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精记》:界门纲目科属种,怪力乱神人鬼妖 。

自入口高处往下走,能一览大半个坟城,海螺壮盘旋交叉的复式建筑风格,眺望远处,是神木林方向,大白天的,倒也没有可怕的,与上次截然不同,鬼头街所有大小店铺全部关门大吉,路边摊位也一个瞧不见。
奇物宴办在天七阁,臧夜的私宅。
天七阁外观奇特,“几”字形,上下七层,全木制,大气磅礴,眼前的这个大门位于天七阁最左边,就是那晚我以为是女鬼的妇人启门,门头上有块匾额,刻着一个字,“魁”。插入天七阁的剑,剑柄处的橘色云依然漂浮着,我很好奇这云是怎么能一直凝聚不散的。
进入天七阁,要再出示邀请函,由于人多,梦云舒不方便用控梦术,便拉我到一边等臧夜回头来,看能不能打个招呼。可我们遇到了道前,道前又给了我一张邀请函,说自己不参加奇物宴,还让梦云舒附耳过去,告诉他:“游子善也来了,此人岁过花甲,瘦高如蒿,留一握山羊胡,不要再追问墨猴子的事了。”
梦云舒点点头。
等道前走后,梦云舒重复了道前的话,我反对道:“卖小墨迹是迫于无奈,我现在后悔不得了,这人来了,我们找他商量,我出十倍的价钱买回来。”
“呦,财大气粗了现在。”他略略思索,又说:“道前说的是对的,这人是苏联在中国倒卖走私野生动物的一把手,黑白通吃,不要和这类人染上关系。”
我便不吭声。
进了天七阁,光线一下暗下来,开阔的大堂中央,有一块黑色玄武岩,左右各一牛首蛇神的怪物石像对称捧着岩石,上面写着五个字“元亨利贞吉”。
岩石后方是五个并列的楼梯,通向二楼,层间距有十米多高。
二楼的“地二厅”是奇物宴的宴请地点,二楼之上的地方,不知道是什么样,有人守着楼梯,禁止往上走。
梦云舒提前和我打招呼,告诉我,奇物宴上的饭菜是大厨选用各种奇珍异兽做出来的“佳肴”,很多人认为这是大补,他怕我不敢吃。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08 21:19:34 +0800 CST  
“地二厅”里摆了上百张桌子,四四方方,一张桌子坐四人,梦云舒和形形色色的人打着招呼,这些人看起来都很有钱,穿着打扮前卫时尚,不少人脖子挂着大金链子。那时候挂大金链子是真的富人,只叫人羡慕,丝毫没有庸俗的味道。
我隔着衣服捏着脖子挂的铜钱,想着回去就摘掉,换个粗的金链子,而且要露在胸口外面。
有个陌生人主动坐过来,和我拉呱,开头讲的应该是春点,我听不懂。
这人又换普通话说:“噢,抱歉,兄弟,你跑哪个道的?”
我就瞎编,说我是抓蛟龙的。
“你是逮蛟人?这行现在少有人做了,怎么样,现在,风险还大吗?不过,赚的也多。”
我心想,还真有这个行当?编不下去了,就找上厕所做理由走开了。
卫生间在走廊的尽头右转处,我走到一半不敢走了,太阴暗。正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响亮的高跟鞋蹬地声,我一转头,看见是臧夜。
她一身强大的气场,走过来,和我双目相视,身上的香水味沁人心脾,近乎十全十美的五官,看得我心花怒放,腼腆之情溶于爱慕之意,我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
她大方地问我:“不好意思,刚才云舒介绍你,叫什么名字?”
“夜姐,我叫易经纬。”
“第一次来这里吧?”
