室之后仅剩缈落一人。继尊位后,缈落便一心为父兄报仇,再加之数十万年的爱恨情仇,继任天地共主之位的东华帝君,非常莫名地成了她的仇家。
端重沉稳的父神嫡子偶尔也会拿那缈落来说妖族之事。若东华与她之间没有这层膈应,那如今的妖族是否还会肇事?
“会!”东华回答的斩钉截铁。
-TBC

楼主 conniesilvia  发布于 2017-07-06 21:54:00 +0800 CST  
承接上文,大战之前先来场小战热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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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地界,紫衣银发尊神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周身磅礴仙气与妖族的瘴气格格不入。今日,他便是来此引那三毒浊息的。远处的妖族王城已是一片战乱,今日子时墨渊已率十万天兵直取妖都。若无意外,此时双方因是陷入激战。东华抬头观了观星象,正是大战之兆。
是时候了……
紫衣尊神幻出连心镜,用仙法催动镜像。佛光四溢,妙义慧明境的一角呈在他眼前。镜上墨色的麟珠此刻淌着银白色的光芒,随着东华翻手施诀投向妙义慧明境。这一世界的门被开启,远处的凡界传来隆隆之声。
“尊座今日竟有如此雅兴来妾的妖界,真叫妾惶恐!”
身后传来了意料之外的矫揉造作声。
“本君来此,会让你惶恐?”
东华今日并未着战袍,依旧一副平日里的打扮,月牙白色的中衣外穿着件紫色的宽袖长袍;皓发散于肩头,不束不绾。虽看上去随意,却依旧透着一股摄人的王者气度。缓缓转身,一张俊美到四海八荒再也无法找到与之媲美的脸庞现于周身仙气中。嘴角微微上扬,不似从前那般冷漠。正是这样的一张脸,让缈落魂牵梦绕了十万年。费尽心机地想要得到他,却终是连半点回应都求不来。
因爱生恨,求不得便不如彻底摧毁。万年前继任尊位后,缈落便开始为今日的了断布局。她不惜屠杀上万子民,阻轮回,制恶灵,造出这源源不断的三毒。她将浊息悉数引入凡界,因那凡界乃天地间最羸弱之地。东华帝君虽无懈可击,但终是以维护苍生为己任,断不会置凡界涂炭于不顾。净化三毒,必耗仙法,定损修为。
凡界本就存在三毒,因凡人自身便能产生贪、嗔、痴。缈落额外引入的浊息在凡界隐匿了上万 年,直至凡人再也无法承受而掀起战乱不断,继而暴露了踪迹。
一切尽在缈落的掌控之中。她与东华,终是要有个结果。所以她不回应庆姜的结盟之邀,也不参与各族的纷争。她要以自己的方式,让东华偿了她的情债。
“妾苦苦追随尊座十万年,却未得尊座怜惜正眼瞧妾身一眼。如今尊座竟主动来妖界,妾怎能不惶恐!”
“那你就继续惶恐,别碍着本君办正事。”
“尊座竟还是这般不近人情!”缈落朝着他近了几步。
东华随即后撤,拒绝之意摆在脸上,“本君向来如此。”
身后滚滚浊息涌来,妙义慧明境如数吸纳。东华抬掌化出仙障拢住自己以免三毒侵袭,乱了心境。缈落观此景,浓妆艳抹的绝世容颜渐露狰狞,双足化作蛇尾盘于身前。
“尊座何时怕起了这三毒?莫非尊座也动了凡尘俗念?”
“本君见着你那原身觉着恶心罢了。”
疯癫的笑声荡在这瘴气弥漫的妖族地界。
“真是可惜了妾的一张脸,终是败在了这原身上。”
“你那张脸,在本君眼里只能算是丑了。”
俊俏的脸蛋已是狰狞的变了型,“妾很是好奇,什么样的脸蛋在尊座眼里才算的上好看?”
“好奇并不是件好事。”
东华嘴上虽怼了一句,但心里却已在思考这一问题。这些年入的了他眼的也唯有他的九儿罢了。即便是白浅,在他眼中也不过如是。只有九儿,让他自第一眼便铭记,最终让他爱的无法自拔。
“那女人是谁?”
顷刻间,汹涌杀意已充斥胸田。缈落只那一眼便看出东华此时的神色是在惦念那张在他眼里算是好看的脸。
东华正目,“本君何需知会你!”
妖尊缈落仰天长笑,笑声凄厉癫狂,“就是那凤凰吧!”她妒地发疯,“当年我真该一掌拍在她脸上!”
东华不削,“你不是她的对手。”余光扫了一下身后,毒息正在不断涌入妙义慧明境,这很好!就是有点慢。
“原以为尊座钟爱圆毛,没想到竟也是谬传!”
“本君也不排斥扁毛。但无毛的就真是不喜欢了!”
娇美的容貌化作三头蛟,猩红的双目泛着狂怒,黑色的信子从血盆大口中伸出,看的东华浓眉微摒。
“太丑了!”
他真是连瞧她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抬手翻云覆雨,天地失色,三毒浊息加速来袭。
