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精记》:界门纲目科属种,怪力乱神人鬼妖 。

“没事,死不了,鸡冠蛇毒性不强。”他连吐三口唾沫说道。
暗夜里潜藏着无数危机,这是梦云舒最喜欢说的话,这和他的身世有关,1937年那条黑蛟夺走了他父母和全村人性命。关于梦云舒的身世我后面很快会谈到。我这里想表达的是那一个不平凡的夜晚,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当然这是今日我人身安全情况下的言语,换成当时那个氛围下,可不敢说是大开眼界,应该是格外恐怖!
在鸡冠蛇被割掉脑袋后,蛇头竟然发出最后的哀鸣声,像极鸡被逮到掐着翅膀准备放血濒临死亡时的哀嚎,梦云舒十分有经验,帮我清理干净伤口后说:“这是鸡冠蛇求救信号,等下就会过来一大群蛇,赶紧走!”
荒草杂木成为碍事的路障,梦云舒端着罗盘快而稳地奔走。鸡冠蛇速度很快,我俩疾步走开没多久,四面八方响起“沙沙”声,是蛇群游动的声音,而且离得很近。
正在此时我和梦云舒都注意到了我们头顶树枝上匍匐着几只猫形动物,长长的尾巴,一对眼睛发出明亮的蓝光。
我以为又是无脸猴,问他,他说不是,可能是其他什么东西。我握紧匕首,紧跟着梦云舒,这些东西就跟着我们步伐在树上跳动。
一不小心,我一只脚踩陷进沼泽地,拔不出来,慌得我边叫边挣扎,梦云舒不得不回头拽我。我就看见鸡冠蛇从四周草丛里跳出,生猛如虎,说时迟那时快,树上猫着的东西纷纷跳向我们,出人意料的是,这些“猫”扑咬的不是我俩,而是鸡冠蛇。
梦云舒显然也没想到,反应过来立马催促我赶紧跑。可他又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拦住我,说:“是不是到阴阳潭了?”
我一脸懵圈说:“我哪知道?”
他踩踩地面,明显有水渍,他肯定道:“糟糕了,到阴阳潭了,这附近有很多吸血毯。”
“吸血毯又是什么啊?”
“一种吸血怪物,潜伏在地上,扁扁的,只要有活物踩上,会立马像裹被子一样把东西裹住,吸干血。”
“啊?那我们怎么走,这地上潮滋滋的,搞不好哪里就趴着一只。”
他扭头看看身后一群“猫”,当机立断道:“让这些猫探路。”
“怎么搞?”
“用控梦术。”
控梦术的基础理论是世间万物,凡有脑者,都会产生梦境,只要进入对方梦境,干扰制造假象,受控者会由自己任意摆布,进入对方梦境有很多办法,最直接的就是由眼而入,白蛟之所以能支配那么多刀虫滚滚而去,就是因为白蛟强大的双瞳。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04 19:55:07 +0800 CST  
梦云舒再次向我展示了这一古老术法的魅力和威力,他的控梦术已达炉火纯青境界,只见他击掌吸引“猫”看向他,这群猫忽然大肆狂躁,利爪撕裂剩余的鸡冠蛇,有些跑得快,溜走了。然后这些“猫”又变得安静下来,慢条斯理朝我们走来,我赶紧往梦云舒边上靠。
这些“猫”一共十一只,分成三纵队,按照梦云舒的指示,在前方开路。根据他的经验,我们所走的路会刚好擦过阴阳潭中心位置。我问他为什么叫阴阳潭,他告诉我因为阴阳潭是个圆形,水里一半长着旺盛的水草,一半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像一个阴阳鱼。
阴阳潭被他说得很邪乎,我必须让自己和他保持平行或者走在他前面,只要落后他半步,我就会感觉身后有东西跟着我。老人家常说少走夜路,走夜路经过坟地也不能睁眼看,否则会遇到脏东西。可我那时候就行走在死人堆中,时不时或远或近冒出一声响动,都会激起我心跳加速。
越往前走,四周的雾气越大。梦云舒说雾气久聚不散,就成了瘴气,瘴气有毒,他又吞服一粒三清丸,我问他要,他说我已经吃了两颗,多吃反而会中毒。这些“猫”安静地带路,我们也安静地跟路,我感觉周遭在某个瞬间后,变得异常平静,除了我们发出的声音,其他一概没有。
突然,一只佛像断臂绊我一脚,我踉踉跄跄一头栽在地上,额头嗑到一个硬物,我揉着脑门爬起来,都流血了。梦云舒故意吓我:“你看你嗑到什么了。”
我看不清地上是什么东西。他说:“死人头!”