“来—来这里是第一次,但是来坟城是第二趟了。”我讲话磕巴时吞了口口水,气快接不住的样子。
她笑不露齿,说:“欢迎常来”,便转身走开。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09 20:11:28 +0800 CST  
在她经过的走廊上,香味经久不散,让人神魂颠倒的气味。
中午12点,奇物宴开始,工作人员摆上碗碟筷,每桌放两坛白酒。
梦云舒和我坐在靠后的位置,舞台附近是主桌,坐着重要人物,我指着左侧第三路一张主桌上一个蓬头垢面,大腹便便,一只手夹两支烟的人问梦云舒:“那老几做什么的,跟猪头三一样,真呕心。”
梦云舒叫我把手放下,附耳道:“不要乱讲话。”
突然,众人一齐欢呼,是臧夜进来了。
她摘下蛤蟆镜,一手掐腰一手打手势,示意大家安静。臧夜迷倒一片男同志,很多人牙齿快把不住口水了。
臧夜脱稿演讲了一封感谢信,坟城一年来交易额比往年翻几番,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很多外国友人进入圈子,大批量的灵物走私出国,赚足了美刀…………
我在底下听的心惊胆战,外表文静优雅的臧夜,内心却十分霸道老练,整个坟城的生意全是和走私、非法、残忍这样的字眼挂钩,我像在参加一个黑帮的非法集会。
臧夜说完话,举起高脚杯,在座所有人全部举起白瓷碗,一饮而尽。
臧夜随后走下台,坐在“猪头三”那桌。
台上的节目和台下的起菜同步进行,第一个节目是时下最流行的霹雳舞,男女混跳,场面十分劲爆,我跟着大家站起来欢呼,我一直有跳霹雳舞的梦想,可我没那个天赋,我羡慕这些舞者,大家情绪高涨,呐喊着摆动着身体,都忘了随后上来的第一道菜:活取鱼籽。
梦云舒纹丝不动地坐着,我瞥到,服务员在开活鱼的膛,这条鱼足足有半米长,竟然还长着两条前足,这明显不是一条娃娃鱼,不知道什么物种。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09 20:13:36 +0800 CST  
我问服务员什么鱼。服务员说,是深井鱼,来自新疆塔城,这种条鱼自幼长在井中,一直想要蹦出井口,久而久之就长出了前足,用于攀爬。当然这些只是服务员的说法,环境对进化的影响不可能在物种一代内发生得这么明显。
鱼的头尾被固定住了,取它的籽,鱼痛苦却无法挣扎,慢慢死去,鱼籽沾点芥末加醋就能直接食用。
梦云舒要了两团籽,兀自吃完,我没敢吃。
第二个节目是气功展示。
三个身穿黄色僧袍的光头和尚,称自己来自少林寺,虽然他们头上都没有爇顶香戒,但是功夫的确了得。一个用甲状腺位置的凹窝抵住钢筋,钢筋一头抵在地面,然后发力,硬生生地挤弯钢筋;一个赤裸上身,被人绑了三根钢丝,用老虎钳牢牢拧紧,此人憋足气,酝酿十秒钟,突然运气,三根钢筋刹那间崩断,这人皮肤完好无损;还有一个,会缩骨功,他把一个直径小于双肩宽的铁环套在脖子上,半蹲马步,突然两肩一收,铁环穿过身体,落在地上。
记忆深刻,写得出神,忘了说第二道菜,名叫“铁板酒烫蒜泥鳝”,这道菜特别有讲究,做法也很新奇。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09 20:41:15 +0800 CST  
首先,鳝要选十分罕见的望月鳝(喜在有月之夜,浮出水面,翘首望月),这种有毒的暗红色鳝鱼只出现在腐败尸体的水中,全身除了头以外都有剧毒(这种鳝鱼不见于任何生物学的书籍中,当时属于一种未确认的物种)。其次,一个简易的酒精炉,上面放一块铁板和一只铁勺,铁板上洒上一层酒,铁勺里倒满一勺菜籽油。
望月鳝不是直接从水里抓上来,再剁了头铁板烧,而是将几条望月鳝放在清水荷叶坛中,在坛口上方吊一盏白炽灯,打开灯,望月鳝会自动伸出头,望着白炽灯,它们以为那是月亮,此时,服务员趁机一把抓住鳝头,一刀切下,放入烧着的铁板上,再浇上滚烫的素油(菜籽油),堆上蒜泥,瞬间香气弥漫。
坐在我们桌子上点还有两人是双胞胎,长得凶神恶煞,一个人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
两人和梦云舒一开始讲的是春点,梦云舒笑笑,让改说普通话。
“我这徒弟还不是很懂。”
我尴尬地笑笑。
“我们江西景德镇人,山里做些生意。”
“哦!老表哦!你们江西人,会看天象星宫,风水龙脉,寻灵轻而易举,佩服!”