缈落并不识那妙义慧明境,只以为他在行净化之术。她恨东华,恨不得将他万剐,因她贵为妖族公主却得不到他的爱,哪怕仅是一星半点的关注。魔女尚能被他抱起来扔出去,她却连他身都近不得。她恨魔族的女人,更恨那凤凰。她得不到的东西,少绾竟能全部得到。凭什么!
三头巨蟒直冲向紫衣尊神,东华化出苍何应战。他不得不收回仙障,而他的天罡罩只能防御兵器攻击,对三毒浊息无效。缈落本不是东华的对手,可此时的东华帝君已然有了牵挂,他贪恋凤九的爱,恨天命的阻隔,也因此易受三毒侵扰。且眼下周身浊息蓬盈,纵使修为高深,东华也觉差到了自己的异样。
……
“凤九对帝君,的确有那种意思……”
“帝君,凤九喜欢你,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
“姑姑说,女儿家也要不畏生死,护住想要守护的人……”
“帝君生,凤九便生。帝君死,凤九也不会独活……”
“我为了你,连尾巴都割了,还有什么不肯给的……”
……
耳边徘徊的尽是她曾经说过的话,仿佛她此刻就在身边,触手可及。
抬剑挡住缈落的一波凶猛攻势,东华暗暗屏息凝神阻隔浊息的干扰。但心中仍有一个响亮的声音叫嚣着让他毁天灭地。东华知这三毒正引他入魔道。他本就亦神亦魔,成佛成魔也是一念之差。当初入神族虽只是因缘际会,但如今他却心知自己断不能成魔。他东华紫府少阳君逆天命改时空不是为了祸及苍生,亦不是为了殃及四海。他此生只为一人,生生世世也便为她一人。他的九儿是神族,他便要护着神族,护着这天下安宁,又岂能入魔道!
紫衣尊神右手持苍何,左手掐诀,口中颂出佛经。佛光照于周身,净化入侵的三毒。他正耗着仙法修为来守住自己一息尚存的澄明。
“尊座果真动了情!”缈落此时已是伤痕累累,“不理红尘,不知情为何物的东华帝君,竟也会动情!”她继而猛扑向东华,“我得不到的,她也休想得到!”
东华一跃而起,几道剑影落下,那妖尊的原身上便又多了些血痕,继而化回人身跌落地面。来时还是一副绝艳妖媚的缈落,此时已是披头散发,不复倾城之色。
“本君连天命都不惧,又岂会怕你区区缈落?”
“尊座如此绝情之人,即便真的动了情,想来也不过是过眼云烟!”她仍心有不甘,极尽嘲讽之意。
“本君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尊座的心底是一片佛玲花海,可躲在那后面的人是谁?若那凤凰知道你心中之人并不是她,会做何想!”
“又是下三滥的摄心术!”东华冷笑,“可惜你也无缘知晓了。”
“尊座是要亲手结果了妾身吗?”缈落抬头娇柔一笑。
“你心中之恨既因本君而起,那本君自是有资格亲手做个了结。”东华缓步走向她,“缈落,本君对你无意,你却如此纠缠本君,置天下苍生于不顾,至今仍无一丝悔改。这十万年,你也该听说过本君的行事作风。”
“知如何,不知又如何?”她挣扎着站起来。
“都是死。”紫衣尊神又补了一句,“利索与不利索的区别而已。”
“那妾还真是个不知感恩的!”缈落化出手中红绫直挥向东华命门。
东华闪身躲避,他早料到缈落会如此。她若真能识实务,便不会有今天。
扑了个空的妖尊刚回过身便迎上了紫衣尊神的反手一掌,她飞出了数丈,还未站稳便被身后一股强大的力量牢牢吸住不得动弹。
“这是什么?你居然暗算本座!”缈落怒不可遏。
东华收起苍何,化出仙障拢住自己。摊着双手,一脸无辜,“妖尊可不能这么污蔑本君!”
“东华!东华!”她怒吼出了他的名字。
被直呼名字的紫衣尊神面露嫌弃之色,这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还真是让人觉着很不舒服!
三毒浊息渐渐将她淹没,她的手在空中徒劳地胡乱抓挠着,乱踢的双脚渐渐化成一条黑色的蛇尾在空中翻卷挣扎。红衣女子终是被强大的浊息卷着吸入了妙义慧明境,一块朱色的帕子飘落地上。伊始东华还能隐约瞧见那张狰狞的脸若隐若现地浮于入口处,但随着三毒的灌入,那妖尊的身影便再不得见了。
原地盘腿而坐,紫衣尊神终是无需再忍。在猛咳了几声后,一大股赤金血喷了出来。那三毒造成了些内伤,而强行净化体内的浊息又损了仙法修为。东华闭目调理,心中却是苦涩翻腾。思念与痛楚前所未有的猛烈,让这天地间最为强大的尊神也觉扛不住。这三毒还真是抓着人的七寸,摧毁理智于无形。
东华打坐三日才稳住心气,此时三毒浊息的吸纳也已近尾声。
而在远方的妖王城,战火依旧持续。战神墨渊率属下强攻妖都,眼看着即将攻城得手,西边却迎来了不速之客。
枭逵落于妖界,神色略有慌张,
“帝君,魔族有异动,庆姜出击了!”
紫衣尊神缓缓睁眼,“多少人马?”
“不知……”
凌厉眼神扫向枭逵。他连忙解释,
“庆姜使了魔道秘法掩盖,尚无人能识破。这次出兵直奔妖王城的方向,怕是兵力只多不少!”
东华垂目若有所思,不该来的也来了,这上苍还真是和他对着干!
-TBC-