“妈耶!”我低声尖叫道,全身像凉风吹过。
他笑道:“这人挺走运,还留个头骨,正常这里面东西吃人不吐骨头的,哈哈。”
“我靠,你老吓我,下次再不跟你来这种地方。”
“先活着出去再说吧!小子!”
我气鼓鼓地没说话,觉得脚丫子痒,边走边拐起右脚,几个脚指头互相蹭。他就催我走快点。我说:“黄皮鞋潮了,脚泡得好痒。”黄皮鞋粘着沼泽地的烂泥,低头闻,很臭。
梦云舒没搭理我,专注地控制着“猫”。我又仔细打量了这些“猫”,一个人独自猜测这些可能是野猫,只不过在这种地方呆时间长了,变得有点似猫非猫。
“等下!”我忽然叫住梦云舒,“我脚丫子好像破了,刚才痒不得了,现在好疼。”
他停住“猫”群,借肩给我扶。我脱掉鞋子,抬高脚,准备用手去摸,他拍我一巴掌,说:“有个东西在你脚丫上。”
我神色慌张,感到十分呕心,却又不敢大声喧哗,只能看着他一手用钳子夹着那个东西,一手用刀去轻轻刺它,那东西才松开口。正这时,一只“猫”被吸血毯干倒,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就像被捂住嘴一样,声音渐弱。
梦云舒一边揪出吸血的东西,一边单手从衣服内侧掏出火柴给我,说:“等下帮我点火。”继而他从包里拿出火把头,揭开上面缠着的薄膜,一股汽油味扑鼻而来,火把杆子是钢管,插在背包一侧,之前我以为是打架用的。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04 20:37:51 +0800 CST  
“点着。”
“真点吗?你不说会招来东西吗?”
“前面就是三清大道了,先点着,不然我怕你会像那只猫一样。”
点着火把,周围一下亮开,我指着前面一只趴在地上鼓鼓的吸血毯低声喊道:“那是不是你说的吸血毯啊?!”
这吸血毯浑身灰青色,极具潜伏性,如果不是吞了猫,要是趴在地上,不仔细分辨,肉眼根本识别不出。
“是吸血毯,这东西在湿地里蠕动自如,很难发现,搞不好就悄悄爬到你脚下。”
我慌忙低头环视一周,望着他说:“要是我被咬到,你一定要救我啊。”
“你先把鞋穿好。”
我借着火把熊熊火光看见脚丫里有一个小血眼,没往外渗血,也没讲究了,赶紧套上鞋子。
梦云舒改变“猫”群的方位,一对并排走在前面,其余两队各列我俩左右侧,形成一个看似安全的包围圈。他提醒我说:“你虽然是百无禁忌,但是像吸血毯这种生物,你是克不了的,沼泽地里寄生虫也多,刚才那只黑泥蚂蟥就是你陷进烂泥带上来的。”言语后他停顿了下,说:“希望你命大。”那时候梦云舒没有告诉我,他以前收过两个徒弟,都带来过神木林,没有一个走出去。
我们绕过这只吸血毯,踩着湿漉漉的地面,我害怕再钻进什么东西进鞋子里。
戏剧性的是,梦云舒先我被吸血毯阴了,一只成年巨型吸血毯悄无声息地伏在地上,在梦云舒踩上去那刻,吸血毯瞬间裹住了他,火把掉在一旁,随后就见吸血毯长长的缝隙嘴留出鲜血,突然,一把利刃刺破吸血毯,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梦云舒安然无恙,只是搞了一身脏。他站起来后狠狠地踹几脚吸血毯,啐口唾沫,骂道:“你他妈他妈还想吃老子!”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04 21:06:17 +0800 C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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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05 15:38:53 +0800 CST  
我缓缓神,向他竖大拇指:“师父真桑!”
“真桑什么意思?”
“我说你厉害,牛逼!”
他揩揩脸,握着匕首说:“得亏这把刀!削铁如泥!”
说话间,旁边传来鸟类在水面扑翅膀的声音,很怪异。我始终有种不祥的预感,不安地问道:“师父你能保护好我吧?”
梦云舒举着火把,红光照在他的脸上,坚定地说:“我肯定把你活着带出去!”