两兄弟谦虚地直摆手,说“都是浪得虚名,老祖宗留的手艺,混口饭吃而已,兄弟是做什么的。”
“我和你们差不多,祖宗留了门催梦的手艺,赖以生计。”
“我兄弟俩孤陋寡闻,催梦确实头回听说,呵呵。”其中一人憨笑道。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09 20:42:21 +0800 CST  
“旁门左道,也难怪二位未曾听闻,见笑。”
我对这些所谓的硬菜丝毫没有兴趣,反而觉得呕心,一点胃口没有,别说下筷吃了。
他们聊着聊着,双胞胎兄弟见我始终板着脸不动一口菜,说:“这位小兄弟,怎么一直不见你吃菜?”
“吃不下,你们吃好喝好。”
梦云舒瞥着我,说:“好多事情要去适应,这幽灵蝉,你尝下。”
台上在唱大戏。
这第四道菜,油爆幽灵蝉,蝉子来自新疆塔城的红柳树干里,孵化时间不定,随气候变化而变化,出没犹如幽灵一般,当地人抓这种蝉都要随缘。
那是我第一次吃知了,虽在那之前,听别人说过知了的美味,但真正要下筷,感觉还是像要吃的是竹签蜈蚣,令我反胃。
当桌子上的菜起到第八道时,奇物宴就进行到一半了,因为前后一共十六道菜。(在八十年代,办宴席,正常是八个碗碟,条件好点的,十个,十二个碗碟,这十六菜的规格,我从未遇过。)
第八道菜,我记得叫“走马观花”,做法也很奇特,但也是重口味,在这里不作描绘。
在起了第八道菜后,“猪头三”站起来,绅士地向藏夜点点头,开口大声喧哗道:“今日,高朋满座……”
大概话的内容是为庆祝坟城丰收,他私人特意献上两道“佳肴”供众人品尝。
这两道菜可谓残忍至极。
第一道菜名从他口中喊出时,我当时汗毛竖起,惊讶不已。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09 20:44:54 +0800 CST  
“刳鲛食胎”。
他从闽南渔民手中收得一只传说中的鲛人,正处孕期,“猪头三”扬言鲛人价值千金,但是千金散尽还复来,所以他将此物奉献出来,开肠剖肚,食其胎子,男人食之,气宇轩昂,女人食之,娇颜永驻。
鲛人被布帘罩着推上来,显得神秘兮兮。“猪头三”揭开布帘,里面竟是一只黑鱼怪,浑身黝黑,鱼头(光看头,像比目鱼)鱼身,胸口垂有两个乳房,和传说中的南海鲛人不一样。
鲛人的鱼口被麻绳扎着,挺着肚子,里面怀着小鲛人,横在两条木杠上,下面有木盆接血,“猪头三”的刽子手当着众人面,活生生地切开鲛人肚子,我看见鲛人惨痛地挣扎,无奈被捆住,无法挣脱,双眼落泪,竟是一颗颗盐粒子,行为令人发指,却有很多人起哄,说那是珍珠!
我扭回头,看见对面两兄弟直摇头。
梦云舒看出我极度不满,说:“这人叫沈三,有名的恶霸,你不要轻举妄动。”我便忍气吞了声。
沈三的第二道菜叫“活叫驴”。
一只来自黔地的怪驴,浅浅毛发下筋脉爆粗,纵横交错。
沈三告诉众人,这只驴是他的活宝,身上的肉可千刀万剐而驴不流血不死身,甚至在数日后会自行愈合长好,完整如初,最特别的是在剐驴肉时,驴的叫声十分悦耳动听,富有旋律。
众人纷纷起身,翘首探望。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09 20:45:58 +0800 CST  
我发现臧夜自始至终没有正眼看过沈三或是他的“家珍”。
沈三的手下把驴绑好,侩子手亮着刀等候。
炭烤用的小火炉慢慢升起炙热的火焰,铁丝网被燎得通红,沈三指挥侩子手,割肉!