楼主 conniesilvia  发布于 2017-07-07 20:33:00 +0800 CST  
不知不觉就到了第一卷的尾声了。这一章本来想分三次更完,但既然有仙友要求多更些,那我便三更并为两更吧!
这章帝君的主要任务是耍帅耍霸气,仙友们可以不遗余力的尽情花痴!
*****************************
第一卷 上古风云
第十章:决战魔族

“枭逵,传本君的令,留一万天兵镇守若川,尧信领兵。剩余由你领着火速赶往妖王城支援墨渊。派白止与孟昊回九重天,白止率一万天将留守天宫,其余归孟昊麾下,直取魔都。”
“帝君是要直接去妖王城吗?”
“不错!”紫衣尊神神色凝重遥望向南边。
“帝君多加小心!”枭逵作揖离开。
此时,虽三毒浊息并未吸纳完全,但于凡界已构不成威胁。东华收了连心镜,便朝妖王城赶去。

妖王城内,战火纷飞。妖尊不知去向,妖族阵营军心涣散,已是溃不成军。若非魔族此时来搅局,墨渊自信不出两日便能拿下此战。可眼下,他们却遭魔族围剿,困于妖王城内。
看来,那魔尊庆姜对妖尊缈落还真是有情有义!
墨渊不觉一笑。异族之间的联姻多为族群利益,真情实意委实少之甚少。曾经他也以为自己与少绾的感情是天地间难能可贵的。便是万般珍惜,想要与她执手共度。然而终是异族难同心,那日少绾的一席话让他无言以对。他的绾儿说的不错,若有一天天族与魔族打起来,他们两个该如何自处?
他们之间的这场谈话起于若川军营内,当时天下已是乱了一万年有余年。大战小战发生了无数。离开水沼泽后,少绾便已是左右为难。若以她惯常的性子,断会回魔族等着庆僵哪天被收拾了好接魔尊之位。可那时她与墨渊已是确立了感情,这个嚣张跋扈的丫头也终是为了个神族男人而留在了天族阵营。但许是因着她魔族的身份,彼时父神并不重用她。虽她也是四海八荒一等一的能打,论身手怎么也得封个将军。但每逢战事,她便只能坐壁上观。倔脾气的魔族始祖自是觉着父神对自己有成见,瞧不上她这个凤凰。那她又何必留在天族,看人脸色,遭人非议!
“绾儿,不可一时冲动!”墨渊拽着她的手腕,夺过她的包袱。
“谁一时冲动啦!”嘴上否认的凤凰,脸上却写着羞愤。
“你这般模样还说自己不是冲动?”墨渊也只当她是一时耍耍小性子,好声好气地哄着。
“我哪般模样了?”被夺了包袱的红衣少女气地叉腰直跺脚,“祖宗我要走,你拦我干嘛!”
“就因为父神不让你上战场,你便和我闹出走?”
“祖宗我也是要脸的,你爹现在就如此看不上我,我还死皮赖脸地跟着你作甚?”
稳重涵养好的父神嫡子有些怒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这是不愿意与我一处的意思?”
“祖宗我本来脾气就暴,说话也不好听。可是有些话我不得不说。阿渊,你我终究是异族。如今天下大乱,魔族与天族早晚是要有一战的。我是魔族始祖,你是父神嫡子。到时候我们又当如何?你是断不会向着魔族,而毙命于你剑下的皆是我魔族子民。我本该护着他们,却不得不眼睁睁看着你夺他们的性命。我若出手,怎与你交代?我若不出手,如何面对我魔族子民?换而言之,若我屠杀你天族子民,而你却左右为难,你当作何感想?阿渊,你我之间总会有这层膈应。”
这么一长串道理讲下来,少绾自己都有点懵。往常她并不是这般能说会道之人,倒是墨渊平日里经常跟她讲道理。倘若此时墨渊真能说出点让他留下的理由,那她这个祖宗肯定会信上一信的。毕竟,她舍不得他。然而,父神嫡子当下的反应却是让少绾心寒,也让她彻底断了留下的念想。
“我以为你是明大义之人!”墨渊黯然开口,“却是我错看了你。你走吧!”