可是,那段百尺之路,走起来实在是举步维艰,可能是吸血毯闻到了我们身上的气味,都从四周聚集过来,没多少功夫,我们的带路猫群就被吸血毯吃完。
我俩像趟地雷一般小心翼翼,可天有不测风云,云层滚滚,月光被乌云遮住,光线一下就暗了,火苗肆意跳动,我心悬到嗓子眼,生怕火突然灭掉。
梦云舒自言自语说:“这里以前有个灵住寺的。”
“灵隐寺吧?”
“灵隐寺在哪了,是灵住寺”
一只吸血毯在前面趴着,不知为何在我们靠近后突然立起来,张开两边挂满红色钩刺的肉瓣,梦云舒警告,旁边肯定有吸血毯暗流涌动,我拍拍灯光发黄的手电仔仔细细地环顾四周,光我能看见的,不下于十只,我贴着梦云舒,让他用白蛟搞走这些骇人的东西。
他又说白蛟不能随便请出,每一次请它都要付出代价。他拍拍背包,说包里有好东西。他麻利地取出几包东西,黄牛皮纸包着,是硫磺粉。
我突然发问,“你怎么不用控梦术控制这些吸血毯?”
“吸血毯是等级生物,没脑子的,我控制不了,白蛟可以。”
“那用硫磺粉管用?”
“吸血毯怕硫磺的气味,但是也只能拖点时间,乍一刺激有点效果,过几分钟就不起作用了,我走在前面,撒硫磺粉,你跟着我走快点,要是…”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05 20:10:36 +0800 CST  
“要是什么?”我很紧张。
“你要被吸血毯裹住,一定记住,紧闭双眼和嘴,不要喊,给你的刀一定要往外刺。记住没?”
我使劲点头,“知道知道。”
他随即撕开硫磺粉包,对着前面这只吸血毯就是一通撒,硫磺粉碰到吸血毯,吸血毯立马缩作一团,梦云舒大步走起,一脚踢飞这只吸血毯,又给其他围过来的吸血毯尝尝硫磺粉的滋味,这些尝了鲜的吸血毯都中毒萎缩,我俩快步穿过“雷区”,突然一只不明鸟扑腾翅膀从我们头顶掠过尖叫一声,吓我身子一晃,梦云舒也被吓一跳,骂了几句。
他像想起什么,看着手中的罗盘对我说:“糟糕,方向走错了,三清大道在那边,你把手电关了,拿火把,我罗盘要端正才准。”没等他火把交给我,脚下一只吸血毯瞬间将我吞掉,说时迟那时快,梦云舒一脚踩住吸血毯,火把抵着吸血毯一顿烤,吸血毯立马吐出我,我一声不吭爬起来,夺过梦云舒的硫磺粉,倒在这只吸血毯身上。
梦云舒捡起罗盘,拉住我说:“行了。”
我指着嘴巴呜囔。
他说:“说话。”
我才敢开口:“吓死我了刚刚!”
他推给我火把,擦拭罗盘,一只吸血毯又一口咬来,惯性将我撞倒,火把落地,滋滋作响。我眼前一黑,吸血毯将我整个吞下,我立马感觉到吸血毯分泌液体。
我知道这是吸血毯的消化液,就像猪笼草一样,消化液能把猎物溶解,方便进食。
我下意识要喊,一下想起梦云舒的话,闭嘴甚至不敢深呼吸。可我摸不到匕首了,慌忙中使劲往外推。液体流在我脸上,随着呼吸进入鼻腔,我没感受到面部被腐蚀,但是知觉渐弱,我猜想这不是消化液,是麻醉液。
空白了一段记忆,直到我被梦云舒摇醒,除了他,旁边还站着一个浑身破烂左肩上站着一只黑色怪鸟的怪人,左半边脸腐烂,长满青苔。
后来我才知道这东西不是人。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05 20:19:27 +0800 CST  
我精神恍惚,以为自己在做梦。梦云舒拿个白色药剂瓶对我鼻腔里喷了几下,我一下就被刺激清醒过来。他边帮我擦干净脸上的麻醉液,边小声地说:“我身后这是一棵老树精,找人讨封,你等下照我话说,作妖不作孽,甘化一青云。”
他拽我起来,捣我下,让我说话,我摇摇晃晃对着这东西说:“作妖不作孽,甘化一青云。”话音刚落,就听这东西抖动几下,肩膀上的黑鸟扑腾飞走,这东西倒地,一动不动,像极一个人形树雕。
“哈哈!”梦云舒忽然大笑,掏出一个蛇皮口袋,让我帮忙把这东西装进去。
“刚才那两句话什么意思,这东西怎么回事啊?”