果然,驴肉割下时,伤口没有流血,驴叫声也确实悦耳,可那是那是驴的惨叫声,声音之大,响彻坟城。
沈三将第一块烤好的肉递给臧夜。
旁边有人起哄,叫好,气氛之猥琐,过而甚之。
臧夜冷静地吃下驴肉,其他人全部跟风叫着要吃。沈三洋洋得意,手舞足蹈。驴肉孜然的香味飘满屋子。
可能是没有流血,驴叫声又悠扬的缘故,大家像冷血动物一样,没有任何怜悯。
我们这桌四人没有人去讨肉吃。不一会,有服务员拎着木桶,扛着板凳过去。几个大汉将驴抬起放在板凳上,驴嘴下放着木桶。我稍微站起身,看见驴嘴在淌血,身体也不再剧烈挣扎,但是沈三没有停止割肉的意思。
我忍无可忍,直冲冲地站出来,拍桌子怒吼:“你没看见那头驴,在淌血吗?!”
众人喧哗声戛然而止,全部人看向我。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09 20:47:12 +0800 CST  
沈三脸色立马沉下,恶狠狠地瞪着我,说:“不光它要淌血,我还要放你血!”
我瞬间变怂,双脚发软,心脏怦怦跳,但是故作冷静道:“你放谁血,怕你?!”
沈三一脸凶相地盯着我,社会阅历不足的我,大脑一片空白。
他吞完口中肉,淬了口唾沫,后面跟着几个随从,气势汹汹走来,旁人赶紧躲开,在旁看热闹。
我心头一凉,低头瞥看梦云舒。
沈三揪住我的衣领,二话不说,抽了我一巴掌。我吓得动也不敢动。
“小杂毛!”他又扇了一巴掌。我没出息地被打出眼水。
沈三不依不饶,拽过我左手,按在桌子上,举着刀骂道:“你妈的,剁你一只手,长长记性!”
他手起刀落,刀口却切在桌子上,没落在我手腕,把我吓得哇哇大叫,旁人也都发出惊讶声。
沈三吃一惊,看着起身的梦云舒,问旁边人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随从里有个异人老头,认识梦云舒,说:“梦兄,不给沈爷面子?”
梦云舒说:“这是我刚入门的小徒弟,管教不周,打几下便是,拿刀剁他的手,是否过分了?”
沈三也爽快,刀一扔,说:“既然都是城内人,我沈三不和晚辈计较。”但是他立马又抓起我的衣领,还要打我嘴巴。
我当即推开他,要和他撕打,沈三见状,退后一步,指使旁边的跟班对付我。他的几个马仔个个五大三粗,我不是他们对手。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10 20:26:01 +0800 CST  
有人抻手掏住我脖子,要将我举起来,梦云舒迅速抓住这人手腕,按着他无法施展,
这人手一松,我脚软,一下没站住,跌在地上,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沈三盛气凌人道:“自家人非要伤了和气,你们看着办。”说完,他往回走,几个马仔摩拳擦掌要干我。
忽然,另一张主桌传来一声劝架声。
说话的是一位瘦高的老者,留一手羊胡子。
“三爷,今日是金火日,忌动气生火,否则伤肝怠肺,何况这晚辈顶撞您,由他师父处置便是,何必动武弄粗,伤了和气。”
臧夜随后站起来,接着话说:“三爷不要和晚辈一般见识了。”
沈三一脸淫笑看着臧夜,向着众人道:“大家坐下,吃好喝好啊!”回首叫回马仔。
大家又轰得坐回桌子,喝酒胡侃。
沈三马仔凑过去,沈三不耐烦地手直摆,随后马仔们慌忙把驴抬走。
对面两兄弟看着我,坏笑似的朝我竖大拇指,“梦兄,你徒弟,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哈哈!”
虽然梦云舒私下批了我,但是桌面上没有指责我,反而护短道:“和我年轻时一样,有个性!”