那一日少绾走后,并未回魔族。至父神羽化,东华承天地之位,她都未归魔族。墨渊知她那日要走并非真心,他也想要告诉她父神不派她上战场亦是怕她左右为难。可她说的那番话,却字字在理,句句诛心。异族之间,终是无法存在单纯的婚姻。他亦不愿让她陷于不仁不义。
收回思绪,遥遥望向西面魔族的方向。若明日还没有援军赶到,那么即便是战神墨渊怕也是挡不了魔族大军的攻势。他与少绾,已是两万余年未见。几年前她虽来若川寻过他一次,但只来去匆匆。可就是那盼了万年的短暂重逢,自尊心极强的父神嫡子也没好好珍惜。他变本加厉地将当年那些大道理全都还给了她,还附赠了几句绝情话。若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墨渊当日大约会说上几句好听话最后再哄她开心一次罢。但现在,终是说什么都太迟了……
长叹转身,却见那紫衣银发尊神抱着胳膊斜倚在大树上看他。
“帝君怎么来了?”
东华的到来并不在出征前他们制定的安排中。此次攻打妖族,只是为了拖延住那缈落,以便东华能顺利完成三毒浊息的吸纳。那需要至少五天的时间,可如今才过去三日半,这人怎么就来了?
“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
“不错。”
墨渊随即便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因现在他们已被魔族堵在了城里。东华要进城,岂能如此容易!况且,见了城外魔族的阵仗,作为天族的至高领袖,他不应该先回去搬个几万救兵来吗?这里又不是若川,他这身打扮仙气飘飘的站在这里,究竟是想要怎样!
“你一人来的?”墨渊已是皱了眉头。
“怎么,还嫌不够?”
纵横往来从无败绩的东华紫府少阳君竟浅笑了一下。他极少笑,即便笑也是极少被人瞧见。可墨渊此时却是完全笑不出来。他想告诉这个穿着紫色衣裳连战甲都没套的神仙:不够!你一个人真的不够!
在来妖王城的路上东华便已摸清了形势。魔族大军规模约有二十万,看起来已是倾巢出动的架势。潜入王城之前他便幻出一只灵鸟托了句话给枭逵,要他从孟昊那再分出至少一半的兵力来支援墨渊。
只希望他们天族的士兵都能像白止那样跑得快些,这样兴许一切都还来得及……
那晚,东华带领天族率先降了王城内的妖族除了内患。次日清晨,魔族便攻破城门,与城内天兵打了个正面。东华已是换上了战甲,束了头发,虽昨晚不眠不休战了一夜,但此时的天地共主看上去仍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并没有显出什么更多的异样。他未与墨渊提及缈落之事,自然也便无人知晓他已损了两成修为三成仙法,并受了内伤。此时戎装尊神如多年前若川之战那般模样,只是身下的坐骑换成了匹白色的骏马。他的坐骑雪狮还在若川,估计随援兵一同赶来还要些时辰。