“这老树精准备问你讨封,我教你的两句话毁了它大半修行,动物成精好捉,植物成精难寻,这树精送你,卖了够你买辆面包车。”
讨封,生物成精必须经过的一道关卡。修炼到一定境界的生物,会找机会向人讨封,问人它像不像人,有缘人要是说它像人,灵物便可保住修行,继续开智直到开口说话,有缘人要是说它还是以前模样,灵物修行便前功尽弃。
刚才我和梦云舒都被吸血毯吞进肚子,而且不止一只,厚厚的肉层,梦云舒的刀不够长割不开,被牢牢困住。幸好老树精出现,赶走吸血毯,救了我俩。我知道来龙去脉后立马生气道:“你这样做不厚道!”
“你知道个屁!树精讨封,你要是说错话,害它无法修行,它会当场搞死你,对待这些畜生,一定,不能心慈手软!”他无比坚定地说。
梦云舒拖着老树精,趁着吸血毯被驱赶走之际,急忙离开。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05 20:32:20 +0800 CST  
地面渐渐不那么潮湿,我们在远离阴阳潭,远离吸血毯的活动范围。这也代表我们离三清大道越来越近。我肚子饿得咕咕叫,问梦云舒要吃的,他不给。
更糟糕的是,火把突然熄灭,可能是刚才泡到水的缘故,我急忙打手电,却十分离奇,不亮。黑暗一下笼罩住我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我汗毛竖起,抓住梦云舒衣角,害怕道:“师父,怎么办怎么办?”
梦云舒沉着地擦火柴,点了几次都没点着。这时候,树林里传来异常的声音,我都能感觉到下体一阵痉挛,这是过度紧张导致的。
声音越来越近,梦云舒喊一声快跑,我俩立马撒开腿跑,碎碎声紧追其后,他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我跟着他瞎跑,凭感觉,我俩还真误打误撞跑到了三清大道,路面高于四周地面,他喊着往上爬,往上爬!
我一只脚搭上去,斜胯子,上一半,后背被无脸猴抓破的伤口被一尖物刺中,我当即摔下。
梦云舒喊道:“小子,没事吧?”
“疼死了,不知道什么东西戳我后背。”
“黑乌鸦,老树精身上的黑乌鸦。”
突然,梦云舒站到我上面,“我拽你上来。”
“看不见。”
“嗤…”梦云舒划亮一根火柴,时间很短,他迅速将我拉到三清大道上。
黑乌鸦在我们头顶四周盘旋环绕,迟迟不敢靠近。梦云舒说:“你是百无禁忌,这些东西怕了!”
“刚才一只咬了我一口,妈的 ,疼死了。”
“你打根火柴,我看下方位。”
梦云舒借着火柴光,指着路一头说:“走这边。”
我手一拍裤袋,完了,匕首丢了。
“手电呢?”
“完蛋,手电也掉了。”
“你这小子,尽坏事。”
好在云彩和月亮错开些位置,露出羸弱的月光。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05 21:00:01 +0800 CST  
@台北浪子膏 2020-02-06 19:04:40
@椒陵笑笑生 :本土豪赏2个 18一枝花 (36赏金)聊表敬意,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我也要打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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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06 19:33:10 +0800 CST  
@宋馥辰 2020-02-06 00:01:01
刀虫像杨辣子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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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种生物。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06 19:33:41 +0800 CST  
头上盘旋的黑乌鸦一直在找机会攻击我们,偶尔会有只把擦顶而过,让我想起老家一种专门啄人或者动物毛发的鸟,炸刺郎。
梦云舒拖着老树精,下决心一定要带出去卖掉,但是这些黑乌鸦一直阴魂不散。
三清大道两旁是道教诸神的石像,很多遭到了毁坏,和神木林里的佛像一样。
三清大道一共九百九十九丈长,六里多路,走了很久后,黑乌鸦突然全部飞开,我很 警觉地问:“是不是又有什么幺蛾子?”
梦云舒指着前面说:“来个送晚饭的。”
他不慌不忙走在前面,当目睹眼前这只庞然大物后,我吓得屁不敢放一个。一双碗大的眼睛冷冷地盯着我,这是一条成精的巨蟒。
巨蟒看着我们,动也不动,因为梦云舒已经在我浑然不知地情况下控制住了巨蟒。
“易经纬。你往旁边站站。”
和之前一样,藏在他身上的小白蛇化身大白蛟,光耀大地,一口吞了巨蟒。原来他说送晚饭是这个意思。
白蛟吃了饱餐后突然低头凑近我,我连连后退。梦云舒说:“这是我新收的徒弟,勿动邪念。”
白蛟抬起头,发生了骇人听闻的一幕,它竟开口说话!