说话间,劝架的老先生走过来,后面跟着两个老外保镖。
双胞胎兄弟赶紧让位,梦云舒也起身,道:“刚才多谢游老相助!”
果真是游子善,道前说小墨迹在他手里,但是来这里前,道前又特意交待我们,不要提小墨迹的事,怕我们和他沾上关系。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10 20:35:41 +0800 CST  
游子善谦逊地说:“我不过狐假虎威罢了,你是真本事。”
梦云舒刚才也是看着臧夜的面子,才没有大打出手,不然别说一个沈三,就是十个沈三,也不是他对手。这一切都被游子善看在眼里,他特意过来和我们结识,也是有意而为。
梦云舒大方地挥挥手,“谈不上本事谈不上本事!”
游子善开门见山地说:“我明人不说暗话,我想借你这位徒弟脖子上的铜钱佩看一眼。”
我瞪大眼睛,说:“啊,我这铜钱不值钱的。”
游子善开怀大笑,“小同志,老朽可不是要你的铜钱,只是你身上这枚钱像是青蚨钱。”
这枚铜钱是随小墨迹由李咬交给外公的。
“还真是青蚨钱。”游子善双目有神,对我和梦云舒说:“等宴会结束,二位可否借地方说话。”
梦云舒点头答应。
游子善归还我铜钱,作揖离开桌子。
我没有丝毫心情在里面待着,梦云舒看出我不耐烦,便让我陪他出去抽烟。
我第一次见他抽烟,而我那时从不拿烟,他给我一支,我吸进去又吐出来,没有快感,反而呛到肺疼,烟只燃了半截,我便丢了。
梦云舒声音小小地和我说:“你脖子这铜钱和黑猴子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游子善清楚,你我不清楚,散场后,我们和他见面,我来和他谈,你不要说话。”
我点头,说:“师父,以后的奇物宴我不会再来了。我觉得那些人都不是好鸟!”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10 20:36:28 +0800 CST  
梦云舒说:“干这行的手上都沾着血,我也是,你只看到人杀灵物,没见过灵物害人,人有多惨!沈三是坟城里生意做得算比较大的老板,我们和他无冤无仇,没有必要去结仇。我讲的你记住了吗?”
“我只是同情无辜的生命,驴和猴子不会害人。”
“但是,易经纬,我告诉你,成精的东西没有不害人的。”
可能是借情抒情,梦云舒讲出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段往事我在故事一开始就提到了,民国25年的天地异象,那年正是抗日战争爆发的第一年。
梦云舒说那年天生异象,太阳会经常无缘无故变成黑太阳,地上草木卷曲,地面生出狼毫,阴胜阳衰,大量灵物伺机成精,他所在的村子被一条成气候的黑蛟祸害,全村人只留他一个活口,得亏于他父母将他藏于锅灶的烘鞋洞里,免于一难。
“我师父杀死黑蛟,拖到县政府门前,用笔蘸着黑蛟的血写了替天行道四个字。”
他弹走烟头,沉重地说:“同情妖物,就是遗害自己,一定要明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话深深入耳,我铭记心中。
我不想梦云舒继续回忆悲伤往事,便打岔道:“师父,你今年五十多岁了?”
“师父当年救我时,问我多大,我那时已开口说话,他说我说自己三岁,这样一算,我还真五十多了。”
我很吃惊,“你连自己多大都不知道,你当年是不是说错了,你看着哪像五十多的人?”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10 20:37:32 +0800 CST  
“哈哈!有可能!”梦云舒愉悦道。
待到我们进去,奇物宴快结束了,桌上撤走旧碗碟,上的新玩意,有机会我会单独把奇物宴上的十六道异菜详解一遍。
臧夜在席末准备了彩蛋:抽奖。
抽奖规则简单,由臧夜牵头,主桌上去九个人,每人从抽奖箱中抽取一名幸运儿,一
共十名,会获得神秘奖品。每张邀请函封面右上角的红色印刷数字都是独一无二的,对应抽奖箱中的号码。
巧合的是沈三抽中的号码1225正好是我的邀请函,我着急地问梦云舒怎么办,他严肃地要求我上台去,胆子放大点!