此时庆姜已双目赤红,想来也是因为天族突袭妖族,他担心着急怕那缈落吃亏罢了。庆姜是个聪明人,他知若自己开口便问缈落之事必会让东华捏了他七寸,攻他破绽。况且他也是要脸之人,在大军面前怎可说这声势浩大的一架是为了个女人。想了一想,魔尊找了个很体面的开场白,
“多年未见,不曾想如今再战,战场竟换到了妖界!不知你与那妖尊是否已经打完了?本尊可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捡个便宜江山!”
一说到缈落,父神嫡子才想起来至今都未见着那妖尊。原以为是逃去了魔族求救,看来也不尽如是。再看向东华,他倒是镇定。冷着张脸摆出了惋惜的模样,
“可惜了那缈落,想要推个顺水人情,结果丢了性命不说,这人情还落了个空。”他复又一叹,“这妖族也是太不禁打,三两下就叫本君给收拾干净了,实在无趣。本君正愁无处让苍何尽兴,没想到魔君倒是善解人意!”
庆姜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他攻城攻了一晚上才得手已是有些疲惫,眼下又确证了缈落的死讯更是让他愤恨。入城之前,他虽心存侥幸,但也知若是东华亲自动手,缈落是毫无胜算的。
庆姜从未赢过东华,无论在战场上还是在情场上。他一届魔尊,怎能咽下这口恶气!
沉了沉,抬眼已是杀意汹涌,“本尊的孤影也是寂寞的很!”
“魔尊要不要先留个遗言交代下后事?”戎装尊神祭出苍何,还拿了块帕子悠哉地擦了一擦,“哦……忘了,魔尊后宫空置。本还有个缈落兴许能成个遗孀,却被本君先处理掉了。还真是对不住!”
庆姜一眼便瞧出那女用的帕子是缈落之物。他已是怒的发抖,孤影出鞘便扫出一道剑气直冲向前方的银发尊神。昔日他已贵为魔尊,而东华什么都不是,他便争不过他。缈落对这个面瘫脸死心塌地,却得不到半点怜惜。而他庆姜明明什么都愿意给她,她却是连看都不削看上一眼。如今,这少阳君竟成了天地共主,且先不说位比他还尊,就光那张阴毒的嘴都令他难以忍受。庆姜何时愿意过寄人篱下的日子?更何况那人还是处处看着都不顺眼的东华帝君!
剑气逼来,墨渊立刻化出仙障护住了身后的天阵,而那剑气打在东华的天罡罩上后便顷刻化作虚无。苍何已是跃跃欲试,东华抬手便挥出一道更凌厉的剑气,未等撞上魔族大军的结界,一身戎装的天地共主便率众将冲了上去。两军相交,兵戎相接响彻妖王城谷。战火一路从城内延伸至城外,东华一人便扫了魔君近万兵力。墨渊领着手下战将抵死相抗,硬是杀出了条血路。庆姜欲迎面堵截,却遭东华一连串诡异的剑法被逼至侧路。然东华因仙法修为受损,此时已是有些力竭。而庆姜自若川之战重伤后,也一直未痊愈。此时双方恰好半斤对八两,孰胜孰负尚难料。
忽而,魔音绕梁,天族将士皆受了影响。修为高深的尚能排除干扰继续战斗,修为低潜的只得捂住耳朵痛苦倒地。东华本应不受其扰,但因修为受损且有了内伤,加之体内尚未完全净化的三毒浊息,此时他亦是觉着头晕目眩。庆姜抬起孤影便是一记重杀,东华堪堪躲避,但衣袖已被割破,有赤金色渗出。
“坏了……”墨渊见状遂调头往他那边赶。
-TBC