“梦云舒,此人乃百无禁忌,我若得他封正,可立地化仙。”
“这世间哪有仙,勿听旁门左道之言。”
白蛟和他对视,随即化回小白蛇。
“还想成仙?走都没学会就要跑。”他揪起小白蛇道。
“师父,刚才你的白蛟,说人话?”我心有余悸问道。
“这老树精要是讨封成功,也能开口说话。”
“那白蛟刚才说能立地成仙,真有神仙?”
“哈哈,哪有神仙,灵物成精修成人形,也只算个妖,再要得正果成仙,那都是古书里的传说了。”
言毕,梦云舒拖着树精摸着黑就走。四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看,让人不寒而栗。我问他,“你身上还有火把没?”
“有是有,但是没有杆子。”
“手电呢?”
“还备了一只。”他停下从包里掏出,说“不是紧急状况,不要打开,会招引东西。”
我说:“我肚子巨疼,刚才就一直在响了,要拉屎。”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06 20:49:19 +0800 CST  
梦云舒长长地呼出口气,“给你三分钟。”
我蹲在一旁,问他“现在几点?”
他的手表指针带夜光显示的,可以在黑夜里看见时间,在当时是个高级货。
“十二点半。”
“我一点不困。”
梦云舒没有言语。
风吹凉屁股,我解完手,肚子咕咕叫,饿了。
我在惶恐中,终于走出神木林,来到了三清大道尽头,一个巨洞。
“以前这里有座三清殿,供奉三清,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拖地下去了。”
我试探着用手电射下面,瘴气阻碍了光线,下面模糊一片。
“走了,赶在天亮前,把伤口处理下。”
“嘶~我后面被猴子抓的地方好疼。”
“山下就是茅山镇,有个卫生院。”
我俩匆匆离开,丝毫没有察觉有个东西跟着我们。
四点,我们到达茅山镇。
天空无星无辰,山林间,肃静庄重。
公鸡早早地打鸣,一声一声,我开始犯困,浑身无力。
几乎是梦云舒将我拽进简陋的医生办公室,一个老医生戴着老花眼镜,给我看了后背伤口和腿上鸡冠蛇的咬伤,很知情似的说道:“你们命大啊,能闯出来。”
卫生院院子后排是两间病房,门口一边一棵老松树。
我处理完伤口被拉到病房吊水,昏睡到天蒙蒙亮,被一泡尿憋醒。梦云舒在一旁打盹,我刚掀开被子他立马醒了,双眼精神抖擞地看着我,我倒被他吓一跳,“你不睡觉吗?”
梦云舒说:“我从来不睡觉。”
“怪人,失眠?”
“睡觉就会做梦,我不能做梦。”
我出去呲尿,院子里只有一盏灯,光线昏暗。微风荡漾,阴森森的。
我打个长激灵抖完尿,抬头就见左侧长廊下站着一位头戴羽翎身着清朝蟒服的老者,白须冉冉。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遇到僵尸了,瞬间恐惧重上心头,却不敢大声喊叫。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06 20:54:58 +0800 CST  
那时港片僵尸风还没刮进大陆,但是黄鹰创作剧本时一定来过茅山。
我提着裤子就跑,闯进屋子,大声说:“师父师父,外面有僵尸。“
梦云舒立马起身推门而出,迎面撞上老者,把他也吓一跳。
老者退步作揖道:“无心惊吓,失礼失礼。”
“老人家是大清国人?”
“是也。既死之躯,幸得重生,前时,于神木林中巧遇二位,这位小哥身萦紫薇之气,若是乞得神庭百会血,老朽感激不尽。“
梦云舒请老者入屋,老者不肯,是怕屋内的灯光。
“需要多少?”
“一滴足以。”
我把梦云舒拉到一边,问他:“还真放血给他啊,那可是僵尸啊!”
“放血。”
老者用一支很别致的小玉管装走了我的两穴血,留下一句话“日后有缘不阴山见,告辞”随后,一溜烟跑没影了。
“大清五品上官,化成僵尸?”梦云舒也很诧异。
“他拿我血会不会做什么事?我听说有的邪术用到人血。”
“你不给他,他会要我们命。”
“你打不过?”