我内心颤抖故作镇定地走上台,和其他获奖者站在一起。
臧夜此时宣布:“今日高朋满座,大家如此开怀,我决定奖励十位幸运者每人一只灵兽!”
她话音一落,底下一片哗然,我并没有意识到获得一只灵物的概念。
接着臧夜又说:“大家安静下,出于选择自由的考虑,我允许十位幸运者随我去天七阁下面挑选灵兽。”
臧夜安排很周到,在席末,后厨上了茶果点心,我们十个人则跟着她进去天七阁地下。
下到负一层,沿着岩石通道,提心吊胆地约摸走了十分钟,到了目的地,一扇铁门挡在面前,两旁无人看守,只插着一只火把,孤零零地燃烧着。
可是接下来,在铁门左边墙壁的侧后方,走出一只通体紫黑,口生利齿的肥猪,就是食尸豕。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10 20:39:01 +0800 CST  
食尸豕口中吐出两把沾着涎水的钥匙给臧夜,忽然间,变化成一只一尺长的小猪仔,紧紧抱住臧夜的大腿,有人试图用手去挑逗它,被臧夜严厉制止。
臧夜让我们转过背对她,她打开铁门后,里面一下迸出千百种怪异叫声,左右两边是一排排囚笼,关押着一只只灵物。臧夜告诫大家走在中间通道,不要靠近笼子。笼子里的奇形怪状的物种大都性情狂躁,我猜它们个个都想吃掉我们。我走到靠后的位置,意外地发现还有一扇门,而且门的上方有一块牌匾,写着“灵住寺”。我立马想到在神木林那晚,阴阳潭旁边,梦云舒提到过一个什么寺,但是我不确定他当时说的是灵住寺。
臧夜轻拍我的肩膀,说:“你看,它在盯着你。”
我看看臧夜,她说的是一只白色狐狸,但其实那不是狐狸,它长着一张猫脸,双眼泪汪汪,惹人怜悯。
“夜姐,这是狐狸,还是猫?”
“这是猫和狐狸杂交的,猫狐。”
臧夜应该是没有修过生物学,猫属猫科,狐狸属于犬科,两者存在生殖隔离,即使强行杂交,也不太可能得到后代。可这只是生物学角度说明的原理,而在坟城,任何稀奇的事物都可能存在。
白色猫狐歪着脑袋看我,还缓慢优雅地走近我。
臧夜说:“这只白色猫狐颇具灵性,你可以考虑下。”
我毫不犹豫地决定,“夜姐,那就它了。”
臧夜微笑道:“好的。”
我问她:“现在就带走吗?”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10 20:39:52 +0800 CST  
“不用,宴会结束后,自会打包好让你带走。”
有人选了一只双头蛇,不知道是不是两个头比较能吃的原因,双头蛇体大如牛。
就在大家选择完毕,要随臧夜离场时,选双头蛇的同志作死靠近笼子,捶打铁栅栏,忽然有人大叫,我们目睹双头蛇的一只头像箭射一般,咬住那人,接着另一只蛇头也电打一样地快,咬住另一只手,如同嚼樵果(全椒一种甜品小吃,形如半截手指,焦黄色,质脆)一般,“嘎登”断掉,鲜血喷射如柱,机警的食尸豕立马跳离臧夜小腿,蹦到铁栅栏上抓着,双头蛇竟惧怕它,丢了口中的双手。
那人被大家跑着抬走,后来听说两只手都废了,要是在医学发达的今天,或许还能接好。
在臧夜的主持下,奇物宴按照流程顺利结束,工作人员打包好猫狐交给我,梦云舒问我下去都见到了什么。
“下面有一条长长的通道,深处关着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再往里面有扇门,门后面是灵住寺,你上次是不是说过这个寺庙?”