楼主 conniesilvia  发布于 2017-07-08 19:57:00 +0800 CST  
天边响起了洪雷阵阵,正是枭逵带着第一波援军来了。东华的那头雪狮直从云端俯冲而下,气势如虹地挡在了渐露败势的银发尊神面前。它怒吼了一声,天地为之一震。东华一跃而上,虽已是有伤在身,却仍旧身姿矫捷,一派倜傥。庆姜最讨厌他这副模样,这副能让天底下女人全都失了魂的模样。于是,一神一魔连一句话都没有说上,又打在了一起。
枭逵本就是魔族之人,自是对魔音免疫。他立于云端,口中颂出诀法,与妖王谷中的魔音相抗。魔音的干扰被削弱,援兵投入大战,天族阵营渐渐扳回了劣势。然而在兵力分布上,天族依旧捉襟见肘。若川常驻兵力仅五万,除去留守的一万,此次赶来的也就只有四万。墨渊原本率了十万天兵攻打妖王城,经过先前的一波大战,眼下仅剩不足两万。虽魔军亦有损失,但所剩兵力依旧远多于天族。
东华咬牙硬挺着,他是天族的统帅,是从未曾尝过败绩的天地共主,又怎能让这庆姜成了那第一人!
而庆姜,在出征之前便已做好了生死一战的打算。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便要反了这天地,让那些自认为高高在上来去都用飘的神仙皆臣服于他脚下,让他们全都为缈落陪葬!
足足四日四宿,妖王谷厮杀声不绝,谷内已被血色浸染。戎装束发的天地共主——东华紫府少阳君,手持苍何立于敌人的尸骸之上。战甲下的衣袍已是看不出原有的颜色,上面有他自己的血,亦有魔尊庆姜的。他银色的长发血迹斑斑,俊美无俦的面容已是疲惫不堪。
孟昊终是亲自带着八万援兵赶了来,且刚赴战场便替他家尊座当了魔尊一剑,断了左臂。
东华盯着庆姜手里举着的那只血淋淋的龙爪,怒目圆睁。
“东华帝君坐下七十二悍将之一孟昊神君也不过如此!”庆姜手持龙爪指天,欲引天雷焚烧以辱神族无能。
周身仙法泛出红光,看得墨渊一怔。他还从未见过东华这般模样,仙法妖异似魔族却又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枭逵只一眼便知他家帝君至今都未彻底弃了魔道!
许是体内魔元强行激发修为,东华已察觉不到身子的痛楚,唯觉这口气不出便要发疯。他座下的将领,怎能容得别人来伤!
苍何挥出佛翰普度,这套剑术需结合佛法。虽杀伤力巨大,但定损修为。东华创这套剑法亦是为生死战。上一世,他便是用这套剑法斩了庆姜,定了天下。但昔日境况却与今日大相径庭。以目前的情况,他若是使出这招,怕是要豁出至少一半的修为。他为了降服缈落,已是耗费了不少。而体内三毒尚未除尽,若再涉险使出佛翰普度,怕是要压制不住体内魔元,恐入了魔道。这便是他迟迟未放绝招的原因。
上一世,东华帝君杀伐决断,可这一世的他却始终顾及太多。若不是孟昊替他当了庆姜的一击,怕此时这天地共主已是魂飞魄散,后世因果大乱。东华自省,他这般何以对得起苍生,日后又如何面对他的九儿。他知凤九是读着他的战史长大的,他又怎能让她失望!
佛光浮于苍何剑身,万道截面反射出强光将暮色下的妖王城谷映的如白昼。白光明晃如闪电,近身的敌人连同自己人皆捂住双眼痛苦倒地。庆姜堪堪站着,他修为与东华比肩,自是还扛得住。但接下来那套他从未见过的剑法却让他惊恐,他挡了百来招,最后苍何挥出的佛光还是生生割开他的皮肉,断了他的筋骨。只闻魔尊一声隐忍的哀嚎,持着孤影的那条手臂便落了地。他还未来的及抬另外一只手去捂住伤口,那条胳膊便也应声飞了出去。又一道佛光划破天际,庆姜直直朝地上跪去。
周身赤红的仙法已是完全压制住零星的金色佛光,众人皆恐其已入了魔道,不敢靠近。跪于地上的魔尊庆姜已现油尽灯枯之兆,东华持苍何上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一语未发,伸左手便抓住其前额,双目泛红的尊神强行探入他的神思。片刻后便听见那魔尊惨叫连连,东华右手一挥,那具已没了双臂的躯体轰然倒下,只留头颅还被捏在手中。
东华帝君徒手提着魔尊的首级,立于血染的妖王城谷,冷冷的声音响彻谷底。
“还有谁不服?”
众人皆不敢言,喧闹的战场一时寂静的可怕。
满是杀意的目光扫过惶惶呆立的魔族将士,摄人的气魄压得他们不得不纷纷丢盔弃甲跪地臣服。松开左手,魔尊的首级随即滚落沾了一层黄土。他化出了仙障将自己隔绝。众人隐约看见他掌心化出了个金色的物件,无法辨认是否已入魔的尊神低头凝望,口中似乎还念着什么。渐渐地,冷酷无情的面容染上了一丝温情。众人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被方才的白光晃伤了眼。再定睛一瞧,那尊神居然将手中之物放在嘴边轻吻了一下,眼底似有泪光涌动。众人觉得,可能是这一架打的时间太长了,打的自己都产生了幻觉……远离红尘,后宫空置的东华帝君,难道是在睹物思人?众人不敢再妄加揣测。
周身红色的仙法终是平息了下来。再抬头时,这尊神已是恢复了平日清冷的模样。撤走仙障,他扫了一眼四周,目光最重定格在了断了一臂脸色惨白的孟昊身上,
“你本该领兵直取魔都,现在又是何人在领那一路军?”
“禀帝君,是白止领着。”
浑身浴血的天地共主脸上浮了怒意,“现在留守九重天的又是谁?”
“是修塬。”
“胡闹!”东华翻身跃上坐骑,“墨渊听令。”
“是!”战神上前一步待命。
“随本君率剩余军力前往魔都。”
他继而又嘱咐枭逵,“速带孟昊去折颜处。传本君的令,让那只凤凰不惜一切代价把这断臂接回去!”
“是!”枭逵领命,“那这些魔族的残兵败将要如何处置?”
东华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魔族众将,语气利索毫不拖沓,“想好好过日子的就回去过。活的不耐烦的,尽可来祭本君的苍何!”
-TBC-