“打不过。”
躺在床上,我对梦云舒讲了一个故事:农村死人,儿女要守在棺材两旁,防止猫狗从棺材上面跳,会引起诈尸,有一年,有个村子就诈了尸,那天猫头鹰在天上斡旋,狗狂吠不止,猫在家中乱跳,气氛很诡异,诈尸后的僵尸南下过了长江,路过一个旅舍,晚上睡觉时,店家偷窥发现僵尸是飘在被子上空的,第二天,收拾床单,发现床单焕然如新,没有动过的痕迹,听说,知情人会在家门口靠一把老黄伞,僵尸就夹着伞离去,不伤人。
“讲完了?”梦云舒问我。
“嗯,讲完了。”
“那你睡觉吧。”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06 21:03:41 +0800 CST  
沉痛悼念李文亮医生。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07 12:54:23 +0800 CST  
我在茅山镇休息了一日,恢复得很快,背上的伤口几乎痊愈。
第三日,梦云舒等不及要前往南京,那里有买家收老树精。
老树精换了一大笔钱,这些钱用报纸包着,鼓起来鼓,打开都是崭新的百元大钞(87年,在中国消失三十年的百元面值货币再次发行)。
我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惊喜若狂,那时候没有现在银行、网银这么高级,都是提着现金到处跑。
梦云舒告诉我:“三万块!你的!”
我推搡不要,他命令道:“拿着!”
我时至今日没买过彩票,但当年那种万元暴发户的心情,我猜就像买彩票中了几千万一样。
梦云舒说:“入了这行,金钱就像纸一般粗糙。”
粗糙,两层意思,首先钱很多,其次,烫手。
被金钱冲昏头脑的我,当时跪下,认真地给梦云舒磕了三个头,说的话大概就是拜他众生为师,随差随到之类的。
梦云舒那句“要想富,走邪路”在我这里被得到验证,自此,我干起了摘灵的勾当。
从南京回到家后,父母还没来得及数落我,我拆开报纸,露出灰蒙蒙的百元大钞,父亲慌忙关起大门,问我钱哪来的。
我一口气不可能讲清来龙去脉,就说:“不偷不抢,也不是捡的,钱是干净的。”
父亲差点笑岔气。他一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钱。
我是急性子,随后等不及向他们说清楚了来由,嘱咐一定话烂在心里。
母亲让我脱衣服,心疼地查看我的伤口,父亲在一旁若有所思,憋了好久,突然说:“对了,是姓曹!”
“什么姓曹?”
“儿子,你讲的活金,后面草庵有家姓曹的,以前捡到过一本金书,也是听人说,会跑路。”
“快,大,讲给我听听来。”
据父亲所言,曹家金书这事草庵人都知道,在民国时候曹家有两弟兄,给人盖房子,打地基时挖到本金书,一翻开,金光闪闪,都刺眼,怕被别人发现,就把衣服脱了,把金书包住埋在地下,中午休息时,竟发现金书不见了,以为被人偷了,可接着两兄弟就发现埋金书附近的地面有一道痕迹,像河蚌行走一样,他们沿着痕迹走了三丈,找到了金书。几个钟头时间,金书惊人地自行了三丈。两人想起金子不能碰土,会钻土跑,就把金书裹着放在枝枒上夹着,这样,金书就跑不掉了。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07 20:41:01 +0800 CST  
晚上,两人带着金书去下馆子,店家嘲笑两人是穷鬼,两人便把衣服打开,一道金光闪出,惊诧众人。
后来,兄弟俩把金书卖给南京某个博物馆,换的银元在回来路上竟然把毛驴都压死了,曹家自此发家,富余三代。
这事乡里有人议论,说兄弟俩傻,那金书其实撕一页就长一页,无穷无尽。
“大!知道姓曹的把书卖给了南京哪个博物馆吗?”
“不知道,这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我听梦云舒说,一个金姑娘,能买下一个滁州市,这书要真是撕了就长,那就是沈万三的聚宝盆!一定要找到这本书。”
我想赶快把这事告知梦云舒,无奈那个年代通信不发达,只能靠写信联络,但是梦云舒又隐匿自己的住址,于是,整个十一月我都在等他出现。
期间,我去草庵打听金书的事情,众口一声,和我父亲讲得一样。
十二月入寒后的某天,我起早坐车去县城买彩电,这将是整个村第一台彩电。路过斩龙岗时,我竟然遇见梦云舒从县城方向走来,身后背着一把五色伞。
我激动地叫停客车,跳下车,朝他喊。梦云舒回头看见我,立马笑了,朝我走来,问道:“易经纬,近来可好?”