梦云舒很意外,说:“是灵住寺,阴阳潭不见灵住寺,原来沉地下了。”
走出天七阁,游子善借我们一步说话,约我们第二日在南京金陵饭店见面。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10 20:46:40 +0800 CST  
游子善在金陵饭店定了一间包厢,豪华无比,服务员穿着时髦的喇叭裤,站于门外,随叫随到。昨天的奇物宴,搞得我翻江倒海,今日吃的总算是正常的菜肴,游子善十分阔气,点了满满一桌子,碟子叠碟子。
他在尚未起菜时,就开门见山,问我们,“今日劳烦二位来此,游某有几事向二位打听。”
我看看梦云舒,他说:“你且问。”
“我前些时候买到一只袖珍的黑色猴子,是否是二位的?”
“是。”
“小同志的青蚨钱是否是随猴子一起的?”
“是。”
“谢谢二位,我们做个交易如何。”说着他示意身边的老外保镖,老外打开一个竖箱子,我看见小墨迹双手双脚被绑,定在箱子内,它看见我,激动地直晃身体。
游子善说:“这只灵猴,我不曾伤它一根汗毛,我现在交还给你,但是你得把铜钱配给我。”
我立马答应游子善,却被梦云舒拦住,他问游子善,“游老,你知道这铜钱的来历,能否讲一讲?”
游子善竟然毫不避嫌,将我的这枚铜钱的来历娓娓道来。
原来这枚青蚨钱还有另外一枚与之相应,古人有青蚨术,即将子母青蚨血分别涂于两枚铜钱上,无论两枚铜钱相隔多远,终会相聚。游子善十分坚定地告诉我们,青蚨术不是传说,是真实存在的,不过,青蚨引钱也没传说中的那么夸张,分开的子母青蚨钱,不会短时间团聚,是需要时间和机缘巧合的。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11 19:58:22 +0800 CST  
由此,游子善道出一个惊天秘密:孙悟空的原型,淮水水怪,无支祁(又名巫支祁)正握有另一枚青蚨钱,而且小墨迹和巫支祁有血缘关系。
且不说小墨迹的身世,就说淮水水怪巫支祁,我那天,是头一次听说这个大猴子,游子善像知晓一切似的,连梦云舒都感觉到诧异。
游子善说:“只要我们找到巫支祁,我们可以买下台湾岛!”
梦云舒问他:“巫支祁难道不在淮水?”
“它不在淮水,大禹治水时,它被关在淮阴,后来,被人救走,时至今日,都还有专人保护。梦兄,我今天十分诚恳地邀请你加入我……”
道前先前说游子善背后有一个组织,专门走私奇珍异兽出境,这个组织叫“UMA”,全称是“Unidentified Mysterious Animal”,即“未确认生物”组织,这个组织由俄罗斯投资成立,在全世界范围都有分部,中国分部总舵主就是游子善,除此之外,游子善还成立了一个异人组,私下收纳各类拥有特异功能、绝活的能人异士为其所用。
游子善邀请梦云舒加入异人组,协助他在中国走私灵物。
梦云舒当时没有答应游子善加入异人组,但是他同意以物易物,换回了小墨迹。游子善给了梦云舒一个固定电话号码,如果梦云舒考虑加入,可以联系他,他随时欢迎,那天的饭局也在一份略微尴尬的气氛中度过。
我们在30多层的高空中用餐,俯瞰南京城,游子善说了一句让我很感慨的话,“这天底下,光明正大中隐藏着多少污垢之事。我们每个人都偏爱正人君子,可这时代里,有钱才是王道。”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11 20:00:20 +0800 CST  
饭后,梦云舒独自离开,我被游子善的一辆豪华奔驰车从酒店送回全椒 。梦云舒特意交待我不要让人送到家门口,在县城里找个借口下车。
途中,我身体隐隐不适,担心是猫狐搞的鬼。可是猫狐已经趁我去金陵饭店时偷偷溜走了,我甚至想到是不是被猫狐附身了。
回到家后的第二天,我三个姐姐一起回来上坟祭祖。老易家祖坟在村子西北边,通向祖坟的是条鼪鼯之径,鲜有人见,那日,天气爽朗,呼吸中带着寒气,身体上却被太阳晒得格外温暖。在坟头,姐姐负责烧纸,我负责点炮,她们吵着让我跑远点炸。我跑到坟群西边,那有一片野竹林,我撅着屁股点炮,隐约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我不经意地抬头,看见一只黑狗(嘴巴、腹部和眼睛一圈是白色),正对着我看,深黑色的眼珠子透露出极强的杀气,我汗毛竖起,慌忙用还没点着的炮仗砸它,黑狗不但没被我吓跑,反而拎起前脚,直立起来,往我跟前上,十分惊悚。
我吓得掉头就跑,喊:“大姐二姐……”
她们仨也看到了黑狗,都吓得叫起来。大姐一边叫我名字“四蛋”,一边拿点着的草纸吓唬黑狗,我见她们身后还有袋炮仗,赶紧拿起来,一边跑一边点,可火柴滑断了几根也没擦着,我们四个便往家的方向狂奔。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11 20:03:20 +0800 CST  
黑狗紧跟着追来,还发出“嘿嘿”的笑声,光天化日之下,黑狗成精了!二姐吓得大哭,不停地喊叫:“我妈哎我妈哎!”