楼主 conniesilvia  发布于 2017-07-08 19:58:00 +0800 CST  
可能是我文中交代的不够清楚,所以让大家产生了诸多疑问。我先给大家解释一下,以便后面第二卷的时候大家看起来更通顺:
1.昆仑镜这个上古法器只是张单程车票。
2.帝君回十八万年前的目的有两个:一是让凤九复生,二是解决三生石的问题。
3.凤九的一魂一魄的确已丢。但这是一个埋得很深的梗,文末的时候我才会写到。
4.这一世与上一世有诸多不同,可以说基本都不同了,东华处理问题的方式和手段也必须做相应调整。所以这一世才会不同于电视剧里的剧情,而是引向枕上书的发展方向。
5.本文设定是上一世没有妙义慧明境,缈落更是早就毙命于苍何下。所以这一世妙义慧明境和缈落这一条线的发展会变得非常重要。
6.我写墨绾CP是有意图的,包括第二卷会出现的连宋CP。可能大家对这两对兴趣不大,但也请你们不要嫌弃。他们两对和东凤CP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的,也能从侧面让东凤这对的人物性格更饱满。


如果大家还有疑问,欢迎提出,我会一一作答。
另外,我有点好奇,有多少仙友是在潜水看的?

楼主 conniesilvia  发布于 2017-07-08 23:06:00 +0800 CST  

楼主:conniesilvia

字数:177212

发表时间:2017-06-25 20:31:00 +0800 CST

更新时间:2020-05-14 18:01:40 +0800 CST

评论数:2663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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