“师父,我最近很好,有钱的感觉真好,哈哈。师父你从哪来的?怎么走着来。”
“自吴国而来。你们这地方下乡车,一天就两班,不如我走的快。”
“吴国?”
他笑笑,说:“就是苏州。”
“哦哦。对了,师父,有件事,不得了,这么长时间我都在等你,要问问你。”
“你说。”
我俩往回走,路上,我把金书事情告诉他后,梦云舒眼睛流露出别样的目光。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07 20:55:15 +0800 CST  
“白泽是混沌状,不同的人会看到不同的样貌,我看见的白泽是从师父葫芦里钻出来的一团烟,大概这么大…哎哎!”梦云舒双手比划时,车头一打转,摔了下来,滚入右边低洼的田畔里。
“哈哈,师父,你头上有根草。”
梦云舒起身健步如飞,跑到我身边,揪着我耳朵道:“你再笑?”
“不敢了不敢了。”
…………
我们到草庵后,问到的结果和我之前问的一样,都说曹家上辈确实挖到过金书,后来举家搬去了南京,和现在的亲戚都断了联系。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叟,本名曹光有,称自己是发财的曹氏兄弟侄子,骂曹氏兄弟忘恩负义。老人家口水直喷,流利的全椒方言,讲得梦云舒一愣一愣。
我们最终没有得到想要的信息,梦云舒就说要去南京托关系找出藏金书的博物馆。他让我先在家休息,冬至前会来找我,带我奔赴坟城参加臧夜的奇物宴。
我回到家后,隔壁张斌(张开裘儿子)又在门口发疯,自言自语。他自从十五岁那年得了癫痫,人就疯了。张开裘坚持说自己儿子被魔鬼上身,要用上帝的力量驱逐魔鬼。他创立星期一基督教,以自己儿子为案例,教唆教徒信奉上帝,包治百病。
教徒们每周一来参会都会或多或少带些米,油之类的“孝敬”张教主,他们会虔诚地撅着屁股趴在地上一整个下午,哼唱着听不懂的教歌,内急,女的去茅厕,男的就直接贴着我家屋檐下,对着墙嗞尿。
那天下午,张教主家散会后,张教主突然在门口教训起儿子,张斌被打的抱头鼠窜,张斌母亲坐在地上哀嚎。
母亲扛着铁锹从前面大田回来,赶忙上前拉架,我掐着腰在旁边看着。张斌的智商没有三岁小孩高,被打的眼角鼻子嘴都流血,傻傻地蹲着,不知道哭。
村子里人见惯不惯了,没有人过来围观,母亲看不惯张开裘打张斌,指着张开裘骂。
父亲开着新买的拖拉机从东边下坡上来,扯着嗓子喊:“开贵要不行了!”
开贵是我小姨夫,两个月前查出肾癌晚期。
我和母亲赶紧爬上拖拉机,父亲掉头就朝县城奔去。
小姨夫被肾癌折磨成皮包骨,但是没查出癌症前,体重有一百八十斤,个子又高,真是五大三粗。
因为要断气了,农村有习俗,将死之人要从里屋被抬到堂屋。小姨夫朝西侧卧蜷缩着身体,双眼睁视,目中无光,眼球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似的,身体不停抽搐,下巴围着毛巾,上面满是他嘴里吐的黑色脏物。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07 22:10:47 +0800 CST  
小姨坐在床边,手紧紧握着小姨夫苍白的手,嘴里一直念叨着:“老四,不怕,老四,不怕…”
小姨夫双眼有很重的黑眼圈,小姨说小姨夫在手术后的每个夜晚都睁眼看着她不敢闭眼,他害怕一闭眼就睡过去了。
人活一口气,人死一口气。临终前,小姨夫开始喘气不止,母亲摸了摸小姨夫的脚,冰凉冰凉,知道他身体开始往上凉了。最后一刻,他一口气没喘过来,走了。
小姨先是一声不吭地拉着我的表妹表弟跪在地上,低头祷告片刻,随后,失声大哭。
坐在一旁的童宗锁(远房亲戚,十里八乡的地理先生)淡定地刮刮笔尖的墨,在红纸上写下净七(当地风俗,人过世后七七四十九天后,是为净七,净七前每个七天都有注意事项)注意:张开贵,生于**年**日,卒于戌辰年**日*时,享年四十有八……
外面一挂小鞭火速炸完,村子里其他人都知道,张开贵,走了。
小姨夫死后,家里人外人都在说小姨的房子邪门,不能住人。
小姨的屋子邪门已经是陈年旧事了,自小姨一家从乡下搬来住至今都是不太平,而且一直专克小姨,小姨在信耶稣之前的二十年里,生过很多大病,胆结石,直肠癌,双腿短期瘫痪,小病也是不断。童宗锁看过宅子,提了很多改风水的法子,比如砍掉门前遮阳的树,砌高后门门槛,将屋子后门往东迁移三丈多,拆掉烟囱,围了院子,都没用。