可当我们踉踉跄跄跑出半里地,我回头瞥见一只白色的猫拦住了黑狗,再一看,不对,那不是猫,是猫狐。
它的出现竟然逼退了黑狗,黑狗一头钻进野竹林消失不见,猫狐通人性,静悄悄地站在远处看了我一会,然后走下田埂,不见了。
那天,父亲和我大伯,二伯,四叔,抄着家伙去野竹林,搜了半天,没见黑狗影子。大伯迷信,说那是一条成精的恶狗,出现在老坟地,十分晦气,于是,几个人就把野竹林的竹子砍了,还炸了不少炮仗。
二姐留在家里呆了几日,有一天早上,她鬼鬼祟祟告诉我,头天晚上,她在房间里看见黑狗了。她和我都睡在西屋,一人一张床。她说昨晚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看见黑狗就站在我床上,她吓得头缩在被子里,但是后来屋子里一直没动静,她以为黑狗走了,伸头一看,发现黑狗正好从我身上跳下床,吓得她赶紧闭眼装睡,哆哆嗦嗦就睡着了,说着话,大门外突然传来三芳声音。
三芳丈夫出事了,问我家借米,要做万家饭。
她男人在县里全柴(全椒柴油机厂)工作,前段时间,某天晚上下班回家,走到离厂不远的一个偏僻的下坡时,自行车链条断了,他便把车推回厂里找工具修。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11 20:06:21 +0800 CST  
当时昏暗的屋里有一个工具盒半开着,他顺手就去开,结果盒子一开,从里面倏地蹿出一个黑影,一下抱住男人,又突然消失,男人感到一阵晦气,吓得惊魂未卜,回到家后就低烧不断,病倒在床。
古河(全椒的古河镇)的老太(方言,类似于神婆)看了三芳男人后,告诉她一个法子,就是吃万家饭。
万家饭的做法简单,就是向每家讨米,越多户越好,这叫百家米,如果得到姓万人家的米最好,可以煮锅万家饭,被脏东西吓走魂的人吃了万家饭,元神会自动恢复。
可没曾想,我二姐坏了三芳的好事。她见三芳讨百家米,不经意随口说了句:“哎呀,封建啊,搞这有什么用啊,还是要上卫生院去看看。”
三芳男人没过半月,死了,有人在背后说就是因为二姐的话破了老太万家饭的道行,三芳自此和我们家结仇。
而我那段时间,身体不适,郁郁寡欢,茶饭不香,母亲坚持说是惹上大仙了,带我去古河老太治病。老太说不是猫狐的原因,是一只黑狗精缠上我了。
我很吃惊,老太竟有如此神通。她说黑狗精是从小姨家中跟出来的,也正是这只黑狗精害死了小姨夫,老太还向我们道歉当初她三去小姨家中,都没能找到小姨家事不太平的原因,一直以为是风水问题。
母亲回忆起来,老太有一次去小姨家中看地,指出小姨家厨房位置以前是座荒庙,里面没有摆设菩萨,容易躲脏东西,可是当时老太没找出躲在里面的东西。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11 20:09:28 +0800 CST  

楼主:椒陵笑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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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20-02-02 01:08:54 +0800 CST

更新时间:2020-09-11 20:45:44 +0800 C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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