到小姨夫去世的头两年里,小姨改信了基督教。她认为信什么有什么,不信佛教不烧香,那些说不清的鬼鬼神神就克不到她了。可是,她没想到,不信基督的小姨夫被克死了,这对她的打击是无比巨大的。
外婆说小姨小时候,童宗锁的老头子给小姨算过命,说她命不好,在四十多岁时会出大事。可是,世事难料,小姨夫替她去了。
在小姨夫净七后,小姨搬走,去了二姨家的老屋子住。
1988年的天下,气候还没有变暖,冬天比现在的要冷很多倍。
奇物宴设在冬至。
冬至一到,西伯利亚冷空气会再次南下中国,离凛冬就不远了。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08 20:46:08 +0800 CST  
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08 20:48:43 +0800 CST  
毛 的《水调歌头·重上井冈山》里写道:三十八年过去,弹指一挥间。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
人只要肯登攀,世上绝对无难事,同样,人只要活得久,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能见到。
匪夷所思的奇物宴着实让我眼界大开。
首先说说道前给梦云舒的邀请函,上面画着一排青葱的竹子,里面蹲着一头可爱的小猪,其实,这种小猪叫食尸豕,生性狂颠,时好时坏,温和时,可爱动人,愤怒时,杀人无形,而且会先把猎物杀死,再吃掉尸体,故得名食尸豕。
梦云舒在冬至前一天来的全椒,我们一起去了三塔寺烧了香。
寒冷的天气总能让人神志清醒,感知世界格外清新,这和万物春生冬藏的自然规律相反。
三塔寺那年正好在复建。破四旧期间,三塔寺的菩萨们除了后三院的黑白无常两位,其余的都被砸了凡尘的塑像。塑像师傅赶着冬天,塑了一座座崭新的佛像,这些佛像直到今天还在受人膜拜供奉。
我嗅着冷空气,思绪万千。
“师父,举头三尺真有神明吗?”
“神明没有,修仙的倒是有。”
“那你为什么也要来三塔寺烧香拜佛?”
“赶庙会凑热闹呗!”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人烧香拜佛了。”
“只要这道门不收门票,就会有人进去拜佛。”
……
冬至那日,我们起的很早,从过夜的南京城出发,奔赴奇物宴。
奇物宴设在中午,臧夜目的是汇聚天下好汉,用五湖四海收来的奇珍异兽制成的山珍海味犒劳众人。
我们到达坟城入口后,发现把门的人手多了几倍,前来赴宴的人也很多,一张邀请函只能进一个人,在我们前面的几个老几(老几,方言,意为不认识的众人)因为没有邀请函被拒之门外。
梦云舒低声说:“我催他们眠,你跟着我直接进。”
我点点头。
走近后,梦云舒朝几个壮汉扫了一眼,几人便不再盘问我俩,我大摇大摆进去了,手心却捏了一把汗。
“站住。”有人在背后喊道,语调温柔,轻缓有度。
我心头一怵,心想:哦豁,催丢了一位,但是这声音,是女子声,回首一看,只见一位穿着新潮、身材妙曼、分外脱俗的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我俩身后,看这相貌,年纪三十出头,有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成熟窒息美。
“好久不见。”梦云舒认识这女同志。
“云舒,你带的这是谁?”
“我收的小徒弟,易经纬,经纬,叫夜姐。”
“夜姐好。”
臧夜摘下蛤蟆镜,打量我一番,说:“先去吧,有时间再聊。”
我俩转身而去,我迫不及待问他:“刚才那个大姐是谁啊,你俩认识啊?”
“她就是臧夜。”
“啊?臧夜是女的?难怪让我叫夜姐,我以为姓叶。师父,她和你很般配哎!”
梦云舒揪我耳朵,说:“就你话多。”
白天的坟城可比晚上的和谐多了,上空雾气缭绕,又有高阳普照,光明正大。
楼主 椒陵笑笑生  发布于 2020-02-08 21:15:08 +0800 CST  

楼主:椒陵笑笑生

字数:365334

发表时间:2020-02-02 01:08:54 +0800 CST

更新时间:2020-09-11 20:45:44 +0800 C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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